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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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想念
93
雨停了, 航班終究沒有延誤。歐飛飛獨自回了深市，戴著黑色的口罩，一路表情陰郁。下機取行李時同航班的一對夫妻看了她好幾次, 歐飛飛看去一眼，剛好看見其中的女人似乎在拍她，於是頓了頓。
陳雯有點尷尬，連忙說：“不好意思啊，那個……你是歐飛飛吧？我本來是想拍個背影的, 不好意思！”說的是粵語。
歐飛飛淡淡答：“沒關系。”
她心情正是差的時候，沒有交談的欲望, 拉了箱子上了自動步道。
兩夫妻取了行李也是一個方向。陳雯很高興，她不算誰的粉絲, 但看了節目對裏面的嘉賓都很有好感，於是在後面又拍了兩張歐飛飛的背影, 發給朋友看。
歐飛飛穿黑色襯衫和牛仔長褲, 背影很高很颯, 就是看著不太開心的樣子。
陳雯的先生叫楊威。她小聲對自己老公說：“挺難得的，咱們去海島旅游, 她們可能在海島錄節目, 才回來呢。”
楊威就說：“要不問問她能不能合個影嘛。”
陳雯有點心動, 畢竟這種偶遇挺難得的。但還是猶豫：“人家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要不還是算了。”歐小姐看起來就很高冷呢。
楊威是個話癆, 又跟著太太看過歐飛飛的節目，很爽朗地上去跟歐飛飛講話：“你好歐小姐！我和太太都看過你的節目哦, 今天我們剛從海島度蜜月回來, 咱們一路同行，可真有緣分的，能不能拍個合照啊！”
海島是很適合度蜜月的, 海岸線很長，氣候宜人，美食眾多。歐飛飛看他們一眼，兩口子笑容滿滿，看著很有夫妻相，脾氣也是很好的樣子。
新婚度蜜月當然是很好的事，能給人家添一件愉快的事也算成人之美，歐飛飛於是停下來說：“可以的。要怎麽拍？”她取下了口罩，配合兩個人站在步道上，拍了好幾張照片。
兩夫妻拍完照片很有邊界感，沒再跟歐飛飛搭話，站在她後面聊天，明顯感情不錯。兩個人一路回顧海島上有意思的景點，對各種美食讚不絕口，還說過幾年再去。
很有意思的是，妻子一直在說粵語，先生一直在說普通話，互相接受良好。
歐飛飛聽了一陣，問兩人：“你們平時都是這樣說話嗎？會不會聽錯的。”
陳雯笑著解釋：“我是粵省人，他是湖南人，在一起好幾年了，以後打算一直在深市發展的。好幾年了，他能聽懂粵語，但是不會講。但是我們馬上要有寶寶了，我很希望寶寶能繼承我的家鄉語言，所以一直在堅持說。”
楊威不滿道：“我怎麽就不會講了！早就學會了。”然後講了幾句粵語，吃飯、逛街、好朋友，音調怪裏怪氣。
歐飛飛笑了，心想她的小元學的比這位先生可好多了。然後立刻又想起她好端端的被女朋友分手的整個過程，這幾個小時裏，每每想起她猝不及防被分手就很氣，咬牙切齒，陰晴不定，差點把行李箱拉桿掰斷。
這件事她可沒答應。出現了問題，她的女朋友不想著解決問題，合著就想解決她了……拍拍屁股就想走，怎麽可能。
她和兩夫妻道了別，走出機場坐進來接她的車，氣壓很低。
司機啟動了車子，梁娜從副駕位往後一看，心想這是怎麽了，錄完節目不是很開心的嘛？吃驚問：“老板，誰欠你五百萬沒還啊？”
歐飛飛沈默一陣，望著窗外答：“有人對我頂心頂肺……不關你事，別問。”
梁娜從櫃子裏找出封存在文件袋裏的黑色筆記本遞給歐飛飛：“這就是元小姐的筆記本。陸華老師給的，我問這個為什麽在她那裏，她只說具體不記得了。”完了還機智地補充說明，“這個我可沒看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多謝。”歐飛飛接了本子放在膝上。再次看見才意識到熟悉。很多年前她是何等肆意妄為，在垃圾桶裏掏到人家藏的本子，一點不客氣，沒事就在上面批註幾句。
