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松鼠的正義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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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松鼠的正義之爪
廊檐下，那面“玄光辟邪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冷的銅澤。顏昀指尖留下的封印青光在其背面若隱若現，像一層透明的繭，包裹住內裏蠢蠢欲動的窺探靈紋。
虞祉年每次從廊下經過，都能感覺到鏡面若有若無的“註視”，如芒在背。這感覺比之前埋在地下的骨片更讓人不舒服——骨片是陰溝裏的老鼠，而這鏡子，卻是光明正大擺在臺面上的監控探頭，還鍍了一層“關懷”的金。
“習慣就好。”顏昀正在院中調試幾個新制成的青色竹簡，頭也不擡，“他既要看，便讓他看些我們想讓他看的。從今日起，你每日巳時、申時，各練一個時辰‘青竹劍陣’的起手式，就在院中顯眼處。”
“給他看這個？”虞祉年不解。
“看一個凝氣三層的傷患，在青嵐山主指點下，規規矩矩、進展緩慢地修煉最基礎的劍陣。”顏昀將一枚竹簡打入東南角的陣法節點，院中靈氣流向隨之發生微不可察的偏移，“這畫面，足夠真實，足夠‘無害’，也足夠讓某些人放心，或……放松警惕。”
虞祉年恍然。示敵以弱，麻痹對方。
“那‘鎖孔’……”他更關心進山的事。
“三日後。”顏昀終於忙完，直起身，袖口沾了些許新鮮的泥土和草屑，“我需要時間準備幾樣東西，也需要讓這面鏡子背後的眼睛，多看幾天‘安穩’日子。”
接下來的三天，小院生活呈現出一種刻意營造的“規律”與“平靜”。
虞祉年嚴格按顏昀要求，每日在固定時辰於院中練劍。他的“青竹劍陣”起手式已打得有模有樣，竹劍揮動間，能帶起細微的風旋和淡淡的青色光痕，乍一看去，頗有些初學者的勤勉與進步，但落在真正高手眼中，便會發現這些招式徒具其形，靈力運轉生澀，距離登堂入室還差得遠。
其餘時間，他要麽在房中“調息”，要麽在廊下“看書”（看的是顏昀找來的《九州風物志》之類的普通書籍），偶爾與顏昀交談幾句，內容不外乎修煉疑惑或書中趣聞。
而顏昀，除了偶爾指點虞祉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或後院新辟出的一個小小“工坊”裏。那裏時常傳來輕微的靈力波動和器物雕琢聲，偶爾飄出些奇異的藥草或礦石熔煉的氣味。有兩次，他甚至短暫離開小院，回來時帶回幾截色澤如玉、隱現金絲的奇異竹材，和一小罐散發著凜冽寒氣的深潭水。
他們在為進山做實質準備。
虞祉年也沒放松“板磚充電”大業。凝氣三層後，他每日能提煉出的精純靈力多了些許，餵養板磚的效率略有提升。“能量殘餘”的數值，終於在第三天晚上，艱難地跳到了 1.76% 。作為“獎勵”，板磚在吞噬完他今日份的靈力後，裂紋深處閃過的微光比往常亮了一絲，持續時間也長了半息，並且……
虞祉年腦海中，極其模糊地閃過幾個扭曲斷續的符號，那符號的風格，竟與顏昀書房裏那些記載古陣法的殘卷上的符文，有幾分詭異的相似感！
他心頭劇震，立刻想抓住那閃過的靈光，但符號已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他將這發現告訴了顏昀。
顏昀沈吟良久，從書房取出一卷用某種獸皮鞣制的古老圖譜，在桌上攤開。圖譜上繪制的正是各種古老、生僻甚至疑似失傳的陣法符文拓片。
“指給我看，哪種風格最接近你‘看到’的感覺。”
虞祉年仔細辨認，手指最終懸停在一片區域。那裏的符文結構繁覆而扭曲，線條間充滿不協調的銳角與弧線，仿佛承載著某種痛苦或狂亂的意志，與常見道家符文的圓融中和、佛家梵文的莊嚴有序截然不同。
“南疆古巫祭紋，而且是……血祭一脈的變種。”顏昀聲音低沈，“這類符文，常與靈魂、召喚、禁忌交易相關。你魂體內的‘舊傷’，還有這塊板磚……牽扯的東西，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黑暗。”
他合上圖譜，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原計劃不變，三日後進山。我們必須盡快弄清你魂體與青嵐山的聯系。我有預感，太子那邊的耐心，不會太久了。”
果然，就在準備進山的前一天夜裏，“鏡子”背後的眼睛，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子時前後，萬籟俱寂。懸掛的銅鏡鏡面，毫無征兆地泛起一層極其淺淡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如同平靜湖面被微風吹皺。
緊接著，一道比發絲還細、完全透明的靈絲，從鏡面邊緣悄然探出，貼著廊柱陰影，無聲無息地朝著主屋窗戶方向“游”去。靈絲前端微微翹起，仿佛毒蛇吐信，試圖尋找縫隙鉆入。
就在靈絲即將觸及窗欞的前一瞬——
窗臺上，一只原本趴著打盹、毛茸茸的松鼠，忽然睜開黑豆似的眼睛，閃電般伸出爪子，朝著那透明靈絲所在的位置虛空一撓！
