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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苦楝花 “我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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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苦楝花 “我和她”

亦念笙睡了多久,屋外的人就守了多久。

因為見不到人,今日生日宴的主角在切完蛋糕後就尋到茶室小院中來。

“哥,你在嗎?”梁知也人還未走過那扇屏風,聲音就已經在院中響起,驚動了池塘中的魚兒,也驚醒了屋內閉目的人。

屋內的燈光柔和,亦念笙睜開眼睛緩了一下後站起身循聲走了過去。

就這樣一路小跑過來的梁知也,還未看懂自家哥哥提醒噤聲的手勢,那雙好看的眼睛就被走來的人驚住。

瞪大再瞪大,嘴巴微張,緩慢地吐出一句:“O、M、G!”

梁知珩看了他一眼,“好好說話!”

天不怕地不怕的梁知也最怵這位哥哥,神色悻悻的站直身子,餘光繼續望向已經走近的人。

一身再簡單不過的穿著,在身後那些他看了都覺得肉疼的藏品背景下,此時停在兩步距離處的人,氣質遠勝身後的那些。

如果不是知道這裏是誰的,梁知也會認為她才是這裏的主人。

渾然一體的相襯,她美得溫婉又驚艷。

“哥。”小幅度挪動腳步湊到梁知珩身後,問:“這位是?”

梁知珩沒有回他,身子向一旁虛靠在那扇屏風上,眉眼微微壓低望著站在面前的人,說:“是桑檸的朋友。”

至於名字,梁知珩還在思考應該怎麽問才不會嚇到她。

“桑檸的朋友。”梁知也頓時想到什麽,再看向亦念笙時,就要激動地走上前去。

“哎……”後頸被一只手拎住,讓他一下又退了回去,撇著嘴巴看著那只手的主人,梁知也委屈道:“在校友面前,哥,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

拎著他衣領的手松開,梁知珩問:“你們認識?”

回答他的是已經快速整理好本就平整衣服的梁知也,“嗯,我聽過她的名字,亦念笙,至於她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後半段話他聲音越來越輕,讓人幾乎聽不清楚。

聽到他說出自己的名字,亦念笙應:“是我。”

“亦念笙。”梁知珩在心中默聲道:“這個名字和她給人的感覺完全相融,人如其名。”

見她回應自己,梁知也清澈的目光中只有對美的感嘆,他直言道:“今天見到我才明白他們為什麽每次提你名字的時候,眼睛裏滿是驚艷了。”

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梁知也接著說:“完美詮釋了人如其名。”

溫潤又含著詩意的名字,讓亦念笙從小就出眾的容貌有了具體的形容詞。

“都是一些玩鬧話。”亦念笙平靜地說道。

相比在知道彼此是校友後梁知也的激動,她就顯得格外平淡。

有些粗線條的梁知也並未察覺到她語氣中的疏離,自己一個人在那邊講東講西,茶室外滿是他聒噪的聲音。

“你的生日宴會,離開這麽久合適嗎?”梁知珩開口打斷他問道。

提及這個梁知也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唇角微微向下壓著,側過臉去小聲地嘀咕道:“你不也沒去,再說了……他們有幾個是真心來祝我生日快樂的,送的那些禮物一個比一個金貴,不用想都能知道他們心裏的目的。”

“不是的。”亦念笙想起桑檸在店裏挑選花束的時候,關於他的喜好記得很清楚,每一支花枝都是她親手挑出來,後面修剪的過程中也是各種小心生怕破壞了原本的美感。

她突然開口,一直有在看著她的梁知珩輕挑了下眉梢,那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梁知也也看了過來,不解地問:“不是的嗎?”

亦念笙點頭:“嗯,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有一個人她來一定是真心祝你生日快樂的。”

是桑檸,這個不用明確說出來的名字,就是答案。

“桑檸。”梁知也說出這個名字,腦海中回想到剛才平日裏嚴肅古板的管家懷中抱著那大束鮮花的模樣。

“那些花全都是我之前很喜歡的。”說完又覺得不太對,他找補道:“當然現在還是很喜歡,這個禮物是今年生日我收到的最最特別也是最最喜歡的一個禮物。”

他略顯誇裝的語氣和表情,梁知珩之前只是覺得他有些吵鬧,現在更覺得他毫無眼力見,甚至產生了把人趕出茶室的念頭。

不等他開口趕人,就聽到梁知也再次開口說道:“還有一個禮物我也很喜歡,那就是親愛的哥哥送我的那輛車,太酷了!”

