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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緊緊的、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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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緊緊的、相擁

蕭雙郁簡直要瘋了。

她飛快的跑到遠離那棟小房子的樹林中間,又突然頓住腳喘息。

下意識的,她沒有繼續跑向前方的拍攝場地,可這並不意味著她的清醒。

此刻,她的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就連呼吸聲都遞不進意識。

世界好像變得混沌,混沌的世界中,她也變得混沌。

混沌是沒有意識的,一切只依靠本能。

她的本能讓她遠離紀酌舟,讓她不要靠近拍攝場地,卻沒有下一步的指示。

好在,身後沒有人追上來,身前也沒有人靠近。

她可以任由自己處在混沌中發懵。

良久,蕭雙郁的呼吸平緩,意識也稍稍回攏。

她覺得紀酌舟瘋了。

或者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眼前出現了幻覺,應該是她在做夢吧。

蕭雙郁猛地掐向自己的大腿。

她們的舞臺拍攝剛剛結束,還沒有來得及換去演出服,短短的皮褲甚至不及遮擋住大腿的一半,她的手繞過裝飾的半邊皮裙,重重掐住腿上的軟肉一擰。

痛。

很痛。

下手太重,痛得她差點沒飆出生理性的眼淚。

但這份痛清晰的讓她意識到,剛剛、是真的。

紀酌舟真的向她說出了那樣的三個字,紀酌舟、瘋了?!

終於反應過來的震驚一遍遍襲上她的腦海,她幾乎生不出別的想法。

她的心跳劇烈又大聲,她實在是不敢相信。

甚至不是“喜歡”,甚至沒有鋪墊,而是直接的“愛”。

紀酌舟怎麽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呢?

紀酌舟從沒有像這樣對她說過……

愛。

蕭雙郁離開南城已經快要一個月了,而紀酌舟在宿縣找到她後也已經過了半個月了。

紀酌舟在這半個月裏一次次找向蕭雙郁,說著想她,說著讓她跟她回家,還在四天前的醫院一遍遍向她解釋,向她坦白一切過往。

可唯獨沒有向蕭雙郁說過喜歡,唯獨沒有提出蕭雙郁會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回去,她們之間仍是不清不楚,像是之前的那幾個月一樣。

她甚至分不清,紀酌舟對她、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

如果喜歡,為什麽總是不願意告訴她也總是避之不談,如果不喜歡,又為什麽像是挽回一樣找了她一次又一次?

蕭雙郁不知道,也無暇為其分出思考,她的大腦裏瘋狂湧現出“不可能”三個字。

怎麽可能呢?

紀酌舟喜歡她,紀酌舟、愛她。

紀酌舟說,只愛她。

震驚與否定之後,她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裏迅速蓄起了淚意。

她趕忙眨眨眼睛,擡起頭看向了天空。

影影綽綽的樹影壓不住月光,明明天色也並不晴朗,可此刻,月亮出現在雲層之外。

她不知道紀酌舟為什麽突然要在剛剛結束拍攝後就來見她,不知道紀酌舟為什麽突然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不知道紀酌舟的話是真是假。

紀酌舟瘋了,她也瘋了。

她竟無端的希望,希望一切是真的。

明明、明明她都決定不要再喜歡紀酌舟了。

明明她們一點都不相配,明明紀酌舟可以找向更好的人,可以找向等級更高的alpha,可以找向更加優秀開朗的戀人。

而不是她。

深秋的風實在很冷,吹在並不能保暖的演出服上,吹在蕭雙郁的心底。

身後響起微弱的折枝聲,蕭雙郁瞬間埋頭向前跑去。

她沒有回頭,她不敢回頭。

她知道,身後不會是紀酌舟,紀酌舟不會冒險的離開那棟小房子。

她的身後,或許是一只落地行走的鳥,或許是被風吹斷的樹枝,或許是別的任何什麽,絕不會是追來的紀酌舟。

但她仍不敢回頭。

她感到害怕,比之前更加害怕。

害怕自己的動搖,害怕有紀酌舟的方向。

***

蕭雙郁的狀態不是很對勁。

在指導老師面前時還可以說得上精神,走出來後肉眼可見立馬就垮了下來。

阿南和聶思雨對視一眼,當即一拍即合,一人一邊抓住蕭雙郁的胳膊就把人拖去了一旁的小花園。

邊上的綠化裏。

這裏沒有太過靠近的攝像頭,加上還有樹木的遮擋,只要摘掉領口邊的麥,還是可以說些比較私密的事情的。

她們一直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都是剛剛導演來叫蕭雙郁時無意透露給她們的。

雖然好像類似的地方已經被許多人發現並且使用過,是她們幾人太過專註於節目的拍攝,完全沒想過這樣的事。

蕭雙郁疑惑一瞬,到底乖順的被兩人拖走,被兩人摘去麥,又被兩人的問題懟到臉上。

她們在說著她的不對勁,懷疑著她的隱瞞。

她和導演離開並沒有很久,回來的臉色卻不那麽好看,兩個人當時就詢問了她的情況。

問導演叫她什麽事,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蕭雙郁說導演叫她確認了一個采訪的內容,也說她沒事,說是因為天氣有點涼。

在賽前賽後的采訪中,導演時不時就會單獨留下一兩個人進行額外的采訪,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