“吱！”一聲尖銳的嘶鳴在靈魂層面炸響！那透明靈絲如遭電擊，猛地蜷縮、顫抖，瞬間斷成數截，消散在空氣中。
廊檐下的銅鏡劇烈震動了一下，鏡面漣漪亂了幾息，才勉強恢覆平靜。
松鼠嫌棄地甩了甩爪子，仿佛沾上了什麽臟東西，然後沖著銅鏡方向齜了齜牙，這才重新團成一團，繼續睡覺。
屋內，原本在打坐的顏昀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而逝。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瞥向廊下銅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麽快就忍不住想伸爪子了？”他低聲自語，指尖一縷青光沒入地下，加強了院中幾處針對靈體窺探的反制符文。
次日清晨，出發前。
顏昀將幾樣東西交給虞祉年：三枚刻畫著覆雜遁紋的青色玉符（比之前的小挪移符高級許多）、一小瓶淡金色的液體（“千年石髓”，關鍵時刻可瞬間補充大量靈力並強化肉身）、以及一根看似普通、卻堅韌無比、頂端削尖的翠綠竹杖。
“山裏不比家中，陣法覆蓋有限，預警範圍也小。跟緊我，遇事莫慌，優先自保。”顏昀仔細檢查了他身上的防護禁制和隱蔽符文，最後將一面巴掌大的、邊緣鑲嵌七枚玉籽的菱形陣盤掛在他腰間，“這是‘七星擾靈盤’，激活後可擾亂方圓十丈內的靈氣流向和低階法術鎖定，持續半盞茶時間。慎用。”
虞祉年一一記下，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顏昀又走到廊下，對著那面銅鏡掐了幾個訣。鏡面一陣模糊，浮現出虞祉年在院中練劍的、循環播放的虛影，栩栩如生，連靈力波動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障眼法，能維持六個時辰。”顏昀解釋，“足夠我們往返並做些探查了。”
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沒有走正門，而是來到後院那叢格外茂密的紫竹前。顏昀手指虛劃，竹叢無聲分開，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向下的天然石隙，寒意從中透出。
“這是直通山腹的一條隱徑，知道的人極少。”顏昀率先步入，“跟緊。”
虞祉年緊隨其後。
石隙初極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眼前並非想象中的地下洞穴，而是一條蜿蜒在巨大山體裂縫中的天然廊道。兩側巖壁濕滑，布滿青苔與散發微光的蕨類植物，頭頂極高處，隱約有一線天光漏下，照亮了腳下布滿卵石的淺淺溪流。
空氣清冷濕潤，靈氣濃度卻比外界高出數倍，而且更加活潑、原始，帶著濃郁的草木與泥土的氣息。虞祉年體內的木屬性靈力自發流轉，感到一陣舒適的雀躍。
顏昀在前引路，步履輕盈，落地無聲。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青竹杖，杖頭偶爾輕點地面或巖壁，發出清脆的“嗒”聲，回聲在幽深的廊道中傳得很遠。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地勢開始緩緩上升，水流聲漸響。前方傳來隱隱的轟鳴聲，空氣也更加濕潤。
拐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讓虞祉年呼吸一滯。
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銀河倒瀉，從百丈高的斷崖上轟然砸落，註入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碧綠寒潭。瀑布激起的水霧彌漫山谷，在透過裂縫的天光照射下，幻化出數道小小的彩虹。潭邊怪石嶙峋，生長著許多外界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靈氣氤氳成霧。
但這並非最美之處。
在瀑布後方，水簾半掩之處，隱約可見一片蒼翠到近乎墨綠的古老竹林。竹竿粗如兒臂，色澤如玉，竹葉邊緣竟泛著淡淡的金色脈絡。竹林深處，隱約有一座完全由竹木構建、與山巖融為一體的小小亭閣，半邊懸空在寒潭之上。
“這裏是青嵐山地脈的一處隱性靈樞，也是我平日真正的清修之地之一。”顏昀的聲音在水聲轟鳴中依然清晰，“外人只知我在山外小院，卻不知此地。這裏的靈氣，經過地脈與瀑布千年沖刷，最是純凈，也最易引動深層魂力共鳴。”
他看向虞祉年，目光如這寒潭之水，清冽見底：“接下來，我會引動此地靈樞之力。你什麽都不用做，只需徹底放松，敞開魂體，去感應。重點感受你魂體‘舊傷’處的反應，以及……是否會有不屬於你的記憶或情感碎片浮現。”
虞祉年看著那瀑布後的神秘竹林，又感受著此地磅礴純凈的靈氣，心中既忐忑，又隱隱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仿佛這裏，真的有什麽在等待著他。
“我準備好了。”他說。
顏昀點頭，手中青竹杖高高舉起，然後，輕輕頓地。