突然提到車子,亦念笙頓時朝他看去。

她的每一個微小神情的變化,梁知珩全都看在眼中。

見她看向自己那位正在眉飛色舞地訴說著自己對那輛車子喜愛之情的弟弟,梁知珩確定她就是認錯人了。t

察覺她在看著自己,梁知也雙眼冒光地問:“校友,你也喜歡車?”

他這句不過腦子的稱呼,讓梁知珩有種想要打人的沖動。

亦念笙依舊平靜地搖頭:“不喜歡也不討厭。”

她的回答,梁知也聽得不是很明白,他側身看向一旁的人,問:“哥,你覺得……”

“我覺得,你可以出去了。”梁知珩看著他說道。

語氣輕緩低沈,可其中的警告之意,讓梁知也下意識後退一小步。

嘿嘿笑了一聲,快速低頭假裝看腕表上的時間,然後煞有其事地點頭,說:“我覺得也是,爺爺奶奶他們一定找我了,你們聊……你們聊,我先撤,哦不……我先走了。”

從小被寵著長大的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絲毫不懂得掩飾的那雙眼睛已經將他心中想的那些全都表現了出來。

他轉身繞過池塘離開,茶室小院中剩下的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梁家這樣的門戶,亦念笙自知高攀不上,無論梁知也口中的那句校友,還是面前這位的……

什麽呢?

亦念笙問自己。

“朋友?兩面之緣的路人?好像都不太合適。”

就在她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答案的時候,梁知珩擡手在她眼前打了個很輕的響指,等亦念笙看過去的時候,他問:“喝茶嗎?”

雖然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用這樣的借口試圖把人多留一會不太合適,可梁知珩腦袋像是僵住了一樣,讓他想不出更合適的。

果不其然,亦念笙面帶笑意地搖頭,說:“時間很晚了,就不多打擾,今天多謝梁……梁總將茶室借我落腳,很美也很溫暖的地方,謝謝。”

古色茶香中,她這句話仿若那杯盞中隨著茶水波動的葉片。

說完對他輕頷首,擡腳就要從他身側越過。

再一次的擦肩而過,這一次是她身子倒影從梁知珩身上經過,削瘦的身影被拉得更長。

在她從身側經過的時候,梁知珩身子跟著轉動。

白色的T恤被院中的燈光染成橙黃顏色,及腰的長發隨意散落下來遮住整個後背,她離開的腳步太穩了,直挺的後背處只有發梢跟著小幅度擺動。

就這樣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消失在池塘另一側的那扇屏風處,梁知珩垂眸看向指尖捏緊的那根紅繩。

輕嘆一聲,轉身走進茶室。

在看到還平整放在桌盤上的披肩,想也沒多想快步上前拿起,然後追了出去。

生風的腳步落在地面上,傳來的聲響驚著池塘中的魚兒爭相躲了起來。

追到院外,梁知珩一眼就看到已經走了一段距離的人。

在這個還帶著涼意的春末夜晚,奔跑後心臟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著。

這樣的感覺太過強烈,幾乎快要撕碎他之前一直裝乖的那張面具。

一張帶了太久的面具,意識到要開始脫落的時候就已經傳來了撕碎血肉一樣的疼。

可疼痛並為讓他的腳步慢下分毫,甚至在看到亦念笙就要再次從自己視線中消失的時候選擇加快了腳步。

隔著的距離一點點拉近。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亦念笙停了下來。

回身看去,和她猜想的一樣,朝著自己跑來的人在快要走近時放緩腳步。

在夜幕少許的星光下,在園內柔和的燈光中,在一步步走近的距離時,亦念笙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眸中不太一樣的情愫。

