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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雌獅咆哮 “我讓你看不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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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雌獅咆哮 “我讓你看不起女人!”……

溫玉一開口,身邊嘈雜的議論都平息了下來。

她略作停頓,目光徐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提高了幾分,既是說給劉浩炎聽,也是說給所有村民聽:“再者,你說村裏無人主事?沒錯,老村長不在了,新村長還未推選,但祿溪村並非無人!”

她擡手指向陳雨:“陳大娘作為陳家如今最長的堂親,完全有資格為妙之姐主持,出具放婿書!”

旁邊圍觀的人紛紛開始點頭,明顯對她的決斷沒有異議。

“至於見證人,”溫玉朗聲道,“我溫玉年紀雖輕,卻也讀書明理,蒙各位鄉親信任,在村中辦學,也算有幾分薄名。”

“今日,我便自薦為陳妙之與劉浩炎之事做個見證。按婚書所定,該和離的和離,該歸屬的歸屬,一切依規矩辦事!”

此話一出,旁邊的陳雨微微一怔,看向溫玉。

那一瞬間,溫玉竟有點擔心陳雨說出反對的話。

這樣的話,放在如今這世道,會不會太過大膽?

陳雨會不會反駁她?

意料之外的是,陳雨卻對她點點頭,目光堅定:“溫丫頭說的在理,既然是我們陳家的事情,自然該我出面。”

劉浩炎見兩人之間隱隱透露出合作的意思,頓時急了,臉紅脖子粗地嚷道:“不行!你們兩個女人,憑什麽給我們主事?這不合規矩,根本就是離經叛道……”

旁邊的村民們卻你一言我一語地打斷了他準備說的話。

“溫丫頭說得在理,我們村現在最能靠得住的就是你了!”

“陳大娘是你們長輩,又明事理,就該她主事!若還不放心,我們大夥兒也都在這兒作證!”

“和離這事,和女子男子又有什麽幹系?你說這話是何居心?大家可看好了,不能讓他耍賴!”

更有耿直的村民指著劉浩炎喝道:“女人怎麽了?你不是女人生出來的?”

這話噎得劉浩炎面紅耳赤,張著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溫玉看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劉浩炎,語氣放緩了些:“你若真想好聚好散,就按規矩來。待會妙之姐出具放婿書,我們請長輩和鄉親們一同見證,然後去官府備案,從此一別兩寬。”

“至於沛川,按婚書約定,他姓陳,歸陳家。你若不服,非要鬧到公堂之上,你猜知縣大人是信你這空口無憑的話,還是信這摁了手印的婚書和這麽多鄉親的見證?”

劉浩炎望了望陳妙之,見她毫無退讓之意,忽然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

他中了她的計!

他就不該跟她一起回來,若還在外面,他就還能當那個在家蠻橫的“劉老爺”。

就算借著酒勁要打罵她們,她們也是絕不敢還嘴的。

他記得有一次,因為千山那丫頭多吃了一個饃,沛川就鬧起脾氣,他為了哄兒子,作勢要打千山。

結果就在這時,陳妙之沖出來護住女兒,還指責他:“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他一時怒氣上頭,就甩了她一耳光:“這是你該對丈夫說話的態度嗎?”

路過的鄰居見了,還高聲叫好:“打得好!婆娘不聽話就該教訓!”

是啊,這裏不是祿溪村,就算打罵獨角獸女人,旁人見了也只會說“是他們的家事”,毫不插手,匆匆離開。

在外幾年,劉浩炎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幾乎有些飄飄然了。

是了,外面的世道才是他該有的樣子。

這世道本來就該是男兒頂天立地,女人只能在後宅伺候他們。

可他前面這麽多年都在給陳家當所謂的贅婿,做低伏小,連孩子都不能隨自己姓!

好不容易過了幾年舒坦日子,一紙和離書,又要把他打回原形。

回到祿溪村,就是回到她的地盤。

在這裏,人人都幫她、向著她,每個人都在提醒他,他只是個贅婿,不配談條件!

孩子是她的,田產是她的,房屋也是她的,他若要自由,就必須放棄一切。

劉浩炎越想越怒,耳邊嗡嗡作響,一時氣血上湧,竟像往日喝了酒那般揚起手,就要朝陳妙之揮去——

“你個死婆娘,我今天打不死你,就不姓劉!”

忽然,一聲厲喝止住了他的動作,幾乎震得他心神俱散。

“劉浩炎,你敢!”

是誰?

劉浩炎惶然轉頭,在人群中搜尋。

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他看向陳雨,又看向溫玉,茫然無措。

人人面帶怒色,卻無人像是能發出方才那句如雌獅怒吼般的聲音。

到底是誰?居然敢喝止他?

劉浩炎舉著巴掌,一時慌了。

難道真有鬼神天罰?連天都要護著她?

