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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
到了地方, 玉珍珍順著地址找到了樓棟，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四處張望著，一個人環顧去看周遭的環境。
閑庭長春花小區的樓棟高聳入雲, 裏面出入來往的人都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 還有的人家會養一條有著異色瞳目的漂亮小狗, 會很溫順地跟在主人家的後面，也不亂叫狂吠，他們就連交談也是溫和的聲調。
和馮向晚完全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玉珍珍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方南尋會送給她那條裙子，即使生病的時候，也給她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讓她去的時候穿上它了。
一定是不想讓自己產生自卑心理吧。
可是玉珍珍想想還是覺得好難過, 就是一種很莫名的難過, 她感覺自己和這裏的環境，人, 都是格格不入的，好像只有市井氣些的地方才會適合自己。
方南尋, 為什麽要突然地和她交朋友呢？又對她很好, 就跟天使降臨了一樣。
“媽媽！我們今年還去游樂園, 水族館玩嗎？我想去澳大利亞看袋鼠。”
“囡囡，又胡鬧了, 不是答應好了爸爸媽媽, 今年要去北方看爺爺奶奶嗎？”
“我不想去嘛！我不想吃奶奶做的飯, 好難吃哦。”
“那你可以和奶奶提出來呀, 怎麽能這樣說呢？老人家做的飯, 也是一份心意的, 不要隨便浪費, 免得到時候追悔莫及。”
“為什麽？我們每年都可以去看爺爺奶奶呀, 也不差這一年的吧，為什麽不可以先去看袋鼠？等我明年大一歲，也許就不想看了，那太遺憾了吧。”
“首先，我們先答應好了爺爺奶奶過去的，不能言而無信。老人家聽說你要來，都高高興興地準備你過去的東西，你突然臨時變卦，這對他們來說，不好吧？”
“而且，奶奶年事高了，你說要是哪一年過去，你就再也看不到人了，不就追悔莫及了嗎？”
“我不要看不到爺爺奶奶！我不要！好吧，那我今年不去了，我要和爺爺奶奶待在一起。”
話糙理不糙，倘若人不在世了，什麽都是空談。
玉珍珍想了想，垂下頭，緩緩呼出一口冷氣，想著，天已經寒了啊。
從前不知道是幾歲的時候，大冬天，一家人會一起圍在桌前吃飯，而她有糖，有巧克力，就會開心很久很久。可是什麽時候變了的呢？
好像是醫院診斷出她患有家族遺傳性心臟病的時候。
父母就去奔波在外了，老人為此愁白了頭，好好的一家人再見面總免不了爭吵。
於是……
“這是我的錯嗎？這孩子是誰當初要生下來的，啊？”
“不是你們口口聲聲說，趁你們還年輕，要生個孩子的，免得到老了，就沒有個伴兒，沒有人給養老嗎？媽，這是您當時說的吧。”
“那現在，現在她出了這樣的事……”
“明明就是你們沒有考慮清楚！沒有考慮明白！有這樣的病史……怎麽能生孩子！”
“你吼什麽呀？你吼什麽吼！”
年幼的她把自己縮成了一團，靠在墻角，怯怯地，小聲地說：“不要再吵了……”
“你怎麽敢吼我媽的？我給你臉了嗎？是不是想離婚？”
“離婚？離就離！孩子歸你養，我可不要這拖油瓶！”
“什麽離婚？你還好意思提！孩子是你生的，要養也是該歸到你手底下撫養，什麽玩意就給到我了？這要決定，也應該讓她自己來決定！”
“她懂什麽？憑什麽什麽擔子都要落到我的身上，孩子是你們非要我生的，根本沒有考慮過她生下來是不是健康的。還有我的工作，我的事業也因為她怠慢了，這就是個累贅！”
“工作，工作，你就只知道工作了嗎？你是除了工作就什麽也沒有了嗎？”
“是！自從嫁給了你，我就沒有一天是幸福的，整天為了一個孩子忙來忙去。我告訴你，這孩子我不養了，我已經訂好了飛機票，我今天就走，走得遠遠的，我已經為了她苦了大半輩子了，結果換來的是什麽？換來的是你的一句只知道工作！”
“飛機票？呵，出事兒了跑得倒是快，你以為只有你買了嗎？我也買了一張，我就知道你什麽性格，依我看，這孩子丟家裏養也是占地方，等上小學了就給親戚家吧，也不用讓媽奔波了。”
“你們別吵了，別吵了，孩子都要哭了……唉，怎麽能給別家的養呢？你們一個，兩個的，還有沒有心了啊？”
“有心？我為什麽要有心？阿姨，您沒事吧，當時您說的要大胖小子，最後我沒生出來，您家倒好，假裝有事就走了，一聲不響的，孩子還是我娘家養的，我就問一句，憑什麽？早知道您家是有病的，這孩子，我就是死也不會生下來。”
“你怎麽對我媽說話的？瞧瞧你那個樣子！”
“我樣子怎麽了？怎麽你了？嫌醜嫌難看你當初就別追我，追到了別娶啊！”
……
他們的話語對當時年幼的她就好像充滿惡毒的利刃，是刀刀致命的。
於是她趁著一片混亂中搖搖晃晃地出了門。
