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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現在好想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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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現在好想吻他

【沈榷:婚約是當年季夫人和我母親定下的, 我無法單方面決定,需由兩家共同商議後定奪。】

季懸面無表情地掃過終端上沈榷發來的訊息,甚至都沒有多做停留, 便直接關閉了界面。

正在這時,一道陰影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 籠罩了季懸身前的光線。

“在看誰的消息呢, 哥哥?”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希赫不知何時近身, 笑盈盈地註視著季懸的面龐。

他身上做著吸血鬼伯爵的打扮, 暗紅色的禮服完美地貼合身形, 或許是燈光,又或許是裝扮, 他的皮膚在襯托下泛著蒼白的不健康光澤, 猩紅的唇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有必要和你報備嗎?”季懸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眼裏沒什麽情緒,仿佛在看一件會說話的擺設。

希赫對他的冷淡不以為意, 反而就著俯身的姿勢湊近些許。他的目光緩慢地逡巡過季懸的臉, 在他裸露的上臂上停留片刻——全域模擬中,季懸掐著他的脖子將軍刀刺入他的咽喉時, 兩臂肌肉發力, 線條繃得也是這樣緊實又漂亮, 細長的脖頸猶如天鵝一般。

很痛, 軍刀刺破血管的那一刻他痛得戰栗。掐在脖子上的手也沒有半分留情,像是拎著令人嫌惡的破麻袋。

可一想到這裏, 希赫的臉上還是控制不住地流露出近乎虔誠的、滾燙的神色。

“……是沒有必要告訴我。”他低笑著,聲音壓得很輕,“只是我剛剛好像瞧見, 沈榷面色不善地從後門走了,季衍還追了上去……哥哥和他們說了什麽有意思的話,不能和我分享一下嗎?”

季懸不置可否,連冷淡的註視都顯得吝嗇。

但這種漠視卻讓希赫感受到比任何審視都要強烈的興奮,他聲音中的笑意更濃,甚至還夾雜了幾分殷切:“不想說也沒有關系。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像沈榷那樣無趣的人,怎麽配占用你寶貴的時間?”

這句話帶著毫不掩飾的貶低與挑撥,說完,希赫便優雅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個無可挑剔的邀請姿態。

“我來,也只是想請哥哥跳支舞,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他俯身的姿態很低,“我保證,一支舞的時間,會讓哥哥的心情愉悅許多。”

在希赫的註視下,季懸終於動了。他沒有看那只手,而是將目光上移重新落在希赫的臉上,眼神中沒有厭惡,也沒有興趣,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他的唇角輕輕地揚了一下,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個冷淡的嘲弄。

然後,他對上希赫期待的目光,薄唇微啟,清冷的聲線沒有絲毫起伏:“不跳,你還不配。”

拒絕得幹脆利落,甚至懶得編造一個借口。

希赫伸出的手頓在半空,笑容凝固一瞬,隨即又恢覆了正常。他緩緩地將手收回,仿佛無事發生,只是落在季懸身上的目光更添了幾分灼熱。

“好吧,”他聳聳肩,語氣輕快,“我會等待下一個哥哥願意的機會。”

季懸不再理會他,徑直轉身,純白的神官袍角與金色麥穗在空氣中劃過,將希赫連同他的癡妄一同拋在身後。

他獨自走向了一個相對安靜的長條形餐酒臺,隨意從調酒的機械臂旁取了一杯泛著細密氣泡的淡金色酒液,倚靠在臺邊靜靜地抿。

說要兌現約定的小狗遲遲沒能出現,季懸的心情多少有些不悅,他想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給他下點絆子,誰讓他叫自己等了這麽久。

不過熱鬧的晚會體驗倒也不差,機械臂調出的酒也尚可入口。他聽著回蕩在大廳裏的悠揚樂聲,那些聽得懂的聽不懂的歌詞像是綿長的風,比魔域裏的靡靡之音要勝上不少。

餐酒臺邊上沒有椅子,他只能支著臺緣靠著。昏暗的光線沒能掩蓋他的存在,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姿態都自成一片風景,吸引了無數或明或暗的視線。