她笑了一下，兩個人在那麽久以前就是筆友。何等的緣分。
梁娜大著膽子問：“老板，我看上面那個字有點像……”
歐飛飛淡淡看她一眼：“是我寫的。不是說沒看？”
梁娜對天發誓：“就看了兩頁，真的！”
歐飛飛說：“我以前也不知道這本子是她的。——一直以為是什麽性格很奇怪的人，她把這本子藏在沒人去的地方，藏在垃圾桶夾縫裏。真是個怪人。”
“元小姐很可愛呀！”梁娜忍不住吐槽：“那老板你能翻出人家藏起來的寶貝，也很奇怪啊……”兩個人的緣分也太深了，讓她這種單身狗很羨慕啊！
歐飛飛笑：“畢竟我也很擅長看蛛絲馬跡的。”她笑，“你知道我怎麽發現的嗎？——她為了藏東西，把垃圾桶上面擦的特別幹凈。那我當然要看看裏面有什麽了。”
梁娜：……該怎麽形容這種被狗糧噎到的感覺。
過後梁娜好奇問：“那元小姐知道在本子上寫字的另一個人，是你嗎？”
歐飛飛想了一會，說：“她知道的。”她的女朋友明明記了她這麽多年，她們有這麽多的過去，明明處得很好，但這個人居然要跟她分手。
一想又很惱，但惱過了……仍是覺得很甜，很想。
想得心肝脾肺腎都痛。
她低頭翻看，筆記本黑色的人造革封面邊沿磨損了一點，整體完好。但除了寫有母親寄語的扉頁，後面被暴力撕走了大量紙張。
她曾經大剌剌寫評語的那些紙頁，幾乎都被撕掉了，只剩下了最後兩頁，一頁抄的是康德語錄，另一頁是女孩子隨手寫下的抱怨，後面有十幾頁段落摘抄。再往後，就都是空白頁了。整個筆記本少了三分之一。
沒有惡意的話，誰會去撕別人的筆記？歐飛飛微微皺了眉。
窗外已經是傍晚時分，她給了梁娜幾個電話，又講了講陸家好幾個人在華紅中學工作的事，“找人去調查，我想知道我就讀那幾年紅中的情況。”華紅中學是當地相當有名的老牌高中，教學水平一直很不錯，出過很多優秀的人。
梁娜點頭應了，就算歐飛飛想知道的是二十年前的陳年舊事，想找人了解也不算全無辦法，何況這才過去十年。只要願意砸錢，多的是靠譜渠道，願意接這類灰色工作的人多的是。
.
周一早上，元思翡到達廣市中心一棟商業大廈。這次的編舞客戶是一組未出道的男團，一共9人。為了籌備出道歌曲MV，公司先是請了另一位編舞師嘉寶姐負責編舞和團員訓練，因為工作量太大，嘉寶又聯系了關系比較好的元思翡來分擔項目。
嘉寶姐和男團經紀人孫哥一起接到了元思翡。嘉寶姐一米六多，穿一身白色運動服，戴了頂黑色鴨舌帽，體型微胖但很有力量。她面色特別紅潤健康，活力滿滿，笑著抱抱元思翡：“小元來了！太好了，跟你工作最靠譜的。”
她們這個編舞圈子不大，但大家都知道元思翡接編舞單子出了名用心，會提前按照客戶需求做很多工作。
嘉寶姐年初和元思翡一起工作過，非常欣賞她，這次的工作報酬很高，於是又優先找了元思翡來。
元思翡也戴了頂鴨舌帽，穿得很素一身的灰色。她推起帽沿，抿唇笑笑：“嘉寶姐。”
“怎麽了，今天好像情緒不高嘛！”嘉寶姐朝孫哥介紹：“這位就是元老師，這幾天我們一起工作，進度會快很多。還有兩首新歌的舞蹈需要完善一下，這個工作我會交給小元。”
元思翡已經提前了解過客戶的幾首歌曲，也做了準備，聞言點點頭。
孫哥跟元思翡握了握手，熱情帶著人進入舞室。他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polo杉黑西褲大皮鞋，面上肉很多，有點油光，說話時眼睛喜歡瞇成縫。
他說：“元老師這麽漂亮，工作能力肯定很強的，哈哈！我們家男孩子都非常優秀，學東西也快，麻煩兩位老師多教教，時間緊任務重嘛……”
9個人的男團一共要準備4首新歌曲，每首歌曲都要做有特色的編舞，還得帶著9個人熟悉編排和走位。嘉寶姐已經過來工作一周多，完成了2首歌的編舞和帶教，忙得腳不沾地。
元思翡提前給剩下的2首歌準備了兩套編舞，難易程度不同。她很快和新客戶商量出選擇，這個男團的成員們都是20歲上下的年紀，好勝心很強，學習能力也不錯，都願意選擇難的編舞。