可不等她窺探究竟就已經被對方快速斂下。

知道她在看著自己,梁知珩冷峻的眉眼間渡上了一層溫和的光。

“夜晚天涼,這個披著吧。”說著他擡手遞上那件披肩。

淡黃色的羊絨披肩掛在他的掌心,亦念笙看了一眼然後說道:“多謝梁總,這個我不能接。”

她用的是接而不是收,也就意味著這條披肩在她的心中不是禮物或者是其他,更像是一種負擔,讓她直接選擇拒絕。

見她神情淡然清冷,梁知珩放下橫在兩人之間的那只手,披肩順勢落在腿邊。

“討厭我?”梁知珩壓低眉眼走近一步看著她問道

亦念笙搖頭。

“那就是怕我?所以才不願意接這條披肩,是嗎?”問這句話時,他的嗓音低啞,似乎帶著比這涼夜還要冷的氣息朝著亦念笙襲來。

這樣的他和前面幾次都是不同的。

第一次在機場中,他溫潤爾雅。

第二次在海棠樹下,他肆意風發。

第三次在古香茶室,他深沈內斂。

這一次,他看過來的眼睛裏和上前的腳步中都帶著最直接的侵略和壓迫,讓亦念笙下意識的想要後退。

一道從不遠處傳來的“阿笙”讓她停下想要向後的腳步。

是桑檸。

亦念笙身後的小道盡頭,桑檸跟在管家身後朝這邊走來。

隨著他們的腳步聲漸漸變得清晰,亦念笙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是因為不合適。”

不是因為討厭,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合適。

因為這句不合適,梁知珩笑了。

笑意達到眼底,可也並未讓他沈黑的眸子染上分毫的暖意。

“不合適嗎?”呢喃問出後,他自己回答道:“我覺得不是。”

說完在桑檸他們走來之前,收下所有表露出來的情緒,對亦念笙說:“阿笙,那張名片是我的,還有……梁知珩是我的名字。”

一句阿笙,讓亦念笙完全楞住,思緒也在這瞬間被完全斬斷,腦海中只剩下那句從他口中喊出來的“阿笙”。

阿笙,親人和相熟的好友都是這樣喚她,可從這位只見了幾面的人口中喊出來時 ,亦念笙心中第一反應不是皺眉不悅。

而是被那份不知為何湧來的情愫裹挾到喪失思考能力。

等她回神那條披肩已經落在肩頭,而面前的人已經轉身離開,耳邊彌留著他最後說的那句:“我們還會再見的,阿笙。”

耳邊的晚風變得溫熱,連帶著一旁那棵苦楝樹梢隨風飄動的幅度都變得輕緩很多。

亦念笙擡手捏緊披肩一角,柔軟的面料無論她怎樣的用力攥緊都感受不到任何不適。

“阿笙。”此時桑檸已經走近,從身後走上前,站在剛才離開那人同樣的位置,問:“剛才你在和誰說話呀?”

問著身子也轉了過去望向茶室外的小道,覺得有些熟悉,皺眉想了想。

“啊!我想起來了。”瞪大眼睛驚呼著轉過身子拉過她的手就朝著外面走去。

亦念笙現在有些亂,知道如果她繼續追問自己也是沒有辦法回答的,所以任她這樣拉著自己離開,

繼續向前走著,兩人很快穿過這座院落,進入視線開闊的前園。

宴會還未結束,現場演奏的古典樂聲和人群/交談時傳來,桑檸拉著亦念笙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坐下,左右看了看,問:“阿笙,剛才和你說話的那位是不是知珩哥?”

亦念笙的思緒早已經在走來的路上整理好,現在她又變成了那個對什麽都淡然的模樣。

“嗯。”點頭回她:“他說了自己的名字,梁知珩。”

聞言,這下換成桑檸楞了下神,大腦僵住的幾秒時間裏,她在設想那個主動向別人介紹自己名字的人。

就算是幻想,那樣的場景浮現在桑檸的腦海中時,還是讓她抖了抖肩膀。

“這次回來,是轉性了?”說完又覺得不對,自己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直到亦念笙出聲問她才停下來。

“他……是個怎樣的人?”

