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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女主父母) 晚風拂柳笛聲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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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女主父母) 晚風拂柳笛聲殘……

“離婚吧。”舒蕓看著面前那個坐在沙發上沈默抽煙的男人, 目光平靜地開口。

方之清撚滅指尖的煙,開口帶著沙啞:“小蕓,你冷靜一點。”

又是這句話。

一張薄薄的紙懟到方之清的臉上, 邊角鋒利, 劃在臉上刺疼。

“看看,這是你的種, 是顏顏的弟弟或者是妹妹, 方之清,識字嗎?”舒蕓將紙排在方之清臉上,“懷孕兩個月,那時候你跟我說你在外面出差!”

直到現在她還是方家那個端莊的大夫人, 頭發盤得一絲不茍, 身上的披肩是上個月丈夫從拍賣會上花重金得來的狐貍皮, 柔軟且有光澤。

方之清的眉心一蹙,總算是有了表情:“隨隨便便一張紙就能騙到你?小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方之清!”

“或許以前, 我會相信你說的, 你不是那樣的人, 但是現在,”舒蕓搖搖頭, 眼神嘲諷, “我不信!”

“那天晚上, 是母親讓我去見的路莎莎, 我沒有辦法,所以才去見得她……”

舒蕓冷笑:“你母親你母親?你媽養得狗都沒你聽話!我已經厭煩從你口中再說出你母親這兩個字了,你那麽聽你母親的話,當初為什麽娶我?”

“小蕓, 我是真的愛你,我為了你第一次違背我母親的意願。”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桌上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舒蕓雙目圓睜,身體發抖,喘著氣站在一片狼藉中。

“如果知道你是這樣的巨型媽寶男,我寧願我嫁給的是一條狗!”

方之清深邃的五官出現了裂痕。

“媽媽……”一聲稚嫩顫抖的童聲響起。

舒顏擡眼,看見五歲的女兒穿著白色的紗裙怯怯地站在那裏,手裏拿著洋娃娃,大大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

被女兒目睹父母吵架不是第一次,但是舒蕓看到孩子,心就軟了,踏過玻璃渣子,蹲下去抱住女兒小小的身體。

“顏顏,公園好玩嗎?有沒有認識什麽新朋友。”舒蕓溫柔地笑著,摸了摸方顏的頭。

“顏顏,玩得開心嗎?”方之清也走過來,站在母女倆身邊,儼然慈父情態,營造著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假象。

方顏低下頭沒有說話,目光盯著母親正在流血的腳腕。

那裏被玻璃渣子劃過,爸爸媽媽都沒註意,血流進了媽媽的高跟鞋裏,有的流到了地板上。

*

舒蕓和方之清,相識於一家酒吧。

舒蕓是初中輟學的打工妹,方之清是步入大學的清純富二代。

吧臺上,方之清只要一看見舒蕓,就臉紅。

方之清的室友看出點苗頭,調侃:“清哥怎麽回事?之前硬拽著你都不來,現在殷勤到每天都來,來了只和短頭發美女調酒師的酒,怎麽,看上人家了?”

彼時方之清情竇初開,被戳破後只有窘迫,反觀舒蕓,正在認真調酒,不知道剛剛的話她有沒有聽見。

“你別亂說。”方之清沒什麽底氣的反駁。

“呵,我亂說什麽啊?你眼睛都快長在人家身上了,富二代和打工妹,妥妥地童話故事啊!”

方之清想捂住室友的嘴,跟舒蕓說他喝多了亂說,讓她不要在意,但是舒蕓根本沒什麽反應,對他說得話也只是單音節回應。

沒人註意到,調酒技術一流的舒蕓,因為手抖灑出來幾滴酒,五光十色的燈光穿過酒滴子,折射出灼人的光。

*

方之青的室友說得對,舒蕓和他,就是灰姑娘與王子的翻版,但是童話是童話,現實就是現實,舒蕓分得很清楚。

對於方之清不痛不癢地追求,舒蕓拒絕得很幹脆。

“你好好學習吧,我要賺錢。”舒蕓拒絕了方之清的告白,將他的奢侈禮物退回。

方之清從來沒有追過人,遇見舒蕓這個硬骨頭,他吃了不少苦。

送禮物沒用,每日光顧生意沒用,噓寒問暖會被拉黑,平時想約她出來根本不可能。

方之清有些氣餒。

但是他沒放棄。

由於職業的特殊性,舒蕓總是很晚才能下班,但不是每天如此。

方之清摸清楚她的上班時間,回回都能將她安全送回家才回學校,往往這時候已經淩晨了,方之清還要趕回去上學校的早八。

舒蕓不明白他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

方之清撓撓頭,真誠地有些呆:“你回家的地方人少,感覺不太安全,不看著你回去,我睡不著的。”

