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狼師

◎飄~◎

談安跟了上來：“林帆帆。”

林帆帆皺眉：“是你？”

談安沒說話, 只是視線看向林錦蕊。

林錦蕊抿唇：“老板，你把手機給我吧，我想自己跟帆帆聊。”

“好。”談安輕輕點了點頭, 將手機遞給她。

一臺浮空手機。

林帆帆瞳孔驟縮, 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手機屏幕備忘錄上打了兩個字：【帆帆。】

林帆帆看了眼談安, 又看向手機，一個詭異且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姐，是你嗎？”

【是我。】

林帆帆倒吸一口涼氣，倘若對方不是林錦蕊，她絕對扭頭就跑：“你怎麽……你是死了嗎？”

林錦蕊：“……”

談安解釋了一句：“她沒死，身體還活著,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靈魂出竅。”

“啊？”林帆帆詫異到顧不得失落, “靈魂出竅？你能看到她？你有陰陽眼？”

談安三個問題並作一個答案：“是的。”

就算各類文學創作都出現過與‘鬼’相關的設定，但只有親身經歷, 人才會有那種震撼感。

林帆帆張大嘴巴，久久不能言語。

林錦蕊此時此刻更關心一件事：【帆帆, 你是不是被欺負了？】

她記得小時候, 林帆帆看電視劇最討厭小三, 就算長大後，人會變, 林錦蕊也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會主動做別人的小三。

林帆帆垂眸：“與你無關。”

林錦蕊：“怎麽會與我無關？你是我妹妹！”

林帆帆：“所以呢？我是你妹妹又如何？你為什麽總是喜歡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你是超級英雄嗎？你有金剛不壞之身嗎？你什麽都沒有, 明明不喜歡, 還要妥協, 我每次看到你這樣, 我就煩。”

林錦蕊瞪大眼睛, 她只是想關心自己的妹妹, 沒想過妹妹會這樣看她。

談安眉頭微蹙：“能不能好好說話？她是你姐姐，關心你有什麽問題嗎？”

林帆帆扯了扯嘴角：“沒問題，只是沒用罷了，你那麽急幹嘛？我姐的命還真是好，家裏肯供她讀書，還有個鉆石王老五陪著，靈魂出竅都不離不棄。”

談安：“你沒必要陰陽怪氣，你家肯供她讀書是因為大學生更容易找工作，方便他們吸血，又不是為了她好。況且，你讀書的錢是你姐姐供的，你不會這都忘了吧？”

林帆帆：“我沒忘，可她現在也沒供我啊。倒是你們，明明就是一對，非說不是，之前還冠冕堂皇跟我說我姐是靠自己能力賺錢，切，虛偽。”

談安心底的火蹭地一下竄起：“你嘴巴是吃屎了嗎？這麽臭？我跟你姐不是一對，時至今日都不是，只是因為她靈魂出竅後無法離開我身邊，我們才被迫待在一起，你不要自己道德低下就臆想別人也是。”

“我道德低下？”林帆帆的心被刺痛了，她一臉無所謂，“是是是，你們高尚，你們君子，你是道德標桿，我最下賤，行了吧。”

談安惱怒：“你——”

林錦蕊急急打字：【不是的！】

【帆帆，姐姐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你一定遇到難事了，你告訴姐姐，姐姐會想辦法幫你。】

談安不爽道：“你醒醒吧，她都這麽說你，你還替她說話？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要改變，怎麽繞一圈又轉回去了。”

林錦蕊堅定地說：“不，這不一樣，我不會再被我爸媽道德綁架，也不會為了所謂的親情任由他們吸血。但帆帆不同，她是我妹妹，我看著她長大，她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她只是說話難聽，可心不壞。”

談安扶額：“我真的會被你氣死。”

林錦蕊固執地追問：【帆帆，你相信姐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林帆帆咬緊唇瓣，眼眶泛起熱意，她硬生生忍下去：“我告訴你又有什麽用？你現在連人都不是，你怎麽幫我？”

林錦蕊：【我會拼盡全力。】

林帆帆露出一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拼盡全力？太好笑了，如果拼盡全力有用，這世界上就不會有底層人！你想知道我發生什麽事？好，我告訴你！”

“我，林帆帆，自甘墮落做別人小三，那個人甚至是大我二十二歲，我本科大學的教授，我心甘情願成為代孕工具，生男孩給兩百萬，生女孩給一百萬，以後，我也是有錢人了。”

林錦蕊：【你很痛苦，帆帆。】

“我痛苦？”林帆帆指著自己，仿佛聽到天方夜譚般大笑，“我一點也不痛苦，我現在想買名牌包包，隨便買，想吃山珍海味，隨便吃，那對夫妻恨不得把我的肚子供起來，我怎麽會痛苦呢？”

不是這樣的。

林錦蕊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攥緊，她能感受到林帆帆的痛苦，卻又說不清楚問題到底出在哪。

