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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你老婆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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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你老婆真好吃

蕭雙郁實在是太過震驚。

震驚到根本沒能留意紀酌舟後半截話中的蕭明意,只腦子裏一句“搬到一起”來回的滾轉。

那張欲色褪去又顯陰沈的蒼白臉蛋上,因為震驚而明顯變得呆滯。

確切的呆滯,完全不同於往日裏的陰暗神情。

那雙過分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紀酌舟看,好像所有的表達系統都已經失調,只剩下註視。

紀酌舟深綠的眸看著她,一如往常的優雅與淡然,“這裏離公司近很多,會方便很多的。”

帶著啞意的嗓喚回了蕭雙郁的神,她垂下頭,嗓音發緊,“我、可以嗎?”

總是得不到的人,在突然輕易得到什麽的時候,第一反應總是害怕。

哪怕她早已期盼許久。

紀酌舟點下頭,她說:“臉臉來陪我吧,我需要你。”

沒有為了讓事情變得合理再提蕭明意,沒有客套的讓蕭雙郁再考慮一下。

直接用蕭雙郁的期盼、用蕭雙郁的請求、用蕭雙郁的妄想,紀酌舟向她遞出了絕對無法拒絕的誘惑。

那棟即將坍塌的建築又開始撲簌簌掉落自我了,掉得密集又大顆。

紀酌舟瞇起眼睛,步步緊逼,“不可以嗎?”

蕭雙郁下意識飛快點頭,又覺得不對,擡頭飛快搖了搖,“我、我想搬。”

想和紀酌舟在一起,想被紀酌舟需要。

想取代蕭明意,和紀酌舟站在一起。

紀酌舟彎起了唇角。

***

搬不搬是一回事。

怎麽搬又是另外一回事。

紀酌舟的情熱期才是第一天,哪怕抑制劑控制了信息素,“陪”又填補了情熱期引起的欲望,這兩天也絕不是什麽搬家的好時機。

何況決定突然,蕭雙郁什麽都沒能收拾準備。

所以暫時,在決定好時間搬家之前,蕭雙郁要先帶一些衣物過來就這樣住下,趕在周一上班之前。

蕭雙郁腦子暈暈乎乎的,聽著紀酌舟的安排懵懵點頭,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突然就和紀酌舟同居了。

身周的觸手黏噠噠往下掉落著幸福的泡泡,泡泡已經將她與紀酌舟包圍。

泡泡戳破在她跟在紀酌舟身後走到次臥前,紀酌舟看向她。

“以後,臉臉還用這間吧。”

蕭雙郁怔然,偷偷瞥了一眼隔壁紀酌舟的房間,沒來由想起那張朝向另一邊的相框,眸底忽就更沈。

只是搬到同一個屋檐下,並不意味著就可以睡在同一張床。

不過,如果紀酌舟需要,她還是會爬上去。

甚至當著蕭明意的“面”……

蕭雙郁壓下了心頭泛起的低落,悶悶應聲,“嗯。”

跟在紀酌舟的身後,紀酌舟又將她帶到了沙發,“制香的話,有想法隨時告訴我吧。”

紀酌舟坐下,輕拍了拍自己的身側,“不過這件事要保密。”

蕭雙郁盯著紀酌舟的手發怔,“保密?”

紀酌舟頷首,“保密。”

忽地,蕭雙郁感覺心跳瞬間加快,幹巴巴坐在紀酌舟拍過的位置,腦子恍惚的回應,“保密。”

需要保密的話,就是說這是她們兩人間的秘密。

她們的秘密。

特別的才會是秘密。

她們間是特別的。

蕭雙郁小心的瞥向一旁的紀酌舟,紀酌舟已經不再看她,剛聽到有新消息拿起手機在看。

那是一張溫婉姣美的臉,好看的眉眼稍稍垂落,紅唇瑩潤,如墨的發隨意攏在腦後挽起,更換過的睡衣上,衣襟處紅痕惹眼。

蕭雙郁的視線就落在那點紅,又在臉上蒸騰的熱意間挪遠。

她們間是特別的。

蕭雙郁如此確認。

是以,紀酌舟感覺消息一下子處理不完擡頭時,正見蕭雙郁突然紅起來的耳尖。

那雙總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知何時跑遠,卻不顯清白。

紀酌舟長睫微動,從一邊拿來遙控器,塞向她的手,“臉臉先找找想看的,我很快就好。”