元思翡埋頭教了兩天舞，講解動作、帶練，工作起來魔鬼一般，要求很高，還很會給客戶打雞血，兩天就帶一整個團學會了兩套新舞，到第三天，一團九個人表演起來質感好了很多。
客戶在練習，元思翡站在舞室角落默默地看。
她一點都不敢閑下來。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但是人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不要再猶豫了，對吧？
她和歐小姐……不適合的。經濟條件，朋友圈，家庭關系，對未來的預期。
她的期待太多了。她太沈重了。
人生那麽漫長，與其在相處很久之後仍然選擇分開，兩個人都投入巨大的沈沒成本，不如早點做更合適的選擇。
嘉寶姐摟著她肩膀問：“這幾天你怎麽啦？好像都不是很開心。明天你回去錄節目啦，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就可以。工作不用這麽拼，酬勞少不了你那份。我看男孩子們都開始繞著你走了，哈哈哈！魔鬼啊！”
元思翡唇角動了動，說：“嘉寶姐，我不想錄節目了。”
嘉寶太忙了，其實沒有看元思翡參加的綜藝，只是詫異：“怎麽不想錄啦？她們都說你談戀愛啦！上節目找個對象挺好的呀！”
“感覺不適合。”元思翡又強調：“是我不適合找對象。是我的問題。”
嘉寶姐不是很了解，但尊重她的選擇：“如果不是很適合，不用勉強在一起啦。世界上的人那麽多，總會有更適合你的。”
元思翡笑笑：“我也不想找，就這樣挺好的。”
嘉寶姐沒有多問，安慰性地抱了抱她。
.
晚上七點多，孫哥邀請嘉寶姐和元思翡和團員們一起吃飯，位置在市中心一個私房菜館。提前說了只有團員們一起，但元思翡和嘉寶姐到了包廂，卻發現團員只有兩位，但有兩個生面孔，都是三十上下的男人。
人是收拾得挺整齊，穿戴也不錯，但面相不怎麽樣，元思翡一進包廂就註意到了兩道不怎麽客氣的打量視線。她幹脆就不坐了。
嘉寶姐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皺眉問：“孫哥這是怎麽回事啊？你又說是請我們小聚餐，只有團員在。”
孫哥笑道：“是啊，都是咱們自己人。這位是我們公司葉少，這位是他朋友吳少。都是剛好經過這附近，聽說我們團要聚餐，才說來看一眼嘛，都是巧合。”
嘉寶姐也沒坐，直接對元思翡說：“那行，小元先回去吧。”
元思翡看一圈，說：“嘉寶姐，我們兩個一起走吧。他們男生的局，我們在這裏不太適合。”
葉少就說：“這是怎麽啦？我們路過來蹭頓飯都不行？兩位美女給點面子好吧？”說著，他拿起玻璃杯倒了兩杯酒，面上帶笑招呼嘉寶姐，“陳老師，喝了這杯就算是我對你賠罪了，有什麽事情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嘛。”
嘉寶姐暗暗嘆氣，她的工作酬勞還在人家手上，喝點酒而已，一點不給面子，就很難做了。
她端起酒杯笑著說：“喝酒我還是能喝點的，但是小元年紀輕，她就算了。”說完一口把杯子裏的酒喝了，元思翡攔不及。
葉少笑了，吳少又倒了兩杯酒，直接站起來，端一杯送到元思翡前面：“陳老師人爽快！哎，那個元老師我也敬你一杯！漂亮妹妹，脾氣不要太大了，到哪都不討好，對不對？”
他走近了打量，元思翡穿得很素，一身白T牛仔長褲，但臉是真好看，身材也是真好。難怪上節目觀眾喜歡呢！
元思翡臉上沒有笑，唇瓣抿起。
她接了酒，吳少剛想笑，她把酒杯倒過來，杯裏的液體直接灑到了包廂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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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航班終究沒有延誤。歐飛飛獨自回了深市，戴著黑色的口罩，一路表情陰郁。下機取行李時同航班的一對夫妻看了她好幾次, 歐飛飛看去一眼，剛好看見其中的女人似乎在拍她，於是頓了頓。