下一秒,一個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

他這才看清打他和罵他的人。

是陳妙之。

她眼眶還是微紅的,手上的力道卻毫不含糊,劈頭蓋臉地朝著他打了過來。

劉浩炎措手不及,竟忘了還手,只顧躲閃。

可無論他躲向哪邊,身後的村民都會齊刷刷堵住他的去路。

然後她的拳頭和巴掌就會像雨點般落下,打得他鼻青臉腫,連口中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咬破了,漫起一股血腥味。

陳妙之何時有了這樣的膽子?

他又驚又怒,簡直像活見鬼了一般!

她一邊打,一邊歷數他的過錯。

“讓你出去喝酒!”一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讓你敗家!”一巴掌捶在他背上。

“讓你打孩子!”一下重擊落在他手上。

一句審判,一記毆打。

宛如天譴降臨。

劉浩炎只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非被打壞不可,可周圍非但沒有一人來攔,連剛才還囂張地嚷嚷的兒子沛川也縮到了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終於忍無可忍地咆哮:“陳妙之!你一個婦道人家,竟敢打我?”

下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他嘴上。

陳妙之咬緊牙關:“我讓你看不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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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陳妙之終於將這口積壓多年的惡氣出盡,眾人才上前將兩人分開。

劉浩炎這些年的行徑,已在陳妙之一句句控訴中徹底昭然。

喝酒、賭錢、打妻子和孩子。

一個贅婿,竟還想奪孩子的姓。

簡直十惡不赦!

若是陳家未曾沒落,他早該被家裏杖責幾十,驅逐出村,就算是告上官府也無用。

因此眾人都默許了陳妙之對他拳打腳踢,直到他鼻青臉腫、渾身是傷,才作勢上前相勸:“好了,妙丫頭,回來就好,往後有大家護著你!”

“是啊是啊,別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劉浩炎望著明顯在拉偏架的村民,又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陳妙之,終於認清了現實。

“如何?同意了嗎?”溫玉再次問道。

他再也狂不起來,如同被拔光了毛的公雞,徹底蔫了下去,面色灰敗。

最終,劉浩炎只悻悻哼了一聲,算是認了。

溫玉暗暗松了口氣,轉向陳妙之,語氣溫和:“妙之姐,你看這樣處理可行嗎?”

陳妙之擡起頭,與溫玉目光相接。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冷靜道:“好。”

方才她幾乎心死,覺得兒子沛川既然心向著父親,再強留也無益,不如就此放手。

但溫玉和堂姐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

這不僅僅是一個姓氏的爭奪。

今日劉浩炎能輕易奪走孩子的姓氏,來日就能覬覦家裏的田產房屋。

男人的貪欲如同深淵,永無止境,唯有從一開始就斬斷他的妄想,才能徹底杜絕後患。

剛才她積壓了多年的怒火終於傾瀉出來,拳腳打在他身上的時候,她竟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可是,不夠。

還遠遠不夠。

當她轉眼看向緊緊貼在劉浩炎身邊,還用敵視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時,那陣疲憊感又湧上心頭。

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竟口口聲聲喚她“婆娘”,罵親姐姐是“賤人”,不知何時起,他已將他父親那套學了個十成十,眉眼間盡是涼薄。

為什麽無論她如何教導,他總向著父親,從不體諒她的苦楚?

罷了,人各有命。

沛川是個不中用的,扶不起來的爛泥,既然他不願聽她的,她也不用費這個心去教養了。

往後,她只要管好千山就好。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決絕。

她看向劉浩炎,語氣平靜無波:“沛川可以跟你。但按婚書,他必須姓陳。”

“以後千山跟我,他跟你。從此以後,我們母子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沛川一聽,頓時喜形於色,抓著劉浩炎的手又蹦又跳:“爹!以後我能跟著你了!”

劉浩炎面色這才稍微好轉了些。

他心裏盤算著權宜之計,反正孩子現在還小,也不著急,先跟著自己,等日後長大了,總有辦法讓他改回劉姓。

想到這一點後,他也不再出聲反對。

溫玉見雙方達成一致,便不再多言。

劉浩炎倒是動作利索,在眾人見證下很快就在放婿書上簽了名,按了手印,隨即把筆一撂:“好了,從此你我兩清!”

他轉向陳妙之,仿佛還在竭力維持自己最後的那點尊嚴:“哼,我倒要看看,你們孤兒寡母的,沒了男人往後怎麽活!你們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陳妙之眉頭剛蹙起,還未開口,一旁的溫玉卻輕輕笑了起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她轉向陳妙之:“妙之姐,我們學堂正好缺一位識文斷字的教師。”

“你……願意來嗎?”

陳妙之猛地擡起頭,甚至懷疑自己聽到的是臆想出來的。

可是溫玉笑著看她,讓她又不由自主地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堂姐信中所寫的那個未來,那件她只敢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憧憬的事……

竟然,可以成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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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我們相聚在這裏,是為了慶祝陳妙之女士終於脫離了一段失敗的婚姻,終於能過上幸福的生活,讓我們舉杯共祝她越走越好[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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