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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驛站歇腳 或許她缺的就是這些善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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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驛站歇腳 或許她缺的就是這些善事,這……

祿州府南,北風蕭瑟。

天寒地凍,草木雕零,整個承崖縣一片死氣沈沈,仿佛有無形的陰雲籠罩在上空。

近日城裏陸陸續續來了些各地的大夫,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各自用著自己的方法來救治災民。

他們給城裏患病的人開了湯劑,又發放了些防疫的草藥,給尚未患病的城民們拿回去熏蒸。

雖然有些成效,可這場疫病比以往他們見過的都要兇險,染病的人遠比治好的多,往往前一批尚未痊愈,又有新的病患倒下。

如今整座城如驚弓之鳥,有人咳嗽一聲,旁人便驚惶逃散。

小巷裏常能看到被家人視為不祥而趕出門的高熱病人,蜷在角落又病又凍,奄奄一息。

路過的人早已沒了施救的善心,只暗罵一聲“晦氣”,便匆匆繞行。

城外焚屍處終日濃煙不散,人們麻木地送走一個又一個亡魂,不知下一個是否輪到自己。

靜雲居士雲游至此,見的便是這般景象。

她本在廟裏清修,有位大師卻看出她心有雜念,抄寫經卷的時候時常分心。

靜雲無法否認,從女兒死後,她就一直心有掛礙。

她總想著若是多抄些經卷,是不是就能讓女兒安息,轉世投胎到她身邊。

聽聞祿州府重開文會,魁首竟是位女子時,她心口更是一揪。

若女兒生在此時,是否也能在文會上嶄露頭角?

可惜世事沒有如果。

那時,大師嘆了口氣:“你該出去走走,做想做的事,莫困在原地。”

她卻連自己能去哪裏都不知道。

可她又能去何處?

沈家已經敗落,崔家嫌她是個和離女,待在家裏難看,總張羅著讓她再嫁。她只好借出家人身份推拒,才得片刻清靜。

崔淩的兄長曾忿忿道:“你不過帶發修行,隨時可還俗,何必固執?”

她倒真想落發出家,可大師總說她塵緣未了,不肯為她剃度。

思及此事,她忽然追問準備離去的大師:“大師,我的塵緣在何方?”

大師略顯訝異,閉目推演片刻,睜眼道:“在西南方。”

於是靜雲帶著侍女下了山,一路行善向西南而去。

走到半路卻聽聞,那邊鬧起了時疫。

“居士,還要往那邊走嗎?”侍女不安地問。

塵緣未盡,她怎麽能停?

或許她缺的就是這些善事,這些功德呢?

靜雲平靜道:“若你們不願隨我去,我贈你們些盤纏,可自行離去,我不強求。”

侍女攥著衣角,最終道:“居士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三人裏,竟無一人選擇離開。

當年崔淩在沈府時就待她們寬厚,和離時擔心牽連她們,就將她們全數帶走。

此後她們跟著“靜雲居士”,衣食也從未短缺過,穿的衣服比許多家裏的小姐還要好。

她們知道居士失女後太過傷心,已經將她們視為親生女兒來看待,聊以慰藉。

她們自幼被家人賣進沈府,早已無親無故,多年來唯有居士真心相待,此刻她們怎能背棄她?

於是主仆幾人逆著人流,默默走進了這座被疫病籠罩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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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來自祿溪村的一支車隊也在往府南奔來。

出乎溫玉預料,此行竟有十人之多。

那日送別辛白和杜苒後,次日清晨幾人整裝待發時,本該住在書院宿舍裏的四個女學生竟早已等在了溫家門前。

見她們出來,女孩子們激動地湊了上來。

“我們聽辛白杜苒說了時疫的事情,請帶上我們吧!”

“老師,我們也隨您學醫,我們也想去!”

“讓我去吧,我能幫上忙的!”

女孩們東一句西一句,連行囊都已備好背在身上,好像生怕她們嫌自己麻煩一樣,拼命證明著自己有用。

她們都學醫,崔平春和陳妙之早就與她們熟絡了,此時雖然不太讚同,但又下不了狠心去拒絕。

最後崔平春只得嘆道:“你們要全程聽從安排,不得擅自行動!”

“好!都聽老師的!”女孩們連連點頭。

聽聞大疫,外頭車夫聞府南色變,連連推拒:“去不得啊,去了就回不來了!”