陳雯有點尷尬，連忙說：“不好意思啊，那個……你是歐飛飛吧？我本來是想拍個背影的, 不好意思！”說的是粵語。
歐飛飛淡淡答：“沒關系。”
她心情正是差的時候，沒有交談的欲望, 拉了箱子上了自動步道。
兩夫妻取了行李也是一個方向。陳雯很高興，她不算誰的粉絲, 但看了節目對裏面的嘉賓都很有好感，於是在後面又拍了兩張歐飛飛的背影, 發給朋友看。
歐飛飛穿黑色襯衫和牛仔長褲, 背影很高很颯, 就是看著不太開心的樣子。
陳雯的先生叫楊威。她小聲對自己老公說：“挺難得的，咱們去海島旅游, 她們可能在海島錄節目, 才回來呢。”
楊威就說：“要不問問她能不能合個影嘛。”
陳雯有點心動, 畢竟這種偶遇挺難得的。但還是猶豫：“人家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要不還是算了。”歐小姐看起來就很高冷呢。
楊威是個話癆, 又跟著太太看過歐飛飛的節目，很爽朗地上去跟歐飛飛講話：“你好歐小姐！我和太太都看過你的節目哦, 今天我們剛從海島度蜜月回來, 咱們一路同行，可真有緣分的，能不能拍個合照啊！”
海島是很適合度蜜月的, 海岸線很長，氣候宜人，美食眾多。歐飛飛看他們一眼，兩口子笑容滿滿，看著很有夫妻相，脾氣也是很好的樣子。
新婚度蜜月當然是很好的事，能給人家添一件愉快的事也算成人之美，歐飛飛於是停下來說：“可以的。要怎麽拍？”她取下了口罩，配合兩個人站在步道上，拍了好幾張照片。
兩夫妻拍完照片很有邊界感，沒再跟歐飛飛搭話，站在她後面聊天，明顯感情不錯。兩個人一路回顧海島上有意思的景點，對各種美食讚不絕口，還說過幾年再去。
很有意思的是，妻子一直在說粵語，先生一直在說普通話，互相接受良好。
歐飛飛聽了一陣，問兩人：“你們平時都是這樣說話嗎？會不會聽錯的。”
陳雯笑著解釋：“我是粵省人，他是湖南人，在一起好幾年了，以後打算一直在深市發展的。好幾年了，他能聽懂粵語，但是不會講。但是我們馬上要有寶寶了，我很希望寶寶能繼承我的家鄉語言，所以一直在堅持說。”
楊威不滿道：“我怎麽就不會講了！早就學會了。”然後講了幾句粵語，吃飯、逛街、好朋友，音調怪裏怪氣。
歐飛飛笑了，心想她的小元學的比這位先生可好多了。然後立刻又想起她好端端的被女朋友分手的整個過程，這幾個小時裏，每每想起她猝不及防被分手就很氣，咬牙切齒，陰晴不定，差點把行李箱拉桿掰斷。
這件事她可沒答應。出現了問題，她的女朋友不想著解決問題，合著就想解決她了……拍拍屁股就想走，怎麽可能。
她和兩夫妻道了別，走出機場坐進來接她的車，氣壓很低。
司機啟動了車子，梁娜從副駕位往後一看，心想這是怎麽了，錄完節目不是很開心的嘛？吃驚問：“老板，誰欠你五百萬沒還啊？”
歐飛飛沈默一陣，望著窗外答：“有人對我頂心頂肺……不關你事，別問。”
梁娜從櫃子裏找出封存在文件袋裏的黑色筆記本遞給歐飛飛：“這就是元小姐的筆記本。陸華老師給的，我問這個為什麽在她那裏，她只說具體不記得了。”完了還機智地補充說明，“這個我可沒看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多謝。”歐飛飛接了本子放在膝上。再次看見才意識到熟悉。很多年前她是何等肆意妄為，在垃圾桶裏掏到人家藏的本子，一點不客氣，沒事就在上面批註幾句。
她笑了一下，兩個人在那麽久以前就是筆友。何等的緣分。
梁娜大著膽子問：“老板，我看上面那個字有點像……”
歐飛飛淡淡看她一眼：“是我寫的。不是說沒看？”
梁娜對天發誓：“就看了兩頁，真的！”