柔軟的掌心一同遞進她的手,在微微的涼意間暖得分明。

蕭雙郁整個人都僵住,忍不住回正視線,落向兩人交疊的手。

但紀酌舟離開的很快,暖意也散得很快。

蕭雙郁拿著遙控器,感覺遙控器上仍殘留著幾分紀酌舟指尖的溫熱,不覺低下頭小心的摩挲。

又偷偷擡眼瞥過,見紀酌舟一臉認真的回覆消息,對外界絲毫沒有留意,蕭雙郁悄悄的,往紀酌舟身邊湊了湊。

她垂著視線,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沒能察覺紀酌舟的指尖略一停頓,然後又繼續點在屏幕上。

電視機久久沒能打開。

紀酌舟手機上的消息逐漸變得安靜,蕭雙郁的手機開始響起。

消息一刻不停,怕吵到紀酌舟關掉提示音後,屏幕上的消息仍刷得很快。

紀酌舟處理完放下手機,側首看蕭雙郁耳尖的紅絲毫不見落下,又垂眸掃過那份快速變化的亮意,“有人找臉臉?”

蕭雙郁盯著屏幕猶豫一陣,點下頭。

紀酌舟看著她繃緊神情的臉,“是有事嗎?”

蕭雙郁猶豫的時間久了些,還是點下頭。

見她如此,紀酌舟忽就明白了什麽,“是需要出去吧。”

猶豫的時間變得更長,蕭雙郁悶聲,“嗯。”

紀酌舟微微瞇起眼睛,濃郁森色的眸看不清情緒,“臉臉是在擔心我嗎?”

蕭雙郁僵了一瞬,視線偷偷溜到另一邊,不說話。

這已經可以說是承認,紀酌舟向後靠了些,好似沒留意的靠近蕭雙郁,“不用擔心,我很好,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蕭雙郁的身體更僵了,她沒敢繼續拉近的距離一下子被紀酌舟消弭大半,雨霧的氣息好像隨著話音呵在她的脖頸,帶起微末的癢。

她無端起了磕巴,“我、我陪你。”

紀酌舟斂下眼睫站起,“回來再陪我。”

抑制劑在起效,平息下去的欲望一時半會不會覆起,蕭雙郁需要出門的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蕭雙郁還是被推出了門,她轉過身,阻止了紀酌舟繼續向下去送她,“我會盡快回來的,也、也會帶上東西。”

帶上東西,徹底的住進紀酌舟的家,住進紀酌舟與蕭明意的家。

過分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看著紀酌舟,身周黏稠氣息忽地翻湧,像是無言的喧嚷。

紀酌舟長睫微落,笑意淺淡,“好。”

***

今天是周六,下午本應是陣雨樂隊的日常排練,蕭雙郁也沒能到場。

自從換班後她就沒一次正常上工的,今天還算是第一次。

但是在前往TH酒吧之前,蕭雙郁趁著有時間,先回去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要去收拾東西,好在結束後能直接拉起行李箱回到紀酌舟的身邊。

她想快一點回去。

蕭雙郁打了車,到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昏沈。

她進門,直接打開了燈。

出租屋不大,很小的一室一廳,總是拉著窗簾,黑漆漆也陰沈沈。

就算打開燈,也並不覺得敞亮。

蕭雙郁完全沒覺得哪裏不好,甚至沒為它停留一瞬的,直接找向自己的行李箱。

她需要帶的東西不多,只一些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如果可以,除了衣物外,她不想拿任何東西。

