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論心無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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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論心無完人
◎飄~~◎
‘兇’字在林錦蕊口腔裏走了一圈, 硬生生被吞回去改成：“特別，對，有點特別！”
開玩笑, 就瞅談安那副準備噴人的表情, 傻子都知道現在無論回答什麽, 都有99％的可能被罵得狗血淋頭。
談安冷哼：“你倒是反應挺快。”
林錦蕊訕訕一笑。
談安瞇著眼，上下打量林錦蕊：“我……”
林錦蕊反應極快：“老板，再不吃飯，我的紅薯粉就要坨了。”
談安：“我……”
林錦蕊：“真的，紅薯粉坨了不好吃。”
談安：“我……”
林錦蕊：“我好餓啊，餓得肚子咕咕叫。”
談安忍無可忍：“你慌什麽？讓我說完會死嗎！”
林錦蕊老實道：“我怕你罵我。”
那表情完全是純良無辜乖孩子的模樣。
談安無語道：“我吃飽了撐的罵你幹嘛？”
林錦蕊：“因為我剛剛想說父母對我們有養育之恩, 你對他們的態度不禮貌, 你聽了肯定會生氣。”
談安白眼直接飛上天：“廢話，我當然生氣, 你一無所知，站著說話不腰疼, 自己愚孝就算了, 還要讓別人也跟你一樣。”
林錦蕊攤手：“你看, 你這不就罵我了嘛。”
談安哽住：“這不一樣。”
林錦蕊：“好吧。”
明顯就是不信任的語氣。
談安雙手叉腰：“好吧？你好啥？我問你，你見過為了30萬, 要把即將高考的親生女兒嫁出去的父母嗎？對了, 那30萬還是答應要借給別人, 就為了給自己充面子, 裝大款！”
“當年要不是我發瘋, 拿菜刀追著他們砍, 我姐就被綁上車送走了！我爸媽幹的離譜事比地縛靈爸媽還誇張, 什麽成績考不到第一被打被罵, 在我身上那叫家常便飯。”
“我和我姐忍到考上大學，再沒拿過家裏一分錢，我去當代練，去做服務員，去工地搬磚，什麽兼職都幹過，最艱難的時候還賣過血，現在苦盡甘來，他們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你也是，你爸媽那麽重男輕女，在不影響你自己的生活質量前提下，給點家用已經算知恩圖報了，你還又是承擔學費又是買電腦啥的，蠟燭嗎你？非要把自己燃燒殆盡？”
“還有那個地縛靈也是，懦弱！只要心夠狠，熬到成年，未來就算不能發大財，起碼也不會差到哪去，你不用反駁我，因為我是成功者，他是失敗者。”
林錦蕊沈默半晌，說：“是父母生下我們，給了我們生命，這是生育之恩。”
談安嗤笑：“是我求他們生我的嗎？他們要是生不出小孩，還得滿世界去治不孕不育求著要生孩子。況且，我每個月給他們生活費，已經算還恩了。人是情感動物，想取得先存，沒存就取，搶劫犯呢這是。”
林錦蕊動了動唇，沒吭聲，主要是談安的狀態過於偏激，無論她說什麽，結果都會被懟。
人無完人，父母雖然是父母，但也是人，無法用聖人的標準去要求他們。
誠然，談安父母確實過分，連帶談安對相似情況的家庭都會產生同樣偏激的看法。
林錦蕊卻不這麽覺得，她清楚父母更偏愛弟弟，可這是大環境的問題，是整個社會千百年來潛移默化的重男輕女思想觀念。
父母讀書少，你讓他們有先進獨立的思想，著實也是為難。
再說了，無論父母再怎麽偏愛弟弟，起碼在高考前，林錦蕊沒為學費痛苦過，即便上了大學，申請助學貸款和自己兼職，父母也沒有在她還沒畢業工作前要求她反哺。
這就夠了。
她和談安不同，她父母和談安的父母也不同。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少完人。
從結果上看，林錦蕊認為父母對她有生育之恩，未成年時期也盡到撫養責任，沒餓過她，也沒少她穿。那麽，她作為長姐，承擔起相應責任，並無問題。
一時間，二人相顧無言。
談安懨懨道：“算了，我跟你聊這些幹嘛，吃飯吧。”
飯都已經涼透了。
林錦蕊攪了攪麻辣燙，嘆氣。
談安看她：“我就說你幾句，你還不高興了？”
林錦蕊：“不是，紅薯粉坨了。”
談安：“……”
－
最近，談安神神秘秘的，每天都背著林錦蕊不知道在手機上搗鼓什麽。
直到周六，談安突然對林錦蕊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錦蕊大腦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去哪？”
談安：“你別問，跟我來。”
好吧。
半小時後。
人潮擁擠，吵吵嚷嚷。
這邊是跳樓機從最高點飛速下降，尖叫聲轟然響起。那邊是摩天輪緩緩上升，情侶手牽手，濃情蜜意。
林錦蕊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游樂園？”
談安壓低嗓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我聽說這裏有個很玄的靈媒，見她一面還得預約，咱倆這情況，總得找個解決辦法，我可是費了老勁從黃牛手上買的預約號。”
“……”
林錦蕊的表情一言難盡，談安怎麽會相信游樂園裏面的靈媒有真材實料啊？
