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好像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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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討厭我。

再回到家,裴建已經離開了,二人心照不宣地什麽都沒說,只是先後進去洗漱,而後進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床上,聽窗外逐漸下大的雪聲,明明涼意應該襲遍全身,但兩人的心裏卻被一股暖流擊中。

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一天的情緒都漸漸消失在睡夢之中,閉眼前,想到了明天還要上學,不禁嘆一口氣。

……

一大早,沈笛和裴鈺剛到教室放下書包,就見到鄭琦跑過來,一把將書包扔到自己的椅子上。

然後激動地跑到前排抓住裴鈺的胳膊,激動道:“你們知道嗎?上周五教導主任抓了三對情侶,全部叫家長了,他特地跟高三老師說要嚴肅處理我們年級的戀愛情況,不知道是誰啊,這麽倒黴被抓了。”

鄭琦攤了攤手,語氣裏貌似是對那六個人的同情。

裴鈺心虛地咳了幾聲。

沈笛轉過身,皺了皺眉,“你感冒了嗎?你等一下,我給你泡杯板藍根。”

沒等裴鈺阻攔,她就做主拿著杯子去水房接了一杯熱水,然後把板藍根倒了進去,又吹了幾下,感覺溫度適合了,才遞到裴鈺嘴邊。

裴鈺楞了一下,隨即接過,在沈笛擔心又期待的註視下,將其一飲而盡。

雖然也成年了,但他始終排斥喝藥,就連小小的板藍根,裴鈺都覺得其苦無比,藥汁滑進嗓子眼,難喝得他皺緊了眉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本來是假裝咳嗽,現在是真想咳。

沒想到沈笛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直接塞到了他的嘴裏,她指尖觸碰到自己嘴唇的那一刻,那種奇妙的感覺,裴鈺此生都沒法忘掉。

糖果的甜味在口腔裏爆炸,肆意彌漫,而沈笛很快也察覺到了不妥之處,收回了手,略微尷尬地低下了頭,轉會了身。

“你……你記得自己去把杯子洗了,不然串味了……”

裴鈺輕輕點頭。

周禮和鄭琦兩個憨憨,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二人之間的化學氣氛。

而裴鈺和沈笛也沒好到哪去,完全沒看見門口站著的班主任。

片刻後,趁著早讀還沒開始,班主任將裴鈺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們兩人,裴鈺很少被老師約談,不知道這次是因為什麽,不免有些疑惑和忐忑。

見老師嚴肅,他也筆直地站在辦公桌旁邊。

“裴鈺,你知道老師為什麽要叫你過來嗎?”

裴鈺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從開學到現在,自己好像也沒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吧,就連大家都不當回事的預習覆習作業,他也是乖乖做好的。

實在想不到,所以他輕輕搖搖頭。

老師嘆了口氣,提醒道:“老師最近觀察到,你和沈笛走得很近啊。”

裴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腦袋宕機了幾秒。

老師繼續補充:“老師知道,你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都長大了,青春期激素作祟,很容易對彼此產生好感,可你們要明白,如今已經步入高三,就算有什麽,也要等到高考後再說。”

裴鈺聽到這裏,才算明白了怎麽一回事,原來老師是認為他們二人早戀。

他慌亂地打斷,解釋道:“老師,我們沒有。”

唯獨對於這件事情上,他會心虛。

“真的嗎?”

老師歪著脖子,仰頭盯著裴鈺的眼睛,似乎是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可現在,卻並不信他。

“……真的,所有人都知道我討厭她,很討厭她……。”

是啊,當初學校貼吧傳的最火爆的帖子之名叫做——裴鈺和沈笛之間那些相恨之事。

可是,他們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沒人直到他喜歡沈笛,喜歡的不得了,喜歡的快要發瘋了。

可他不能耽誤她,她是真正的明珠,是天之驕子,比自己更加耀眼。

比起忍氣吞聲的綠蘿,他更想讓沈笛做荊棘玫瑰。

一想到這,裴鈺控制不住自己地鼻頭一酸,心臟就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揪著,四肢根本動彈不得。

他想逃,逃掉這個問題。

越是在意,越要托舉。

沈笛,如果可以,你就大膽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至於我,都不重要。

在他心裏,沒有什麽比沈笛重要,哪怕是自己。

他要她的前途光明璀璨,要她的人生風光無限。

老師頓了頓,“……那好吧,你先回去吧。”

裴鈺落寞地回到教室,他並不知道,剛才自己說得最後一句話,被沈笛聽了個一清二楚。

沈笛本要去抱昨天的習題本,意外在門口聽到了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原來,電視劇寫得,都是真的,話聽一半,真的是致命的。