溫玉便貢獻出自家馬車:“我會趕車,青時也會。”

陳妙之主動請纓輪換,崔平春也駕來自家的馬車。

十個人就這樣齊齊整整地上路了。

途中,溫玉悄悄從系統雇傭了一位中級NPC。

梁書雁,傳染病領域的醫生。

雖然比不上那些高級醫療專家,但這算是她能雇傭得起最好的人脈了。

溫玉的積蓄足夠雇傭她兩個月,但她只謹慎地選擇了半個月。

她想,讓來自現代的醫生指導著眾人度過最危險的初期,應該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只要能熬過前期,後期崔平春她們應該就能整理出一套完整的診療流程。

剩下的貨幣,她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能讓NPC順便帶上我準備的物資嗎?】溫玉戳戳系統。

她正愁如何向大家解釋口罩、消炎藥等物品的來歷,如果聘請來的NPC醫師能夠隨身攜帶,一切便順理成章了。

連她靈田空間裏的那些草藥也都有了借口,能說是梁書雁帶來的。

【可以。】系統爽快地答應了她。

溫玉松了口氣。

她預覽了一下梁書雁的外貌,是位穿著白大褂面容嚴肅的醫生,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看上去讓人十分安心。

系統向溫玉承諾,等合適的時機就會安排NPC入隊,而且為了不引起大家懷疑,她會換上古代的裝束。

“小玉,進車裏歇會兒吧。”忽然,溫玉聽見身後有人喊她。

溫玉勒馬回頭,看見陳妙之從車裏探出頭。

她正好也累了,北風刮得她臉頰生疼,要不是戴了面巾和帽子,估計臉都要僵了。

溫玉跳下馬,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也火辣辣地疼。

以前無論是拍戲還是趕車進城,都很少有連續騎馬這麽久的經歷。

陳妙之拿著地圖湊過來和溫玉攤開細看,她們已經在路上跑了許久,但估摸著還得一天多才能趕到府南。

府南最大的縣名為承崖縣,背後就是群山,她們一路上歇息的時候,曾聽旁人說這段時間裏有許多逃難的人試圖往山裏跑,可山路詭譎,很多人最後還是無奈折返而歸。

“疫癥竟嚴重到如此地步……”

溫玉不由得想起自己剛來祿溪那時,為了找一點水源,冒著生命危險上山遇見溫越的事情。

那次……她遇見了很多野狼,差一點就命喪在它們嘴裏。

而如今,這些難民寧可面對山中猛獸,也要逃離疫區,令她心生惻隱。

兩人嘆了口氣。

這時,崔平春的馬車也趕了上來。

崔平春跳下馬,走到兩人跟前:“還有多遠?”

陳妙之指了指地圖上的驛站:“等我們走到下一個驛站,就先歇息一下吧,今晚先在這裏過夜,明天再一鼓作氣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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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內人影稀疏,僅有的幾個過路客坐在桌前沈悶地吃著東西,幾乎不交談。

溫玉帶著姑娘們找了張桌子落座,從店小二那兒點了餐,眾人餓極了,也顧不得飯菜粗簡,紛紛狼吞虎咽起來。

她卻沒急著吃飯,目光掃過角落時,果然瞥見了在系統上見過的那張面孔。

是梁書雁。

溫玉佯裝不知,故意揚聲與同伴商議:“妙之姐,崔大夫,既然我們要進城,是不是該先配好藥方?如果提前按劑量分裝妥當,到用的時候也能省些工夫。”

“的確如此,我們稍後可借驛站的後廚一用。”崔平春點了點頭。

樊亦真擡頭問道:“我們快到了嗎?”

陳妙之撚著地圖點點頭:“快了,我們今天歇下,明日全力趕路,應該能在中午到承崖城。”

鄰桌的食客聽見了她們的對話,難以置信地插話道:“老天,你們是要去承崖?”

“不得了了,去那個地方不就是找死?”

有人搖頭嘆氣:“唉,別管了,總有蠢貨要送死,我們千辛萬苦才逃出來,竟有人要往火坑裏跳。”

他們一唱一和,好像看見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陳妙之卻不惱,不動聲色問道:“各位是剛從承崖逃出來?那邊現在的情形如何了?”

“哎!可別提了,我們那條巷子從頭到尾要麽逃了,要麽死了!”其中一人長長嘆了口氣,“鄰居家的壯年人都倒下了,他家孩子天天哭,後面連聲都沒了……”

“我家孩子也染病沒了。”

旁邊一名男子幫腔道:“看你們都是弱質女流,不管是投親還是返鄉,好心勸你們一句,別去了!那兒去不得!”

“弱女子”三字一出,眾人微微蹙眉。

在祿溪村生活了一段時間,她們已經很久沒聽過這樣貶低女子的話語了。

陳妙之不想橫生爭端,仍平靜回應道:“我們是醫者,奉府君之命到承崖縣平定時疫,責任在身,不可回避。”

“醫者?”其中一人奇道,“這世道,女子也能行醫了?不好好在家學女紅,出來拋頭露面,家裏人也答應?”

他打量著這一行女子,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們識得字,看得懂醫書嗎?小心稀裏糊塗治死了哪個人,他們家裏人找上你們要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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