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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人面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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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人面獸心

◎飄~~~~~~◎

林錦蕊不解:“救?你妹妹怎麽了?”

地縛靈將事情娓娓道來, 那是個普通的夜晚,他渾渾噩噩重覆生前跳樓循環,直到哭聲響起, 如同一道日光驅散迷霧, 地縛靈恢覆神智, 他看到曾經的父母神情猙獰地數落小女孩。

數落的內容一如十三年前,無非就是題目做錯,成績沒有達到要求。

小女孩如今的經歷和十三年前的地縛靈一模一樣,不是挨打就是挨罵。

地縛靈生前也曾自卑過,難道真的是自己太蠢笨,做不到年級第一, 讓父母蒙羞了嗎?

直到死後, 他才慢慢明白,錯的不是他。

每個人擅長的東西都不同, 只要拼盡全力,無愧自己即可。

再說了, 地縛靈那對逼迫他年級第一的父母, 自己也並未做到, 是什麽給了他們勇氣,讓他們覺得子女就能成龍成鳳呢?

地縛靈冷笑, 他知道就算自己還活著, 但凡反駁‘你們也沒考到第一’, 換來的除了挨打, 還有那兩句——

“我們那時候的條件沒你好, 要是換到現在, 肯定考得比你高, 身在福中不知福。”

“爸爸媽媽辛辛苦苦為了你,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總之,錯的都是他,父母永遠無錯。

地縛靈本以為自己的死能警醒他們,讓他們明白是非對錯。

顯然,是他太天真了。

死亡只會被人遺忘。

地縛靈的父母很快孕育新生命,一個不成器的孩子被他們拋諸腦後。

那晚,哭泣的小女孩被獨自丟在樓下,美其名曰:反省。

一個不到十二歲的小女孩,獨自在黑夜裏徘徊,內心的恐懼難以用言語形容,她衣著單薄,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這樣的場景反覆上演,直到七天前,地縛靈看到一個足以當妹妹父親的男人出現。

妹妹對男人很信任,她被安慰了幾句就哭著埋進男人懷中,訴說委屈。

男人也很溫柔,不停拍著妹妹的背安撫,等她平覆情緒,體貼地送回家門口。

起初,地縛靈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直到有一天,他聽到男人送走妹妹後,在樓下接了通電話。

“放心吧,像她這種缺愛的初中生好哄得很,我穩一手,先弄點照片,等她徹底相信我,再把她帶去賓館……噫,你真變態,她還是個雛,說好第一次給我。”

“未成年怎麽了,等我把她玩爛了,再錄點視頻拿去賣錢,晾她也不敢離開……”

“你現在就想看照片?簡單,她跟狗一樣聽話,我讓她拍哪就拍哪,她還不知道自己在外網是有名的福利姬,還以為跟我談戀愛,蠢得狠。”

……

地縛靈只是看著小,畢竟死了那麽多年,內心年齡都有二十幾歲了,他聽懂男人口中的惡意與骯臟,也意識到妹妹陷入被編織的謊話世界。

地縛靈想救妹妹,就必須脫離跳樓循環,短短不到五天,他逐漸厲鬼化。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鬼也一樣,地縛靈不想變成厲鬼,淪為無知覺的怪物,卻別無他法。

直到那晚,地縛靈感應到談安視線,意外發現有個人類能夠看見自己。於是,他拼盡全力,掙脫跳樓循環,向談安尋求幫助。

這不只是為了妹妹,同樣也是為了自己。



談安聽完,眉頭緊皺,沈默不語,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蹚這趟渾水。

良久,談安開口:“我有個問題。”

地縛靈:“什麽?”

談安問:“你能掙脫循環,是不是有代價?”

地縛靈苦笑:“有,我最多只能再保持十天理智,時間一過,我就會變成厲鬼。”

談安與林錦蕊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震驚。

林錦蕊試探地問:“變成厲鬼會如何?”

地縛靈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歪著腦袋:“我不知道,或許會變成毫無理智的殺人怪物吧。”

談安僵住,悄悄咽了咽口水:“你希望我怎麽做才能了卻你的執念。”

地縛靈嚴肅起來:“我希望妹妹能知道他的真面目,遠離他,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好,我可以試試,但不保證一定成功。”談安說話給自己留點餘地。

地縛靈看著談安,後退,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們。”

隨後,地縛靈消失,談安急忙讓林錦蕊拉上窗簾。

林錦蕊邊拉邊問:“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了,我腦子都快炸了!”談安壓低嗓音,生怕地縛靈沒走遠聽見。

林錦蕊不解,滿臉天真:“為什麽?我覺得他的執念很容易呀。”

談安嘴角抽搐:“容易個屁,他妹妹在那種家庭成長,現在戀愛上頭,咱們如果沒拿到實際證據,光用嘴巴說,你覺得他妹妹會信?”

林錦蕊母胎solo至今,不理解戀愛上頭是怎樣的感覺,她想了想問:“要怎麽拿到證據?”

談安嘆氣,認命地掏出手機:“先去業主群搞到她爸媽的手機號,再通過她爸媽的手機找她的手機號,就能黑到聊天軟件看看她跟那個男人的情況。”

林錦蕊瞪大眼睛:“老板,這是犯法的!”