杖頭觸地的剎那，以他為中心，一道柔和的青色光環蕩漾開來。腳下大地傳來低沈的嗡鳴，寒潭之水無風起浪，瀑布的水流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整片山谷的靈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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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祉年每次從廊下經過，都能感覺到鏡面若有若無的“註視”，如芒在背。這感覺比之前埋在地下的骨片更讓人不舒服——骨片是陰溝裏的老鼠，而這鏡子，卻是光明正大擺在臺面上的監控探頭，還鍍了一層“關懷”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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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祉年恍然。示敵以弱，麻痹對方。
“那‘鎖孔’……”他更關心進山的事。
“三日後。”顏昀終於忙完，直起身，袖口沾了些許新鮮的泥土和草屑，“我需要時間準備幾樣東西，也需要讓這面鏡子背後的眼睛，多看幾天‘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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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祉年嚴格按顏昀要求，每日在固定時辰於院中練劍。他的“青竹劍陣”起手式已打得有模有樣，竹劍揮動間，能帶起細微的風旋和淡淡的青色光痕，乍一看去，頗有些初學者的勤勉與進步，但落在真正高手眼中，便會發現這些招式徒具其形，靈力運轉生澀，距離登堂入室還差得遠。
其餘時間，他要麽在房中“調息”，要麽在廊下“看書”（看的是顏昀找來的《九州風物志》之類的普通書籍），偶爾與顏昀交談幾句，內容不外乎修煉疑惑或書中趣聞。
而顏昀，除了偶爾指點虞祉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或後院新辟出的一個小小“工坊”裏。那裏時常傳來輕微的靈力波動和器物雕琢聲，偶爾飄出些奇異的藥草或礦石熔煉的氣味。有兩次，他甚至短暫離開小院，回來時帶回幾截色澤如玉、隱現金絲的奇異竹材，和一小罐散發著凜冽寒氣的深潭水。
他們在為進山做實質準備。
虞祉年也沒放松“板磚充電”大業。凝氣三層後，他每日能提煉出的精純靈力多了些許，餵養板磚的效率略有提升。“能量殘餘”的數值，終於在第三天晚上，艱難地跳到了 1.76% 。作為“獎勵”，板磚在吞噬完他今日份的靈力後，裂紋深處閃過的微光比往常亮了一絲，持續時間也長了半息，並且……
虞祉年腦海中，極其模糊地閃過幾個扭曲斷續的符號，那符號的風格，竟與顏昀書房裏那些記載古陣法的殘卷上的符文，有幾分詭異的相似感！
他心頭劇震，立刻想抓住那閃過的靈光，但符號已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他將這發現告訴了顏昀。
顏昀沈吟良久，從書房取出一卷用某種獸皮鞣制的古老圖譜，在桌上攤開。圖譜上繪制的正是各種古老、生僻甚至疑似失傳的陣法符文拓片。
“指給我看，哪種風格最接近你‘看到’的感覺。”
虞祉年仔細辨認，手指最終懸停在一片區域。那裏的符文結構繁覆而扭曲，線條間充滿不協調的銳角與弧線，仿佛承載著某種痛苦或狂亂的意志，與常見道家符文的圓融中和、佛家梵文的莊嚴有序截然不同。
“南疆古巫祭紋，而且是……血祭一脈的變種。”顏昀聲音低沈，“這類符文，常與靈魂、召喚、禁忌交易相關。你魂體內的‘舊傷’，還有這塊板磚……牽扯的東西，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黑暗。”
他合上圖譜，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原計劃不變，三日後進山。我們必須盡快弄清你魂體與青嵐山的聯系。我有預感，太子那邊的耐心，不會太久了。”
果然，就在準備進山的前一天夜裏，“鏡子”背後的眼睛，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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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靈絲即將觸及窗欞的前一瞬——
窗臺上，一只原本趴著打盹、毛茸茸的松鼠，忽然睜開黑豆似的眼睛，閃電般伸出爪子，朝著那透明靈絲所在的位置虛空一撓！
“吱！”一聲尖銳的嘶鳴在靈魂層面炸響！那透明靈絲如遭電擊，猛地蜷縮、顫抖，瞬間斷成數截，消散在空氣中。
廊檐下的銅鏡劇烈震動了一下，鏡面漣漪亂了幾息，才勉強恢覆平靜。
