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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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錄音

◎游戲◎

他們為什麽只欺負你, 不欺負別人呢?

還不是因為你太招搖,愛顯擺,什麽事都要沖到前面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有所謂的主角光環照在身上。

玉珍珍埋頭, 把想寫的話記在了手機裏的電子日記上。

她的願望很小, 也很大,她不想逞什麽英雄,也不想逞什麽能,只是想那就按照方南夏說的,她好好讀書,再到年級第一的位置, 把方南尋原先的位置給取代。

為此她可以不停不斷地熬夜, 像個橫沖直撞的小瘋子,拼命地汲取更多更多的知識。

是啊, 這世界受了恩惠的人,總是要贖罪的吧。

她就想要用這種方式作為回報。

因此她也有了極強地食物饑渴癥。

在方南尋不再的時間裏, 她會瘋狂地進食很多東西, 有時候甚至一天會吃六頓飯。

十分恐怖。

有時候她也會帶多的到教室, 把東西帶給方南夏吃。

但方南夏沒有一次接受,總是神色嫌棄地皺著眉看她, 然後直接拒絕。

唉, 要是方南尋在就好了。

她初一的期中考試也考過了, 成績很優秀很突出, 是年級第四, 離第一還差點, 所以她已經在加倍學了。

她不像方南夏對學習是有天賦的, 他根本不需要攝取很多熱量, 也可以輕輕松松拿到班裏的第一,年級第二。

明明答應了的吧,要當第一的,要超過他們的。

至少也要在方南尋回來之前。

玉珍珍沒有勇氣主動跟方南尋再發消息了,因為他想的,她一條也沒有做到。

轉眼又該是快暑假的時候,那麽熱的天。

窗外都已經有了蟬鳴了。

“好消息啊兄弟們,我們這次的課沒被老班兒占用,這節體育課,兄弟們雄起,沖啊!”

叫得很大聲的是他們的體育委員,朱剛,寸頭,人高馬大的,腿特別長,一下子就能跑很遠很遠。

“煩死了,又是跑八百米,你就說我來那個了,跑不了。”一個女生厭煩地道,“反正這節課有沒有也差不多,不是這節課就是語文,背背背的,不是背課文就是背詩詞文言文,英語也惡心,一上來就是試卷,還有那個數學梁老師,每次來都喜歡拿個戒尺敲半天。”

朱剛立刻反駁道:“哪兒能這麽說呢,這不都是為了大家好的嗎?戒尺敲還不是怕走神,而且那背的也是為了考試能拿個高分,反正我覺得老師都挺好的。白夢夢,你跟她去一趟廁所看看到底是真來還是假來,要沒有就都下去,別欺騙老師。”

“媽的,老子和你說過沒有,不準叫老子白夢夢!我名字明明就是白夢!”白夢氣勢洶洶地上前幾步,揪住了朱剛的耳朵,“我說你煩不煩,跟老媽子似的。”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朱剛頓時笑瞇瞇地開始討饒,“時間到了也該下去了,這會兒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白夢哼了一聲,目光瞥向玉珍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伸手指了一下,道:“我說她都能堅持去上,還有誰堅持不了?簡直是被慣壞了似的,不知道八百米是體考項目啊?她其實可以申請免考的,但也在堅持上課,上回跑八百米跑得整個臉都慘白,不也一聲不吭嗎?”

那女生斜著眼看了看玉珍珍,輕蔑地道:“是啊,我們誰比得過年級第四呢?跑完看把我們體育老師心疼成什麽樣子,還給我們放假陪她去醫務室,又是暖心問詢又是給我們休息時間自由活動的,可把人感動得不行不行的。”

玉珍珍擡頭,略感心煩地想出門,卻聽到女生後面又說的話,“要我說,就她那個手腕,都能把方南夏給忽悠到替她告狀,還有什麽不能的?”

白夢聽到她的話馬上緊張了一下,倉促地看了看玉珍珍,好像有些不安,急急地呵斥道:“你胡說什麽!既然是那些人的錯,就該那些人受著,你現在提起它想做什麽?”

而方南夏此時坐在後一排的座位上神色鎮靜地轉著筆,整個人就像瞬移過來似的,悄無聲息。

他打量著在場每個人的表現,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白夢不算主謀,也參與了其中。

說不定就是給那些人提主意的也猶未可知。

要怎樣把真相公之於眾,讓所有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得到教訓呢?

