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喜歡你（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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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喜歡你（29）
話放出去也算心裏有底。
黎惗回家後很安心地躺屍，直到發情期過去，終於讓該死的鎮靜劑從他眼前消失。
年級第一什麽的，倒不是剛需品，重要的是榮譽墻上的位置。
更何況，再怎麽陰陽他也改變不了這一屆的年級第一被他一個藝術生壟斷的事實。
菜就多練，光嘴他是不可能把成績提上去的。
黎惗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日期，輕嘆一聲。
“又要覆查。”
光覆查倒是沒什麽好愁的，問題在於每次覆查池僅都會親自過來陪著他。他很難和池僅意見一致。
就比如他的腺體問題。
似乎只有他自己覺得毫無關系，無非是發/情期比一般omega難熬，信息素濃度永遠低於正常omega而已，多影響他生活嗎？
他倒不覺得。
信息素特查院在他眼裏，很長一段時間就是用來懷念當時夏夜的上弦月的。直到每逢發/情期過後覆查，他有點厭煩了。
明明都知道他的腺體永遠都不會是正常狀況了，還在白費什麽力氣？
他出事的時候才八歲，都八年了，還是和曾經大差不差，最大的區別不過是他長大了，生/殖腔發育快完全了。
可並沒有任何轉機。
與其他自己的信息素問題，他更好奇陳一訴的。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他現在好了嗎？
黎惗從床上爬起來，照例收拾好自己，下樓準備去信息素特查院。
“江伯！”他邊走邊喊了一聲，“我好了，可以走了。”
說著，他又給手機開了鎖，點進企鵝去處理信息。
“文理不分家”還是照常的99+，黎惗眼睛都不擡一下就把消息清了，再點進群聊發了個句號。
【懶得噴：唷，定時句號水群來了？@忄念】
【句芒：@忄念看不看聊天記錄的啊，剛剛的他沒看到怎麽辦？】
【句芒：oi，關於你的新瓜。】
黎惗此時剛走到玄關處，看到這句話停下來敲了個問號。
【忄念：？】
【句芒：大概就是說年級第一有什麽了不起的，照樣道德敗壞，而且特殊期能不能繼續壟斷還是未知數。】
【句芒：話說黎神，你真的不喜歡池慶嗎？他咋了。】
【忄念：……】
看起來不明顯嗎？
【懶得噴：肯定啊。】
【懶得噴：雖然我也覺得池慶人除了有點傻，沒什麽問題，但是不和發小統一戰線的事我做不到。】
【忄念：我討厭他和他人好壞與否沒關系，不要瞎猜。】
黎惗不再看群聊，出了門坐上前往醫院的車。
＊
信息素特查院的綠化帶一如既往的好看，大概是黎惗每次來覆查唯一看到不覺得厭煩的事物了。
要說醫院內部和普通醫院有什麽不同？倒真的沒有太大不同，照樣一股消毒水味。
池僅先他一步到，正端坐在椅子上等待。
“來了？”他今天依舊穿著正裝，“孟醫生有點私事，需要再等等。”
“嗯。”黎惗點頭，在他對面坐下了。
說來，黎惗好久沒見池僅穿過常服了，只要見到他肯定是深色西裝配領帶。
曾幾何時，池僅還不是現在這副老古董的樣子，可那太久遠了，是黎謐女士生前的事。
黎謐女士最喜歡白色，衣櫃裏有不下二十條不同款式的簡約白裙。每到夏天，就能看見她穿著白裙去往海邊，在溫熱的沙灘上散步。
池僅為了配合她，也有不下二十套的白襯衫或短袖襯衫的搭配。
兩人漫步在沙灘上，倒不像有了孩子的夫妻，更像是大學生情侶。
現在何止海是禁詞，沙灘也是。
黎惗還挺想念那個時候的，那無疑是他童年回憶裏最幸福的記憶。
再後來，他的幸福生活被迫中斷，沈寂了好久。
直到在信息素特查院遇到陳一訴。
診室的門開啟，黎惗從思緒中抽離，準備應付覆查檢查。
＊
“嗯，謝謝。”陳一訴打通了主治醫生的電話，“到時候再詳細告訴你，有些……”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說了：“特殊情況。”
“有多特別？”電話那頭的女聲詢問道。
“……”
“大概是，我很喜歡他的信息素。”
孟淩說不吃驚是假的。
陳一訴的病癥有多特殊？特殊到他連自己的信息素都排斥，每次易感期都要死要活地度過。
眼下他說喜歡一個人的信息素？
孟淩：“下周六準時到，我再給你做一次檢測。”她的話語間聽得出對此的重視。
這麽多年都是老樣子，沒有一點進展，眼下這個特殊情況無異於平地起驚雷。
她思索一會，繼續說：“如果可以，帶著那個你喜歡的人一起過來。”
“是喜歡他的信息素。”陳一訴強調。
“呵，你喜歡人家信息素和喜歡人家有什麽區別？是A是O不重要。”孟淩無情戳穿他的謊言。