年度考核之後,他已然成了馬爾斯軍校討論度最高的人,更不用說今天這一身裝扮耀眼非常。聖潔的神官袍讓他看起來禁欲又矜貴,而後背若隱若現的腰線與手腕間的文身,卻在無聲叫囂著蠱惑。

這種極致的矛盾在他身上融合得驚心動魄,讓人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幾位裝扮各異的學員互相推搡,躍躍欲試,卻又在他生人勿進的氣場前敗下陣來,只敢遠觀。

就在這時,晚會主持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各位親愛的來賓,接下來會場的燈光將會熄滅六十秒,在這六十秒中,請盡情尋找你的舞伴吧!”

“嗡——”

大廳的水晶燈驟然熄滅,連同所有裝飾性的光源也在瞬間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了一切,周圍爆發了一陣興奮的騷動。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一道來勢洶洶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人群,只是還沒近近身,季懸便先行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很快,一只手輕輕撐在了他身側的餐酒臺臺面上,手臂緊貼著腰身,巧妙地將他圈在了一個相對緊密的空間裏。

黑暗中,那人的聲音在咫尺距離間響起:“要和我跳支舞嗎?”

他沒有喊名字,但熟悉的聲音一開口便足以讓季懸確認他的身份。

“我不會跳舞。”季懸不鹹不淡地說。

裴應野舔了舔牙尖,沙啞的笑聲在黑暗中漾開:“我可以教你。”

話音未落,他的一只手已然下滑,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季懸的手腕,原本撐在臺面的那只則轉而收攏,摟著季懸的腰將他攬如懷中。

曠野般的氣息如同一張網,朝季懸籠罩下來。

“很簡單。”裴應野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腳下開始移動,引導著季懸跟隨他的節奏,“跟著我就好。”

灼熱的掌心正好抵在鏤空的布料上,溫度源源不斷地傳至季懸的後腰。他的身體最初顯得有幾分僵硬,但持續不到幾秒後就放松下來。

季懸的學習能力驚人,不過是幾個步伐的引導,便已經掌握了基本的步調。

裝飾性光束亮起,季懸下意識地瞇了一下眼睛,隨後便借著僅有的光看清了裴應野今晚的裝扮。

他的腦袋上頂著一對蜿蜒的黑色犄角,紋理處理得十分漂亮,在光束下泛著幽幽的光澤。身上是黑色啞光皮革與暗紅甲胄,完美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臉上畫著些許戰損般的暗紅色紋路,不顯得狼狽,反而更添幾分悍戾的野性。

那雙藍眼睛中映照出季懸的身影,裴應野察覺到他直白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訥訥問道:“好看嗎?”

季懸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似乎是被他的沈默弄得有些心慌,裴應野有些煩躁地抿了抿唇:“我就知道不應該相信藝術系那人的鬼話,這種裝扮果然還是太尷……”

“很帥。”季懸搭在裴應野肩上的手向上挪去,虛虛地碰了碰他的角,“長角了,真可愛。”

裴應野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故作無所謂地說道:“你要是穿了他們那套魅魔的,還能長尾巴。”

“魅魔?”

裴應野一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季懸淡淡地評價道:“異想天開呢?”

舞步在迷離的光下繼續,裴應野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幾次掠過季懸手腕上的那抹墨色。他在思考有沒有一個自然的話頭,能夠讓他順理成章的提起這件事,可醞釀了幾遍都沒醞釀出來,而季懸近在咫尺的呼吸、指尖觸碰到的皮膚,還有那似有若無的冷冽氣息,已經在他心頭灼燒成一片熾烈的野火。

終於,在一個旋轉後兩人距離拉至極近,裴應野收緊了攬在季懸後腰上的手,藍色的眼睛灼灼地鎖住他,不再思考迂回,直接切入。

“按照約定,你該告訴我了——”他的拇指下滑,壓住了季懸脈搏處皮膚上的花枝,“這個,是什麽意思?”

