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你說喜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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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你說喜歡（2）
小院門口的無盡夏依舊繁盛，藍紫色的花朵層疊，一簇花團就好似一片花海，浪漫又夢幻。
今天是暑假的最後一節鋼琴課。
要從裴家人的行為中看出端倪相當有難度，好在並不需要他多做什麽，只要幫忙看著點就行。
至於宴傾簌的身世問題，他會查到的。
空調依舊開了二十四度，也不嫌冷。
小beta裹著淺紅色的毛絨毯子，窩在沙發上追電視，手邊還有一盆紅彤彤的小番茄。
番茄教信徒人設不倒。
黎惗走到他身邊坐下，他很自然地分過去一點毯子，不過黎惗把毯子還給他了，剛從“蒸籠”出來，他並不覺得多冷。
“在看什麽？”黎惗辨別了一下電視內容，覺得有點眼熟，卻叫不上名字。
宴傾簌抓了一把小番茄遞給他，說：“最近很火的雙男主古偶啊，叫什麽《硯池生墨》，有點好磕。”隨後又撿了一顆放進嘴裏。
他接過這把番茄，隨意問了一句：“什麽劇情啊，江伯也在追這個。”
“嗯……”宴傾簌嘴裏的番茄還沒咽下去，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就是救世之旅吧，就那種中二病拯救世界。”
“哦，這樣。”
“對了小惗哥哥。”宴傾簌話鋒一轉，“你的曲子送出去了沒有啊？離你改完最終版本好久了。”
說到這一茬，黎惗才想起，陳一訴還沒說過對這首曲子是什麽看法，也不一定聽過。
但實在過於湊巧了。明明都忘記了，怎麽還想著誰要給他寫一首關於夏天的曲子？
給約定對象本人嚇一跳。
不過他說到做到，沒有食言。
“送了啊，就是不知道他怎麽想。”黎惗看著電視裏一堆五花八門又恰到好處的法術特效，也沒什麽特殊反應。
“反正。”他說，“我說到了就做到了。”
“啊，我還以為你要談戀愛了。”宴傾簌輕飄飄道。
黎惗：“……？”這是什麽話。
黎惗：“你看古偶腦子看壞了？”
“沒有啊。”他目不斜視，毫不心虛，“合理猜測一下嘛，不是暗戀嘛？”
“那是你猜的。”黎惗強調。
宴傾簌也不多糾結：“那好吧，我猜的，其實你根本就不喜歡那個和你看月亮的人哦。”
“那我問你。”黎惗伸手去掐他的臉，語氣無奈，“我也很喜歡你，我會想和你談戀愛嗎？小孩子少看愛情片，就是看這種東西看成戀愛腦的。”
小beta眨眨眼，一瞬間安靜了，陷入沈思。
半晌，他點點頭：“你說的對，我應該是古偶看壞腦子了。就像我很喜歡小聆哥哥一樣，我只是喜歡他，談戀愛三個字太玷汙我們的友誼了。”
宴傾簌撇過投來，認真說：“對不起小惗哥哥，我玷汙了你們崇高的友誼，我現在就把電視關了，不會再讓偶像劇荼毒了。”
邊說著，一下子把電視關機了。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下樓的聲音可就清晰了。沈穩的腳步由遠及近，正朝著客廳走來。
“小言哥哥，你要回學校啦？”宴傾簌裹在毯子裏，和高大的alpha打招呼。
“嗯，早點回去了。”裴言也看過來，這才註意到他身邊的黎惗，微楞片刻。
裴言也，裴家的大少爺，保裴聆也躺平混吃等死的裴家繼承人。
只要裴言也努力就好了，裴聆也就這樣和他親哥手牽手走向自己無憂無慮的未來。
“難得一見，言也哥。”黎惗打了聲招呼。
他和裴言也的關系沒有和裴聆也的好，大抵是因為年齡差距有點大，而且裴家大哥的性子比較冷肅，當時的小小黎惗最怕這種面無表情的高冷人了。
不過現在這個毛病被陳一訴治好了，沒辦法，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嗯，好久不見。”裴言也點頭示意。
他隨意詢問道：“鋼琴課不是在傍晚，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黎惗沒想到他還要繼續寒暄，有些意外。
“待在家裏太無聊了，來找簌簌玩。”
接著，他又問：“裴聆也暑假怎麽不回來？都暑假了。”在老師那裏試探了一輩子，什麽都試不出來，還是問他的好哥哥，看看能不能有什麽關鍵信息。
裴言也沒有立刻回答，黑鴉鴉的睫毛低垂，似乎在斟酌。
“他太麻煩了，在國外反而方便。”最終，他這樣說。
黎惗追問：“為什麽麻煩？”
宴傾簌默默看了一眼，沒有參與話題的意思，又一次打開電視，換了動漫。
沒道理。