她想用紀酌舟的水杯、用紀酌舟的牙刷、用紀酌舟的洗護用品、用紀酌舟的毛巾。

想讓紀酌舟散發出的雨霧氣息將她包裹,將她浸透。

可惜她不能穿紀酌舟的衣服。

會被認出來的。

她說過什麽都不會說,也不會糾纏,就不能那樣帶給紀酌舟麻煩。

將黑得如出一轍的衣服從衣櫃裏拿出來疊好,蕭雙郁來到了衛生間。

衛生間內有兩套洗護用品。

一套精致齊全,每一件都是很有名的大牌,全部覆制自紀酌舟。

另一套簡單隨意,是在超市裏碰上哪個買哪個湊起來的,這套才是蕭雙郁自己的。

平時,蕭雙郁用得還是自己的那套,紀酌舟鼻子靈,她怕自己用紀酌舟的同款被發現,只敢偷偷的用。

現在要搬到紀酌舟的家,就更不能拿出來用。

她打開自己那套的洗發水沐浴露和香皂盒挨個聞了聞,感覺味道都不是很重很明顯。

雖與紀酌舟的那些相比還是很有味道,但她用的東西向來不多,應該不至於讓人形成太過深刻的印象。

反正也不多了,她可以不帶,然後在紀酌舟的家裏,買來紀酌舟的同款,就說感覺很好用自己也想用。

如果別人發現,她也可以用同樣的借口。

應該、不會有問題。

晃著幾乎全滿的瓶子,蕭雙郁睜眼說瞎話的想。

她什麽也沒拿,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然後,她站在了整個出租屋最為明顯、最為華麗、最為奪目的地方。

一個密封嚴實的展示櫃。

大大小小的分隔上,陳列著她這一年多來的全部收藏。

而與視線平齊的一排,密封放著一套衣服、一雙鞋、一張便簽紙,來自一場大雨過後,紀酌舟為她洗過的、為她買來的、為她留下的,細致入微的關懷。

啊,還有大雨的第二天,那個曾被紀酌舟毫不介意使用過的吸管杯,在離開那個家前,她偷偷帶了出來。

這一排是特別的。

既特別,又不那麽遙遠。

除了最中心的一枚發插,小小的,綴著一粒珍珠的發插。

蕭雙郁將手觸碰在透明的櫃門,怔怔出神。

良久,她轉過身,拿起紙巾仔細的將櫃門上幾不可見的手印擦除。

她沒法將這些搬走。

也不能將這些搬到紀酌舟的眼前。

這裏,她不能退租。

***

帶著收拾好的行李箱,蕭雙郁來到TH酒吧的後臺休息室。

她將行李箱放到了一邊,沒有刻意去藏。

休息室攏共就這麽大,多點什麽少點什麽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哪怕藏得再好,她最後也總是會拿出來帶走。

也因為她今天先去收拾了行李箱,來得較平時晚了些,她剛坐下,阿南就走了進來。

阿南打開門時還在跟外面的人笑著說話,一扭頭見到蕭雙郁又看到角落裏突兀的行李箱,立馬就跟那人道別沖了過來。

“臉臉你終於來了!”

阿南格外激動的搭著她的肩將她連帶椅子拖出來轉起了圈,要把她轉暈般,“那個行李箱是你的吧,你怎麽拿了行李箱,你要去幹嘛?”

聲音裏的八卦氣息怎麽也藏不住。

蕭雙郁不是第一次被轉,很是熟撚的收起腿,她的手上還沒來得及拿東西,倒是不需要去註意,就這樣聽著阿南邊轉邊叭叭。

聶思雨進來時,阿南已經把自己轉得有點暈,她停了下來,一只手抓著蕭雙郁的椅子扶手,“啊,不行了。”

兩個人背對著門,聶思雨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餘光裏也註意到那個行李箱,上前走到她們身後,剛想問就又看到了另一樣東西。

“臉臉是易感期了?”

