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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你說喜歡(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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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你說喜歡(36)

重視他的人,就在眼前。

趙玫自己高考過後遭受了慘無人道的虐待,對她來說,高考之後,在大學那段時間,反而是比原先的生活更加悲慘。

她是孤兒院出來的,就盼著一次高考改命呢。

可到了陳一訴的高考,她卻不聞不問起來了,家裏司機只管送不管接,司機大叔家的孩子今年也在高考,還在不同考場。

趙玫體量手底下員工的不易。

陳一訴心裏毫無波瀾,她不重視他,他早就明白。所以……

他看著面前紅著臉的Omega。

所以,重視他的人,才這般難得,這般吸引他。

“我也沒有很重視你吧。”黎惗之前想著不要出現幹擾他心態,沒曾想這幾天下來都沒有人接他。

被這樣說,他有點心虛:“我也只是最後一天來接你而已。”

“最後一天就夠了。”陳一訴撥弄著那捧洋桔梗,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剛剛好,我們去逛街?”

黎惗眨眨眼,看著這大太陽打了退堂鼓:“去哪裏逛街啊?我不想去,太陽好大。”

“嗯……”陳一訴思考著,“去南溪大道?不是喜歡芒果綿綿冰。”

“喜歡也不能總去吧?實不相瞞我前幾天才去過一次。而且是你的高考結束了,當然要圍著你慶祝。”

“圍著我慶祝?”陳一訴覆述了一遍,心裏湧起異樣的感覺。

還真是……

他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是這般認真。

不能怪自己一見鐘情,就是最開始不感冒,相處久了,也照樣會為他心動的。更何況,那種直覺已經得到驗證。

他們是久別重逢。

“我只是想和你約會而已。”陳一訴直言,“你不想嗎?”

黎惗聽到約會兩個字的時候,一把甩開他的手。手指很忙,卻不知道在忙點什麽,背在身後不斷纏起。

“滾,學生不早戀。”

“你是成年人了,我還是未成年呢,我馬上要開始覆習了,今天來接你已經是抽空了,你不要不知好歹!我要回去學習了,我還有好多題沒刷你自己回家吧。”

他還是改不了一緊張就胡言亂語的習慣,對上一般人他不會這樣的。

可這個人是陳一訴。

這些不知所雲的話語倒是讓他顯得很無措。黎惗心想,可不是讓他很無措嗎?今天是高考最後一天,這裏是考場門口。

陳一訴沒有考完試的喜悅,只有想和他約會的期待。

約什麽會!不約!

“未成年不早戀?”陳一訴被逗笑了,“好吧,好吧,那好學生需要我輔導數學嗎?剛考完,東西都還在腦子裏。”

黎惗的第一反應不是多暧昧。

而是……

這是實華中學年級第一的補習。

不得不承認,這對他有致命吸引力,誰不想要學神的一對一補課?

黎惗一本正經地點頭:“這才對,那回我家,江伯還在等我。”

比起搞暧昧更喜歡學習……陳一訴真拿他沒辦法了。

算了算了,準高三生就以學習為主吧,不是誰都和他一樣,在覆習的時候還想著談戀愛的。

黎惗正要和他說,先去把手機拿回來,餘光卻瞥見一個人走出了考場。沒有洋桔梗花束的阻擋,他看得很清楚。

有記者估計是看他顏值還可以,便湊上去問能不能采訪。可他似乎……情緒不高?

這還是委婉的說法,簡直是滿面陰雲。

他拒絕了記者的采訪申請,頭也不回地鉆進人群裏,好似有什麽急事。

“陳一訴。”黎惗看著那人走的方向,拉了拉Alpha的手,“那是宿朝?”

“嗯?”

順著黎惗看的方向望去,果然瞥見宿朝的背影。他走的很急切,一秒都不想耽擱。

“嗯,是宿朝。”陳一訴說。

黎惗斟酌著,還是問出了口:“他怎麽了,看起來好像有點……話說,他高考前那個月,好像沒怎麽來學校?”

他依稀記得,之前一個月,他每次去高三五班的教室等人下課時,陳一訴身邊的位置都是空著的。

陳一訴不動神色地牽住他的手,靠他近了些。

他說:“他家裏出事了,我目前不好管的事。”起碼要等他回京市,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黎惗:“他家裏怎麽了?”

陳一訴沈默了一會,壓低了聲音:“他父母去世了,不是意外。”

黎惗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

六月中旬。

雨過後的陰天濕漉漉的,潮濕氣蔓延,雨水的味道久久不散,有種黏膩感。

太陽仍未出現,灰色的雲遮擋住整片天空,一點光亮也不給人看見。

前來吊唁的人都有幾分真心?

