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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吊詭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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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吊詭的噩夢

清和雲母臺營銷中心。

坐落於渝市主城北江區頂級CLD中央居住區,寸土寸金的菩薩橋商圈,容積率僅為1.98。

今日是月末,周一,下午一點,看房的客戶並不多,營銷、渠道總恰好開會去了,春困惱人,營銷、物業團隊難免有些偷懶。

判客臺衣著一絲不茍,梳著法式盤發的客服小姐姐貓腰小心翼翼地打了個無聲的哈欠,後又掛起明媚的職業假笑,站得板正,即便此時一組客戶也沒有。

對於她們來說,劃水摸魚的方式就只是把腳從高跟鞋裏暫時解放出來,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松松腳趾頭。

聽聞對面劃水摸魚的置業顧問們小小聲討論晚上去吃新開的火鍋店吃火鍋。

“叮——”

大家或藏在抽獎箱、或藏在櫃子裏、盆栽裏的手機不約而同地彈出了一條消息。

打開一看:

雲母臺營銷物業工作群(46):

周斂:@所有人 小秦,灣流,山A88888,10分鐘,心情不太好。

周斂:[位置·黃角斛高架]

周斂是秦雲聲的助理,當然,同為打工人,他也是通風報信的一把好手。

“我草!”

正在站崗的物業人員耳機裏響起了物業經理一句不啻於催命符的話:“小秦總10分鐘後過來,山A5個8,各部門註意——”

頃刻間,整個售樓部像被炸了窩的魚塘,整衣裝的,飛奔廁所噴摩絲、補口紅的置業顧問;發現絲襪勾了一丟丟絲沖回休息室換的物業客服;門口車場立馬站得板板正正的物業秩序;沖出來給一塵不染垃圾桶死命保養的保潔阿姨……

物業經理蹬著8厘米高跟鞋飛快跑出來,一邊跑一邊提溜著個小鏡子補口紅,還不忘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指揮著手下人工作。

緊接著摁下右耳藍牙耳機:“休息的都出來,車場AB崗站人,客服備果盤、備熱毛巾,雙份濃縮冰美式、冰拿鐵都備一份!抓緊抓緊——”

耳機裏傳來一連串的收到。

“全體都有,微笑,記得微笑!”

灣流VS600駛下了高架,雲母臺營銷中心就在高架出口旁,眾人在膽戰心驚中聽到車場崗秩序報來信:“小秦總來了。”

判客臺迅速朝那邊置業顧問們擠擠眼,眾人們進入終極備戰狀態——

車輛隨著一米八五帥氣秩序的指引在VIP車位穩當當停下,車門被拉開,秦雲聲下了車。

“下午好!秦總。”

秦雲聲不會知道剛剛這些人經歷了什麽,只覺得這是一個平常至極的下午。禮貌而疏離地點點頭,在一片“下午好!秦總。”的聲音中,嫻熟地往營銷中心裏走去。

接過客服遞上的熱毛巾,邊走邊擦。

他在哪邊的洽談區坐下,哪邊就以他為半徑劃出七八米的圓,在這範圍之內,一丁點錯誤都不能出現。

“下午好,秦總,水吧今日為您準備了雙份濃縮冰美式、冰拿鐵,請問您需要哪一種?”

此時服務他的是清和物業在雲母臺的客服領班馬薇,之前是國內某家航空公司的乘務長,別問為什麽改行來做物業客服,問就是這裏工資高。

秦雲聲掀起尊貴的眼皮,拿了一杯拿鐵,吐出兩個簡短的字:“謝謝。”

在他落座的三分鐘之內,果盤、甜點上齊了,在他視線下出現的所有人都精致得不像真實的活人。

秦雲聲這樣的人不會知道,他出現在自家地盤的哪裏,哪裏的人就戰戰兢兢,調動著每一根猶如觸須的神經去感知他的一言一行乃至一舉一動,一刻不敢松懈。

周斂說他心情不好,所有人就都如履薄冰,做到頂尖的服務行業就是這樣,高薪水的回報之下,是打碎牙齒和血吞的委屈。

秦雲聲不知道他只是喝了口咖啡,皺了皺眉,臉上一閃而過一絲很生氣的表情,就有一個客服會因此遭殃。

沒有人敢問他為什麽喝了口咖啡又偏要在這個時候皺眉,如果有人敢問的話就會知道,秦雲聲並不是嫌咖啡難喝,只是拿起咖啡杯的時候,聞到手上那股狗尿騷味兒了。是上午去狐城鎮被那只闖進車裏的臭狗撒在手上的。

秦雲聲想起這件事就氣不打一處來,真是讓人胃口全無。

但是誰會問他為什麽皺眉呢?是不是咖啡不好喝呢?他確實是喝了一口咖啡就皺眉放下了,被眼尖的物業經理捕捉到了,於是水吧臺制作咖啡的客服就遭殃了。這個月的績效被扣了不少。

秦雲聲更不會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個無心舉動,惹得一個漂亮小姑娘因為被扣了錢而在下班後蹲在地鐵站口哭。

他今天來雲母臺,是約了一個叫做趙元卓的朋友談工作,趙元卓是國內知名建築設計公司的二少爺,才接管自家企業事務沒多久,他不如秦雲聲對待工作那樣一絲不茍,雖不至於用游手好閑來稱呼他,但冠他一個花花公子的名號倒著實不算冤枉。

趙元卓與秦雲聲是大學同學,秦趙二家在業務上關系密切,一個到處挖地蓋房子的,一個專給房子做景觀與室內設計的,所以秦雲聲與趙元卓是很多年關系很好的朋友了。

今次碰面,是大致約談一下關於狐城避暑項目的進度,其實工作只談了一小時,剩下的時間聊的是私事。

秦雲聲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你之前老說那什麽夢,現在還會做到嗎?”