談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我知道,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不然你告訴我怎麽辦?”

林錦蕊語塞:“我、我……”

談安說:“行了,別我我我了,你就說要不要幫,幫,我就找我朋友一趟,不幫,明天我就請搬家公司過來。”

林錦蕊一急:“別,他那麽小就死了,要是變成厲鬼,會魂飛魄散的。”

談安攤手:“SO?”

林錦蕊抿唇,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就按你說的做。”

談安用手在耳邊比了個喇叭的形狀:“什麽?我聽不清。”

林錦蕊也知道自己這樣有些又當又立,臊紅了臉,大聲說:“就按你說的做!”

談安心滿意足,順便教訓了句:“誒~這就對了嘛,做人要學會變通,就像你過去也是,盡孝無錯,錯的是愚孝。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父為子綱,父不慈,子奔他鄉,你爸媽對你不好,你大可以撂挑子不幹,沒必要被‘孝’綁架,懂?”

林錦蕊眨巴兩顆大黑眼珠子,似懂非懂。

談安也不指望幾句話就能改變林錦蕊的性格,像她這種擰巴的人,得慢慢來,一點點洗腦,量變才能引起質變。



次日清晨,地縛靈妹妹的資料和手機實時監控都塞進談安電腦裏,順帶還有一段朋友對談安大半夜吵醒他的控訴錄音。

談安默默按掉錄音,暫時將耳朵關閉,選擇直接開始看資料。

地縛靈妹妹名為周茜,今年剛上初一,期中考前後的時間,周茜曾多次在社交軟件表達出沮喪,難過的心情,偶爾發發學校花花草草的照片。

也是在那時,地縛靈口中的男人在周茜發的校園花草照下評論。

起初,男人的評論很正常,以一個知心大哥哥的角度安慰周茜,偶爾發點鼓勵話語或者冷笑話。

一來二往,周茜和男人就成了網友。

林錦蕊趴在電腦旁,不解道:“這樣看來,他好像是個正人君子。”

談安瞥了她一眼:“急什麽,看看聊天記錄就知道了。”

林錦蕊雙眸瞪圓:“這也能看到?”

談安反手就把聊天記錄調出來,讓她看看什麽叫黑客的技術。

林錦蕊豎起大拇指:“牛!”

談安哼了一聲,嘴角不自覺上揚。

下一秒,林錦蕊說:“老板,你朋友真的好厲害哦。”

談安上揚的嘴角倏地消失,敢情不是在誇他啊。

林錦蕊盯著電腦屏幕目不轉睛,在周茜的聊天記錄裏得知男人名為丁仁查,40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銷售。

在丁仁查的描述中,他將自己塑造成善良,喜歡小動物的溫柔形象。

每當周茜在家庭關系中受挫,丁仁查就會貼心安慰,從聊天記錄來看,他不會一味附和周茜抱怨父母的話,反而站在‘客觀角度’幫周茜分析。

丁仁查會勸慰周茜,告訴她父母也是關心則亂,只是使用的方法略微不當,外人看到這段聊天記錄,都會覺得這人說得挺有道理。

潛移默化讓周茜認為這位同他父親一樣大的男人,是個成熟、理智的好人。

這才是丁仁查最可怕的地方。

試想一下,假若你是初中生,這時候來了個你父親年齡的陌生男人,各種迎合你,和你一起唾罵你父母,你會不會覺得怪怪的?

反過來,這個男人時而支持你,時而又站在理性角度為你分析,偶爾為你父母說好話,偶爾又不讚同父母的教育方法,認可你,支持你。

長久下來,丁仁查很輕易的取信周茜。

獵人最不缺耐心,林錦蕊以成年人的角度,很明顯感覺到後面的聊天記錄開始變味。

丁仁查開始和周茜聊起理想型,他們互換照片,聊得愈發火熱。

不得不說,丁仁查很會打扮自己,光從外貌看,如同韓劇裏的深情男二,外加隔三差五誇讚周茜的裙子好看,亦或是頭發柔順,逐漸進化到身材。

周茜剛上初一,還在發育,世界觀也在慢慢架構,猛地闖入一個成年人,引導她的思維。

小女孩嘛,難免虛榮。

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經常送你小禮物,還對你噓寒問暖,誇讚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周茜父親的對照組。

周茜父親只關註成績,非打即罵,一點點小事就會將她貶低到塵埃。

久而久之,周茜在丁仁查身上同時獲得缺失的父愛和男女之間的暧昧。

這時,丁仁查卻突然開始疏遠,經常以工作為借口,不回覆周茜消息,令她患得患失。

直到某一天,丁仁查醉酒,打電話像周茜哭訴前女友的不忠,告訴她,是因為她與前女友相似,他才起了惻隱之心關心她,漸漸發現她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樣。

丁仁查太會了,先讓周茜放下戒心,再讓對方情感依賴,釣著她,最後勾起嫉妒之心。

涉世未深的周茜,每一步都精準踩在丁仁查的陷阱裏。

少女一腔孤勇,總覺得自己可以用愛治愈受傷的男人,就這樣,他們戀愛了。

【作者有話說】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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