宿朝咧了咧嘴,強撐著領著人往靈堂走去。

“小朝啊,以後你們家就靠你了,唉……老宿怎麽就出了這種事呢……”

灰白遺像前,父親的合作夥伴拍著他的肩,發出聲聲嘆息。

“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我會的,吳叔,我一定會的。”宿朝應聲。

可他的樣子,看著就死氣沈沈,全然沒有從前那般開朗的模樣。

離開總是很突然。

離開是件突然的事,預兆都不會給。

恍然間,他對上一雙一如既往沈默的眼睛,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瞬,很快分開。

宿暮還是一樣沒有表情,宿朝根本看不出來,他會不會真的為父母的離世感到難過。

他也會難過嗎?應該會。

他只想說,宿暮,我只有你了。

這個家只留下一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

宿朝閉了閉眼,眼下烏黑無疑昭示著他的疲憊。這一個多月以來,他沒有一刻能分心來想其他事。

公司那邊需要他,他自己還要籌備高考。

高考考得怎麽樣他也無心關註了,再壞也不會壞到哪裏去,不被影響是假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在這飄搖風雨中站穩,不讓宿家這棵樹倒了。

指望宿暮是不可能的,他對此毫無興趣,也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從不過問這些。所以只能是宿朝來管。

他本來就是父母培養的,一個絕對合格的接班人。

至於宿暮……宿朝沒有什麽要求,只求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出意外。

不然他就真的撐不住了。

“宿朝。”

一陣沈重的腳步聲平穩而來,對方似是才吊唁完,就來找他了。

看著是相似的長相,卻有完全不同的氣質,宿朝第一眼就確定了來人的身份。

這是他未曾謀面的,裴聆也的哥哥。

他記得,對方叫裴言也?

裴言也身邊還跟著一個架了一副眼鏡的清秀青年,通身氣派不俗,矜貴。

宿朝先是和裴言也打了招呼:“你是……裴聆也的哥哥?”

裴言也頷首:“嗯,我是裴言也,對你父母的事,我和我家裏人……深感抱歉。”

如果不參與這件事,或許宿家這兩位就不會……可如果,本就是發生之後才會有的想法。

宿朝搖頭:“不,我們誰都想不到那些人這麽沒下線。裴叔叔和崔阿姨呢?”

“他們現在還沒辦法脫身,但一定會來的。”裴言也答道。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誰都想不到,宴家老二心眼這麽小,還如此惡毒。但凡阻礙過他計劃的人,多多少少都遭了報覆。

就是裴家,弄點小麻煩出來,也是可以的。

兩條人命是最重的,偏偏這雙來自京市的手,要掩去正義的目光,只為一己私心。

“這位是?”他看向那個陌生的青年,疑問道。

如果說,是森瀾市本地人,他沒道理沒見過,那些個聚會他去過,重大場合更是一個不落。

“我來,是想和宿少爺談一個合作。”青年道,“初次見面,我叫宴惟,是宴家老四那個沒用的Omega兒子。”

他說的毫無負擔,即便是自辱的詞匯。

“我這位二叔做事太過分,我不會替他向你道歉,你沒有原諒他的義務,我代表宴家致歉。”宴惟意有所指,“是我沒管好。”

“如果宿少爺對這個合作有意向,不如我們借一步說話?”

宿朝沒有思考很久,就點了頭。他一直記得,宴家到底在發生些什麽事情,這位……就算是個Omega,也不例外啊。

好有膽識的Omega。

“我去和我哥哥說一聲。”宿朝說,“何叔,帶二位去休息室。”

“哎,好。”何管家應道,“二位這邊請。”

宿暮一個人站在黑白相片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養父母的面容。

他很難說,到底是什麽感覺。

宿家父母是很好的領養人,毋庸置疑。

很俗套,最初只是他們想要一個孩子,但宿媽媽怎麽都懷不上,才去孤兒院領養了宿暮。

他本來也不叫宿暮。

原先,他才是,宿朝。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他沒來幾年,宿朝就出生了,那時的宿朝,才是宿暮。

宿朝出生時身體不好,體弱多病,宿家父母想了很多辦法都沒讓他好起來,最後急病亂投醫去問了玄學。

那個道長說,是名字的問題,需要把他和宿朝的名字調換。

所以,宿暮成了宿朝,宿朝成了宿暮。

似乎真的有用,那個小蘿蔔頭真的在一天比一天好。至於自己……也受了影響?沒事的,起碼他不會像宿朝小時候一樣。

小孩子久病太痛苦了。

不過,宿暮並不是強行被改掉名字的。就像他說的,宿家夫婦是很好的領養人。

當時,他只是……他只是看著病房裏睡著的小孩,動了惻隱之心。應該,算惻隱之心。

宿暮說不清自己對上宿朝的行為邏輯,只要是對上宿朝,自己這臺精密的器械,就在不斷出錯。

他送給宿朝的第一個禮物,他記得很清楚。

是他的名字。

要離宿朝遠一點。宿暮對自己說。哪怕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也要離宿朝遠一點。

他不接受失控的自己。

馬上,他就要出國了。

“哥。”宿朝站到他身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當初病床上的小蘿蔔頭,已經比他還要高了。

“你先看著點,我有點事要做。”

“哥,我只有你了。”

哥,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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