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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暗河,魂源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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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暗河,魂源感應

沖入白色光點的過程,並非穿過一道門,更像是被投入了急速旋轉的、由純粹空間能量構成的滾筒。護體青光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劇烈的失重感和來自四面八方的撕扯力讓虞祉年瞬間失去了所有方向感,只能感覺到顏昀緊抓著他手腕的、如同烙鐵般滾燙而堅定的力量。

“噗通——!”

預料中的虛空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悶的撞擊和隨之而來的、四面八方湧來的粘稠壓力與刺骨寒意。冰冷腥鹹的液體灌入口鼻,虞祉年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掙紮著向上劃動。

是水!大量的水!

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線從頭頂極遠處透下,映出水中懸浮的塵埃和幾縷快速上浮的氣泡。水壓不小,水流的方向混亂而湍急,帶著他們不由自主地向前沖去。

顏昀!虞祉年心中一驚,在水中艱難轉頭尋找。很快,他看到了旁邊那個熟悉的身影。顏昀似乎受了沖擊,正閉著氣,眉頭緊鎖,但意識清醒,正試圖控制身形。他受傷不輕,靈力耗盡,此刻全靠肉身強撐。

虞祉年立刻擺動身體,用貓妖與生俱來的敏捷水性靠過去,伸手抓住顏昀的手臂,另一只手配合雙腿劃水,奮力朝著頭頂那微弱的光亮方向游去。

“嘩啦——!”

破水而出的聲音在空曠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虞祉年大口喘息,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和耳朵上的水珠,同時將幾乎脫力的顏昀拖拽著,朝最近一處露出水面的、滑膩的巖石爬去。

兩人癱倒在冰冷的巖石上,劇烈咳嗽,吐出嗆入的液體。虞祉年喘息稍定,立刻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溶洞,但規模驚人。他們所在的是一片寬闊的地下暗湖,湖水幽深黑暗,泛著刺骨的寒氣。溶洞頂部極高,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一些發光的苔蘚和礦物鑲嵌在巖壁上,提供了幽暗的光源,讓這裏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水汽、土腥味,還有一種……淡淡的、不同於青霖境草木靈氣的、更為沈郁厚重的靈氣。

“我們……出來了?”虞祉年聲音沙啞,帶著不確定。

“嗯……”顏昀咳嗽了幾聲,掙紮著坐起身,臉色在幽光下蒼白得嚇人,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環境,“不是虛空,也不是其他秘境碎片……看這地質和靈氣構成,像是主世界某處極深的地下巖層,被地脈暗流沖刷出的巨大空腔。那個白色光點,果然連接著一處空間薄弱點,可能是古河道或者地脈靈穴的出口。”

他頓了頓,感受了一下:“空間穩定,沒有崩塌跡象。追兵的氣息也完全隔絕了。暫時……安全了。”

聽到“安全”二字,虞祉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絲,頓時感到魂力和體力都透支般的疲憊,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帶來陣陣寒意。

顏昀的情況更糟。他之前就傷勢沈重,又強行布陣、維持、最後沖擊光點,此刻幾乎油盡燈枯。他試圖從儲物袋中取丹藥,手指卻顫抖得厲害。

虞祉年見狀,連忙靠過去,幫他把丹藥取出餵下。顏昀服下丹藥,閉目調息了片刻,臉上才恢覆了一絲血色,但氣息依舊微弱。

“我們必須找個更幹燥、更隱蔽的地方休整。”顏昀睜開眼,聲音低沈,“這裏濕氣太重,不利於恢覆,而且地下暗河附近常有妖獸或異物潛藏。”

虞祉年點頭,攙扶起顏昀。兩人沿著露出水面的巖石,小心翼翼地向溶洞邊緣摸索。地下湖的邊緣並非整齊的巖壁,而是犬牙交錯的巨石和深邃的縫隙,有些地方還有水流的嘩嘩聲,似乎連通著其他地下河道。

他們選擇了一條看起來相對幹燥、上方有巨大巖石遮蔽的裂縫走了進去。裂縫內部比想象中寬敞,地面是幹燥的沙土,似乎高於暗河的水位線,是個不錯的臨時落腳點。

顏昀幾乎是被虞祉年扶著靠坐在巖壁邊,立刻再次進入深度調息。虞祉年守在一旁,一邊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一邊也默默運轉魂力,恢覆自身。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遠處隱約的水聲和偶爾滴落的水滴聲,證明這個世界並非完全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顏昀的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不再像風中殘燭。他睜開眼,看向一直守在旁邊的虞祉年,眼神覆雜:“這次……多虧你了。若非你魂力感知敏銳,提前預警,又支撐陣法,我們未必能撐到找到出口。”

虞祉年搖搖頭,貓耳輕輕動了動:“沒有你,我早就死在裏面了。”他說的是實話,無論是帶他逃離崩塌核心,還是主持陣法尋找出路,都是顏昀在主導。

顏昀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此地靈氣雖混雜,但地脈之氣濃郁,對我恢覆木屬靈力有些許益處。不過,我們需盡快確定方位,想辦法回到地面。地下世界雖暫時隔絕了追兵,但也危機四伏,且資源匱乏。”

就在這時,虞祉年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似有似無的“呼喚”。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共鳴。源自他體內,那剛剛煉化不久的、源自魂源果的純凈魂力本源。這共鳴感非常模糊,斷斷續續,仿佛隔著厚厚的巖層和漫長的距離,指向溶洞的某個更深邃的方向。

“顏昀……”虞祉年遲疑地開口,“我好像……感覺到一點奇怪的東西。”

“什麽?”顏昀立刻警覺。

虞祉年努力描述那種感覺:“不像是危險……更像是我身體裏,魂源果留下的力量,在微微‘發燙’,好像在提醒我,那邊……有什麽和它‘同類’或者‘相關’的東西存在。”他指向裂縫深處,那一片更加黑暗的方位。

顏昀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魂源果乃青霖境核心古木孕育,本質是極其精純的木屬魂力本源,且沾染了那一方秘境碎片的核心氣息。能引起它共鳴的……”他思索著,“莫非這地下,還殘留著與青霖境同源,或者與那上古木屬大能相關的遺跡、遺物?甚至……是另一塊更微小的碎片殘骸?”

這個猜測讓兩人都精神一振。如果是遺跡或遺物,或許能找到離開的線索,甚至機緣。如果是碎片殘骸……雖然危險,但也是了解青霖境和可能找到其他出口的機會。

“距離遠嗎?感應強烈嗎?”顏昀問。

“很遠,很微弱。”虞祉年老實回答,“像是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而且被很多東西隔絕了。”

顏昀沈吟片刻,果斷道:“我恢覆一些靈力,能布置簡單的隱匿和防護陣法。你既然有此感應,或許是我們脫困的契機。等我能行動了,我們循著這感應,小心探查一番。但務必謹慎,地下世界,未知即風險。”

虞祉年用力點頭。絕境之中,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都值得抓住。

兩人在這幹燥的裂縫中暫時安頓下來,一個全力療傷恢覆,一個則一邊警戒,一邊仔細體會著那來自地下深處的、微弱的共鳴。崩塌的秘境已成過去,但新的冒險,似乎在這幽暗的地底,剛剛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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