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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青史留名 歷史上被掩埋的女子何其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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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青史留名 歷史上被掩埋的女子何其之多……

樊亦真向來愛嘗試新事物,見了“火鍋”這種新奇的東西,更是按捺不住。

她搶先夾起薄如蟬翼的肉片,在翻滾的紅湯裏輕輕一涮,照著溫玉教的方法“七上八下”。

眼見著粉嫩的肉片漸漸卷曲,染上誘人的醬色,她忙在香油蒜泥蘸碟裏滾了一圈,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唔!”她眼睛倏地睜圓,忍不住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那滋味實在妙不可言!

肉片在鮮香麻辣的湯底裏走了一遭,吸飽了湯汁的精華,入口嫩滑彈牙,麻辣鮮香在舌尖次第綻放,吃得她連連點頭,顧不上燙就對著身旁的夏槐“唔唔”比劃起來。

好吃!

夏槐被她這模樣逗得笑彎了眼,拍了拍身邊的同伴,調笑道:“你們快瞧這傻丫頭,饞得都不怕燙了!”

一回頭卻見冬月和秋硯早已抓起筷子,正往鍋裏下著青菜豆腐,夏槐急了:“哎!你們倒是給我留些呀!”

起初開宴時,還有幾個姑娘記著家中教誨,要等長輩先動筷。

可見眾人都自在隨意,想吃什麽便往鍋裏添什麽,那點拘謹很快就煙消雲散。

她們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夾起愛吃的食材,小心翼翼地探進鍋中,一臉滿足地品味著這從未見過的美食。

溫青時與崔淩平時飲食清淡,此刻也被那鍋菌菇湯俘獲了胃。

乳白的湯在鍋裏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菌菇的鮮香隨著熱氣裊裊升起,母女倆各舀了小半碗,輕輕吹散熱氣,又慢慢抿著,品味著這份鮮美的湯水。

溫玉則坐不住,站起身來穿梭在兩鍋之間,時而涮一片毛肚,時而舀一勺清湯,吃得不亦樂乎。

當初她還在現代的時候就常常到各地旅游,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嘗試當地的特色美食,就這樣養成了對食物的包容性。

清淡有清淡的妙處,麻辣有麻辣的美味,只要是美食,她都願意去試試。

另一邊,陳妙之細心地將燙好的青菜夾到姜明佩碗中,溫聲讚道:“姜娘子的手藝真的很好,你瞧大家吃得多開心。”

姜明佩臉頰微紅:“不過是按溫姑娘給的方子操作,實在當不得誇。”

溫玉給她的材料包裏已經有各種香料,她煮的時候也只需要將底料炒香,看準時機往裏加一定量的水罷了。

她自認為沒有什麽很大的難度,也當不起旁人的誇讚。

“各有所長便是好事。”陳妙之笑吟吟地又給她夾了片蘿蔔,“換作旁人,怕是連底料都炒糊了呢。”

“你嘗嘗,是不是很好吃?”

姜明佩將信將疑地嘗了口青菜,鮮美的滋味在口中漾開,讓她瞬間忘了方才的謙辭。

這真是她能做出來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往鍋裏添了幾樣食材,目光中滿是驚喜。

溫玉的彈幕開始譴責。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吃!感覺好久沒吃過火鍋了QAQ】

【看著碗裏的水煮雞胸肉汪的一聲哭了出來,可惡啊我在健身!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手裏的減脂餐頓時不香了。】

【為什麽沒有番茄鍋!我要番茄鍋!差評!!】

【選擇鴛鴦鍋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啊!(不是)】

【笑死,你們清湯黨和麻辣黨又要打起來了嗎?】

【我很博愛的,四宮格愛好者默默路過……】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接近尾聲。

碗碟見底後,姑娘們又爭著收拾殘局,拾掇碗筷的,擦拭桌案的,擡鍋去洗的,個個忙得不亦樂乎。

暮色漸濃,檐下的燈籠剛剛點亮,大家坐在一塊閑聊,氣氛寧靜。

門外卻忽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打破了這一片祥和。

士兵急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溫姑娘,大人有急令召見!”

溫玉唰地站了起來。

滿室歡聲戛然而止,其他人的動作瞬間頓住,焦急地望向溫玉的方向。

不會是出什麽大事了吧?

溫玉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走向門邊,打開了那扇門。

她和士兵們簡單交談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凝重的氛圍讓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懸了起來。

溫玉終於回過頭來,望向屋內的大家,目光始終沒有落定。

“阿姐,發生什麽事了?”溫青時緊張道。

“無礙。”溫玉擺了擺手,終於看向那邊的幾位醫者,招了招手,“梁大夫,崔大夫,妙之姐,你們隨我來。”

“餘下諸位不必擔憂,好好待在此處就行。”

看著四人跟著士兵們離開,屋裏剩下的其他人依舊有些惴惴不安:“究竟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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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內燭火通明,縣令正焦灼地踱步,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好不容易見溫玉等人進來,他急忙迎上前:“溫姑娘,府君特派使者前來!”