“好吧，是喜歡他。”陳一訴也不瞞了，“但是他不知道我是這個情況。”
“……孟醫生。”陳一訴的聲音沈了下來，“我一直在想，我真的有痊愈的可能嗎？”
如果不能痊愈，那太為難黎惗了。
如果不能痊愈，就算假設他會喜歡他，再常見不過的AO結合都成了笑話。
如果不能痊愈……
“能。”孟淩肯定道，卻又無奈，“事實上早就給過解決方案，但是太抽象了，’刺激‘到底是什麽範疇，一直都試不出來。”
“這個方案，是由於病因總結出來的，算是以毒攻毒。”
“你的病太罕見了，陳一訴。”
“我知道。”
陳一訴望向窗外，透過房間窗戶的玻璃，目光落在陽光下搖曳的白色洋桔梗上。
偶然起了一陣熱風，吹得花叢連片翻湧，似白色的海浪逐岸，層層推進又退去。
“下周六我會準時到的。”
他曾經不信什麽一見鐘情的戲碼，而真正發生後，才後知後覺感情是不可控的。
他真的因為喜歡黎惗，對信息素障礙的治療都積極起來。
這算什麽？愛使人想變得更好嗎？
那他會的。
“可以。”孟淩那邊傳來一陣翻閱資料的聲音，“我掛了，我今天有個病人來覆查。”
“好，再見。”
電話掛斷，陳一訴沈默地望著那片自己執意種下的白色洋桔梗。他甚至記得，起因是他偶然聞到了這花的香味。
洋桔梗的花香很淡，淡的幾乎溶於空氣，可他依舊連著種了八年。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或許一切早有預兆。
從他固執地要種一片無刺玫瑰開始。
＊
“還是和上次一樣。”
孟淩看過所有檢測報告，憐憫地看著面前這個甚至未成年的omega。
信息素濃度依舊低於平均值，意味著他對信息素的感知很差，可以說是他人信息素無法影響他。
也意味著他連釋放信息素都困難，積壓在腺體裏，從而導致發/情期情緒的崩潰。釋放不出信息素，就只能釋放情緒了。
就連生/殖腔發育都比一般omega要慢，估計要等到成年後才能發育完全。
要怎麽好起來呢？要麽是日覆一日修覆腺體，要麽等成年後和alpha完全標記。標記起碼會讓omega感覺到自己伴侶的信息素，修覆腺體太沒盼頭了。
雖說勸人家結婚真的很害人，但結婚後的完全標記效果又是實實在在的。
有腺體缺陷的omega一般都是這種情況，他並不是個例，也不是孟淩接觸到過年齡最小的患者。
可黎惗一定是她見過最不在乎自己病癥的患者。
就好像腺體與信息素這兩件事關omega標記甚至結合的事，都不重要。
孟淩：“冒昧問一句，以後有打算找alpha結婚嗎？”
黎惗：“……？”
“嗯，沒有吧。”他不確定婚約會不會真的持續到那一天，“或者說，不確定。”
“如果可以的話。”孟淩說，“我建議是，你以後和alpha做完全標記，會比修覆的效果好很多。”
一旁陪同的池僅無意識地皺了眉。
孟淩想了想，又補充道：“至今沒有一個腺體損壞的omega和alpha，能把腺體修覆到正常狀態的，只能是緩和。”
只能是緩和。
哦，那就是不會好的意思。
黎惗點頭：“我知道了。”
婚約會不會成真還不一定，他的病癥一定不會好就成了肯定。
“也就是說，不會好了。”黎惗說。
他擡起眼皮，目光平和地看著面前盤起頭發，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開口：“就算和alpha完全標記也只是另辟蹊徑，而不是痊愈，我一輩子都沒有治好的可能了，是這樣嗎？”
孟淩“嗯”了一聲，遺憾道：“是這樣沒錯。”
可憐的孩子。
“那就這樣吧。”他垂眸，“對我來說也沒什麽特別影響，我也不想和alpha結婚。”
“黎惗。”池僅聽到這話神情頓時嚴肅起來，“什麽叫’就這樣‘。”
黎惗轉頭去看他，表情無辜：“父親，沒聽醫生說嗎？最好的緩和方法是和alpha做完全標記。”
他眨眨眼：“難不成這婚約真的就是婚約嗎？”
“你……”
池僅話音未落，黎惗又說：“這種事還是不要在醫院說了吧。”
孟淩嘆了口氣，自己再苦口婆心也叫不回每一個太過自我的病人。
她想她老婆了。
每逢工作倍思妻。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問題的話，可以先回去了。”她說。
孟淩最後還是忍不住建議：“還是建議你考慮一下，成年之後找一個alpha結婚，完全標記，情況會好很多。”
“我知道了醫生。”黎惗輕輕地笑了聲。
要他結婚嗎，下輩子也不可能，就算是和陳一訴。
他喜歡他本來就不是為了和他在一起，少玷汙他高尚的愛情。
＊
才走出醫院，“文理不分家”就彈出了一條語音通話，當著池僅的面，黎惗果斷把通話話掛斷了。
接著他就收到了一波“@”，點進去一看是奚詞在刷屏。
黎惗：“……”
【忄念：我爸在旁邊，有事打字說。】
【J：團建去嗎？】
【懶得噴：去不去團建？下下周剛好有空閑，我再晚就要補課了。】
【朝：下下周？那很好了，去哪？】
很好，有人幫他問了地點問題。
