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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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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章節簡介:被偷換

第6章

一堆堆深灰色的迷雲,低低的壓著,高點的人要是舉起手,感覺都能碰到那幾片淺灰的濃雲。

寧國公府中,一半樹木的樹葉都落了地,倒是有幾棵桂花樹郁郁蔥蔥,米粒大小的花散發陣陣的清香。

西院平房外的院子,餘訶收回落在雕花木門上的視線。

他微微側首,朝葉赴寒壓低了聲音說,“你確定要一直用藥這麽吊著陳嬤嬤嗎?”

葉赴寒是陳嬤嬤一手帶大,餘訶也知道他不舍得陳嬤嬤,但現在陳嬤嬤只剩最後一口氣,全身幹枯如枯枝,除非真的出現大羅神仙,不然他真的救不過來了。

葉赴寒十分嫌棄的瞥了餘訶一眼,說,“不是從小被稱為神醫嗎?就這麽點能耐?”

餘訶被葉赴寒的話氣笑了,他提了下背在身上的藥箱,破有些無奈的說,“神醫不是神仙,總不可能真的起死回生,你好好想想……”

“啰嗦!”

葉赴寒丟下一句話,擡腳就要走。

餘訶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說,“你註意點你現在的身份,穿著裙子呢。還有,你陪我去一趟飛雪院那邊,你們家的表姑娘,今日要給她傷口換藥,我一個人去不大合適……”

“關我什麽事?”葉赴寒的腳步沒停,還有越走越快的趨勢。

“你要不去的話,那我只能去秋水居請夫人跟我走一趟了。”

葉赴寒快速行走的腳步停了下來。

“去飛雪院!”

深灰色的迷雲越堆越多,聞冬有了前兩日暴雨經驗,早早讓碧禾把院裏各個房間的窗戶都提前關上。

屋內昏暗,碧禾給點了燈,又讓紅翹留在屋內等著伺候聞冬。安排妥當她才去忙其他的事兒。

因為不想去飛雪院的葉赴寒楞是舍棄平日常坐的轎攆,硬是從西院一路走到飛雪院,好在飛雪院距離西院倒不是太遠。

餘訶跟在她的身後走著忍不住笑了,他沒有想到葉赴寒有朝一日舍棄轎攆的原因竟是因為不想去某個地方。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三尺遠的距離走著,丫鬟與小廝在身後遠遠的跟著。

葉赴寒未等人通報,見聞冬房門開著,便大大咧咧的走進去。就像是自己屋子一般,隨意的坐在窗邊紅木靠背椅。

“表姑娘在嗎?在下餘訶,來給姑娘傷口換藥。”

聞冬本坐在梳妝臺前的小杌凳上,對著腦袋上的傷口犯難,突然聽到餘訶的聲音,忙越過紫檀木雕花小屏風來到外間。

她被坐在紅木椅上的葉赴寒嚇了一跳,隨後才看到門外站著的餘訶。

餘訶站在門外三尺遠的地方,視線落在地上。

“餘大夫請進。”聞冬對餘訶微微頜首,又朝椅子上坐著的葉赴寒問好,“大姐姐好。”

原本在屋裏的紅翹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開,聞冬悄悄踮起腳尖擡頭在屋內望了一圈,也沒見到人影。

“別找了,我讓她去沏茶來。”葉赴寒沒頭沒腦的來了那麽一句。

聞冬側首眨了眨眼睛看著葉赴寒,想了會兒才明白她說的是紅翹。

她低低應了一聲,忍不住又多瞧了幾眼葉赴寒。

葉赴寒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交領長裙,外邊搭配同色系的對襟褙子。簡單梳了一個百合髻,上面什麽發飾都沒有。最簡單的裝扮也難掩她那張仙姿俊貌的臉。