舒蕓看著他,沈默。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舒蕓的拒絕他當作耳旁風,鍥而不舍地做這些沒有用的事情。

*

有一天淩晨兩點,舒蕓下班。

這天,方之清沒來。

她站在酒吧門口抽了根煙,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嗤笑一聲。

“狗屁的深情。”

舒蕓獨自一人回家,這是在方之清追她後的第一次。

就是這樣巧合,回家的路上,老家的大伯找上來了。

大伯養大了她,但他是個賭鬼,欠了一屁股的債,去年舒蕓打工給他還完了。

“你又去賭了?”舒蕓厭惡地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養大的男人。

大伯露出黑黃的牙齒:“小蕓,有沒有錢,給我解解燃眉之急,看在我把你養這麽大的份上。”

賭鬼是不知悔改的,是無底洞。

“沒有,我沒有錢。”舒蕓別過頭。

大伯笑容僵住:“別騙大伯了,你不是交了個有錢的男朋友嗎?他就白嫖你嗎?”

這話真是刺耳。

舒蕓轉身就走,卻被大伯拽住。

“今天你必須給我點錢,不然別想走!你個小白眼狼,沒有我你早就餓死了!”

舒蕓掙紮:“松手!快松手!”

“不給我錢,信不信我把你賣給別人!你自己都能賣給富二代,怎麽就不能賣別人了!”話越來越不堪入耳。

大伯甚至拿出了手中的刀威脅她。

“放開她!”突然,不知道哪裏傳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男聲。

很快,今晚沒有出現的身影出現在舒蕓眼前,宛若一個救世主一樣,將她拽到懷裏,滿滿的薄荷清香,熏得讓人頭暈目眩。

“正好,你是不是睡了我侄女?不能白睡,給錢!”大伯嘴臉醜惡,直接伸手問舒蕓要錢。

舒蕓臉上火辣辣,她知道那是羞愧,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還是被他看見了。

“你憑什麽這麽說她?”方之清一個拳頭就揮上去。

一陣薄荷風拂過,再睜開眼,大伯和方之清扭打再一起。

平日裏溫文儒雅的乖巧大學生,不知道哪句話惹怒了他,竟能讓他大打出手。

舒蕓對著這樣的場景楞了幾秒,反應過來後喊:“別打了!別打了!”

但是沒人聽。

雙方拳拳到肉,但是年輕人還是更勝一籌。

很快,大伯就被打到了,趴在地上抽搐起來。

方之清打紅了眼,結束後將舒蕓擁在懷裏,靠在她肩頭大喘氣。

“我第一次打架。”方之清傻傻地說,語氣還有些開心。

舒顏卻流了淚。

很少有人這樣護著她。

她擡起手,想試著回抱住他。

這時,地上被打成爛泥的人動了,他緩慢地爬起來,亮出了那把刀,面孔猙獰地朝著舒蕓沖來。

“白眼狼!去死吧!”

刀面在夜色裏反射出銀光,閃得舒蕓閉上了眼睛。

刀子白著進、紅著出。

不是在舒蕓的身體裏,是在方之清的身體裏。

舒蕓覺得自己的肩膀好重,是方之清好重,他將整個身子都壓在她身上。

熱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朵上,讓她心口都發燙。

他低聲說:“還好……你沒事……”

她聽見自己帶著哭腔叫:“方之清!”