桑檸一下被問住,努力在腦海中搜刮關於梁知珩的事情,最後發現自己對他的了解多數來自圈子裏那些公子哥們口中聽到的,都是一些淺顯的表面。

梁知珩,梁家二老捧在心尖尖上寵大的長孫,自小無論在什麽樣子的場合中,都是人群目光聚焦的存在。

出國留學幾年間,每次回來的時候峪城年輕圈子裏總會熱鬧上一陣子。

不管是不是真心,也不論是不是表面上的諂媚,他從不在乎,那些因他湊好的局高興了可能會露個面,如果興致不高,那就誰的面子都沒用。

生在梁家,他有這樣的底氣。

旁人就算諸多不滿,但也只能私下忍著,畢竟以後在生意場上各處都還需要梁家照拂。

“他這次回來好像……格外的乖。”桑檸最後用了那個乖字,可不僅僅是表面的意思。

無需解釋,亦念笙自然也不會將剛才那人和乖這個字混為一談,他無論是內還是外,可都和乖字不搭邊。

“也不是乖,就是感覺好像比之前沈穩了很多。”桑檸擡手招來侍應生,從他手中接過兩杯喝的,一杯放在亦念笙面前,另一杯自己仰頭喝了兩口,涼意讓她的思緒更加清晰,接著說道:“其實想想也是,在梁家這樣的地方,就算他不想管那些,梁爺爺他們也不會答應。昨天在飯桌上還聽到爸媽他們在說後面等他接手後會不會發生什麽變動,還說現在峪城這個圈子裏各家都在觀摩。”

說著看向那觥籌交錯的場景,唇角勾起弧度說:“他們今天來也是這個目的t。”

說什麽是梁知也的生日宴,實則就是他們揣測時局的墊腳石。

這一點梁知也知道,梁知珩更不用說。

所以今天的晚宴他甚至連面都沒有露一下。

想到這裏桑檸轉頭看向坐在身側的好友,指尖輕點著杯子,問:“阿笙,你和知珩哥認識?”

亦念笙搖頭:“不算認識,上次從蘇城回來的時候在機場見過一次,今天……”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很快接著說:“也可以說是不認識。”

沈思一會,桑檸起身走到她身側的沙發上坐下,兩人離著很近,說話的聲音也很輕了很多。

“阿笙,你是不是去了那間茶室?”

亦念笙點頭。

桑檸皺眉。

“那間茶室怎麽了?”見她這副模樣,亦念笙開口問道。

桑檸輕嘆了口氣,拉過她的手,說:“那間茶室這些年除了梁家二老和梁知也還有日常打理的幾位管家,其他人全都沒有進去過。”

沒有,也是不被允許進去。

聽她這樣說,亦念笙神情微變,“為什麽?”

“我也是聽爸媽他們說的,在梁家有兩處地方不能進,後院祠堂和那那間茶室,據說那茶室是知珩哥父母還在世的時候親自設計修建的,他們出意外去世後,知珩哥就把自己關在裏面好多天,無論梁爺爺他們怎麽勸都不願意出來,後來因為梁知也一直在門外守著生了一場重病,他才願意走出來。從那以後那裏就不再允許其他人進去了。”

說完,桑檸看著好友身上那件披肩,不用具體的標簽定價,梁家拿出手的東西,不能用價格來衡量。

“阿笙。”她喚好友的名字,目光不再全是之前那樣的天真,聲音也跟著壓的更低說道:“知珩哥,他並不像我們看到的那樣,他……”

有些話適合點到為止,她也相信阿笙能聽得明白。

那樣聰明的一個人,有些話桑檸知道就算自己不說,她或許已經察覺到了。

梁家這樣的門第,就算有再多的人擠破腦袋想要進,但那其中定然不會有她亦念笙。

她的人生軌跡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有了明確要去趕的路。

在前行的路上,無論遇到什麽都很難動搖她的內心。

那樣堅定的決心,現在不會動搖,之後也不會,關於這一點亦念笙心中無比確定,就算在這期間發生她難以控制的事情,也都不會影響最後的路。

“檸檸。”亦念笙說:“我不喜歡這裏,這裏也並不適合我,所以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聽到她這樣說,桑檸下意識的低頭皺眉,在心中想著:“可是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個樣子,以他的性格又真的會什麽都不做嗎?”