一個從小和弟弟約定好以後養他的人，居然嫌弟弟麻煩？要知道裴聆也的成績之所以不算重要的原因之一，是裴言也負重前行。
雖然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一開始就把裴言也當成繼承人在培養，但這不妨礙他們兄弟關系良好。
真有意思，裴言也居然能說出裴聆也麻煩的話？
裴言也面色不改，解釋說：“他的性格太難辦了，容易變成突破口的意思，不是真的嫌他麻煩。”
“倒是你，黎惗。”他不打算繼續說關於自己弟弟的事，沒必要和外人解釋過多，更何況對於眼前人，他有一件更好奇的事。
裴言也知道這件事後一直很困惑，他不明白。
男人微微擡眼，漆黑的眸子裏看不出情緒，話語卻意外有些惑然：“和陳一訴有婚約的，為什麽是你？”
“……？”
“啊？”黎惗這輩子都想不到，這種問題能從裴言也嘴裏問出來，表情一言難盡。
見他不回答，裴言也又問了一遍：“陳一訴的婚約對象，怎麽會是你？”
“什麽意思？”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不信池叔叔會讓你參與進來。”
“你這是知道內情的意思？”
“不，經驗告訴我這不可能是單純的聯姻而已。畢竟趙總和池叔叔都沒有到需要聯姻鞏固地位的地步。”裴言也陳述道，“這不合邏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其中蹊蹺。”
“哦。”黎惗冷靜扭頭，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直接看起了動漫。他淡淡道：“我有我的打算唄。”
“我不懂欸。”
“為什麽都要問我這個問題？”
也不等裴言也說話，他繼續說：“別弄得好像我真的不谙世事好嗎？把我當池慶看嗎？池慶都知道其中有問題。”
“言也哥，這個問題實在沒必要。”
裴言也看他這個態度，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簌簌。”他叫了聲宴傾簌，“我出門了，拜拜？”
宴傾簌從毯子裏伸出手，揮了揮：“小言哥哥拜拜！”
裴言也點頭示意，隨後就出門了。
動漫的內容黎惗一點都沒看進去。
好的，現在已知，裴聆也回不來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他在這件事裏處於一個不確定因素。再加上他的猜測，要真的和宴傾簌相關，黎惗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麽要把他送出國。
他對宴傾簌愛護的太過了。
他之前打電話說自己坐在窗臺上，可這並不是裴聆也的習慣，確切說，是他從宴傾簌這裏學來的。
包括喜歡番茄，包括在高處吹風，一切都源於簌簌會有這樣的行為。
簌簌為什麽有這樣的習慣暫且不論，但裴聆也對簌簌的事會分外敏感。
看來真的要拜托江伯找私家偵探了。唯一難辦的就是池僅會知道，雖然他也不會說什麽就是了。
“簌簌。”他喚了一聲，“去不去練琴？”
“好啊好啊。”宴傾簌應的極快，一下子就從毯子裏出來了。
“我最近搞了點新東西！”宴傾簌眼睛亮亮的，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什麽東西？”
“唔……大概是小惗哥哥你的編曲激勵到我了？反正我就是覺得，要是不是片段，而是一整首，也太有成就感了！”宴傾簌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就花了點時間創了兩首，有點瑕疵吧，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啦！”
然後就花了點時間創了兩首……
黎惗不禁失笑。
繆斯女神是真眷顧他，只要有關音樂的一切，他覺得有意思就一定能做到。
有點瑕疵什麽的，不用說，在裴家肯定是過了崔老師的耳朵了，要是沒有改過多少，那還真是……
天縱奇才啊，簌簌。
既能保持住絕佳的琴技，又能臨時起意學習編創，更何況他精通的樂器不只是鋼琴？
這雙手做到的事太多了，假以時日必將聞名。
看似對十三歲的初中生來說困難的事，他全做到了。
“這樣啊，那有幸聽你彈奏一曲嗎？”
“那肯定啦！”
宴傾簌wink了一下。
＊
琴房在二樓。
黑白琴鍵一看就是剛擦試過沒多久，摸上去一塵不染。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進室內，即便不開燈也明亮非常。透過窗還能看見院子裏栽種的藍花楹，只惜過了花期，看不見那片藍霧隨風擴散。
宴傾簌第一時間並沒有奔向鋼琴，而是從架子上取了一架小提琴。