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響在耳邊一秒,但到後來,什麽都聽不見了。

*

那一刀,捅在了方之清的心臟左邊,差一點就就中了要害。

“你是病人的女朋友嗎?病人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你可以進去看看他了。”一位護士對舒蕓說。

她在醫院走廊站了一夜,臉上的妝容都花完了,看起來像個女鬼。

舒蕓就這樣,失魂落魄、幾乎沒有神智地走進了方之清的病房。

他已經醒了,看見她進來,掙紮著想要起身,被舒蕓上前攔住。

方之清看著她笑,幾秒後說:“你現在看起來真醜。”

舒蕓楞楞地摸了摸臉,才知道自己臉上的妝已經花了。

她第一次,在方之清的面前,露出小女人情態,有些囧,有些羞。

方之清的笑容更大了,又說了一句:“但是很可愛。”

舒蕓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方之清憋住了笑,卻扯到了傷口,面色一變,“嘶”了一聲。

舒蕓如臨大敵:“你沒事吧?我去叫醫生!”

方之清拉住她的手,他的手帶著涼意,“我沒事,不用去。”

“不過我喜歡看你緊張我的樣子。”

舒蕓嘗試將手從他的手裏拿出來,但她怕牽扯到他的傷口,選擇了妥協。

方之清得寸進尺地跟她十指相扣:“小蕓?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你不是都已經叫了嗎?”

方之清笑:“對不起,但是我太開心了。小蕓,算是我救了你,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想讓你以身相許,這樣太不道德了。你可以拒絕,但是我有了救命恩人這個免死金牌,我還是要繼續追求你,讓你這棵鐵樹開花。”

舒蕓沒回他,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看向病房外面。

有一只風箏忽然斷了線,直直地往下落,牽動著她的心。

*

有了救命恩人這個免死金牌,舒蕓的態度比之前軟化很多,兩人的相處也比之前更加多,有時候還會夾雜著暧昧。

終於,在第99次告白後,舒蕓同意了方之清的追求。

方之清總算是苦盡甘來,抱得美人歸。

但是圈子裏的人都在議論。

“差距這麽大,估計是玩玩。”

“玩玩追這麽久?不會是真愛吧?”

“是真愛又能怎麽樣,你沒聽說過方之清她媽媽的故事嗎?女強人當中的戰鬥機,怎麽會允許一個打工妹進入方家?”

“那這個打工妹,可有的受咯!”

“談不談到那時候都另外說呢!”

“……”

的確,與方之清的這段戀愛,談得非常不順利。

舒蕓要面對很多壓力,嘲笑她的學歷,嘲笑她的見識,嘲笑她的農村出身。甚至於連她說的一句平常話,都要被人拿出來說事。

但是,方之清說:“舒蕓,你做你自己就好,我什麽都不在乎的。”

他眼中對她的愛意,是炙熱的,能把舒蕓燒化。

正是他對她的愛,正是她堅信他的愛,她才能咬牙堅持走下去。

方之清在畢業後,向舒蕓求婚了。

她熱淚盈眶,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隨後,方之清的母親,找上了她。

“你不就是圖我們方家的錢嗎?這裏是一千萬。”方母優雅知性,給錢毫不拖泥帶水,也沒想要侮辱她。

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舒蕓身上,她笑了:“阿姨,一千萬,是不是太少了?”

“要是我能嫁進方家,我能得到的,可不只是一千萬,還有階層的跨越,那可是幾代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舒蕓笑得輕浮,並不滿意方母提出的條件。

方母溫柔的表象被絲碎,“做人不要貪心,蛇吃象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舒蕓仍舊保持著微笑:“我還年輕,多的是試錯機會,您說的是吧,阿姨。”

面對方母的挑釁,舒蕓一點都不帶慌的,將方母氣得臉色青紫,甩包離去。

舒蕓沒有親人,沒什麽能威脅的,再加上方之清以命相逼,舒蕓和方之清,跌跌撞撞地邁入了婚姻的殿堂。

很快,他們有了一個女兒。

取名方顏。

婚前方法母不滿意舒蕓,婚後仍舊不滿意,比之前更甚,連帶著有方家血脈的方顏。

方母不喜歡方顏,跟一個三歲的女孩說:“你的血脈是臟的,要怪就怪不得你媽,一個農村妹,初中就輟學,沒有學歷,空有一身勾引男人的本事,”

三歲的方顏聽不懂勾引的意思,隱隱約約知道奶奶是在說媽媽的壞話,跑去問舒蕓:“媽媽,勾引是什麽意思?”