兩個人一同回頭,正見聶思雨一臉狐疑的吸著鼻子。

蕭雙郁莫名緊張起來。

阿南又刷地轉回來,要看她的後頸。

蕭雙郁下意識跟著阿南的註視轉頭,惹來阿南的一聲笑,“哎呀,別動,讓我看看。”

蕭雙郁回過神,果然不動了。

又去看聶思雨,見聶思雨什麽也沒聞出來,才松下一口氣。

不過,她的擔心屬實多餘,紀酌舟根本就沒洩露出多少信息素,那丁點兒的味道早已在這一天裏散了,都不需要用中和劑掩蓋味道。

在離開紀酌舟的家之前,一時沒能找到中和劑的紀酌舟也是這樣跟她說的。

紀酌舟不止是omega,還是調香師,鼻子一定比聶思雨要靈得多,她相信紀酌舟。

蕭雙郁放松下來,阿南也成功在她頸後頭發遮擋下看到了一張阻隔貼。

阿南是beta,對信息素抑制用品的敏感度到底不如alpha的聶思雨,剛剛都沒能發現。

眼下突然反應過來什麽,再刷地看向那邊的行李箱,震驚回頭,“啊,你,啊?”

蕭雙郁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只回答了聶思雨的問題,“不是。”

阿南猛地閉上嘴巴,肘了肘身旁的聶思雨,頗有一種自家白菜還小,哪懂那些啊的意味。

阿南個子小,聶思雨又著實高大,這一肘幾乎肘在了聶思雨的胯骨。

聶思雨低頭看阿南一眼,一臉無奈的微搖了搖頭,也沒有為自己辯駁說自己什麽都沒說都沒想。

雖然蕭雙郁的身上確實帶著一點不屬於她的信息素氣味,就是太淡了分不出來是alpha的還是omega的,但或許是遇到了什麽情況呢?

畢竟蕭雙郁不是易感期卻用上了阻隔貼不是嗎?

但關於行李箱,蕭雙郁陰惻惻彎起了唇角,“我要搬家了。”

聶思雨眼皮一掀,立馬扶了下眼鏡跟著出聲,“好事啊,是不是離華瑞近了?”

蕭雙郁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便點了點頭,笑容不減。

聶思雨也不是多麽高精力的,上班通勤信奉能短就短能近就近,之前聽蕭雙郁說在華瑞上班時,可是被蕭雙郁的通勤時間嚇了一跳。

阿南聽聶思雨跟她說過這個時間,想到蕭雙郁的黑眼圈時也覺得發愁,現在聽了這話,瞬間也跟著高興。

她們光顧著高興了,一點兒沒察覺蕭雙郁其實是在暗戳戳的炫耀。

但她只是暗戳戳,兩個人問起她搬到哪裏了進度到哪兒了又說要來幫忙時,她還是含混了過去。

這個也是秘密。

要保密。

沒什麽光彩的眼睛彎得更深了些,眼珠黑得過分。

三個人說著笑著坐到各自的化妝鏡前,畢竟等下還需要上臺,不能任由她們毫無顧忌的繼續聊下去。

依然是熟悉的流程,全包眼線與重重的眼妝,暗色的口紅與反光的釘環。

將乖巧妹妹頭紮成高高的雙馬尾時,阿南突然一伸腳將椅子轉了個圈轉向蕭雙郁,“啊對,曲子上臉臉你說的那裏,要先改改看嗎?”

蕭雙郁擡頭,恍然明白過來這是在問阿南發在群裏的半首新曲。

之前確定好方向後,蕭雙郁就嘗試著作了一點曲,或許是那時太過想著紀酌舟,總感覺最後的成品多少偏離了她們定下的主題。

倒是發給兩人後兩人都覺得沒什麽問題,可以嘗試著寫寫詞。

今天的排練中,聶思雨和阿南就著蕭雙郁之前發來的鼓點嘗試著唱了唱,一邊唱一邊改的,改動了不少地方。

在車上時,蕭雙郁聽了她們發來的不同版本,感覺按照改動後的歌詞,曲也可以變動一下,再根據變動去作完整的曲。

但蕭雙郁當初加入陣雨樂隊都是被強行拉攏的,完全屬於是半路出家,只覺得需要變動,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甚至就連這半首新曲,也是用了她定下的基調,阿南和聶思雨往裏面加了不少東西才能聽。