“嘻嘻，不過我是用小提琴做主旋律。”宴傾簌拿著琴，又用下巴指了指鋼琴上拜訪的曲譜，“譜子在那裏哦。”
黎惗點了下頭，拾起幾張琴譜，略微看了幾眼，坐在琴凳上期待他的表演。
逆著光，他站在落地窗前，頭發絲都被照成淺金色。
剪影映在地面上，他搭上琴弓，微笑著開始演奏。
小提琴聲悠揚婉轉，似風拂過高處的旗幟，飛鳥銜來光芒撒向大地。琴音微顫，又如樹蔭之下有誰來細聲低語，悄悄的悄悄的，要把秘密糅雜進風裏，帶去遠方的夜空。
恰如一片落葉，被風吹落到白晝與黑夜的界限中，就這樣止步於此。
前進一步是清冷的月芒，退後一步是熾熱的日光。
黎惗微微皺眉。
他總覺得琴音裏的情緒不對，像是一種……淡淡的？不，像是一種明媚的憂傷。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窗外樹影婆娑，當真有風吹過。
少年人放下琴弓，瞳光碎玉。
“還可以吧，小惗哥哥？”
黎惗搖搖頭，把譜子放回琴架，感慨：“何止是還可以啊，簌簌。”
他們這些天賦怪下手沒輕沒重的，一不小心就搞出點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動靜。
“一副被傷到的表情。”宴傾簌把小提琴放了回去。
“你們天賦怪，不出手不知道，一出手是要毀了我們普通人嗎？”黎惗站了起來，拍拍衣擺，又開始逗小孩了。
宴傾簌無辜地眨眨眼，這次不接招了：“你敢對著你不知道幾個年級第一說這種話嗎？小惗哥哥，你也配說這種話啊？”
“你到底為什麽想考年級第一的？”他歪頭，真心疑惑。
黎惗輕飄飄說：“一個很幼稚的理由，不足掛齒。”
“這算什麽回答？”
“嗯……總之對我來說有意義。”
宴傾簌擺擺手：“你總這樣，不想說的就糊弄我。”
“可是，我們不是一樣嗎？簌簌。”黎惗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們都有一點，不可告人的……”
他星眸微彎：“秘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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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門口的無盡夏依舊繁盛，藍紫色的花朵層疊，一簇花團就好似一片花海，浪漫又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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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宴傾簌的身世問題，他會查到的。
空調依舊開了二十四度，也不嫌冷。
小beta裹著淺紅色的毛絨毯子，窩在沙發上追電視，手邊還有一盆紅彤彤的小番茄。
番茄教信徒人設不倒。
黎惗走到他身邊坐下，他很自然地分過去一點毯子，不過黎惗把毯子還給他了，剛從“蒸籠”出來，他並不覺得多冷。
“在看什麽？”黎惗辨別了一下電視內容，覺得有點眼熟，卻叫不上名字。
宴傾簌抓了一把小番茄遞給他，說：“最近很火的雙男主古偶啊，叫什麽《硯池生墨》，有點好磕。”隨後又撿了一顆放進嘴裏。
他接過這把番茄，隨意問了一句：“什麽劇情啊，江伯也在追這個。”
“嗯……”宴傾簌嘴裏的番茄還沒咽下去，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就是救世之旅吧，就那種中二病拯救世界。”
“哦，這樣。”
“對了小惗哥哥。”宴傾簌話鋒一轉，“你的曲子送出去了沒有啊？離你改完最終版本好久了。”
說到這一茬，黎惗才想起，陳一訴還沒說過對這首曲子是什麽看法，也不一定聽過。
但實在過於湊巧了。明明都忘記了，怎麽還想著誰要給他寫一首關於夏天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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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說到做到，沒有食言。
“送了啊，就是不知道他怎麽想。”黎惗看著電視裏一堆五花八門又恰到好處的法術特效，也沒什麽特殊反應。
“反正。”他說，“我說到了就做到了。”
“啊，我還以為你要談戀愛了。”宴傾簌輕飄飄道。
黎惗：“……？”這是什麽話。
黎惗：“你看古偶腦子看壞了？”