指腹下的脈搏很平靜,沒有絲毫加快的意思,季懸擡起眼,對上他執拗的眼睛,藍色眸子裏迎著一道雪白的光束,也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

“一份思念而已。”

或許是做了準備,他的臉上沒再流露出先前那種轉瞬即逝的溫柔,聲線平穩得聽不出波瀾,卻讓裴應野更加心煩意亂。

“對誰?”裴應野追問,“不知好歹的沈榷嗎?”

季懸的眼尾微微挑起,一字一頓:“一個死人。”

裴應野摟在他腰上地手臂猛地一緊,腳下流暢的舞步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那雙眼睛裏的光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劇烈地閃爍了一下,所有的倨傲、得意與勢在必得,都被這輕飄飄的四個字凍結。

他似有所感,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詭異的念頭,於是咬牙切齒地繼續試探:“死人……是初戀?”

季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上下唇輕輕一碰:“……或許吧。”

活著的人還沒解決掉,怎麽還冒出來個死人?

裴應野不快地磨了磨後槽牙,忿忿地想:如果只是沈榷之流都還好說,可若是個死人……

活人是永遠無法勝過死人的。

他的心裏恍然冒出這麽一個詭異的念頭。

一個已經逝去、被時間定格、再也無法被超越的死人。

是誰?不可能是首都星上的,季懸回來還不到兩年,這個文身的存在時間看起來也更加久遠。

那是在垃圾星上?

早在他情竇初開的少年時期,就有個人闖入他的生命,在他手腕上留下了這麽濃墨重彩的一筆後,又轟轟烈烈地遺憾退場……以至於他至今無法分清那些混亂的、覆雜的感情是什麽,概括成“初戀”太過簡單,所以只能用“或許”這個模棱兩可的詞來回答?

裴應野的心很亂,連帶著腳上的步伐也出錯了好幾次。

季懸發覺了他的心不在焉,順從著已經錯亂的節奏,不置一詞地把他帶出了舞池。

這個角落本就是為了休息準備的,矮幾上還放著不少酒水和甜點。只是現在所有人都沈浸在大廳的樂聲,無人在意被帷幕和觀景植隔絕出的一方天地。

季懸松開了握著裴應野的手,轉身從矮幾上隨手拿起一杯酒水,抵著沙發扶手坐下,就著精致的杯沿,自己先喝了一口。

裴應野凝視著季懸滾動的喉結,又落在他留下濕潤痕跡的杯沿。

一個死人而已……

季懸將這杯自己喝過的酒,遞到了裴應野面前。

不過是死人罷了。

“喝嗎?”

季懸清澈的嗓音在寂靜的角落裏顯得格外清晰,裴應野的目光楞楞地從他沾著水色的唇,移到杯上的印,再落到晃動的液體上。所有的煩躁、不甘,還有對那個死人的耿耿於懷,在這一刻,都好像奇跡般地消散了。

管他是初戀還是什麽,死都死了,還能爬出來跟他爭不成?

裴應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伸出手,卻不是去接酒杯,而是握住了季懸的手。

他註視著季懸的臉,昏暗的光線模糊了他過於精致的五官,卻讓那雙眼睛裏的神采更加明晰——促狹、饒有興味,像是在審視著他的無措與憤懣,又欣慰於他終於自我解脫。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裴應野在為什麽神傷,也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才讓他神傷,可輕而易舉地攪弄別人的心潮後,又這般縱容地施舍一點安慰——

季懸的性格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惡劣。

可是怎麽辦,

裴應野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一滾。

他現在好想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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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榷的劇情主要集中在下個階段,我正捉摸著要怎麽虐他,所以婚約暫時還要留著。但對於季懸來說,解不解其實也無所謂,口頭上的一句話而已,反正也沒人能把他押著去訂婚,也沒人能押得了他。退婚書是通知,不是商量(傲天語氣.jpg)

至於為什麽要寫退婚書,大概是古代穿來的魔頭比較註重儀式

以及,初戀嘛,初戀就是某人,很喜歡寫一點自己吃自己醋的情節,對不起我是土狗[可憐]但不是前世今生,裴應野也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其他的太劇透了就不說了,因為很想寫那種少年夫妻類型的感情,當然,就像裴應野猜的那樣,他們當時其實沒發生什麽,初戀是後來季懸思考後的概括總結,也是故意這麽對裴應野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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