【帆帆，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什麽事了，但我很清楚，你沒告訴我實話，沒關系，姐姐幫你，反正我現在是鬼，我替你去找那個男人出氣！】

林帆帆慌張失措：“別！他手上有我的照片！”

林錦蕊驚愕：“照片？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她說完才反應過來林帆帆聽不到，急忙在手機上打字。

談安聽到這話，表情一變，他隱隱察覺到事情好像不太對勁，只是在這種情況下，林錦蕊比他更適合開口問。

林錦蕊：【他對你做什麽了？】

林帆帆排斥回答這個問題：“你別問了！”

林錦蕊堅持：【不，我不能讓你被欺負，從小到大，我這個姐姐沒做個好榜樣，讓你覺得遇事要忍，受委屈也得打了牙往肚裏咽，可我已經在改了，我剛剛還回家恐嚇爸媽，讓他們別想再打我身體的主意，你看這就是我的改變，你再相信姐姐一次，好不好。】

林帆帆表情迷茫了一瞬：“你？回家？恐嚇爸媽？”

林錦蕊急急點頭，甚至向談安求助：“你幫我作證，跟帆帆說我真的在改變了。”

談安嘆氣：“是，她確實回去恐嚇了你父母。”

林帆帆楞住，像是突然聽不懂中文，或者說很難理解中文，需要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咀嚼，良久，她才終於聽懂，崩潰大哭。

“為什麽？為什麽你都這樣了，還有機會改變？為什麽只有我，只有我是最倒黴的那個！”

林錦蕊在她身邊急得團團轉：“不是的不是的，帆帆，你別哭啊。”

談安看林錦蕊這樣，心情莫名也變得很差，他硬邦邦地說：“林帆帆，哭沒有任何用，只會讓擔心你的人著急。”

林帆帆瘋了似的大喊：“你閉嘴！從小到大，我拼命讀書，只想考個好學校，掙條出路，可老天就是不讓我好過。我那麽相信她，把她當成最敬愛的老師，她卻下藥讓她老公迷/奸我，還拍了照片和視頻，她老公比我爸還大，肚子胖得跟豬一樣，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啊！”

“你說我能怎麽辦？我過得好辛苦，除了愛上他，老老實實做小三，我還能怎麽辦？如果我不妥協，照片發到網上，爸媽會為我出頭嗎？不會的，他們只會找他要錢，再隨便讓我找個人嫁了，換點彩禮。”

談安：“你可以報警。”

“報警？然後呢？看著艷照滿天飛，被人指指點點，永遠擡不起頭？你們知道嗎？我曾經匿名在網上發了篇帖子，講的是女大學生被教授迷/奸，結果呢？呵，我給你們念念評論。”林帆帆吸了吸鼻子，捏緊手機，將那篇藏在深處的帖子翻出。

“前排第一條‘做教授真爽，還能草個女大批’，點讚1256個。”

“前排第二條‘鮑魚要變黑嘍’，點讚739個。”

“前排第三條‘什麽女大，不就是高級妓女，指不定就是故意被上，以後好吸血’，點讚441個。”

林錦蕊捂住耳朵：“別說了！”

“前排第四條‘教授也不容易，辛辛苦苦打拼事業，要被撈女仙人跳了’，點讚391個。”

林錦蕊心好痛，她聽不下去，嘶吼道：“我叫你別說了！”

這一條條評論都是壓垮林帆帆的稻草，她不敢想象林帆帆鼓起勇氣反抗卻看到這樣的評論後，她會有多絕望。

血紅的淚水順著眼眶，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好傷心，好傷心，真的好傷心。

血脈相連的姐妹倆在一刻，痛苦共享。

“林錦蕊！你不能崩，撐住！”談安見她身上重新湧出黑氣，比誰都慌亂。

他害怕林錦蕊變成厲鬼，不是擔心她傷害自己，而是擔心她無法回到身體，徹底死去。

談安捧住林錦蕊的臉頰，他能觸碰到她，他強迫林錦蕊看著自己：“你冷靜點，我有辦法，我真的有辦法，我能幫你們！”

過去那些懶得多管閑事，尊重個人命運的想法，在林錦蕊身上統統失效了。

談安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穩住林錦蕊，不能讓她出事。

“你難道願意讓欺負你妹妹的人逍遙法外嗎？”

一聲驚雷。

林錦蕊掙紮著大喊：“我不願意！”

是的，她不願意。

林錦蕊急促地呼吸，她不能放任痛苦吞沒她，她如果再像過去那樣只會把難過吞下，那她又有什麽資格說要改變！

談安鼓勵她：“好，那我們就幹他丫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裏在裝修，吵得要死，又寫到情緒比較激動的劇情，搞得我寫著寫著想吐[捂臉笑哭]裝修師父真的是突襲，也沒提前打招呼，說來就來，一整天被電鉆吵得腦子都要炸了。PS：上一章是補周六的，這章是補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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