“沒有啊。”他目不斜視，毫不心虛，“合理猜測一下嘛，不是暗戀嘛？”
“那是你猜的。”黎惗強調。
宴傾簌也不多糾結：“那好吧，我猜的，其實你根本就不喜歡那個和你看月亮的人哦。”
“那我問你。”黎惗伸手去掐他的臉，語氣無奈，“我也很喜歡你，我會想和你談戀愛嗎？小孩子少看愛情片，就是看這種東西看成戀愛腦的。”
小beta眨眨眼，一瞬間安靜了，陷入沈思。
半晌，他點點頭：“你說的對，我應該是古偶看壞腦子了。就像我很喜歡小聆哥哥一樣，我只是喜歡他，談戀愛三個字太玷汙我們的友誼了。”
宴傾簌撇過投來，認真說：“對不起小惗哥哥，我玷汙了你們崇高的友誼，我現在就把電視關了，不會再讓偶像劇荼毒了。”
邊說著，一下子把電視關機了。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下樓的聲音可就清晰了。沈穩的腳步由遠及近，正朝著客廳走來。
“小言哥哥，你要回學校啦？”宴傾簌裹在毯子裏，和高大的alpha打招呼。
“嗯，早點回去了。”裴言也看過來，這才註意到他身邊的黎惗，微楞片刻。
裴言也，裴家的大少爺，保裴聆也躺平混吃等死的裴家繼承人。
只要裴言也努力就好了，裴聆也就這樣和他親哥手牽手走向自己無憂無慮的未來。
“難得一見，言也哥。”黎惗打了聲招呼。
他和裴言也的關系沒有和裴聆也的好，大抵是因為年齡差距有點大，而且裴家大哥的性子比較冷肅，當時的小小黎惗最怕這種面無表情的高冷人了。
不過現在這個毛病被陳一訴治好了，沒辦法，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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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詢問道：“鋼琴課不是在傍晚，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黎惗沒想到他還要繼續寒暄，有些意外。
“待在家裏太無聊了，來找簌簌玩。”
接著，他又問：“裴聆也暑假怎麽不回來？都暑假了。”在老師那裏試探了一輩子，什麽都試不出來，還是問他的好哥哥，看看能不能有什麽關鍵信息。
裴言也沒有立刻回答，黑鴉鴉的睫毛低垂，似乎在斟酌。
“他太麻煩了，在國外反而方便。”最終，他這樣說。
黎惗追問：“為什麽麻煩？”
宴傾簌默默看了一眼，沒有參與話題的意思，又一次打開電視，換了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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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一開始就把裴言也當成繼承人在培養，但這不妨礙他們兄弟關系良好。
真有意思，裴言也居然能說出裴聆也麻煩的話？
裴言也面色不改，解釋說：“他的性格太難辦了，容易變成突破口的意思，不是真的嫌他麻煩。”
“倒是你，黎惗。”他不打算繼續說關於自己弟弟的事，沒必要和外人解釋過多，更何況對於眼前人，他有一件更好奇的事。
裴言也知道這件事後一直很困惑，他不明白。
男人微微擡眼，漆黑的眸子裏看不出情緒，話語卻意外有些惑然：“和陳一訴有婚約的，為什麽是你？”
“……？”
“啊？”黎惗這輩子都想不到，這種問題能從裴言也嘴裏問出來，表情一言難盡。
見他不回答，裴言也又問了一遍：“陳一訴的婚約對象，怎麽會是你？”
“什麽意思？”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不信池叔叔會讓你參與進來。”
“你這是知道內情的意思？”
“不，經驗告訴我這不可能是單純的聯姻而已。畢竟趙總和池叔叔都沒有到需要聯姻鞏固地位的地步。”裴言也陳述道，“這不合邏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其中蹊蹺。”
“哦。”黎惗冷靜扭頭，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直接看起了動漫。他淡淡道：“我有我的打算唄。”
“我不懂欸。”
“為什麽都要問我這個問題？”
也不等裴言也說話，他繼續說：“別弄得好像我真的不谙世事好嗎？把我當池慶看嗎？池慶都知道其中有問題。”
“言也哥，這個問題實在沒必要。”
裴言也看他這個態度，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簌簌。”他叫了聲宴傾簌，“我出門了，拜拜？”
