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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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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記憶的角落20 ……

記憶的角落20

“不是、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林安不知道應勖是什麽時候來的,看到了多少,一時慌得不行,正語無倫次地解釋,應勖卻打斷了他。

“我知道。”

應勖的聲音很冷,卻不像要發怒的樣子,反倒是像理智到極點的冷靜,隨後便側頭看向宋臨颯說:“我們出去聊吧。”

宋臨颯覺得這一幕荒誕至極。林安是他的戀人,他吻自己的戀人天經地義,怎麽這會兒成了個被捉奸的情夫。不快的怒火在胸膛翻滾,可宋臨颯也明白,林安還是想不起他,他說再多做再多,除了讓林安更害怕他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憤怒卻也無奈,他甩開了應勖的手掌,不情不願地摔門離去。

應勖見狀向滿臉惶恐的林安投去一個眼神,仿佛在說“我去去就回”,同宋臨颯一起出了門。

“就在這兒說吧。”

宋臨颯是公眾人物,怕情緒激動起來又被拍到什麽照片,離開應勖的家以後沒走遠,而是推開了樓道的逃生門。

應勖跟宋臨颯不算深交,兩個人沒有在林安不在場的情況下聊過天,眼下卻要在如此尷尬的氛圍下單獨談話,誰都不知該怎麽開啟話題,空氣凝結許久,還是宋臨颯的嘆氣先打破了這沈悶的氣氛。

“我很擔心林安,今晚本來是想來看看他的,可我沒想到他還是一點不記得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宋臨颯垂著頭,語氣懊惱又無助。

曾經的應勖是個躲在暗處的窺視者,每當看到林安那麽迷戀宋臨颯,他便深感自己不如宋臨颯,不如宋臨颯年輕,不如宋臨颯帥氣,不如他是個大明星。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發現事情好像並非如此。

所有在社會略有歷練的成年人都知道,談判場上沈不住氣是大忌,而年輕的宋臨颯不僅沈不住氣,還毫無防備地向他展現軟弱的一面,這讓應勖看到了宋臨颯外貌所掩蓋下的幼稚與單純,用林屹的話來說,就是徒有其表。

他忽然感到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在裝模作樣的能力上,遠超過宋臨颯。

剛才他一推開門就見到兩個人在接吻,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他還誤以為是林安恢覆記憶,和宋臨颯和好了。一股涼意從他的頭頂澆到腳底,令他僵在原地,直到林安發出呼救似的聲音,他才意識到不對,沖過去扳開了宋臨颯的肩膀。

嫉妒、憤怒、恐慌,胸湧澎湃,他卻裝得不動聲色,刺探林安和宋臨颯接吻的原委,在看到林安的慌亂和宋臨颯的懊悔以後,他知道自己想多了,松一口氣。

但與此同時,他也對自己的卑鄙有了更深的認識。他竟然在慶幸林安記不得宋臨颯。不僅如此,他還聽到自己對宋臨颯說:

“但是醫生說過了,最好不要刺激他,你忘了嗎?”

垂頭喪氣的宋臨颯聽到這話,身形一震,擡起的臉上憋著惱意,但是咬了咬牙以後,緊繃的臉又猶如漏氣的氣球,頹然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我太沖動了......”

驕傲的宋臨颯臉上極少出現這樣自責的表情,看來宋臨颯也並非他們想的那樣全然不關心林安。

早上還為宋臨颯甩手掌櫃的做法氣憤,現在人來了,關心也到了,應勖卻又不高興了。好像宋臨颯無論做什麽,他都感到不滿。

應勖覺得自己矛盾得快要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高高在上地對宋臨颯處處挑刺,一個則做賊心虛地在宋臨颯面前擡不起頭。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不是故意的,別太責怪自己了。”

他伸手拍了拍宋臨颯的肩膀,安慰裏有一半愧疚,有一半是真心。

愛而不得是什麽滋味,沒人比他更懂了。他的確能理解宋臨颯的心情。

“謝謝你學長,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得到安慰的宋臨颯,情緒平覆少許,向應勖投以感激又信任的眼神,應勖卻像是光刺到眼睛似地,將目光撇到了一邊。

他不太想跟宋臨颯繼續待下去。幸好的是,宋臨颯也著急趕回劇組,對話在宋臨颯拜托應勖照顧林安之後匆匆結束了。

“你們都聊了些什麽?剛剛真的是誤會,是他強吻我的,我和他沒什麽。”

應勖剛回到家,林安就圍到他身邊解釋,急切的樣子簡直跟搖著尾巴在主人腳邊打轉的小寵物沒有區別,可愛得應勖恨不能將林安捧在掌心擁入懷中。

但顯然,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宋臨颯和林安的吻,雖然只是場誤會,但他不得不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按照醫生所說,林安恢覆記憶是遲早問題,到時候林安會怎麽看他呢?