那樣被縱寵著長大的公子哥,關於他感情上的那些桑檸從未聽旁人提及過,所以更加難以琢磨。

搖了搖頭,桑檸不再多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眼時間後讓亦念笙在這裏等自己,她過去和梁家二老還有今天的主角打聲招呼後準備離開。

等再回來的時候梁知也跟著一起走了過來。

世家看重禮儀,梁知也送她們走出宴會廳,穿過庭廊來到前面的停車場。

微風習習的夜幕下,他目送桑檸和亦念笙坐上車,唇角含著淡淡笑意道:“謝謝你的花,這份禮物是我今天收到最喜歡的一份。”

坐在車內的桑檸對他擺擺手,回:“喜歡的話我下次去找阿笙的時候再給你包一束。”

“那束花和……”梁知也止住後面的話,他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面前的人了,從剛才自家哥哥的神情中,梁知也是了解他的,自然也能分辨出幾分。

看樣子那位哥哥這是春心萌動了,他總不能現在就直接喊嫂嫂,萬一把人給嚇到了,他那位哥哥一定饒不了自己。

可是如果直呼姓名,梁知也又擔心以後。

思來想去,遲遲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稱呼。

桑檸不懂他這副糾結的模樣打哪裏來,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說道:“沒錯,今天那束花是我在阿笙家店一株一株挑選,然後經過我滿是藝術的雙手包裝出來的。”

梁知也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桑檸再次開口打斷:“知道你很感動啦,但是不可以哭哦。”

笑了笑,梁知也已經收起心中的那些彎彎繞繞,看著她回:“是啊,那束花很美,我很喜歡也很感動,謝謝!”

再一次這樣認真的道謝,讓桑檸楞了一下,也拿下了放在他肩上的手,無聲笑了一下退回到亦念笙身側,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啊,我是不是還沒有介紹你們認識?”

桑檸問完,臉上的笑添上幾分不好意思。

“我們已經見過了。”梁知也回道。

這個“已經”被他咬得很重,亦念笙聽著倒是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她點頭對桑檸補充道:“在茶室。”

提及茶室,必然會想到梁知珩,桑檸和梁知也都安靜了下來。

又一陣晚風吹來,一同跟著飄來的還有那棵彰顯著這一年春天即將結束的苦楝花,小小的殘花在夜幕中只能看到一點白色痕跡。

目送她們離開後,梁知也擡頭看著那些還在飄落的苦楝花,想要接住的手還未擡起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嚇到。

“人都走了,還在看什麽?”

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那棵苦楝樹下的梁知珩,那雙比夜幕還要黑的眸子就這樣看著梁知也站著的位置。

這樣的目光梁知也是不敢和他對視多久的。

“要回去了。”他轉身回應著,走上前幾步很快又停了下來。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問:“哥,你對亦念笙是……”

他沒有走上前的那幾步,梁知珩走完了。

看著他眼中那份明明已經猜到了答案,卻還是選擇問出來的糾結神情,梁知珩反問道:“我和她,不合適嗎?”

梁知也倏地睜大眼望他,語氣中滿是認真:“哥,你真的認真了?”

“好了。”梁知珩拍下落在他肩上的苦楝花,說:“好好學習,小孩子不要關心大人的事情。”

“亦念笙和我同歲。”梁知也小聲提醒道。

放在肩上的手頓時帶著力按下,讓梁知也“嘶”了一聲,皺眉喊:“哥,疼。”

“既然知道疼,那下次不該說的話要學著忍住 ,這個道理不用我再教你吧?”梁知珩收手後問道。

知道他這是生氣了,梁知也乖乖點頭回:“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就算從他這些獲得了一些允許,但是在更多的事情上,梁知也自知不敢過多逾越。

苦楝花落,這一年春季將盡。

等他們都離開後,梁知珩獨自站在樹下把玩著腕間紅繩,一陣清涼晚風襲來,也帶走他輕似囈語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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