【懶得噴：森瀾商場，去不去一句話，姐要和畫意要去逛街。】
【句芒：[舉手.jpg]】
【句芒：可以可以，我可以幫你們看穿搭！】
【J：去的扣1。】
【朝：1。】
【句芒：1。】
【懶得噴：1。】
森瀾商場？
黎惗坐進車裏，頓時被裏面的熱空氣燙的一皺眉。
夏天就這點不好，溫度太高。
【1：1。】
陳一訴也點了“+1”。
黎惗剛想拒絕的心又猶豫了。
森瀾商場也可以，只要不用去室外曬太陽，他沒什麽不可以的。
絕對不是為了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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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有他自己覺得毫無關系，無非是發/情期比一般omega難熬，信息素濃度永遠低於正常omega而已，多影響他生活嗎？
他倒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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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知道他的腺體永遠都不會是正常狀況了，還在白費什麽力氣？
他出事的時候才八歲，都八年了，還是和曾經大差不差，最大的區別不過是他長大了，生/殖腔發育快完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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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伯！”他邊走邊喊了一聲，“我好了，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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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他今天依舊穿著正裝，“孟醫生有點私事，需要再等等。”
“嗯。”黎惗點頭，在他對面坐下了。
說來，黎惗好久沒見池僅穿過常服了，只要見到他肯定是深色西裝配領帶。
曾幾何時，池僅還不是現在這副老古董的樣子，可那太久遠了，是黎謐女士生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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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僅為了配合她，也有不下二十套的白襯衫或短袖襯衫的搭配。
兩人漫步在沙灘上，倒不像有了孩子的夫妻，更像是大學生情侶。
現在何止海是禁詞，沙灘也是。
黎惗還挺想念那個時候的，那無疑是他童年回憶裏最幸福的記憶。
再後來，他的幸福生活被迫中斷，沈寂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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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陳一訴打通了主治醫生的電話，“到時候再詳細告訴你，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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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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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都是老樣子，沒有一點進展，眼下這個特殊情況無異於平地起驚雷。
她思索一會，繼續說：“如果可以，帶著那個你喜歡的人一起過來。”
“是喜歡他的信息素。”陳一訴強調。
“呵，你喜歡人家信息素和喜歡人家有什麽區別？是A是O不重要。”孟淩無情戳穿他的謊言。
“好吧，是喜歡他。”陳一訴也不瞞了，“但是他不知道我是這個情況。”
“……孟醫生。”陳一訴的聲音沈了下來，“我一直在想，我真的有痊愈的可能嗎？”