歐飛飛說：“我以前也不知道這本子是她的。——一直以為是什麽性格很奇怪的人，她把這本子藏在沒人去的地方，藏在垃圾桶夾縫裏。真是個怪人。”
“元小姐很可愛呀！”梁娜忍不住吐槽：“那老板你能翻出人家藏起來的寶貝，也很奇怪啊……”兩個人的緣分也太深了，讓她這種單身狗很羨慕啊！
歐飛飛笑：“畢竟我也很擅長看蛛絲馬跡的。”她笑，“你知道我怎麽發現的嗎？——她為了藏東西，把垃圾桶上面擦的特別幹凈。那我當然要看看裏面有什麽了。”
梁娜：……該怎麽形容這種被狗糧噎到的感覺。
過後梁娜好奇問：“那元小姐知道在本子上寫字的另一個人，是你嗎？”
歐飛飛想了一會，說：“她知道的。”她的女朋友明明記了她這麽多年，她們有這麽多的過去，明明處得很好，但這個人居然要跟她分手。
一想又很惱，但惱過了……仍是覺得很甜，很想。
想得心肝脾肺腎都痛。
她低頭翻看，筆記本黑色的人造革封面邊沿磨損了一點，整體完好。但除了寫有母親寄語的扉頁，後面被暴力撕走了大量紙張。
她曾經大剌剌寫評語的那些紙頁，幾乎都被撕掉了，只剩下了最後兩頁，一頁抄的是康德語錄，另一頁是女孩子隨手寫下的抱怨，後面有十幾頁段落摘抄。再往後，就都是空白頁了。整個筆記本少了三分之一。
沒有惡意的話，誰會去撕別人的筆記？歐飛飛微微皺了眉。
窗外已經是傍晚時分，她給了梁娜幾個電話，又講了講陸家好幾個人在華紅中學工作的事，“找人去調查，我想知道我就讀那幾年紅中的情況。”華紅中學是當地相當有名的老牌高中，教學水平一直很不錯，出過很多優秀的人。
梁娜點頭應了，就算歐飛飛想知道的是二十年前的陳年舊事，想找人了解也不算全無辦法，何況這才過去十年。只要願意砸錢，多的是靠譜渠道，願意接這類灰色工作的人多的是。
.
周一早上，元思翡到達廣市中心一棟商業大廈。這次的編舞客戶是一組未出道的男團，一共9人。為了籌備出道歌曲MV，公司先是請了另一位編舞師嘉寶姐負責編舞和團員訓練，因為工作量太大，嘉寶又聯系了關系比較好的元思翡來分擔項目。
嘉寶姐和男團經紀人孫哥一起接到了元思翡。嘉寶姐一米六多，穿一身白色運動服，戴了頂黑色鴨舌帽，體型微胖但很有力量。她面色特別紅潤健康，活力滿滿，笑著抱抱元思翡：“小元來了！太好了，跟你工作最靠譜的。”
她們這個編舞圈子不大，但大家都知道元思翡接編舞單子出了名用心，會提前按照客戶需求做很多工作。
嘉寶姐年初和元思翡一起工作過，非常欣賞她，這次的工作報酬很高，於是又優先找了元思翡來。
元思翡也戴了頂鴨舌帽，穿得很素一身的灰色。她推起帽沿，抿唇笑笑：“嘉寶姐。”
“怎麽了，今天好像情緒不高嘛！”嘉寶姐朝孫哥介紹：“這位就是元老師，這幾天我們一起工作，進度會快很多。還有兩首新歌的舞蹈需要完善一下，這個工作我會交給小元。”
元思翡已經提前了解過客戶的幾首歌曲，也做了準備，聞言點點頭。
孫哥跟元思翡握了握手，熱情帶著人進入舞室。他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polo杉黑西褲大皮鞋，面上肉很多，有點油光，說話時眼睛喜歡瞇成縫。
他說：“元老師這麽漂亮，工作能力肯定很強的，哈哈！我們家男孩子都非常優秀，學東西也快，麻煩兩位老師多教教，時間緊任務重嘛……”
9個人的男團一共要準備4首新歌曲，每首歌曲都要做有特色的編舞，還得帶著9個人熟悉編排和走位。嘉寶姐已經過來工作一周多，完成了2首歌的編舞和帶教，忙得腳不沾地。
元思翡提前給剩下的2首歌準備了兩套編舞，難易程度不同。她很快和新客戶商量出選擇，這個男團的成員們都是20歲上下的年紀，好勝心很強，學習能力也不錯，都願意選擇難的編舞。
元思翡埋頭教了兩天舞，講解動作、帶練，工作起來魔鬼一般，要求很高，還很會給客戶打雞血，兩天就帶一整個團學會了兩套新舞，到第三天，一團九個人表演起來質感好了很多。
客戶在練習，元思翡站在舞室角落默默地看。