舒蕓從來沒有教過女兒這個詞,有些嚴肅地問:“你在哪聽到的?”

方顏被嚇到,在舒蕓的逼問下說:“是奶奶,是奶奶說我臟,說媽媽有勾引男人的本事……”

舒蕓人傻在那,好久她抱住方顏,對她說:“奶奶說得都是錯的,她只是不喜歡媽媽,你是她的孫女,她不會……討厭你的……”最後一句話,舒蕓說得也沒有底氣。

在女兒看不見的地方,舒蕓找上方母:“你為什麽要跟一個三歲的小孩說那樣的話?不知道現在正是她成長的關鍵時期,怎麽能教她‘勾引’這個詞?她怎麽說也是您的親孫女啊!”

面對兒媳的質問,方母態度冷漠:“我的親孫女?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你是我的兒媳!你生下來的野孩子,誰知道是誰的?不過是騙過了我那個傻兒子,等他認識更多優秀的女人,看你還管不管的住他!”

舒蕓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婆婆,意識到自己和女兒,在方家仍然是外來人,是搶奪她兒子的壞女人。

女人在結婚後,會在無意識當中,將丈夫視為自己的精神寄托。

舒蕓也不例外。

但是她不是一個軟性子,就算是她真的很愛方之清,也很少在丈夫面前撒嬌。

因為婆媳關系,舒蕓再次和方之清吵看起來。

“你媽這樣說我和你女兒,你怎麽看?”

方之清畢業後開始接手公司,雖然大部分實權仍舊掌握在母親手裏,但是母親為了鍛煉他,給他派得工作任務很重,每天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

妻子說的這些事,在他看來只是家庭瑣事,抵不上他睡一個好覺,養好精神去簽一筆上億的大單子。

方之清抱住生氣的妻子,語氣疲憊:“小蕓,你忍一下,等我真正掌權了,證明了自己,媽跟你的關系就會好轉。況且媽是長輩,你稍微忍一下……”

舒蕓甩開他的手:“忍一下?忍一下就能好嗎?從結婚到現在,我忍了快四年!你媽給過我們母女一個好臉色嗎?你看看她說得什麽話?她說我們臟,說是我勾引你,搶走了她的兒子!!”

方之清看著聲嘶力竭的妻子,皺眉沈默。

“小蕓……”

舒蕓對丈夫的失望,再次加深。

她閉上眼,睫毛顫抖:“方之清,你自己說,這是第幾次了?回回都是我在退步,你根本就不愛我和顏顏!”

說完,舒蕓摔門而出,帶著女兒離開了方家。

方之清在後面追,卻被方母叫住。

“之清,過來跟我匯報一下這個月財務那邊的情況。”

*

出了方家,舒蕓才發現,在這座城市裏,她無處可去。

女兒問她:“媽媽我們去哪裏?爸爸會一起來嗎?”

舒蕓摸了摸女兒柔軟的臉蛋,沒有回答。

方之清還是追了上來,哄了母女倆好久,舒蕓終於松了口。

但是她提出:“我要出去工作。”

“你能找到嗎?”

其實方之清這句話,是事實,但是在舒蕓耳朵裏,卻是對她尊嚴的踐踏。

初中學歷,能做什麽工作呢?

舒蕓去做了月嫂,給別人照顧孩子。

同樣的,方言顏本來就缺少父親的陪伴,現在,也沒有了母親的陪伴。

家裏照顧她的阿姨說:“你媽媽去照顧別的小朋友了,真想不明白,方家的大夫人,跑出去做這樣的事?”

方母同樣覺得舒蕓給方家丟了臉,見到舒蕓的女兒,更加厭煩。

有一次,照顧方顏的阿姨請假,方顏一個人在家。

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方顏找到了在書房裏工作的奶奶,她鼓起勇氣跑過去,拽了拽奶奶的袖子。

奶奶不耐煩地看著她。

小孩子的聲音弱弱的:“奶奶,我好像生病了。”

方顏的眼睛太像舒蕓了,方母滿心的厭惡,她從不承認,這是他們方家的血脈。

“滾出去,沒看見大人在忙嗎?”

方顏被嚇哭了,卻不敢在奶奶面前哭。

舒蕓直到晚上才下班,看到的是燒得像烤紅薯一樣的女兒,已經沒有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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