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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言聽計從菇 鬧夠了氣消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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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言聽計從菇 鬧夠了氣消了自然……

無論男相女相,華魅素來都照顧得非常仔細,可如今他原本吹彈可破變成了漆黑焦褐的顏色,只有一雙眼白翻的格外明顯。

華魅氣惱地照鏡子,越照越氣,道:“還不是什麽宗門任務,害得我被千雙樹汁糊了一身,洗都洗不掉,又沒辦法用旁的辦法補救只能慢慢養,起碼還得養一個月才能養回從前的樣子。”

千雙樹果子鮮甜,汁水卻有染膚功效,采摘者很容易被樹枝噴出的汁水澆一身,只不過仙門中人對此通常都有應對之法,很少有華魅這樣中招的。

顧長懷試圖安慰:“看開些,辛南仙宗俊俏的郎君不少,你如今的模樣或許會讓更多人對你印象深刻。”

“……好了到此為止。”華魅幽幽道:“你別出聲我更好受些。”

好吧。

顧長懷無奈攤手閉口不言。

室內恢覆靜謐,屋內一靜便聽把外頭輕微的響動聽得真切。

辛南仙宗仙舟造得大自然空間也大,劃分了三層區域,外頭動靜更像是有人在甲板走動發出的腳步聲,還有忽遠忽近的說話聲。

顧長懷與華魅對視一眼,一塊挪動了位置坐到窗前推開窗戶,“還沒問你來的時候是不是得罪誰了,否則怎會有人叫你去摘千雙樹的果子。”

從他們這個位置可以看到不遠處的甲板上站在四五個人,其中一人身穿內門弟子宗服,背對著他們正在囑咐另外幾名弟子一些事,具體聽不真切。

雲霧帶起一絲清風,顧長懷瞇起眼睛看了會兒,聽到身旁華魅說話聲變得咬牙切齒道:“還不是金霜,他們無定坊多少有點毛病。”

顧長懷小聲道:“和金霜有什麽關系?”

二人正說著。

那邊甲板上的人似乎已經吩咐好了事情開始接連散去,身穿內門弟子宗服的青年轉過身往他們這邊款款行來。

青年身上帶了少許書卷氣,眼神清亮卻目不斜視,行走間透著一股君子端方的俊朗,應當只是路過從他們窗前慢慢行過。

“裝模作樣。”華魅磨牙恨恨道:“他就是金霜,無定坊安插在辛南仙宗的臥底。”

華魅說得聲音是小,但在場哪個不是耳聰目明的,自然聽進了耳朵。

顧長懷眸光一瞥,眼見走出一段距離的金霜在聽到聲音後腳步一頓,隨後快速倒退幾步回到了窗前。

他低頭看了看趴在窗柩後頭的二人後,又不自然地在周圍掃視一圈,打了個手勢:“小聲些。”

顧長懷饒有興致,“還真是你。”

華魅直沖金霜翻白眼。

金霜低咳兩聲,視線在顧長懷身上停留一瞬,頷首道:“是我,煩請二位且當不知情。”

顧長懷打量了會兒金霜身上的內門弟子服飾,與外門弟子不同內門弟子通常隸屬各大長老座下,是要在長老面前過明路的。

混到內門弟子的身份若非天資聰穎入門就嶄露頭角,就是在外門硬生生修煉到一定水平後再行選拔,簡稱熬資歷。

以金霜方才與人交談游刃有餘的模樣來看,少說在辛南仙宗待了有幾年。而前段時間他們還在魔界見過,想必是金霜從魔界離開之後,又匆匆回來帶外門弟子的歷練隊伍。

顧長懷眼神逐漸同情,“看來你們無定坊人手也不充足。”否則怎麽能一個人當成兩個用呢。

金霜笑道:“確實如此。”

想到金霜在辛南仙宗待得久了,應該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小道消息,男主下落遲遲未明,讓對穿書一事本心有忐忑的顧長懷格外不安。

“等等。”他叫住了要走的金霜,擡眼道:“對了,還要和你打聽個人。”

金霜不明所以道:“何事?誰?”

顧長懷道:“你聽說過……趙千麟嗎?”

話音剛落,他不動聲色觀察起了金霜的神情。

“……”金霜雖神經緊繃,面上卻未露破綻,只搖頭平常道:“沒聽說過。”

顧長懷有些失望:“好吧。”

“趙千麟是誰?”華魅好奇道:“我怎麽從沒聽你說起過這個名字。”

顧長懷頓了頓,義正言辭道:“他是一個好人,是一個充滿正義的好人,陰暗地方待久了所以想見一見美好光明的人。”

主要是作為穿書人,不關註一下男主的動向,顯得他這個書穿得很沒有價值。

華魅:“……少來,青斂仙君還不夠你光明的,要找無名之輩。”說完他又橫了眼金霜,“咱倆的事沒完,在我恢覆成原本的模樣之前你得為我負責。”

“……”

金霜尷尬不失禮貌地一笑。

眼見要吵起來,顧長懷一扯華魅的衣領,對金霜擺手道:“別理他,你去忙便是。”

