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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半個老鄉? 這麽說,蘇臨竟是……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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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半個老鄉? 這麽說,蘇臨竟是……半個……

無人在意陸成舟心裏的驚濤駭浪,考務官依舊按照程序,將所有考生的名次與票數逐一唱報完畢。

越聽下去,陸成舟越是感到心驚。

不但他的老對手顧鳴得了一百一十票,連那個他壓根沒放在眼裏的,跟在三號身邊的另外一個七號小子都拿到了九十八票。

這幾人竟都排在他之前,讓他的名次不僅沒進三甲,還掉到了第五名!

陸成舟一陣氣血上湧,還沒等宣布結果,就唰的一聲站了起來,厲聲拍案道:“我不服!這其中定有蹊蹺!”

一時間所有人都望著他,像看著什麽奇物一般,陸成舟心臟狂跳,臉上也燒了起來,卻還是堅持道:“我要求重驗票箱!”

“胡鬧!”陸弘光臉上有些掛不住,呵斥道,“這眾目睽睽之下,又有誰能做手腳?”

“若查驗過後的確無誤,我甘願向你們道歉。”陸成舟卻不願意讓步,抓著最後的一點希望猶如救命稻草,“但我懷疑,票箱被暗中替換過了!”

他寧可相信那群沒有背景的草根學子在背後舞弊,都不相信是自己的文章真的作得不好。

可陸成舟的想象終究落了空。

蘇臨設定的防偽措施極為周密,每個票箱的封條完好,且有現場隨機挑選的觀禮者簽名為證。在他的質疑下,考務官當眾開箱查驗,封條筆跡均無問題,臺下亦有數人出聲,證實自己投的確實是三號。

陸成舟面紅耳赤,卻仍不肯接受現實,兀自強辯:“即便票數無誤,焉知他們的文章不是請人捉刀?我要求將所有考生的答卷公開展示!”

他堅信自己的文章寫得極好,絕不可能只得這點票數。

在他的堅持下,所有考生親自作答的考卷被張貼於臺上的公示榜上,學子們紛紛圍攏上前,仔細觀看。

這一看,高下立判。

陸成舟的文章走的仍是穩妥老路,將他往日寫得爛熟的一套治國方略稍加修改便套用上來。這套路子雖四平八穩,卻毫無新意,且依舊帶著他固有的毛病:辭藻堆砌卻內容空泛,法理有餘而情味不足,令人看完以後只覺中規中矩。

顧鳴此次倒是比起以往有所突破,摒棄了之前浮華堆砌的詩風,嘗試以質樸的詩作來描繪民間疾苦。立意雖好,但因缺乏真切體驗,始終隔了一層,如霧裏看花般未能真正觸動人心。

溫越的文章則是一篇平實的記敘文,不加雕飾地講述了自家遭災、親人陸續離世,最後自己被“阿姐”救回的經過。文字雖稚嫩,但勝在情真意切,頗能引人唏噓,最終排在第四。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前二甲的溫青時和林嵐身上。

林嵐作了一首《勸雨歌》。

她沒有寫策論,也沒有局限在個人的視角,而是以無數災民的口吻,向上天祈求甘霖。歌中從母親盼雨育秧,到孩童望水解渴,再到老者祈天活命,聲聲泣血,句句含情。

因其親身經歷,那文字間彌漫的絕望和對甘霖的渴望極具感染力,讀來令人鼻酸。

而溫青時那篇策論,則融合了溫玉平日提及的某些現代治災理念,和她自身博覽群書所得的見識,從水利工程、糧種改良、災民安置、以工代賑等多方面,層層論述應對災荒的策略。

她的文章結構嚴謹,論證紮實,提出的措施既新穎又顯得切實可行,充滿了務實精神與惠民之心,令身邊不少有識之士暗自點頭,讚嘆不愧是奪魁的文章。

陸成舟看完,心下已知自己的文章確實遜色不少,但強烈的自尊讓他無法低頭,他硬著頭皮指向溫青時幾人:“此般文章,豈是你們幾個無名之輩能寫出的?定是提前請了高人代筆,作弊無疑!”

他眼尖,瞥見他們幾人腰間都掛著一枚求文運的普通福袋,連忙喊道:“那小抄必是藏於此處!請大人查驗!”

陸弘光雖覺兒子此舉有些胡鬧,但仍道:“把你們配戴的物件交上來。”

三人這才反應過來那是溫玉買的文運符,頓時感到荒謬無比,但自己行得端坐得正,毫不畏懼,直接把東西交了上去。

考務官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福袋拆開,驗明裏面的確什麽都沒有私藏,就連臺下擺攤售賣此物的小販也戰戰兢兢地上前作證,聲稱此物絕無夾層。

陸成舟見狀,竟似豁出去了,口不擇言道:“那……那你們的小抄必定是藏在身上別處!我要求當場搜身,否則難證清白!”

聽到此等荒謬言論,溫青時臉色驟變,怒道:“陸公子!此舉欺人太甚!”

眾目睽睽之下搜身,她們的女子身份必將暴露無遺。

陸成舟見她抗拒,反而像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測,愈發得意:“你們若非心裏有鬼,為何不敢讓人搜查?”

陸弘光原本也覺得搜身過分,但見三人如此抗拒,心中不由一動,疑竇叢生。

莫非,真的有什麽內情?