這一點也不符合老板的逼格！
談安：“你不信？”
信不了一點。
林錦蕊不敢說，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談安：“……”
如果感覺沒錯的話，他好像被嘲笑了。
－
靈媒有沒有真材實料，另說，但預約的隊伍是真的長，不按預約時間來，過號可沒有延三桌的待遇，直接作廢。
談安準時準點掀開帳篷的門簾進去，內部黑漆漆的，只有微弱光源勉強照亮中間的桌椅，到處都是骷髏頭、白蠟燭的裝飾。
一張長桌，兩個座位。
靈媒是個女人，深紫色頭巾包裹漆黑長發，額頭佩戴銀質額飾，面沈如水，氣質沈穩。
談安剛落座，靈媒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
“親愛的迷途者啊，將你的掌心覆於水晶之上，讓我看看，你的困擾是什麽？”
談安照做。
水晶球內發散出許多細長、扭動，猶如閃電般的光線。
看起來玄妙，實則與電極放電有關，簡單來說就是個裝飾品。
林錦蕊見談安被唬得一楞一楞的，感覺世界魔幻了，能撐起一家公司，高學歷，能力一流的談安，怎麽可能會信這些鬼東西？
她是鬼都不信。
半晌，談安開口問：“怎麽樣？你看到什麽了？”
靈媒並未直接回答，她深深地看了談安一眼，目光仿佛穿透皮肉，直視靈魂：“你最近遇到一件很難用常理解釋的事情。”
談安：“是的。”
靈媒：“你想找到解決的辦法。”
談安激動起來：“沒錯，大師，你有辦法嗎？”
靈媒：“別擔心，你的困擾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談安疑惑：“是這樣嗎？”
林錦蕊實在沒忍住：“老板，她就是在說空話，讓你自己對號入座，咱們還是走吧。”
談安沒理她，繼續追問：“大師，您能說得再詳細些嗎？我現在的困擾是……”
“不必多言。”靈媒阻止談安，“指引你方向的星星很快會出現，你只需要靜候佳音，時間到，下一位。”
“啊？”談安懵了，他都沒想明白怎麽回事就被靈媒的助手請出帳篷。
一人一鬼呆站在門口半天。
談安扶額：“她火在哪？”
林錦蕊：“火在冤大頭多。”
談安不可置信：“所以我被騙了？”
林錦蕊微笑：“嗯呢。”
談安沈默三秒，悲憤地說：“好好好，我現在很不高興，我要發洩！”
林錦蕊：？？？
如果說，剛剛還不清楚談安要怎麽發洩，現在林錦蕊清楚了，甚至清楚得生無可戀。
倘若她有罪，請用法律來審判她，而不是被迫跟著談安玩跳樓機、過山車、海盜船！
誰懂啊，跳樓機滿員，談安人在半空坐著，她在半空飄著，跳樓機驟然下降，她連半點緩沖時間都沒有就跟著下降。
林錦蕊：我恨！我恨兩米距離限制！
本來就小臉煞白，現在死鬼微活，很想拿個麻袋把談安套起來打一頓。
危險的想法在腦海一閃而過。
林錦蕊心驚，壞嘍，她怎麽能有這種邪惡想法，難道她要變成厲鬼了嗎？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林錦蕊半死不活跟著談安瞎轉悠時，談安突然大喊了聲：“姐！”
林錦蕊精神一震，她對談安姐姐談書藝有印象，是個又酷又颯，很幹練的女人。
談書藝聞言，四處張望，最後還是女兒嫒嫒眼尖。
“媽媽，舅舅在那！”
談書藝牽著嫒嫒，驚奇不已：“談安，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那麽有童心，周末不休息跑來游樂園玩。”
談安絕口不提靈媒的事，手賤捏了把嫒嫒的臉頰肉，笑嘻嘻說：“勞逸結合嘛，倒是你，姐夫沒跟你一起來？”
談書藝搖頭：“沒，他工作忙，要加班。”
談安：“好吧。”
姐弟倆聊天，林錦蕊無所事事，只能擱邊上看風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到處亂瞟，突然就和嫒嫒對上眼神。
嫒嫒特別禮貌地擺了擺手：“姐姐好。”
林錦蕊下意識回應：“你也好……誒？你能看到我？”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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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安冷哼：“你倒是反應挺快。”
林錦蕊訕訕一笑。
談安瞇著眼，上下打量林錦蕊：“我……”
林錦蕊反應極快：“老板，再不吃飯，我的紅薯粉就要坨了。”
談安：“我……”
林錦蕊：“真的，紅薯粉坨了不好吃。”
談安：“我……”
林錦蕊：“我好餓啊，餓得肚子咕咕叫。”
談安忍無可忍：“你慌什麽？讓我說完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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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完全是純良無辜乖孩子的模樣。
談安無語道：“我吃飽了撐的罵你幹嘛？”