不過兩人卻很信任她,覺得她的想法很奇妙,說不定會有很好的效果。

當然,過去這麽久以來,她們的自作曲中,根據蕭雙郁的想法變動過的地方,最終呈現出的人氣都不錯。

蕭雙郁點下了頭,“好。”

阿南的另一邊,聶思雨也在整理自己的一頭卷發,聞言同樣轉過頭,“臉臉不要有負擔,大膽做就是了。”

蕭雙郁再點點頭,又忽地覺得,那時的她每天都在等待被紀酌舟需要,而現在,她已經住進紀酌舟的家。

她真的可以大膽做嗎?

情緒會完全不同的吧。

只是想起,蕭雙郁就忍不住要再彎起唇角。

那樣實在太過異常,會讓她們察覺到不對勁的。

蕭雙郁努力忍下,神情繃得奇怪。

好在她已經上完妝,濃重的深色塗抹在她的眉眼與嘴巴,多少為她遮擋了幾分,沒能被兩人察覺。

倒是說起曲子,阿南興奮勁上來,在椅子上轉了個圈回到鏡子前,繼續了話題。

一直到換好衣服上臺前,幾個人都是就著新曲嘰嘰喳喳個沒完。

就連到了臺上,也是熱情高漲。

連著兩周沒能坐在臺上,蕭雙郁手中拿著鼓棒,莫名生出一種陌生的情緒來。

應該陌生的,這兩周裏似乎發生了很多,又似乎只發生了兩件事。

等待紀酌舟,和等來紀酌舟。

心情很好。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已經是應和著阿南與聶思雨高漲的熱情,將鼓打得激烈。

陌生的只有心情,並不包含她的動作。

***

這樣強度的打鼓很鍛煉人。

哪怕因為實在放心不下紀酌舟,蕭雙郁努力爭取了半小時提前結束今天的表演,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也似是因為充血而變得清晰。

阿南和聶思雨跟在她的身後,沒有刻意去追她有些匆匆的腳步,疑惑的說:“好累啊,我們不是不聽黑心老板的嗎?怎麽又順著尋夏姐走了?”

希望她們保持超過限度的激情工作,是酒吧老板姬尋夏對陣雨樂隊的目標與期望。

雖然姬尋夏也不當真是什麽魔鬼,一定要她們做到,但確實已經不止一次提起,還是讓人生畏的。

聶思雨感覺阿南的話毫無說服力,當然只針對“好累啊”這一點。

這個小個子beta實在是精力旺盛,跟前面因為不對勁而精力充沛的蕭雙郁看起來沒任何差別。

別說上臺繼續把時間過滿,就是再來一場恐怕都沒問題。

只有她自己,已經累得快要躺在地上了。

雖然如此,但關於阿南的問題,聶思雨還是很有話說。

她的視線落在已經快要跑起來的蕭雙郁,更無奈了。

她們的熱情可不足以支撐這麽久,全是她們的鼓手一直在亢奮。

而架子鼓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樂隊的節奏,被卷入其中之後很難不跟著蕭雙郁的節奏過分激情。

也不知道蕭雙郁到底跟她們藏了些什麽,這麽激動又這麽興奮。

這不,蕭雙郁很快的卸了妝換好衣服,將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藏進寬大的衣服裏,提起行李箱就要走,眨巴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跟她們說再見。

蒼白不見血色的臉上,有笑容試圖顯露,被蕭雙郁緊繃成奇怪的神情。

蕭雙郁是典型的三白眼,眼珠偏上,露出眼眶底部一截分明的白,很常出明艷大美人的眼型。

可這雙眼睛在蕭雙郁的身上,就好似笨拙也沈悶,比她連續加班後的眼睛還要黯淡無光。

當然,那是以前。

現在,聶思雨看著阿南非常好心的往蕭雙郁懷裏塞小瓶酒,說著不一起喝的話就單獨喝喝吧的話,突然無聲嘆了口氣。

她從阿南手中攔截下那瓶酒,看向糾結著要不要拿的蕭雙郁,“有事的話就不要喝了。”