趙元卓一聽這話脊骨發涼,嘖了一聲,道:“做啊!可邪門兒,我跟你說——”

這件事說起來非常玄乎,趙元卓18歲生日那天,做了一個非常真實的夢,夢裏他驅車行在一條很蜿蜒的山路上,這條山路很長很長,時不時霧氣彌漫,他沿著山路一路開啊開啊,最後在山頂繞來繞去停下,四周都是懸崖,懸崖上有一座樸素的屋子,屋子前的懸崖邊栽著一顆石榴樹。

樹上結滿了火紅的石榴。

樹下有一個墳包,墳包前立著一塊碑,石碑非常老舊了,上面的字看不清,碑上趴著一只雪白的狗。

滿地飄零長長的紙條潔白如雪,夢裏的趙元卓拾起一張紙條,發現是一只用紙條折成的紙蜻蜓,滿地都是。

夢裏的趙元卓覺得這裏到處冒著鬼氣,不動聲色地要離開,那碑上趴著的狗忽然動了,鉆到樹後面去,緊接著樹後出來了一個雌雄莫辨的長白發美人,不由分說地沖上來抱住了他。

趙元卓掙紮,看見美人悲傷含淚的臉,趙元卓問他是誰,但他說了什麽,夢裏是聽不見的。

夢到這裏就停了,趙元卓醒過來,發現自己渾身冷汗。

這個夢若只做一次也就罷了,詭異的是經常會做,夢的內容基本一樣,即便場景會變幻,但那條蜿蜒的山路,山腳下的香燭店,山頂懸崖邊的石榴樹,滿地的紙蜻蜓,碑上的狗,永遠都在。

邪門得讓趙元卓找了好幾次高人,做了好幾次法但都沒用,這些詭異的夢還是會時常趁他睡著而重現。

有一次直接把趙元卓嚇醒了,因為夢中的狗終於開口說話了,他說他沒有時間了,讓趙元卓去找他,還給他報了一串詳細的地址。

巫山鎮。

趙元卓夢醒後一身冷汗,因為在往年無數個夢的最開始,他都是在巫山服務區下的高速。

巫山就在渝市境內。

那時心神不寧的趙元卓為了搞清楚這件詭異的事,找了個好天氣從渝市主城特地朝東北方向開往巫山鎮,果然,下了高速之後,周圍的場景與夢境全然吻合。就連太陽都驀地隱進了雲層裏。

他記得夢裏那條路是怎麽走的,緊張地握著方向盤,連導航都不需要了,輕車熟路地往前開,過一座小橋,進入城鎮,當車要按照夢境裏的路鉆進荒無人煙的山時,趙元卓看見了和夢裏一模一樣的香火紙錢店。越想越覺得可怕,一腳剎住,說什麽也不敢再往前開了,掉了個頭逃之夭夭。

後來他又找過一次高人,高人嚴肅地告訴他,夢裏的地址千萬不能去,那是臟東西在索命呢!

趙元卓從此再沒敢去過那裏。

這件事,秦雲聲作為朋友自然也是知道的,打趣他道:“你怕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麽虧心事,這輩子被鬼纏上了。”

“嗐,誰知道呢。”

兩人在售樓部的VIP室聊了許久,不知不覺天都黑透了,兩大少爺約著去吃飯。

飯後一拍兩散,秦雲聲回到家裏,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飯菜不對勁,還是這些日子工作繁忙,秦雲聲在一如往常安靜的家裏呆著,忽然莫名有些心悸。

四周靜得可怕。

秦雲聲沒當一回事,洗澡上床,但那陣心悸的感覺更明顯了。

明明已經從頭到尾把那股狗騷味洗幹凈了,但空氣裏又詭異地彌漫開了這股味道,找不到來源,它飄散在空氣裏,並不依附在任何物體上。

半夜,秦雲聲驚坐而起——

他也夢到了一群狐貍,就在白日實地考察的那片湖邊,一群白狗狠狠地盯著他,向他逼近,它們的臉上浮現起人臉,定睛一看,又是狗沒錯,他逃啊逃啊,逃不出去。

那些有著人臉的狗跑到樹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長頭發的人,男男女女,吵吵嚷嚷,聲音尖而怒,但秦雲聲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他想打電話聯系外界,卻不論如何也按不對電話號碼。

這夢若是偶然倒也正常。

但詭異的是,他也和趙元卓一樣,開始重覆做一樣的噩夢,從他去狐城考察的那一天開始,不斷循環。

這很不唯物主義!

【作者有話說】

是狐貍!!!!狐貍!!!啥子狗哦!!!!

可惡的資本家誰讓你喝咖啡皺眉的安!

小拂靈你尿黃,呲他!

靈:QAQ啊?不好吧,好沒得素質的哦。

菜:你是一只狐貍你要什麽素質!!!

小攻們對自己老婆的第一印象:

秦:偷雞賊。

趙:陰魂不散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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