林錦蕊：“因為我剛剛想說父母對我們有養育之恩, 你對他們的態度不禮貌, 你聽了肯定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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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蕊攤手：“你看, 你這不就罵我了嘛。”
談安哽住：“這不一樣。”
林錦蕊：“好吧。”
明顯就是不信任的語氣。
談安雙手叉腰：“好吧？你好啥？我問你，你見過為了30萬, 要把即將高考的親生女兒嫁出去的父母嗎？對了, 那30萬還是答應要借給別人, 就為了給自己充面子, 裝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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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姐忍到考上大學，再沒拿過家裏一分錢，我去當代練，去做服務員，去工地搬磚，什麽兼職都幹過，最艱難的時候還賣過血，現在苦盡甘來，他們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你也是，你爸媽那麽重男輕女，在不影響你自己的生活質量前提下，給點家用已經算知恩圖報了，你還又是承擔學費又是買電腦啥的，蠟燭嗎你？非要把自己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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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果上看，林錦蕊認為父母對她有生育之恩，未成年時期也盡到撫養責任，沒餓過她，也沒少她穿。那麽，她作為長姐，承擔起相應責任，並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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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都已經涼透了。
林錦蕊攪了攪麻辣燙，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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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媒並未直接回答，她深深地看了談安一眼，目光仿佛穿透皮肉，直視靈魂：“你最近遇到一件很難用常理解釋的事情。”
談安：“是的。”
靈媒：“你想找到解決的辦法。”
談安激動起來：“沒錯，大師，你有辦法嗎？”
靈媒：“別擔心，你的困擾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談安疑惑：“是這樣嗎？”
林錦蕊實在沒忍住：“老板，她就是在說空話，讓你自己對號入座，咱們還是走吧。”
談安沒理她，繼續追問：“大師，您能說得再詳細些嗎？我現在的困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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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蕊：我恨！我恨兩米距離限制！
本來就小臉煞白，現在死鬼微活，很想拿個麻袋把談安套起來打一頓。
危險的想法在腦海一閃而過。
林錦蕊心驚，壞嘍，她怎麽能有這種邪惡想法，難道她要變成厲鬼了嗎？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林錦蕊半死不活跟著談安瞎轉悠時，談安突然大喊了聲：“姐！”
林錦蕊精神一震，她對談安姐姐談書藝有印象，是個又酷又颯，很幹練的女人。
談書藝聞言，四處張望，最後還是女兒嫒嫒眼尖。
“媽媽，舅舅在那！”
談書藝牽著嫒嫒，驚奇不已：“談安，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那麽有童心，周末不休息跑來游樂園玩。”
談安絕口不提靈媒的事，手賤捏了把嫒嫒的臉頰肉，笑嘻嘻說：“勞逸結合嘛，倒是你，姐夫沒跟你一起來？”
談書藝搖頭：“沒，他工作忙，要加班。”
談安：“好吧。”
姐弟倆聊天，林錦蕊無所事事，只能擱邊上看風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到處亂瞟，突然就和嫒嫒對上眼神。
嫒嫒特別禮貌地擺了擺手：“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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