餘光中，她瞥見了勸架的老人，幾乎要打起來的父母。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她？
玉珍珍討厭醫院，討厭一切。
於是死亡的念頭開始根深蒂固。
是不是只要死了的人，就不會再給家庭造成任何負擔了。
這樣，爸爸媽媽也可以不用再吵架了吧。
她小小的，孤獨的，一個人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感到冷了，也不會去抱自己，直到暈厥，昏倒。
最後睜眼，是在醫院，身邊是護士。
“唉，這孩子真可憐，也沒有大人照顧，聽說她爸爸媽媽不要她，都各奔東西，忙各自的去了。”
“可不是嘛，王姐，你剛沒聽那婆婆說嘛，她那電話忘關免提，裏面應該是她兒媳婦吧，吵得可兇了，說什麽也不肯把孩子帶過去。”
“然後呢？”
“好像就是把錢給打過去了吧，說是要給孩子配個手機，等醫院住完上完幼兒園，就要搬到親戚家住，老人家怎麽勸也沒有用，還拿離婚來威脅吧，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然後我看那婆婆氣急了，索要了好多的錢，把孩子送來的時候還往地上吐痰。”
“啊？那這婆婆，也不要她了嗎？”
“何止是不要啊，你沒看那架勢，擺明了就是哪家都不想養的。家族遺傳的心臟病啊，雖說可以臨床控制，但要想完全治愈好，也需要區分開疾病類型的，像那個小姑娘得的，就是嚴重亞型的擴張型心肌病，即使早期幹預，也難以完全阻止心臟結構和功能的衰退，我們能做的，就是去延緩惡化速度，到最後發病厲害了，就得做心臟移植的。”
“不管怎麽說，只要及時去防範，我覺得應該還是可以的。”
“但願他們家長上點心吧，唉，這孩子，確實可憐。”
……
之後回去，她跟著老人一起居住了一段時間，中間免不了半夜喘不上氣的呼吸困難，可她從來沒有提出來過。
她只想著，要快啊，快點，快點死了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成為拖累了吧。
她不要這樣活著了，太痛苦了。
……
可現在的她好像，又想活著了。
不是說精神寄托不能是人的嗎？
太奇怪了吧。
當鑰匙插進鎖扣，旋轉幾圈打開的瞬間，她還是被裏面的一切驚到了。
客廳搭著的有真皮休閑椅，硯臺巖板茶幾，絲絨沙發，松影實木邊幾，懸浮電視櫃，還有高高掛著的歐式吊燈，燈的形狀是蠟燭，極盡奢華。
而手機適時的發來提示音響，玉珍珍關上門，打開手機一看，是方南尋發來的消息。
她下意識的，不知道為什麽，先想到的是要給方南尋換一個備註了。
不再是全名了。
她終於把他劃分到了朋友的那一欄裏，猶豫了下，還是把全名老老實實按照心裏的想法，改成了人傻錢多。
改完後她不自覺地也笑起來。
【人傻錢多】：家具什麽的你不用搬的，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放衣櫃裏就行了，洗衣機買的新的，家裏面都透過氣了，不會有味道的。
【。】：謝謝。
過了很久，玉珍珍呆呆地看了看時間，接著敲字。
【。】：你的身體好了嗎？我聽說最近流感很嚴重的樣子。
方南尋那邊幾乎是秒回。
【人傻錢多】：錢的事不用你操心，什麽都不用管的，你放心住就好，我身體的話，還在養，你放心，開學肯定是能趕上的。你看一下，這是一個小攻略，有記附近的美食什麽的，等過幾天我找你出來玩吧，反正我們一個小區的。
[圖片]
[圖片]
【人傻錢多】：我家裏人有點不放心，搬過來了，反正這邊房子也沒有賣出去。
【人傻錢多】：其實我偷偷租了你樓上的房子，你別告訴任何人啊，我家裏人過段時間都忙起來了，所以我不住我家，改住樓上了。
【。】：方南尋，你膽子真夠大的。
【人傻錢多】：當然了，再說，我用的也不是他們給我的錢，我用的是自己賺的，等過幾年，我說不定去當明星了，賺的更多，到時候帶著你當秘書。
【。】：也行。
玉珍珍慢慢接受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了。
但不是被迫的。
承認那些人沒有那麽愛自己，也不是很難的一件事。
他們愛的是，利益，價值，一件可以擺放在櫥櫃的商品。
她會努力的啊，加倍的努力。
她想活下去了。
但她沒有膽子去醫院看自己的心臟病了。
她想賭一個不知道未來會怎樣的明天。
她想……
玉珍珍，你可不可以自私一點，為了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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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庭長春花小區的樓棟高聳入雲, 裏面出入來往的人都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 還有的人家會養一條有著異色瞳目的漂亮小狗, 會很溫順地跟在主人家的後面，也不亂叫狂吠，他們就連交談也是溫和的聲調。