他沈吟片刻,竟順著兒子的話,故作公允道:“既為自證清白,你三人可自行解開外袍示眾,若無夾帶字紙,便可還爾等清白。”

他試圖用這種看似“溫和”的方式來逼他們就範。

溫青時緊抿嘴唇,僵立原地寸步不讓,旁邊的林嵐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文會高雅之地,豈有令學子當眾寬衣之理?此舉實在有辱斯文!”

雙方正僵持不下,陸成舟更覺得坐實了他們幾人心裏有鬼,竟按捺不住,上前欲強行拉扯。

溫青時幾人急忙閃躲,場面一時混亂。

陸成舟口中大叫:“不過讓你們寬衣而已,這般扭捏作態!莫非……莫非你們根本不是男子,而是女子假冒,來此招搖撞騙不成?”

場面霎時間亂成一團。

忽聽一道威嚴的聲音自人群外傳來:“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緋色官袍的年輕官員,在隨從簇擁下緩步而來,他氣度雍容沈穩,眉目間書卷氣甚濃,卻不怒自威。

正是姍姍來遲的知府蘇臨。

蘇臨一來,場面都安靜了不少,他先向眾人拱手致意:“本官因公務纏身,累諸位久候,還望海涵。”

隨即他目光轉向臺上仍在拉扯的陸成舟,眉頭微蹙:“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喧嘩拉扯,成何體統?”

然而,臺下的議論聲卻因陸成舟方才的喊話而越來越大。

“女子?他們真是女子?”

“細看之下,似乎確無喉結,面白無須,那個小些的倒像是男孩,另外兩個……”

“荒謬,才多大的小子,還沒發育成熟也正常。”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蘇臨並未急於平息議論,而是目光平靜地看向處於風暴中心的溫青時與林嵐,聲音溫和:“他之所言,是否屬實?你們,確是女子?”

溫青時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回避,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已是一片坦然。

她答道:“回大人,是。”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真是女子?這……這怎麽可以!”

一個白須老學究狠狠用手杖捶著地,怒罵道:“荒唐!文會豈是女子該來的地方!”

他一句話剛落,立刻便有在場的女子出聲反駁:“蘇大人都允我等女子入園投票,為何女子就不能參會作文?她們的文章我等都見了,比許多男子都強!”

“對啊!你們男子寫的詩文不如女子,就要用這樣的理由詆毀?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旁邊的小姐妹頓時幫腔道。

那老學究一時語塞,支吾道:“這……這終究是不同的……”

他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陸成舟如同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興奮地大喊:“大人,她們違規了!文會歷來不許女子參與!必須取消她們的資格!”

蘇臨卻淡然一笑,反問道:“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

他目光掃過陸成舟,語氣轉冷:“文章優劣,自有公論。技不如人,便該反求諸己,而非歸咎於他人是男是女。陸公子,輸了便要認。”

陸成舟臉漲得通紅,羞憤交加,竟又將矛頭轉向一直沈默的溫越,試圖挑撥:“你!你也是男子,難道就甘心被兩個女子壓在頭上?若將她們除名,你便可躋身前三!”

溫越聞言,面露鄙夷,冷聲道:“我溫越雖讀書不久,卻還知‘廉恥’二字,靠排擠他人和罔顧事實得來的名次,我不要。她們的才華,我心服口服。”

陸成舟又急切地望向顧鳴。

顧鳴卻瀟灑地一攤手,笑道:“陸兄,何必呢?兩位姑娘的文章確實在你我之上,顧某輸得心服口服。”

陸成舟氣得幾乎暈厥。

陸弘光見兒子被眾人駁斥,忍不住幫腔:“蘇大人,古制如此,女子參會,確無先例啊……”

蘇臨卻不與他爭辯,只對考務官道:“去將本官頒發的文會邀函取來。”

考務官奉命取來函件,當眾宣讀。那邀函上白紙黑字,只寫著“邀祿州境內少年才俊與會”,並未註明性別。

臺下有人立刻喊道:“‘少年’自古便指男子!”

蘇臨從容解釋:“《說文》有雲,‘少,幼也’。‘少年’一詞,泛指年輕之輩,少男少女皆列其中。況且本官重開此文會,只有一項標準——唯才是舉,又何須在意這參會之人,是少男還是少女?”

那人啞口無言。

“若有人認為不公,”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陸成舟身上,“大可作出超越這兩位女子的文章來,再談魁首歸屬不遲。”

陸成舟氣得攥緊了拳頭,卻說不出來半句話。

他心裏也知道,自己寫的作品,的確遠遠不如那兩名女子。

“現在,”蘇臨聲音提高,一錘定音道,“本官將為本次文會三甲頒獎。諸位,還有異議否?”

園中一時鴉雀無聲。

蘇臨以理服人,以勢壓人,徹底平息了爭議。

人群中的溫玉,此刻卻點開了蘇臨的人物面板。

【蘇臨,32歲,女(女扮男裝),祿州知府……】

她竟然也是女子。

難怪在知道真相後,會為之出頭,原來她自己也境遇相似……

溫玉看向下面的一行字,目光頓時凝固。

【特殊經歷:曾於少年時期意外魂穿現代,接受高等教育十餘載後穿回本體,後經歷科考入仕,一路高升……】

她心中巨震。

這位蘇大人,雖然不是和她一樣從現代穿越而來的人,可身份比她想的還要覆雜!

這麽說,蘇臨竟是……半個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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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周沒有榜單[爆哭]我要大哭了……

感謝追文的寶寶,沒有你們我可怎麽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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