金霜微笑點頭,在顧長懷關上窗子之後迅速地離開,擦擦額角細密的汗,轉身拐進了隔壁房間。

*

玉案之上,雙螭雕花的香爐內一抹青白煙霧如細線般裊裊升起,無聲被揉碎在空氣裏散開一陣泠泠淡香,正如案前拭劍之人。

乾坤劍薄且透亮的劍在掌中輕輕翻轉,如鏡面般的劍身瞬間倒映出了容曄俊美冷寂的眉眼,他開口,“將人調去無上峰。”語氣不輕不重在靜謐的屋內響起,又道:“不必太過防備。”

對面金霜神情猶疑道:“他說要找趙千麟……但我對他並無印象,過去不曾見過。”

修行之人神識可遍布四海,更何論以容曄的修為即便是動靜再小只要想都能盡收眼底,方才外頭說了什麽他自然都聽到了。

容曄擦拭劍鋒的手停下,道:“趙家已亡,當今世上除我以外便只有你自己知曉趙千麟是誰,左右翻不出風浪,無需多心。”

語罷,他拂袖在案桌上揮過,剎那間周遭溫度驟地降下幾分,案上也多了幾株藥材以及躺在玉盒內散發寒氣的冰核,“此行藥材已備齊全,待回宗後你便去閉關,可打通阻塞的靈脈。”

金霜點頭,“明白。”

正要告辭之際,房屋一角卻傳出一絲響動,金霜擡頭掃去看到邊角處貼著一塊玉牌。

玉牌之上的陣法在微微旋轉,既隔絕了此間房屋內的動靜,也能清晰的把隔壁房屋的聲音傳達過來。

“……”此番用意不明,金霜小心偷瞄了眼仙君,卻見容曄絲毫未受影響,面不改色聽著玉牌裏傳來的響動。

“下一步咱們該幹什麽?真去辛南仙宗當外門弟子?我這嬌貴的身軀可吃不了苦。”華魅嘟嘟囔囔。

顧長懷握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冷笑:“當然不是,我要讓青斂仙君見識見識我們魔族的手段。”

“喔?”華魅眼前一亮,“莫非你有一擊斃命的辦法了!”

顧長懷:“如果我有,那我現在應該篡位當魔尊,而不是受制於人不得不來搞刺殺。”

華魅失望,“那是什麽手段?”

顧長懷若有所思道:“經過這些天的觀察,我發現青斂仙君警惕性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麽高,比如我曾用袖箭去偷襲還沒被發現,嗯……所以覺得我可以繼續試探他的底線。”

華魅神色古怪,遲疑道:“你用了袖箭,還沒被發現?確定嗎?”

“我確定。”顧長懷自信點頭,“他絕對沒發現,沒聽過青斂仙君嫉惡如仇的大名嗎,要是發現了我焉能站在此處?”

“那倒也是。”華魅松了口氣,“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顧長懷微笑,“高端的刺客往往采用樸素的暗殺方式。”他擡手,紙上寫滿了計策。

華魅打眼一看,不是下毒就是埋陷阱,看著看著他忽然皺眉道:“不對。”他指著紙上最上面的毒藥道:“這個不是言聽計從菇嗎,這又不致命,你寫這個幹嗎?”

想用言聽計從菇的原因……

顧長懷沈默,忽然回憶起蛛繭裏飄來令人厭惡的甜絲絲……趕緊閉目深吸一口現下的新鮮空氣。

“……”

屋內靜默片刻。

待緩過來後,顧長懷便開始深惡痛絕的對華魅訴苦:“你知道容曄多過分嗎,他把我當魚餌用。我被那頭蜘蛛悶在蛛繭裏拖了一刻鐘,蛛絲有毒素味道惡心極了……”

更何論 那味道,像極了影族聚集一批影魔之後所釋放的毒霧。

那是一片昏暗的天空。

空氣裏是同樣甜絲絲的,帶著致幻致命的味道鋪滿整片校場。

空曠場地裏聚集起的數百名影魔,在這令人失去心智的味道中暴動,刀劍錚鳴血流成河,殘肢斷臂起飛,肉被一片片剮開,帶面具的影首站在最高處用冰冷的眼神註視一切發生。

直到味道消失,最後站著的贏家便是其中最強的蠱,那才是能夠擁有姓氏的影魔,才有資格成為最新一屆的刺客。

聞到便容易想起這些,因此光說起蛛繭他的面色都難看得褪去了幾分血色,最後擲地有聲道:“我生氣了,所以他必須為他的失禮向我道歉!”

被指責該道歉的本人,正在隔壁把乾坤劍擦拭得發出瑩瑩寒光,鏗鏘有力的指責通過玉牌一字不落地被傳達過來。

被震撼到的金霜沈默一瞬,他嘗試去看青斂仙君的反應。

只見容曄把劍收入鞘眼梢似有一抹笑意,再眨眼時金霜又覺得他好像是眼花了,仙君神色分明一如既往。

聽聞關於五靈月幻蛛之事被卷入險境其中的還有執法堂的裴天意,以及內門弟子孔淮,以孔淮的本事能自行逃脫蛛繭都算本事,更何況再救個人,其中必然有顧長懷插手。

金霜道:“他雖是魔族中人,卻也搭救了兩位師弟,本性應不算壞。”

像是不在意顧長懷的態度,容曄眸色未變,低聲道:“隨他去罷,鬧夠了氣消了自然就好了。”

後頭這句聲音淡得讓金霜險些感覺是耳朵聽錯了,他下意識“啊?”了一聲,可他又不敢問細問情況,只吶吶點頭道了句,“好……”

雖然但是。

仙君待這影魔,似乎寬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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