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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P話不要楞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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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P話不要楞個多

半晌,拂靈端著那碗已經涼掉的紅苕稀飯,轉移話題說:“你先吃點東西嘛。”

秦雲聲對吃食很挑剔,即便很餓了也不肯吃農村的粗茶淡飯,那碗邊很黑很舊,看起來不怎麽幹凈的樣子。婉拒了,說不餓。

“那……那我給你剝雞蛋吧,你總要吃點東西的。”

秦雲聲說:“我只要我的狐貍。你把我的狐貍帶給我就好,謝謝。”

雖然他很不喜歡這個碰瓷犯,但畢竟救了自己一回,還幫他收留了毛毛,怎麽樣都應該客氣一點。

拂靈撇撇嘴,默然收回端著紅苕稀飯的手,把濕淋淋的亂糟糟頭發往後撥了一下。

外面雷雨交加,碰瓷犯一身濕漉漉的都沒來得及處理,而自己倒是一身幹凈衣裳,連肩上的傷都包紮好了,秦雲聲也不是傻子,這些事在他昏迷的時候總得有人幫他做。

“我身上的衣服和傷……”秦雲聲看到了床頭櫃旁的吹風機,問,“是你幫我處理的嗎?”

“嗯。”

“謝謝你。”秦雲聲看他渾身濕淋淋的往下淌水,像一只要化掉的冰淇淋,好心提醒,“你也要換身衣服把頭發吹幹,不然會著涼的。”

拂靈有些受寵若驚,不好意思地看他,輕輕嗯了一聲。

當然,秦雲聲客套之後還是三句不離他的狐貍,問它在哪兒,好不好,有沒有生病。

拂靈眸色一暗,道:“它在我家裏,族……我的家人在照顧它,很好的,不用擔心。只是現在雨太大了,我家離這裏還有挺遠的,路也不好走,我們等天亮了雨停了再去接它好嗎?”

秦雲聲篤定地說:“但我昏迷之前看到它了。”

拂靈眼睛也不眨地扯謊:“雨太大,我的家人把它抱回去了。這裏有狗,它害怕。”

這個回答天衣無縫,秦雲聲望向半遮掩的老舊窗戶,外面確實有一個狗籠。他還能說什麽呢?眼前人雖然智力方面有點不太好的樣子,但確實盡心盡力在照顧他,他也不好對人頤指氣使,讓人冒雨去把毛毛帶回來的。

秦雲聲想找自己的手機給助理周斂打電話,通知他開車過來,但發現手機不見了。

拂靈說:“對不起啊,你的手機我剛剛太著急救你,忘記帶過來了。”他把自己的手機也不動聲色往床褥下藏,“我的手機也落在那裏了。”

沒有手機,休想聯系外界。

拂靈可憐巴巴地站在床邊,渾身濕噠噠的,一頭長發粘成一坨一坨,還在往下滴水。他把自己照顧得這麽周全,卻沒有時間捯飭自己。看得秦雲聲真是過意不去,或許現在他的眼裏不應該只有毛毛的安危。

當秦雲聲終於把正眼落在他身上時,看見他濕漉漉的臉頰上透露著幾分奇詭的媚意,不可否認,他是個罕見的美人。

對上眼的這一剎那,秦雲聲的感覺有些微妙。忙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這就落在了他有些不自然的左臂上。那條手臂微微顫抖,秦雲聲俊眉微擰,眉心泛起一絲褶皺:“你的左手怎麽了?受傷了嗎?嘴上也都是血?”

拂靈撇撇嘴,快要哭了:“剛剛救你的時候不小心壓到了……”

秦雲聲感念於心,坐起身拿過床頭櫃的吹風機,道:“我幫你吹頭發吧,一直濕著第二天該著涼了。坐過來。”秦雲聲拍了拍床。

拂靈有些不可置信,心中狂喜,面上卻扭扭捏捏的,手指絞著濕漉漉的下擺:“哦……”

秦雲聲的五指穿過他的發間,每一次輕輕蹭過頭皮都讓他酥酥麻麻猶如過電,仿佛躺在一片又輕又軟的雲朵上,不知今夕何夕。

他幫拂靈吹幹了頭發,換了一身衣服,墻上有一塊舊時鐘,指針指向了1。

雨還在轟隆隆地下,拂靈攏了攏長發,乖乖下床,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說:“床給你睡吧,你傷得比我重。”

秦雲聲沒有讓救命恩人睡小板凳的道理,思慮片刻,往旁邊挪了挪:“不介意的話,和我一起擠擠吧。”

拂靈一楞,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茫然地看著他,直到秦雲聲重覆了一遍,他才回過神來。不介意,他可太不介意了。但為了顯得自己不像個變態,還是佯裝矜持地扭捏一下,慢吞吞挪了過去。

以退為進,老祖宗誠不欺我。

這是他第一次以人的形態和秦雲聲同床共枕。

窗外雨打竹林沙沙作響,床上兩人都全無睡意。

秦雲聲是住不習慣這簡陋的農村屋子,這裏到處都結著蜘蛛網,偶爾還可以看到幾只蜘蛛在墻上爬來爬去。加之心系毛毛安危,實在讓人難以安寢。

秦雲聲天生寡言少語,不愛與人說話,但架不住拂靈一直纏著他聊天,拂靈為了避免壓到傷臂,側過身面對著秦雲聲,這讓秦雲聲很不習慣,翻過身過去,不久,他聽到拂靈在身後問:“秦先生,它只是一只寵物而已,你為什麽這麽在乎它?”