他望向林安,試圖透過眼前這張急切的臉評估未來的危機,過去許久才心不在焉似地安撫林安:“我知道是誤會,你不用緊張。”

盡管應勖說他知道是誤會,林安仍是放不下心,因為應勖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了,哪怕知道是誤會,應勖未免表現得太過淡定,簡直像是對他和宋臨颯接吻稀松平常似的,林安聯想到剛剛吻裏那股詭異的熟悉感,心裏不禁溢出了不安的懷疑。

難不成在他缺失的記憶裏,他和宋臨颯......有什麽?難不成他真的對不起應勖了?所以應勖才對他這麽疏離的嗎?

林安越想越害怕,一把抱住了應勖的胳膊急道:“那、那他有說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嗎?以前有些事我記不得了,我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時候不是怕什麽來什麽,而是做賊的人總是太心虛。林安的詢問很不巧戳在應勖最擔心的點上,他的心一驚,沈了沈心緒才回道:“他,喜歡你很久了。”

應勖不想欺騙林安,但也不想讓林安想起他和宋臨颯的關系,於是選擇折中而含糊的說法。

“喜歡我......”林安皺起眉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是暗戀嗎?我不知道的對嗎?”

在林安的愛情觀裏,忠誠是最重要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會背叛戀人的,因此在提問的姿態裏都註入了強烈的偏向。

應勖被林安迫切地盯著,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行,這番沈默卻被林安理解成了默認。

“我以後不會再和他來往了。”

上一秒還憂心忡忡的林安忽然顯現決絕的表情,應勖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不知道的話,或許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但是他今晚都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我不能再和他繼續來往了。我以後不會見他,我不想讓他破壞我們的感情。”

看似優柔的林安,在感情上卻是利落直爽的。對喜歡的人,他從不壓抑或是隱瞞自己感情,他希望能讓應勖充分感受到他的專一。

可林安不知道的是,他的專一在應勖眼裏有另一層含義。

是誰在破壞誰的感情。今天,林安把他當作男友,把宋臨颯當作意圖不軌的暗戀者,日後,得知真相的林安就會發現事實恰恰相反。那個時候,林安會不會也是那麽果敢地斷絕與他的來往。

應勖的喉嚨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聲音緊澀:“你們認識很久了,可能是這次車禍讓他受了刺激,才會控制不住自己。他剛剛保證過了,以後不會再......”

“那也不行。”

林安沒想到應勖會替宋臨颯說話,一口打斷了他。

適當的諒解是體貼,過度寬容則代表著不關心。林安不希望應勖誤會生氣,但他更不希望應勖這麽大度。他看著應勖,眼神又難以置信又失落:“他剛剛強吻了我,難道你都不介意嗎?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回來,他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麽事。不管我們認識多久,以前是多要好的朋友,我也不可能假裝沒事地和他相處下去。”

“......”

應勖與其說是替宋臨颯說話,不如說是為自己開脫,然而林安卻一針見血戳破了他偽善的狡辯。

是啊,他一遍又一遍吻了林安,難道要林安日後做到完全不介意嗎?今晚,如果不是宋臨颯及時趕回來,他恐怕要對林安做出更可惡的事情了。

手伸進口袋,攥緊那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應勖感到喉嚨上那只無形的手在收緊,緊到呼吸都困難。

“你說得對,他太過分了,不應該被原諒。”

林安覺得應勖的樣子很奇怪,責怪的是宋臨颯,卻有種應勖在自責的錯覺。他捏了捏應勖的手臂,問他:“你......怎麽了?”

應勖沒有看他,而是目視前方的虛空說:“我沒事。對不起,今晚讓你受到驚嚇了,早點休息吧。”

如果沒有宋臨颯的到來,兩人想必現在已經在床上享受美妙的夜晚了,但事已至此,林安也沒了那份心情。欲言又止,他終究還是點點頭,對應勖道了聲晚安便走向自己房間。

待臥室的門合上,應勖才將視線轉過去。

他又退縮了。

以前的他曾經也疑惑過,明知不可的自己怎麽就會那麽無可救藥地喜歡上林安。現在,他想明白了。林安對感情的坦誠與大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他瞻前顧後,美其名曰克己慎行,實則只是害怕失敗。今天的他誠然早就做好了擱置道德的準備,但在看到林安對插足者的態度以後,還是又退縮了。

越想得不到,就害怕得不到。應勖不能接受在將來的某天,林安會對他決絕地說出那句“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於是幹脆在此刻選擇不擁有。

從口袋裏拿出那盒捏扁的套子,應勖把它扔進了紙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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