松鼠嫌棄地甩了甩爪子，仿佛沾上了什麽臟東西，然後沖著銅鏡方向齜了齜牙，這才重新團成一團，繼續睡覺。
屋內，原本在打坐的顏昀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而逝。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瞥向廊下銅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麽快就忍不住想伸爪子了？”他低聲自語，指尖一縷青光沒入地下，加強了院中幾處針對靈體窺探的反制符文。
次日清晨，出發前。
顏昀將幾樣東西交給虞祉年：三枚刻畫著覆雜遁紋的青色玉符（比之前的小挪移符高級許多）、一小瓶淡金色的液體（“千年石髓”，關鍵時刻可瞬間補充大量靈力並強化肉身）、以及一根看似普通、卻堅韌無比、頂端削尖的翠綠竹杖。
“山裏不比家中，陣法覆蓋有限，預警範圍也小。跟緊我，遇事莫慌，優先自保。”顏昀仔細檢查了他身上的防護禁制和隱蔽符文，最後將一面巴掌大的、邊緣鑲嵌七枚玉籽的菱形陣盤掛在他腰間，“這是‘七星擾靈盤’，激活後可擾亂方圓十丈內的靈氣流向和低階法術鎖定，持續半盞茶時間。慎用。”
虞祉年一一記下，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顏昀又走到廊下，對著那面銅鏡掐了幾個訣。鏡面一陣模糊，浮現出虞祉年在院中練劍的、循環播放的虛影，栩栩如生，連靈力波動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障眼法，能維持六個時辰。”顏昀解釋，“足夠我們往返並做些探查了。”
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沒有走正門，而是來到後院那叢格外茂密的紫竹前。顏昀手指虛劃，竹叢無聲分開，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向下的天然石隙，寒意從中透出。
“這是直通山腹的一條隱徑，知道的人極少。”顏昀率先步入，“跟緊。”
虞祉年緊隨其後。
石隙初極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眼前並非想象中的地下洞穴，而是一條蜿蜒在巨大山體裂縫中的天然廊道。兩側巖壁濕滑，布滿青苔與散發微光的蕨類植物，頭頂極高處，隱約有一線天光漏下，照亮了腳下布滿卵石的淺淺溪流。
空氣清冷濕潤，靈氣濃度卻比外界高出數倍，而且更加活潑、原始，帶著濃郁的草木與泥土的氣息。虞祉年體內的木屬性靈力自發流轉，感到一陣舒適的雀躍。
顏昀在前引路，步履輕盈，落地無聲。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青竹杖，杖頭偶爾輕點地面或巖壁，發出清脆的“嗒”聲，回聲在幽深的廊道中傳得很遠。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地勢開始緩緩上升，水流聲漸響。前方傳來隱隱的轟鳴聲，空氣也更加濕潤。
拐過一個彎，眼前景象讓虞祉年呼吸一滯。
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銀河倒瀉，從百丈高的斷崖上轟然砸落，註入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碧綠寒潭。瀑布激起的水霧彌漫山谷，在透過裂縫的天光照射下，幻化出數道小小的彩虹。潭邊怪石嶙峋，生長著許多外界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靈氣氤氳成霧。
但這並非最美之處。
在瀑布後方，水簾半掩之處，隱約可見一片蒼翠到近乎墨綠的古老竹林。竹竿粗如兒臂，色澤如玉，竹葉邊緣竟泛著淡淡的金色脈絡。竹林深處，隱約有一座完全由竹木構建、與山巖融為一體的小小亭閣，半邊懸空在寒潭之上。
“這裏是青嵐山地脈的一處隱性靈樞，也是我平日真正的清修之地之一。”顏昀的聲音在水聲轟鳴中依然清晰，“外人只知我在山外小院，卻不知此地。這裏的靈氣，經過地脈與瀑布千年沖刷，最是純凈，也最易引動深層魂力共鳴。”
他看向虞祉年，目光如這寒潭之水，清冽見底：“接下來，我會引動此地靈樞之力。你什麽都不用做，只需徹底放松，敞開魂體，去感應。重點感受你魂體‘舊傷’處的反應，以及……是否會有不屬於你的記憶或情感碎片浮現。”
虞祉年看著那瀑布後的神秘竹林，又感受著此地磅礴純凈的靈氣，心中既忐忑，又隱隱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仿佛這裏，真的有什麽在等待著他。
“我準備好了。”他說。
顏昀點頭，手中青竹杖高高舉起，然後，輕輕頓地。
杖頭觸地的剎那，以他為中心，一道柔和的青色光環蕩漾開來。腳下大地傳來低沈的嗡鳴，寒潭之水無風起浪，瀑布的水流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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