秦雲聲沒有回應他,他不想跟這個人說太多為什麽,他們還沒有那麽熟。

主人與寵物之間的感情,第三個人沒有參與是不會懂的。但他一直追問,秦雲聲只好說:“它就像我的親人,你不養寵物,不會懂的。”

拂靈沈默半晌,問:“既然那麽重要,為什麽要把它閹掉?你知不知道它很難過?”

“?”秦雲聲一楞,終於轉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對哦,拂靈暗罵自己蠢,於是隨口胡謅,道,“我們鎮上人人都會養狐貍,我能聽懂狐貍說話。”

秦雲聲還真相信了,來了興趣,問道:“那是它和你告我的狀了?它還和你說了什麽嗎?”

拂靈看著老舊窗戶上的雨珠,說:“它還說,它已經不生你的氣了,這幾天天天都想著你,想回到你身邊。”

秦雲聲忽然不抗拒他的接觸了,聽得拂靈說:“毛毛知道你要來接它,托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嗎?”

“當然。”

“你這一次把他帶回去了,還會把它閹,呃,絕育嗎?”

經此一事,秦雲聲哪裏還有這個想法,連忙搖頭:“它不願意就不做了,我會盡我所能陪伴它。”

拂靈滿意地點點頭:“那麽第二個問題,毛毛說,如果有一天它不再是一只狐貍了,你會怎麽辦?”這個問題問出,拂靈很緊張,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生怕他露出一絲嫌惡的表情。

秦雲聲一楞:“不再是一只狐貍?這是什麽意思?”

拂靈瞳孔動了動,太輕微的變幻,秦雲聲沒有看出來。

拂靈聳聳肩,道:“比如,變成了一只偷油婆(蟑螂)?一只癩疙寶(癩蛤蟆)?或者,一個人。”最後三個字,拂靈實在沒底氣,聲音很小。

“…………”秦雲聲嘴角抽了抽,問,“狐貍的腦回路都這麽……天馬行空嗎?這是真實會發生的事嗎?”

拂靈道:“它很認真地問我的,希望你也認真回答。”

秦雲聲梗了半晌,道:“它非要這麽比,那變成人應該比較能讓人接受一點。”

“那第三個問題,它萬一真的變成了別的生物,你會不會找道士把它弄死?”

秦雲聲聞言,臉色十分精彩,道:“如果是前兩種的話,一只拖鞋應該就可以了。用不著道士。”

秦雲聲言下之意是,如果變成了偷油婆或者癩疙寶,他就一拖鞋把他拍死?拂靈一楞,問道:“如果是人呢?”

這看似天馬行空的問題,是拂靈對秦雲聲設下的考驗。

如果他的回答不讓人滿意,他不會再以毛毛形態回到他身邊。回去了也不會有結果的。

秦雲聲為表對毛毛祖宗的重視,還真的很用心地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滿意回答:“那就真是我的親人了。”

拂靈終於咯咯咯開心地笑了出來:“等天亮了,我帶你去找它。”

秦雲聲沒有再說話,緊繃多日終於得以放松的心情,以及胸口隱隱傳來的鈍痛還是將他拉入黑暗的夢境中。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也不知道後半夜時,一只手攀上了自己的腰腹。

雨不知是何時停的,秦雲聲醒來時,窗外已經沒有雨聲了,天色亮了起來,豌豆包谷鳥又在樂此不疲地啼叫。

秦雲聲迷迷糊糊睜開眼,察覺身上好似壓著一座小山。

往下一看,好白的一條長腿。身後傳來輕輕的呼嚕聲。濕熱的鼻息勻速噴在自己的後脖頸上。

“……”秦雲聲一動,把拂靈驚醒了,啊一聲,連忙放下自己的腿,骨碌碌滾下床:“對不起!我、我睡相不太好……”

秦雲聲沒有表達過多不滿,徑直坐起身,無奈一笑,道:“你倒是像只小狐貍,我的毛毛睡覺也喜歡把腿架我身上,還會打呼嚕。”

什麽叫像,我就是。拂靈心道。

既然天亮了,雨也停了,那麽事不宜遲,趕緊出發接毛毛去。

在此之前,他得先去昨天的事發地把手機拿回來打電話給周斂,讓他過來接。還要聯系保險公司。

李嬢嬢起得早,煮了一大鍋小面,烙了幾個粑粑,要留兩個人吃飯。

秦雲聲推脫數次推脫不掉,拂靈又看見粑粑就走不動道,很自覺地接過碗筷,秦雲聲也只好坐下來。李嬢嬢還沒有見過這麽標志的城裏人呢,話自然多,一直問東問西,幾歲啦?哪裏人呀?家裏是做什麽的呀?有沒有婆娘啦?

李嬢嬢對他有收留之恩,他不好一直不回應的,挑了能回答的回答她。

“也,你是本地人你啷個不會講方言安?”

拂靈吸溜了一口小面,好奇地看向他,對哦,跟他混了這麽久,他好像真的從來沒聽秦雲聲講過方言。

“……”秦雲聲隨便扯了個借口敷衍過去,終於捱到拂靈祖宗脹完兩碗小面兩塊粑粑,告別李嬢嬢,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清晨清新的山路上。

拂靈一直在他屁股後頭喋喋不休:“你真嘞不會講方言邁?可是你又聽得懂的嘛。”

“……我會。”

“那你為啥子不講嘞?”拂靈說,“我從來都沒有聽你說過的嘛。你們城裏人也都講的嘛,為啥子你不講安?”

“…………”秦雲聲忍不住了,停下腳步,拂靈沒留神一頭撞進了秦雲聲的後背,哎呀一聲,見他轉過身來,無奈道:“你P話不要楞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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