和馮向晚完全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玉珍珍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方南尋會送給她那條裙子，即使生病的時候，也給她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讓她去的時候穿上它了。
一定是不想讓自己產生自卑心理吧。
可是玉珍珍想想還是覺得好難過, 就是一種很莫名的難過, 她感覺自己和這裏的環境，人, 都是格格不入的，好像只有市井氣些的地方才會適合自己。
方南尋, 為什麽要突然地和她交朋友呢？又對她很好, 就跟天使降臨了一樣。
“媽媽！我們今年還去游樂園, 水族館玩嗎？我想去澳大利亞看袋鼠。”
“囡囡，又胡鬧了, 不是答應好了爸爸媽媽, 今年要去北方看爺爺奶奶嗎？”
“我不想去嘛！我不想吃奶奶做的飯, 好難吃哦。”
“那你可以和奶奶提出來呀, 怎麽能這樣說呢？老人家做的飯, 也是一份心意的, 不要隨便浪費, 免得到時候追悔莫及。”
“為什麽？我們每年都可以去看爺爺奶奶呀, 也不差這一年的吧，為什麽不可以先去看袋鼠？等我明年大一歲，也許就不想看了，那太遺憾了吧。”
“首先，我們先答應好了爺爺奶奶過去的，不能言而無信。老人家聽說你要來，都高高興興地準備你過去的東西，你突然臨時變卦，這對他們來說，不好吧？”
“而且，奶奶年事高了，你說要是哪一年過去，你就再也看不到人了，不就追悔莫及了嗎？”
“我不要看不到爺爺奶奶！我不要！好吧，那我今年不去了，我要和爺爺奶奶待在一起。”
話糙理不糙，倘若人不在世了，什麽都是空談。
玉珍珍想了想，垂下頭，緩緩呼出一口冷氣，想著，天已經寒了啊。
從前不知道是幾歲的時候，大冬天，一家人會一起圍在桌前吃飯，而她有糖，有巧克力，就會開心很久很久。可是什麽時候變了的呢？
好像是醫院診斷出她患有家族遺傳性心臟病的時候。
父母就去奔波在外了，老人為此愁白了頭，好好的一家人再見面總免不了爭吵。
於是……
“這是我的錯嗎？這孩子是誰當初要生下來的，啊？”
“不是你們口口聲聲說，趁你們還年輕，要生個孩子的，免得到老了，就沒有個伴兒，沒有人給養老嗎？媽，這是您當時說的吧。”
“那現在，現在她出了這樣的事……”
“明明就是你們沒有考慮清楚！沒有考慮明白！有這樣的病史……怎麽能生孩子！”
“你吼什麽呀？你吼什麽吼！”
年幼的她把自己縮成了一團，靠在墻角，怯怯地，小聲地說：“不要再吵了……”
“你怎麽敢吼我媽的？我給你臉了嗎？是不是想離婚？”
“離婚？離就離！孩子歸你養，我可不要這拖油瓶！”
“什麽離婚？你還好意思提！孩子是你生的，要養也是該歸到你手底下撫養，什麽玩意就給到我了？這要決定，也應該讓她自己來決定！”
“她懂什麽？憑什麽什麽擔子都要落到我的身上，孩子是你們非要我生的，根本沒有考慮過她生下來是不是健康的。還有我的工作，我的事業也因為她怠慢了，這就是個累贅！”
“工作，工作，你就只知道工作了嗎？你是除了工作就什麽也沒有了嗎？”
“是！自從嫁給了你，我就沒有一天是幸福的，整天為了一個孩子忙來忙去。我告訴你，這孩子我不養了，我已經訂好了飛機票，我今天就走，走得遠遠的，我已經為了她苦了大半輩子了，結果換來的是什麽？換來的是你的一句只知道工作！”
“飛機票？呵，出事兒了跑得倒是快，你以為只有你買了嗎？我也買了一張，我就知道你什麽性格，依我看，這孩子丟家裏養也是占地方，等上小學了就給親戚家吧，也不用讓媽奔波了。”
“你們別吵了，別吵了，孩子都要哭了……唉，怎麽能給別家的養呢？你們一個，兩個的，還有沒有心了啊？”
“有心？我為什麽要有心？阿姨，您沒事吧，當時您說的要大胖小子，最後我沒生出來，您家倒好，假裝有事就走了，一聲不響的，孩子還是我娘家養的，我就問一句，憑什麽？早知道您家是有病的，這孩子，我就是死也不會生下來。”
“你怎麽對我媽說話的？瞧瞧你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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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話語對當時年幼的她就好像充滿惡毒的利刃，是刀刀致命的。
於是她趁著一片混亂中搖搖晃晃地出了門。
餘光中，她瞥見了勸架的老人，幾乎要打起來的父母。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她？
玉珍珍討厭醫院，討厭一切。
於是死亡的念頭開始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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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爸爸媽媽也可以不用再吵架了吧。