蕭雙郁微怔,還是收回了手。

將蕭雙郁送走,阿南擰開一瓶酒倒在杯子裏遞給聶思雨,“幹嘛攔我,臉臉明明需要。”

聶思雨接過來一口喝掉,又向阿南伸手要,“或許,以後就不需要了。”

阿南重重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紀酌舟沒來由想起蕭雙郁有力的手掌。

那雙手或抱住她的腰或扣住她的腕,仍似有觸感留在她的身體。

果然讓蕭雙郁出門是正確的,如果蕭雙郁在家,紀酌舟很難保證她不會再把蕭雙郁哄到床上去。

或許蕭雙郁還可以繼續,但她的身體會吃不消。

紀酌舟按亮手機屏幕,時間已經過了零點,還不到半。

按滅屏幕之前,一條新消息出現在頁面上方。

【蕭雙郁[笑臉]:我回來了】

消息毫無遮擋的出現在她的眼前,紀酌舟又看了眼時間,頓住片刻,點進去回覆了一個“好”字。

然後,當蕭雙郁快步走出電梯,就看到倚靠在門邊等她的紀酌舟。

明亮的燈光落在她的身體,落在長長的睫,陰影投入那雙濃綠的眸,雨霧氣息彌漫而來,惑色近妖。

紀酌舟淺聲:“臉臉。”

她的心臟驀地一空,不覺垂下視線,趕忙拖著行李箱走上前,“我回來了。”

又說:“快進去。”

她躲開了紀酌舟想要來幫她拿行李箱的手,又在一瞬的猶豫後,輕輕牽下了那只手。

柔若無骨,帶著分明的暖意。

心跳開始劇烈,蕭雙郁低著頭,飛快帶著紀酌舟與行李箱一起進門,松開行李箱又將門關上。

她仍沒有擡頭,試圖表現得自然,假裝她們相牽的手並不存在。

但她很僵硬,非常僵硬。

因為房間裏亮著燈,因為紀酌舟在門口等她,因為掌心沒有掙脫的手。

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只是,這份僵硬太過分明,僵硬得紀酌舟沒忍住捏了捏她只手。

蕭雙郁嚇了一跳,飛快松開手彈開,耳尖紅得明顯。

被、被發現了。

不對,這樣不對。

蕭雙郁眨下眼睛,漆黑的眼珠小心擡起,“你、你還好嗎?”

明明是關心的話,卻因為被戳破小心思後的心虛一並變得心虛了起來。

看著倒是沒什麽逃跑的意思。

紀酌舟沒來由的想,要是此刻蕭雙郁想跑,是會選擇轉過身撓門還是選擇跑向客廳。

畢竟,蕭雙郁已經不止一次在她的面前逃跑了。

“我很好,”紀酌舟彎起眼睫,“臉臉就帶來這些嗎?”

蕭雙郁說不上信不信的,但也沒覺得紀酌舟的狀態哪裏不對,暫時沒再糾結,點頭點得飛快。

紀酌舟頷首,提步走向客廳,“不早了,要不要明天再整理,今天先睡吧。”