溫玉方才已聽士兵大概講述了這邊的情形,此刻對縣令和使者行了一禮:“還請諸位詳述。”

那位使者也對她還了一禮,神色凝重:“近日鄰近數縣突發疫病,癥狀與承崖縣頗為相似,府君特命在下前來,請教諸位防治之法。”

“什麽?!”崔平春與陳妙之異口同聲,面露驚詫。

疫病居然傳染到了其他地區,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使者嘆息道:“承崖縣此前逃出了不少百姓,分散到周邊縣城。有些人入城的時候尚無癥狀,不料近日裏接連發病,更傳染了左鄰右舍。”

梁書雁蹙眉沈吟:“此疫的確有著潛伏之期,接觸病患後未必會立時發作。”

三位醫者對視一眼,當即移步案前,鋪紙研墨,將連日來的診治心得盡數寫下。

從重癥到輕癥,從耄耋老者到垂髫小兒,各類病癥的方劑、療法皆詳述其中,連特殊病例也逐一標註。

溫玉凝神看著她們,忽然眸光一閃:“失陪片刻!”

她疾步離場趕回住處,推門便問:“青時,我們之前那些防疫冊子放在哪兒?”

溫青時立刻把冊子找了出來,這些時日她已不知畫了多少本,每頁圖樣都爛熟於心。

溫玉帶著本子又急匆匆地回到縣衙,鄭重地交到使者手中:“治病需防患於未然。這冊子能教百姓如何預防疫病,如何照料病患,如何保持居處潔凈……若是能夠推廣開來,必定能遏制疫病蔓延。”

使者雙手接過冊子,深深一揖:“溫姑娘深謀遠慮,在下感佩。”

此時三位醫者也已整理好醫案,厚厚一沓藥方詳盡至極。

梁書雁將文稿遞到使者手中:“這是我們這段時間鉆研所得,請您轉呈府君。”

使者連連道謝,又取出隨身的簿子,恭敬地詢問三人的姓名。

崔平春有些沒來由地心慌,追問道:“為什麽要知道我們的名字?”

她始終擔心自己的名姓傳揚出去,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是逃出來的,若是被家族知曉了行蹤……

“府君打算將諸位大夫的方劑編纂成書,頒行各縣供醫者們研習。”使者整理了一下那沓藥方,珍重地收起,又看向溫玉呈上的冊子,“溫姑娘這本防疫冊亦將隨書一並刊印。”

崔平春攥緊了拳。

她想開口拒絕,卻又覺得不甘。

她何曾不想自己的努力成果署上自己的名字,又怕她的家族知道她逃到了祿溪。

他們會不會擾亂她平靜的生活,把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全都奪走?

掙紮良久,她遲疑開口:“不若將我的署名改為單字‘崔’……”

“崔?”使者不解。

“是,單字就足夠了。”崔平春垂下眼眸。

溫玉忽然想起青時曾說過的往事。

那位在湖心亭題詩卻不敢留名的女子,到如今還在後悔當年的那一夜。

彈幕們明顯也想到了這件事,紛紛激動了起來。

【不要啊,崔姐姐,你的就是你的,任何人都搶不走!】

【憑什麽要隱姓埋名?你的醫術不比任何人差!你的名字值得被記住!】

【別怕,誰敢說你半句,我們祿溪村的姑娘都會保護你!】

【家族算個屁,那群老頑固,我要把他們細細切做臊子!】

【該死的,那群人敢出現在我面前,我能把他們砍成血霧……】

【沒那麽大塊。】

【溫玉快攔住!別讓她像崔姨那樣重蹈覆轍……】

她不想把崔淩的傷疤在人們面前揭露。

但她知道千千萬萬個類似的故事。

歷史上被掩埋的女子何其之多,她只是不想看到再多一個。

溫玉緩步上前,開口打斷:“崔大夫可曾聽過一個故事?”

崔平春擡眼望去。

“從前有位女子,假扮男裝寫下絕世詩篇,卻因畏於人言不敢署名。後世將那篇詩稿讚譽無數,人們爭議那篇詩稿的真正作者,但尋遍當時名士,皆對不上號。”

“直到百年後,有人在一無名女子墓中發現詩稿殘卷,方知真相。”

崔平春幾乎要把自己的手心掐破。

“從未有人敢想過這個真相。偶爾有人提出設想,人人都反駁,說女子又怎麽可能有此等才華?可事實是,那的確是女子所作。”

“最可嘆的是,那篇原稿上也沒有姓名,連她的墓碑上也只刻著‘王李氏’。”溫玉緩緩道來,“她本姓李,嫁入王家後,連自己的名姓都徹底湮滅在歷史之中。”

“如此驚才絕艷者,最後卻連一個名字都留不下。”

“崔大夫,”她輕聲問,“當真甘心如此嗎?”

崔平春深深地低下頭。

再次擡起的時候,她的眼裏含了些水光:“多謝溫姑娘點撥。”

她轉向那位使者,言辭篤定:“署名不改了。”

“就叫——崔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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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思想的徹底轉變就在這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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