聶思雨也有被單獨留下過,剛離開回到排練室樓下就又被叫回去重新確認,幾個人都知道,倒是沒什麽異常。

其實,從樹林裏離開後,蕭雙郁並沒有直接找向阿南與聶思雨,她知道她那時的狀態可能無法去聽指導老師的聲音,而且也可能被兩個人看出來。

之前導演支走兩人時是讓她們去卸妝換衣,蕭雙郁也先去做了這些事,將冷水拍在發紅的眼眶與耳朵,努力偽裝了自己的鎮定。

可她的臉色如舊蒼白,嘴唇也沒有了血色,將換好的外套拉鏈拉到最上,倒是真像因為冷的。

兩個人因此才沒有多做懷疑,直到現在。

可讓兩個人起疑的指導教室,蕭雙郁是認真在聽的。

但明顯在認真之外,另外的全部都已經消失。

靈魂、情緒、感知。

就像是一個安靜聽講的木偶人。

而在離開指導教室,支撐著木偶人的那股氣愈發消散,蕭雙郁的狀態不好就變得明顯。

兩個人顯然覺得是什麽不好在攝像頭面前說出口的事,才毅然將她帶到了這裏。

蕭雙郁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阿南耐不住性子,已經先一步出聲,“是不是因為評委?”

阿南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不確定的猜測。

在場幾人都明白阿南說的並非是評委對她們做出的犀利批評,而是其中那位向蕭雙郁表達出的特別喜愛。

阿南和聶思雨都見過蕭雙郁在酒吧時只是因為被表白就嚇到眼淚滾滾,格外不對勁的一定要回家的樣子,完全打破了兩人對蕭雙郁的認知。

那位評委的話幾乎與表白無異,甚至更加熱烈,誰也說不準是不是因為突然的松懈讓蕭雙郁開始反應。

只是兩人不知道,她們猜測的方向是對的,不過人卻是錯的。

蕭雙郁的不對勁確實來源於被表白,卻不是評委的表白,而是來自於剛剛見到的紀酌舟。

甚至反而因為剛剛見到的紀酌舟,她前時泛起的不適與惡心都被嚇了回去。

但此刻,也並不全是因為剛剛見到的紀酌舟。

蕭雙郁搖了搖頭。

她說:“我想起,第一次告訴我喝了蜜瓜牛奶心情會好的人,是我姐姐。”

另兩人對視一眼,相互的視線中都在說難道是讓蕭雙郁失戀的那個姐姐嗎?

蕭雙郁沒能留意,說出的話卻否定了她們的猜測,“那是小時候她不喜歡喝隨手丟給我的,她用來哄騙我的說法讓我記了很多年,卻忘記了是她告訴我的。”

“唔,我好像沒有向你們提起過她,她大我三歲,已經在去年去世。”

阿南和聶思雨的視線在瞬間變得震驚,匆匆轉向了蕭雙郁。

蕭雙郁那張蒼白的臉上綴著烏青的黑眼圈,微微垂下視線的面上沒什麽神情,平靜得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又好像,已經感覺到麻木。

而這件事,阿南和聶思雨都並非不知情。

聶思雨是有在酒吧那次之後第二天與姬尋夏的意外見面中和姬尋夏提起蕭雙郁的姐姐的,只是兩個人雞同鴨講的說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兩個人說的不是同一個姐姐。

當時的姬尋夏有簡單向聶思雨說明蕭雙郁有一個很優秀的親姐姐,也有說這個親姐姐去世在一場車禍中。

聶思雨將這件事說給了阿南,兩個人都知道,但兩個人都決定裝作不知道。

向失去親人的人提起意外過世的親人未免太過殘忍,尤其才短短一年的光景,她們很難覺得蕭雙郁已經走出來。

只是沒想到,蕭雙郁會在這樣一個時間裏主動向她們提起。

一時之間,她們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但蕭雙郁的聲音並未結束。

她的嗓音悶悶的,讓人分辨不出是在回憶,還是在回憶中感覺到痛苦。

蕭雙郁說:“我沒想到會想起。”

偏偏在蕭明意死去,她的記憶才開始清晰。

又偏偏,清晰的記憶不住的與紀酌舟掛鉤,喪禮上她遞給紀酌舟的蜜瓜牛奶,她說給紀酌舟的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由蕭明意說給她。

她的鼻子又開始發酸,在瞬間裏紅了眼眶。

這簡直急壞了阿南和聶思雨,兩個人又哄又抱的,也不敢再讓蕭雙郁胡思亂想了,趕忙把人哄去了排練室,咚咚鏘鏘的陪她打鼓打到深夜。

回到宿舍時,幾人都已經累得發不出聲音。

蕭雙郁將自己埋進被子裏,感覺大腿上被自己掐出來的痕跡還在隱隱發痛。

枕頭下,又散發出淺淺的香水氣味。

蕭雙郁將其摸出枕頭,很是突然的,打開瓶蓋小小的噴了一下。

被子裏小小的空間瞬間被香水的氣味填滿,好像瞬間溫暖了她冰冷的身體,將記憶拉回到曾經與紀酌舟的相擁。

拉回到過往一切都那樣含混,卻充滿著快樂的日子。

她不覺將身體團在一起。

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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