她別過身,靠在墻上,努力讓自己不要難過,可是泛酸的鼻頭卻告訴她,她的心是那麽難過。

但過了幾秒鐘後,她好像又平覆下來。

這不應該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她占了裴鈺的家,裴鈺的父愛。

卻不擺正自己的位置,義無反顧地對他產生不該有的情愫。

裴鈺討厭自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她不自卑,但她知道,這不應該。

既然如此,那就回到青梅竹馬的關系吧,反正小說裏不是總寫竹馬抵不過天降。

她可以直接不給裴鈺這個機會。

半晌後,老師走進班級,開口道:“沈笛,你和周禮換個位置。”

於是,周禮坐到了裴鈺的旁邊,沈笛和裴鈺默不作聲,只有周禮一個人,眼睛瞪得像銅鈴。

“好。”

裴鈺沒有想到她會答應的這麽幹脆,一時間大腦空白,窗外刮進來的冷風,讓他鼻尖通紅。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凍得,就連沈笛和他自己都這麽認為。

算了,就這樣吧。

只要沈笛能順利結束高考就行了,至於其他的,慢慢來吧。

沈笛從裴鈺旁邊搬到了周禮旁邊,周禮一臉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趁著老師在說別人,她搗了搗沈笛,問:“你和裴鈺怎麽了?惹老師生氣了嗎?怎麽把你和他分開了?”

一連串的問題,都往沈笛的心上紮,但她也只好回答:“沒事,就是覺得我們不適合坐同桌。”

雖然她已經盡量壓低聲音,但裴鈺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喉頭哽了哽,心中有說不盡的委屈。

膽小鬼的屬性爆發,他不知道該如何跟沈笛解釋才聽起來不像是狡辯。

他忍不住去想,沈笛所說的真的只是不適合做同桌嗎?

一整天的思緒都飛遠,根本無心聽課,好不容易挨到了體育課,沈笛不想去,但楞是被周禮給拽去了操場。

見她去了,裴鈺也跟在了後面。

體育老師想著高考在即,索性讓他們自由活動,在一陣歡呼下,學生們一哄而散。

“來來來,我們玩點游戲吧。”

周禮的提議得到了鄭琦的同意,二人又期待地看向另外兩人,為了不掃興,沈笛和裴鈺也欣然答應。

“玩什麽?”

周禮搓著下巴思考了一會,突然靈感乍現:“真心話大冒險怎麽樣!”

“行啊。”

四人盤著腿坐在了假草坪上。

周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根筆,放在地上轉動,筆尖指到誰,誰就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哈哈哈哈哈!阿笛,我就知道會是你,從小到大你玩游戲就沒贏過。”

周禮的笑聲在訴說沈笛玩游戲的運氣實在是一般,和倒黴熊沒什麽兩樣。

但她好在心態好,也樂得接受。

“我選……真心話吧。”

鄭琦和周禮在想問題,只有裴鈺一動不動地偏頭盯著沈笛的側臉,陽光打在她的身上,灼得裴鈺的心疼痛不已。

“這樣吧,說說你的夢想。”

其實她們二人之間沒什麽秘密,導致周禮根本沒什麽好問的。

她撩了撩頭發,答道:“記者吧,當初我寫的關於流浪動物的帖子爆了,那條街道附近的群眾自發組成了愛心協會,我覺得很有意義,想繼續做下去。”

沈笛的回答把這個游戲升華了,幾人附和點點頭。

這次由鄭琦來轉,剛好轉到了裴鈺,他微微挑眉,無奈選擇了真心話。

“那你呢?你的夢想?”

裴鈺回答:“只要不是軍警類,都行。”

他不想活得像父親,趕不上母親的最後一面。

他只求這一生和在乎的人一起平平安安到老就好。

周禮收了筆,笑道:“不轉了,咱們就想一個問題,然後挨個回答好了,怪麻煩的。”

她示意鄭琦回答。

“啊……我啊,我想當醫生,和我媽一樣……”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媽媽是呼吸科的醫生,優秀主任醫師,鄭琦從小就拿母親做榜樣。

在這個所有人都說“勸人學醫,天打雷劈”的環境下,他從未改變過自己的夢想。

周禮接著說:“我也想成為一個優秀的記者,最好和我們阿笛一個學校!”

鄭琦忍俊不禁,多少帶了點嘲笑:“那你可要努力了,最起碼要早五晚二。”

周禮狠狠瞪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肘擊。

這下鄭琦想到了一個問題,“我想到了!就回答一下自己的理想型吧!”

依舊是按順序來,第一個還是沈笛回答,“嗯……微分碎蓋,白體恤,少年感,人品和三觀正就行了,還有……我喜歡英雄,就是有正義感的那種。”

裴鈺又瞄了她一眼,周禮說的話,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除了外貌描寫,你後面描述的不就是你自己嗎?”

在周禮心裏眼裏,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沈笛更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笛的話,裴鈺全部聽進去,記在了心裏。

喜歡英雄嗎?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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