蕭雙郁埋頭跟在她的身後,跟著點頭說好。

紀酌舟還在情熱期,應該多多休息,而不是早早起來又晚晚的等她到現在,還要被她收拾東西的聲音吵到。

所以蕭雙郁只是將行李箱推進紀酌舟房間的隔壁,連打開都沒有打開的,轉過身摸向床頭。

她在找睡衣。

離開前脫下的那套,不是昨晚的那套。

昨晚的那套也是上一次她來時穿的那套,已經被紀酌舟強行收走,與那條絲綢的長睡裙一起送進洗衣機。

那會兒蕭雙郁剛進浴室,聽到紀酌舟收走說要洗,立馬裹著浴巾跑出來,跟在紀酌舟身後看了全程。

她聽著嘩嘩水聲淹沒衣料,心痛的簡直無法呼吸。

還是紀酌舟又找出一套給她,說“是我的,不是新的,但是洗幹凈了的”,她才找回些呼吸,重新回到浴室。

或者說,很高興的回到浴室。

她沒有亂放,那套松軟的睡衣被她疊放整齊放在了枕頭下,只要伸手一摸,就能將其摸出來。

蕭雙郁就抱著這套睡衣走出房間。

房間裏不是沒有衛生間,但自兩周前的大雨天住進這裏,她一直使用著的,都是紀酌舟房間裏的那個。

那裏有熱水、有洗發水、有沐浴露,有她需要,但是別的衛生間裏沒有的一切。

紀酌舟似乎從未想過家中的房間裏會住人,沒有額外準備許多東西。

這反而快樂了蕭雙郁,如果紀酌舟準備了,她也不能湊在紀酌舟的身邊,和紀酌舟使用同一間浴室,和紀酌舟使用同一款洗發水與沐浴露。

紀酌舟不在客廳,她張望了一下,轉個彎來到隔壁。

隔壁的房門沒關,紀酌舟正要往衛生間內走去。

見到她,紀酌舟幹脆停下來,將手中的阻隔貼遞給她,“這個給你。”

蕭雙郁懵了一瞬,低頭看著那張阻隔貼,恍然。

她點點頭接過來,又有些擔憂的擡眼,“真的、沒事了嗎?”

紀酌舟稍稍彎起眼睫,給她讓開位置,“有臉臉陪我,怎麽會有事呢?”

蕭雙郁莫名看向別處,眨了眨眼睛。

她低頭“哦”了一聲,不再說些什麽,匆匆走向衛生間。

紀酌舟卻在擦肩時瞥過她懷裏的衣服。

說是明天整理,今天就絕不打開行李箱,哪怕只是取出一件睡衣。

真乖。

真香。

浴室裏,蕭雙郁將腦袋埋在睡衣裏,深深的嗅。

這不是她對著這套睡衣第一次發出感慨,但她仍跟剛剛拿到睡衣時一樣高興。

穿紀酌舟的衣服會被發現,穿著紀酌舟的睡衣卻不會被發現。

但,她一直不去洗會被紀酌舟發現。

蕭雙郁很是不舍的離開了睡衣。

***

蕭雙郁發現蕭明意的照片不見了。

渾身沾滿紀酌舟的氣味從浴室裏出來後,她沒看到紀酌舟。

想到紀酌舟可能是在客廳裏,等她出去後就會跟她說晚安,她起了磨蹭。

本是遠遠看著那張床黏稠註視,結果她忽地發現,那個偏轉方向放在床頭櫃上的相框不見了。

是在什麽時候不見的呢?

剛剛她進來時還在嗎?

蕭雙郁想不起來,她剛剛完全沒能留意。

難道,現在在外面的紀酌舟,正將那個相框拿在手裏嗎?

不是說有她了嗎?

不是讓她陪著的嗎?

她還是不可以嗎?

她不行嗎?

漆黑的眼珠微微發震,身周無數觸手粘膩顫動,蕭雙郁收回了視線。

她低下頭,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她知道,相框不重要。

她要去確認紀酌舟有沒有事,是不是因為信息素作亂,再一次影響了紀酌舟。

客廳裏,紀酌舟果然在沙發上,果然在見到她後開口,“臉臉洗好了?那我們都去睡吧,晚安。”

嗓音輕軟,猶如溫和的安撫。

沒有洩露的信息素,沒有看起來不舒服的紀酌舟,就連聲音都平和安穩。

那雙白皙柔軟的手上,不見相框。

蕭雙郁不覺尋向紀酌舟的身周,也沒能看到。

她上前,沒有應和一聲晚安,她看向那雙深綠的眸,啞聲開口,“我可以和你睡嗎?”