如果不能痊愈，那太為難黎惗了。
如果不能痊愈，就算假設他會喜歡他，再常見不過的AO結合都成了笑話。
如果不能痊愈……
“能。”孟淩肯定道，卻又無奈，“事實上早就給過解決方案，但是太抽象了，’刺激‘到底是什麽範疇，一直都試不出來。”
“這個方案，是由於病因總結出來的，算是以毒攻毒。”
“你的病太罕見了，陳一訴。”
“我知道。”
陳一訴望向窗外，透過房間窗戶的玻璃，目光落在陽光下搖曳的白色洋桔梗上。
偶然起了一陣熱風，吹得花叢連片翻湧，似白色的海浪逐岸，層層推進又退去。
“下周六我會準時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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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因為喜歡黎惗，對信息素障礙的治療都積極起來。
這算什麽？愛使人想變得更好嗎？
那他會的。
“可以。”孟淩那邊傳來一陣翻閱資料的聲音，“我掛了，我今天有個病人來覆查。”
“好，再見。”
電話掛斷，陳一訴沈默地望著那片自己執意種下的白色洋桔梗。他甚至記得，起因是他偶然聞到了這花的香味。
洋桔梗的花香很淡，淡的幾乎溶於空氣，可他依舊連著種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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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濃度依舊低於平均值，意味著他對信息素的感知很差，可以說是他人信息素無法影響他。
也意味著他連釋放信息素都困難，積壓在腺體裏，從而導致發/情期情緒的崩潰。釋放不出信息素，就只能釋放情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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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緩和。
哦，那就是不會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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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會不會成真還不一定，他的病癥一定不會好就成了肯定。
“也就是說，不會好了。”黎惗說。
他擡起眼皮，目光平和地看著面前盤起頭發，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開口：“就算和alpha完全標記也只是另辟蹊徑，而不是痊愈，我一輩子都沒有治好的可能了，是這樣嗎？”
孟淩“嗯”了一聲，遺憾道：“是這樣沒錯。”
可憐的孩子。
“那就這樣吧。”他垂眸，“對我來說也沒什麽特別影響，我也不想和alpha結婚。”
“黎惗。”池僅聽到這話神情頓時嚴肅起來，“什麽叫’就這樣‘。”
黎惗轉頭去看他，表情無辜：“父親，沒聽醫生說嗎？最好的緩和方法是和alpha做完全標記。”
他眨眨眼：“難不成這婚約真的就是婚約嗎？”
“你……”
池僅話音未落，黎惗又說：“這種事還是不要在醫院說了吧。”
孟淩嘆了口氣，自己再苦口婆心也叫不回每一個太過自我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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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工作倍思妻。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問題的話，可以先回去了。”她說。
孟淩最後還是忍不住建議：“還是建議你考慮一下，成年之後找一個alpha結婚，完全標記，情況會好很多。”
“我知道了醫生。”黎惗輕輕地笑了聲。
要他結婚嗎，下輩子也不可能，就算是和陳一訴。
他喜歡他本來就不是為了和他在一起，少玷汙他高尚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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