她一點都不敢閑下來。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但是人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不要再猶豫了，對吧？
她和歐小姐……不適合的。經濟條件，朋友圈，家庭關系，對未來的預期。
她的期待太多了。她太沈重了。
人生那麽漫長，與其在相處很久之後仍然選擇分開，兩個人都投入巨大的沈沒成本，不如早點做更合適的選擇。
嘉寶姐摟著她肩膀問：“這幾天你怎麽啦？好像都不是很開心。明天你回去錄節目啦，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就可以。工作不用這麽拼，酬勞少不了你那份。我看男孩子們都開始繞著你走了，哈哈哈！魔鬼啊！”
元思翡唇角動了動，說：“嘉寶姐，我不想錄節目了。”
嘉寶太忙了，其實沒有看元思翡參加的綜藝，只是詫異：“怎麽不想錄啦？她們都說你談戀愛啦！上節目找個對象挺好的呀！”
“感覺不適合。”元思翡又強調：“是我不適合找對象。是我的問題。”
嘉寶姐不是很了解，但尊重她的選擇：“如果不是很適合，不用勉強在一起啦。世界上的人那麽多，總會有更適合你的。”
元思翡笑笑：“我也不想找，就這樣挺好的。”
嘉寶姐沒有多問，安慰性地抱了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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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多，孫哥邀請嘉寶姐和元思翡和團員們一起吃飯，位置在市中心一個私房菜館。提前說了只有團員們一起，但元思翡和嘉寶姐到了包廂，卻發現團員只有兩位，但有兩個生面孔，都是三十上下的男人。
人是收拾得挺整齊，穿戴也不錯，但面相不怎麽樣，元思翡一進包廂就註意到了兩道不怎麽客氣的打量視線。她幹脆就不坐了。
嘉寶姐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皺眉問：“孫哥這是怎麽回事啊？你又說是請我們小聚餐，只有團員在。”
孫哥笑道：“是啊，都是咱們自己人。這位是我們公司葉少，這位是他朋友吳少。都是剛好經過這附近，聽說我們團要聚餐，才說來看一眼嘛，都是巧合。”
嘉寶姐也沒坐，直接對元思翡說：“那行，小元先回去吧。”
元思翡看一圈，說：“嘉寶姐，我們兩個一起走吧。他們男生的局，我們在這裏不太適合。”
葉少就說：“這是怎麽啦？我們路過來蹭頓飯都不行？兩位美女給點面子好吧？”說著，他拿起玻璃杯倒了兩杯酒，面上帶笑招呼嘉寶姐，“陳老師，喝了這杯就算是我對你賠罪了，有什麽事情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嘛。”
嘉寶姐暗暗嘆氣，她的工作酬勞還在人家手上，喝點酒而已，一點不給面子，就很難做了。
她端起酒杯笑著說：“喝酒我還是能喝點的，但是小元年紀輕，她就算了。”說完一口把杯子裏的酒喝了，元思翡攔不及。
葉少笑了，吳少又倒了兩杯酒，直接站起來，端一杯送到元思翡前面：“陳老師人爽快！哎，那個元老師我也敬你一杯！漂亮妹妹，脾氣不要太大了，到哪都不討好，對不對？”
他走近了打量，元思翡穿得很素，一身白T牛仔長褲，但臉是真好看，身材也是真好。難怪上節目觀眾喜歡呢！
元思翡臉上沒有笑，唇瓣抿起。
她接了酒，吳少剛想笑，她把酒杯倒過來，杯裏的液體直接灑到了包廂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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