嗓音發緊,帶著幾不可察的顫。

紀酌舟微微發怔,又彎起笑意,“臉臉在家都不叫我呢。”

蕭雙郁楞住。

紀酌舟看向了旁側,似是在回憶,“明明在公司裏還會叫一聲‘紀老師’,在外面就只說‘你’了。”

蕭雙郁懵了,幹巴巴解釋,“我、我不是……”

紀酌舟追問,“不是什麽?”

蕭雙郁沈默了。

她應該叫什麽呢?

因為姐姐的關系,叫紀酌舟“嫂子”,叫紀酌舟“姐妻”?還是學著姐姐叫“酌舟”,或是更加親昵的“舟舟”?

前者,她絕不願認下那樣的身份,後者,她不是可以那樣親昵稱呼紀酌舟的關系。

那一聲“紀老師”,還是她加入到華瑞公司後才能有機會出口的稱呼。

現在,她住進紀酌舟的家,似乎仍是以“妻妹”的身份,又好像無法見光。

她不知道該叫紀酌舟什麽。

她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紀酌舟。

她、她和紀酌舟是什麽關系呢?

深潭似的眼睛渾濁攪動了起來,蕭雙郁垂下腦袋,格外喪氣的說:“我不知道。”

一雙濃綠的眸靜靜看著她,眸色幽深。

紀酌舟說:“叫姐姐呢?”

聲音很輕,也很軟。

不只是尾音,是從開始到結束都格外柔軟的話音。

蕭雙郁怔住,眼底劇動。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不受控制的想,為什麽是“姐姐”?

紀酌舟比她大七歲,也比蕭明意大四歲。

在過去,在蕭明意還活著時,私下裏,蕭明意也是這樣叫紀酌舟的嗎?

紀酌舟拉過她的手,濃密的睫輕飄飄擡起,那抹森色的綠尋向她的眼睛,“我來做你的姐姐。”

她在發懵,渾身怔得僵硬。

卻彎起嘴角,笑容擠壓在過分漆黑的眼珠,渾身擴散出狂亂飛舞的粘膩觸手,漆黑的揮動,瞬間填充至客廳裏的每一個角落。

將紀酌舟死死包圍。

她說:“好。”

她也說:“姐姐。”

***

蕭雙郁躺回到床上,嘴角仍噙著笑。

笑容黏稠陰森,卻是在嘗試覆刻紀酌舟應和著她的一聲“姐姐”時彎起的好看唇形。

她的大腦空空如也又滿滿當當,絲毫沒能意識到自己什麽時候被帶偏,完全忘記了自己其實是想要和紀酌舟一起睡的。

她蜷縮起手腳,面朝著隔壁房間的方向,漆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丁點兒想要入睡的意思。

過了很久,她才恍然想起蕭明意。

是了,她還不知道裝著蕭明意照片的相框去了哪裏。

已經很晚,紀酌舟應該已經睡了。

她沒有猶豫多久,很快從床上爬起來,腳步放得格外輕,走到了紀酌舟的門外。

那扇門關了起來,嚴嚴實實關住了房間內的全部光景。

穿過縫隙遞出的雨霧氣息很濃,但無法將她包裹。

靜靜站了一時,她轉身,朝著另外的、她完全沒有看過的房間走去。

書房裏,只有一個精致的相框正對著座位扣放在書桌的一旁,蕭雙郁將其扶起,看到了黑白色的蕭明意。

隔著透明的擋板,她不自覺的摳向蕭明意鼻尖的小痣。

那粒與她位置相同,大小相同,長相相同,幾乎如出一轍的黑色小痣。

過去,她是所有人眼中蕭明意失敗的覆刻品。

現在,她來替代她了。

蕭雙郁放下相框,小心的恢覆成一開始的樣子,離開了這扇門。

她重新站在了紀酌舟的門外。

無聲的,她說:“姐姐……”

就是好像、不知道在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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