濃密的眼睫如振翅的鴉羽,漂亮的桃花眼眼型略長,多了幾分冷靜與傲慢,不施粉黛的臉,膚如暖玉。

聞冬一時間看呆了,一旁進屋的餘訶已經打開他的藥箱,他也不催促聞冬。

這麽多年,餘訶早就習慣了別人對著葉赴寒的臉發呆。想當年,才七八歲的他也對著那張臉發過呆,直到後來,父親讓他學著給她看診,並且告訴他,葉赴寒跟他一樣是個男娃後,他就徹底免疫了。

他的寒妹妹,變成了赴寒弟弟……

葉赴寒冷哼一聲,臉撇向一旁。聞冬才反應過來,盯著人看的時間太久了,她瞬間紅了臉。

想過要不要道個歉,但同時又覺得女孩子對女孩子之間容貌的欣賞應該沒有多大的關系,於是原本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又吞回肚子。

“姑娘,來這邊坐,我給你看看傷口。”餘訶向聞冬輕聲喊了句,並用手指了指他面前的小杌凳。

“好,好的。”聞冬點頭應著,轉身朝小杌凳走去。

餘訶手拿著一只鍍金鑷子小心翼翼的挑開聞冬頭上紗布的線頭,線頭挑出來後,餘訶直接用手把紗布一圈一圈揭下來。

臨近最裏面一圈,聞冬害怕的緊閉雙眼,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緊握成拳。

“動作慢吞吞的,直接拽一下就下來了。”葉赴寒左手搭在背靠椅的扶手上撐著下巴。

好聽的聲音說著惡魔般的話,聞冬緊握成拳的手,指節都有些泛白。

餘訶從兩手縫隙處看見聞冬緊張害怕到長眼睫都在抖動,他輕聲安撫,說,“放輕松,不會疼的。”

他一手拿著紗布的一頭,另一手從藥箱裏拿出一只小巧的剪子。

“好了。”

一點都不疼?

聞冬驚喜的睜開眼睛,看見餘訶把用過的剪子,鑷子還有那帶著血跡的紗布一起放到藥箱中獨立的一個小格子裏。

此時,紅翹剛好端著新泡的茶水回來。

她把茶水放下後,餘訶讓她幫忙打一盆清水回來。

紅翹點了點頭應了後,噠噠噠一路小跑就去打水。

餘訶沒有喝茶,他視線落在聞冬的傷口上停留許久。

聞冬被餘訶看的心裏有點慌,她能感受到傷口還是比較深,要是再一大塊,離毀容也不遠了。

她小聲的詢問,說,“餘大夫,那傷口很大嗎?會不會留疤?”

“唔……”餘訶往外挪了一步,依舊在看傷口。

“噗”

聞冬與餘訶同時轉過頭去看葉赴寒。

“這什麽茶水,怎麽能那麽難喝?”葉赴寒蹙著眉心,語速飛快的抱怨了一句。

大概因為太過震撼,他也沒有去拿帕子,直接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唇角,把唇角的茶水漬擦掉。

聞冬有些奇怪,她這邊的茶葉都是周媛送來的,即使不是最好的,那也不至於差成這樣。

她看著桌上的青瓷茶盞,毫不猶豫的端起來,掀開茶蓋直接喝了一大口。

只是茶水才剛入口,她就後悔了,她不該喝這茶水。

饒是她再少喝茶,也知道這茶葉是有多劣質,滿嘴的苦澀感還帶有一點點的黴味。

聞冬噙著滿嘴的茶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小臉都皺了起來。

餘訶帶著一臉的笑意,好笑又無奈的看著聞冬,他朝屏風後面盥室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聞冬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她站起身朝盥室一路小跑。

終於把嘴裏的茶水吐了個幹凈,聞冬才體會前面為何葉赴寒喝了一口能直接噴出來。

即使把茶水都吐完,她依舊一臉的菜色,嘴裏始終都是那股可怕的味道。

“嘖。”葉赴寒瞧著聞冬狼狽的從盥室出來,又嘖了一聲,“院裏才幾個人呀,都管不住?還沒放兩天的茶葉就被人給掉包了。”

“……”

聞冬楞在那邊,完全沒有考慮過,是茶葉被人掉包這件事情。

也是,就算周媛目前沒有認她回來的想法,作為客人,也不該給她這麽劣質的茶葉。

“餘大夫,你要的水來了。”

是紅翹回來了。發呆的聞冬回過神來,她向餘訶輕輕問說,“餘大夫需要清水是要做什麽嗎?”