他想著,手上轉著手機屏幕,裏面的一段不堪入耳的錄音赫然出現。

那是他當時趁著天色暗,沒動用什麽術法錄下來的。

既然是哥哥的吩咐,他不管是出於束縛還是別的原因,都該為之達成。

“快走吧,說起來方南夏跟方南尋一樣都能有手機,都因為成績好給開了特例在的,我們哪兒能跟他們比?真是醜小鴨高攀了天鵝。”

“免得又被錄下來了,受罰的人還得是我們。”

“就是,我們也沒做錯什麽,也不是什麽過分的吧,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兄弟兩個人都這麽維護玉珍珍。”

“那你之前說的那個偷男人,不會是真的吧?”

“誰知道呢……笑死了,沒準還那個了。”

“我天……”

“我說怪不得成績會一下子好上來了……”

……

方南夏轉動著手機,在樓層上面俯視著跑步的人群,和那個用幻象捏造出的同樣跑步的自己。

他目前的狀態是隱身著在,也為了節外生枝做了很多特殊化處理,就是想聽聽他們到底會在背後怎麽議論。

“哎,我聽說,方南尋手上的傷啊,可嚴重了,但秦子瑞那邊就是給他辦理了休學來著的,估計是坐等著吃牢飯呢……”

“一個方南尋,一個方南夏,我說真是夠了,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的,跟護花使者似的,全被玉珍珍迷成那死德行……”

“噓噓噓,你小點聲,方南尋是真的,方南夏我感覺還是對她嫌棄的。你看她都跑那樣了,這跑步還是前四名,要是沒有她,我們該有多好,不如……”

“什麽?你還想整她?我都被整怕了,方南夏跟方南尋可不一樣,我就害怕他身上哪兒錄著音在。”

“你找個人把他拉開說話,然後找那個隱蔽的,監控看不到的視角,趁機搞她,就還是那種手法,又不會受多重的傷……”

“就是啊,一天天看她,我都快煩死了……”

……

方南夏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待看到他們有所動作後,那條錄好的音頻也準確無誤地發送在了老師的手裏。

連帶著家長群也沒有放過。

白夢果然是個很有意思的女生,當時她也霸淩過張琳,在小學的時候。

也和他所想的一樣,看起來總為別人說話講理,卻在背後捅刀子。

怪不得張琳也學會了霸淩別人。

話說錄音總共幾十條,與他有關的社交媒體應該也收到了,如果不出意外,就會隨時大做文章了。

好好的一所高校,連霸淩之風也不知道該怎麽整治的話,就不合格了。

……

時間漸漸推移,玉珍珍上完了晚自習,正準備出校門的途中恰巧碰到了白夢,出於習慣就打了個招呼,而方南夏頭也不擡,甚至懶得去看她們一眼。

仿佛她們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似的。

“我聽說,就是你們欺負我金姐啊?”

她們的身後站著幾個五大三粗,紋著紋身的社會人。

玉珍珍的第一反應就是拉著方南夏撒腿就跑,那種恐懼,怕失去,怕再有人受到傷害的感覺,在她心裏就跟紮了根,瘋狂地滋長。

她跑得臉色難看,也沒有停下來。

她知道,一旦停下來,就沒有希望了。

“你真的蠢到家了。”方南夏被她牽得東搖西晃,還是無語地在中途幫她改了條道走,“怎麽,你想讓他們都知道家住在哪裏嗎?等會兒上車,去警局待一會兒。”

[齊枝,讓你的妖怪隨便出一個,來扮演警察局局長。]

[既然有人要玩過家家的恐嚇游戲,我們可以陪他們玩徹底一點。]

[如果情況嚴重了,就走那套司法程序,然後我們去你的客棧裏面暫時住一個晚上。]

齊枝收到消息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說小祖宗,怎麽又出事了?方南尋那邊被他們用了點術法切斷了聯系,保護了起來,短暫感應不到那個人類女孩,你那邊怎麽又被欺負了?]

[我真是活久見,初中一年不到,她都被欺負多少回了?我們怎麽回回都要幫?]

話是這麽說的,但齊枝還是快速地鎖定了他們的定位,憑空快速地圍了個結界,快速安排了幾個妖怪去上了崗。

而演員就位,剩下的事情也就好辦多了。

等玉珍珍看到警局,第一反應就是去外面的椅子上坐一會兒。

她的心臟又開始抽痛起來,恍恍惚惚的,她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來往的警察中有好多長著動物的耳朵。

“草,他們進去了,我們怎麽辦?”

“接著盯著,等他們出來,然後跟他們到各自家裏。”

“方南夏也要收拾?”

“對,一個不落,全部落網。讓他不會說話,管不好自己的嘴,就該被這樣對待。”

“事成之後我要三百當封口費。”

“行,都行,只要事情兒辦好了,每個人都有。”

方南夏面無表情地將手背在了後面,比了手勢。

是游戲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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