她小小的，孤獨的，一個人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感到冷了，也不會去抱自己，直到暈厥，昏倒。
最後睜眼，是在醫院，身邊是護士。
“唉，這孩子真可憐，也沒有大人照顧，聽說她爸爸媽媽不要她，都各奔東西，忙各自的去了。”
“可不是嘛，王姐，你剛沒聽那婆婆說嘛，她那電話忘關免提，裏面應該是她兒媳婦吧，吵得可兇了，說什麽也不肯把孩子帶過去。”
“然後呢？”
“好像就是把錢給打過去了吧，說是要給孩子配個手機，等醫院住完上完幼兒園，就要搬到親戚家住，老人家怎麽勸也沒有用，還拿離婚來威脅吧，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然後我看那婆婆氣急了，索要了好多的錢，把孩子送來的時候還往地上吐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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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不要啊，你沒看那架勢，擺明了就是哪家都不想養的。家族遺傳的心臟病啊，雖說可以臨床控制，但要想完全治愈好，也需要區分開疾病類型的，像那個小姑娘得的，就是嚴重亞型的擴張型心肌病，即使早期幹預，也難以完全阻止心臟結構和功能的衰退，我們能做的，就是去延緩惡化速度，到最後發病厲害了，就得做心臟移植的。”
“不管怎麽說，只要及時去防範，我覺得應該還是可以的。”
“但願他們家長上點心吧，唉，這孩子，確實可憐。”
……
之後回去，她跟著老人一起居住了一段時間，中間免不了半夜喘不上氣的呼吸困難，可她從來沒有提出來過。
她只想著，要快啊，快點，快點死了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成為拖累了吧。
她不要這樣活著了，太痛苦了。
……
可現在的她好像，又想活著了。
不是說精神寄托不能是人的嗎？
太奇怪了吧。
當鑰匙插進鎖扣，旋轉幾圈打開的瞬間，她還是被裏面的一切驚到了。
客廳搭著的有真皮休閑椅，硯臺巖板茶幾，絲絨沙發，松影實木邊幾，懸浮電視櫃，還有高高掛著的歐式吊燈，燈的形狀是蠟燭，極盡奢華。
而手機適時的發來提示音響，玉珍珍關上門，打開手機一看，是方南尋發來的消息。
她下意識的，不知道為什麽，先想到的是要給方南尋換一個備註了。
不再是全名了。
她終於把他劃分到了朋友的那一欄裏，猶豫了下，還是把全名老老實實按照心裏的想法，改成了人傻錢多。
改完後她不自覺地也笑起來。
【人傻錢多】：家具什麽的你不用搬的，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放衣櫃裏就行了，洗衣機買的新的，家裏面都透過氣了，不會有味道的。
【。】：謝謝。
過了很久，玉珍珍呆呆地看了看時間，接著敲字。
【。】：你的身體好了嗎？我聽說最近流感很嚴重的樣子。
方南尋那邊幾乎是秒回。
【人傻錢多】：錢的事不用你操心，什麽都不用管的，你放心住就好，我身體的話，還在養，你放心，開學肯定是能趕上的。你看一下，這是一個小攻略，有記附近的美食什麽的，等過幾天我找你出來玩吧，反正我們一個小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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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傻錢多】：我家裏人有點不放心，搬過來了，反正這邊房子也沒有賣出去。
【人傻錢多】：其實我偷偷租了你樓上的房子，你別告訴任何人啊，我家裏人過段時間都忙起來了，所以我不住我家，改住樓上了。
【。】：方南尋，你膽子真夠大的。
【人傻錢多】：當然了，再說，我用的也不是他們給我的錢，我用的是自己賺的，等過幾年，我說不定去當明星了，賺的更多，到時候帶著你當秘書。
【。】：也行。
玉珍珍慢慢接受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了。
但不是被迫的。
承認那些人沒有那麽愛自己，也不是很難的一件事。
他們愛的是，利益，價值，一件可以擺放在櫥櫃的商品。
她會努力的啊，加倍的努力。
她想活下去了。
但她沒有膽子去醫院看自己的心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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