宴傾簌從毯子裏伸出手，揮了揮：“小言哥哥拜拜！”
裴言也點頭示意，隨後就出門了。
動漫的內容黎惗一點都沒看進去。
好的，現在已知，裴聆也回不來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他在這件事裏處於一個不確定因素。再加上他的猜測，要真的和宴傾簌相關，黎惗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麽要把他送出國。
他對宴傾簌愛護的太過了。
他之前打電話說自己坐在窗臺上，可這並不是裴聆也的習慣，確切說，是他從宴傾簌這裏學來的。
包括喜歡番茄，包括在高處吹風，一切都源於簌簌會有這樣的行為。
簌簌為什麽有這樣的習慣暫且不論，但裴聆也對簌簌的事會分外敏感。
看來真的要拜托江伯找私家偵探了。唯一難辦的就是池僅會知道，雖然他也不會說什麽就是了。
“簌簌。”他喚了一聲，“去不去練琴？”
“好啊好啊。”宴傾簌應的極快，一下子就從毯子裏出來了。
“我最近搞了點新東西！”宴傾簌眼睛亮亮的，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什麽東西？”
“唔……大概是小惗哥哥你的編曲激勵到我了？反正我就是覺得，要是不是片段，而是一整首，也太有成就感了！”宴傾簌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就花了點時間創了兩首，有點瑕疵吧，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啦！”
然後就花了點時間創了兩首……
黎惗不禁失笑。
繆斯女神是真眷顧他，只要有關音樂的一切，他覺得有意思就一定能做到。
有點瑕疵什麽的，不用說，在裴家肯定是過了崔老師的耳朵了，要是沒有改過多少，那還真是……
天縱奇才啊，簌簌。
既能保持住絕佳的琴技，又能臨時起意學習編創，更何況他精通的樂器不只是鋼琴？
這雙手做到的事太多了，假以時日必將聞名。
看似對十三歲的初中生來說困難的事，他全做到了。
“這樣啊，那有幸聽你彈奏一曲嗎？”
“那肯定啦！”
宴傾簌wink了一下。
＊
琴房在二樓。
黑白琴鍵一看就是剛擦試過沒多久，摸上去一塵不染。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進室內，即便不開燈也明亮非常。透過窗還能看見院子裏栽種的藍花楹，只惜過了花期，看不見那片藍霧隨風擴散。
宴傾簌第一時間並沒有奔向鋼琴，而是從架子上取了一架小提琴。
“嘻嘻，不過我是用小提琴做主旋律。”宴傾簌拿著琴，又用下巴指了指鋼琴上拜訪的曲譜，“譜子在那裏哦。”
黎惗點了下頭，拾起幾張琴譜，略微看了幾眼，坐在琴凳上期待他的表演。
逆著光，他站在落地窗前，頭發絲都被照成淺金色。
剪影映在地面上，他搭上琴弓，微笑著開始演奏。
小提琴聲悠揚婉轉，似風拂過高處的旗幟，飛鳥銜來光芒撒向大地。琴音微顫，又如樹蔭之下有誰來細聲低語，悄悄的悄悄的，要把秘密糅雜進風裏，帶去遠方的夜空。
恰如一片落葉，被風吹落到白晝與黑夜的界限中，就這樣止步於此。
前進一步是清冷的月芒，退後一步是熾熱的日光。
黎惗微微皺眉。
他總覺得琴音裏的情緒不對，像是一種……淡淡的？不，像是一種明媚的憂傷。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窗外樹影婆娑，當真有風吹過。
少年人放下琴弓，瞳光碎玉。
“還可以吧，小惗哥哥？”
黎惗搖搖頭，把譜子放回琴架，感慨：“何止是還可以啊，簌簌。”
他們這些天賦怪下手沒輕沒重的，一不小心就搞出點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動靜。
“一副被傷到的表情。”宴傾簌把小提琴放了回去。
“你們天賦怪，不出手不知道，一出手是要毀了我們普通人嗎？”黎惗站了起來，拍拍衣擺，又開始逗小孩了。
宴傾簌無辜地眨眨眼，這次不接招了：“你敢對著你不知道幾個年級第一說這種話嗎？小惗哥哥，你也配說這種話啊？”
“你到底為什麽想考年級第一的？”他歪頭，真心疑惑。
黎惗輕飄飄說：“一個很幼稚的理由，不足掛齒。”
“這算什麽回答？”
“嗯……總之對我來說有意義。”
宴傾簌擺擺手：“你總這樣，不想說的就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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