餘訶未做回答,他從藥箱裏拿出兩根白色細帶,示意紅翹幫他把寬大的衣袖紮緊。

看他的架勢,聞冬已經有些害怕了。

一旁看戲的葉赴寒已經笑彎了眼。

處理好袖子的餘訶朝三足架走去,他仔細的清洗完雙手,用帕子擦凈手裏的水漬才笑著說,“只是幫你傷口上個藥。”

聞冬心裏有些慌張,只是依然乖巧的坐回小杌凳上。

餘訶拿了一個小指大小的小銅勺,從一個矮胖廣口黑瓷瓶挖出一小勺的膏藥放在手心裏。

他放下小銅勺,兩掌交疊摩擦了會,才對聞冬說,“閉眼,然後擡起頭就好了。”

葉赴寒坐在窗邊的背靠椅上,他往前傾了點身子,發現視線被餘訶的手臂擋住,幹脆直接坐到聞冬對面的小杌凳上。

“嘶……”

“一定很疼!”

聞冬不理會葉赴寒在一旁的胡言亂語,聽話的閉上眼睛,微微擡起頭。

餘訶用手腕固定住聞冬的後腦勺,用塗滿膏藥的掌心貼上她的傷口,而後用了一點點的力氣把掌心裏的膏藥在傷口抹勻。

“難道不疼嗎?”葉赴寒不解的自言自語,隨即又盯著聞冬臉上的表情看了許久。

半響,他才確認一件事情。

餘訶那個小人,從小到大,都故意用那個膏藥使勁戳他傷口來著!

葉赴寒舌頭舔了舔後槽牙,冷冷的開口,“餘訶,你死定了!”

“這個膏藥祛疤效果非常好,只是需要用掌心的溫度把膏藥的藥效發揮出來。”

餘訶並沒有受葉赴寒的話影響,依舊笑著對聞冬耐心解釋。

冰冰涼涼的膏藥塗抹在傷口,驅散結痂帶來的痛癢,聞冬眨了眨眼,朝餘訶甜甜一笑,“謝謝餘大夫。”

餘訶又去洗了一遍手,把用過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獨獨把那個廣口黑瓷瓶留在桌面上。

“姑娘後續用這個膏藥再塗個三五日,保證你額頭上什麽疤痕都不會留下。”

聞冬天生一張乖巧的笑臉,她聽了餘訶的話,得知臉上不會留疤,笑的更是甜,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

她眼角餘光瞥到葉赴寒不大好看的臉色,有一點點擔憂,懷疑葉赴寒是不是因為自己朝餘大夫笑,所以不開心。

“大姐姐要留下來用膳嗎?”聞冬依舊臉上帶笑,小心的詢問葉赴寒。

葉赴寒沒有說話,直接轉身離開。

餘訶收起藥箱,對聞冬頜首示意後也跟著離開。

兩人才走出飛雪院不久,葉赴寒就稍稍靠近餘訶,壓低聲音,“餘訶,你這些年是故意整我的?”

餘訶面帶笑意的與葉赴寒拉開一些距離,說,“男子就該從小接受一些疼痛訓練。”

“……”

飛雪院裏,聞冬擰了一個濕帕子,一點點擦掉傷口上的藥膏。

紅翹瞧見了,忙拉住聞冬的手,有點著急,“姑娘,你這是做什麽呀?”

聞冬眨著眼笑了,“過兩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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