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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小楚楚,還有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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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小楚楚,還有誰活著

沈初攥緊了手裏的玉玨,彎腰上了馬車。

洛衡跟在她身後進來了。

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馬車晃悠悠往前駛去。

沈初望著坐在對面的洛衡,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舉著玉玨問道:

“你怎麽會有這塊玉玨?”

洛衡深深看著她,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我就知道拿出這塊玉玨,你才會見我。”

什麽意思?

沈初不錯眼地緊緊盯著洛衡,各種紛亂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難道.....

她想起洛衡手臂上的那道齒痕,隨即又搖頭否決了這個念頭。

早在和洛衡結拜後不久,她看到洛衡手臂上的齒痕,還以為他裴淵。

但後來發現不是。

洛衡只是她小時候偶然在揚州遇到過的男孩子。

她握緊玉玨,深吸氣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要帶我去見什麽人?”

洛衡並沒有直接回答她,“快到地方了,見到人你就知道了。”

沈初眉頭微攏,心中卻忍不住升起一股期待。

洛衡要帶她見的人,難道是湛哥哥?

湛哥哥難道真的像她一樣,還活在這個世上?

“到了,下車吧。”

洛衡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沈初這才發覺馬車停在了一處幽靜的宅子前面。

宅子上沒有牌匾,看不出來是什麽地方。

似乎察覺到她的疑惑,洛衡道:“這是我的一處私宅,裏面有人在等著你。”

說罷,他向沈初伸出手來,“下車吧。”

沈初的手在胸口摁了摁,感覺心跳瞬間加快了。

她避開了洛衡伸過來的手,扶著紅袖伸過來的手輕輕跳下來,徑直往宅子裏走去。

紅袖朝著洛衡得意地咧了咧嘴。

洛衡嘴角微抿,眼底閃過一抹陰沈,隨後若無其事地將手背在身後,跟著走進了宅子。

沈初進門的時候察覺到守門人看自己的目光,才意識到她見到玉玨後,情緒太過激動。

跑出門的時候竟然忘了帶帷帽。

糟糕,也不知道剛才跑出揚州府衙的時候,有多少人註意到她的臉。

“阿初,這邊走。”

她心事重重地跟著洛衡進了一處廂房。

廂房裏背對著她站著一個身形健壯的男人。

聽到動靜,男人倏然轉過身來,與沈初四目相對。

沈初怔了一下,第一反應是失望。

面前的男人一臉絡腮胡子,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右眼眼角下一直延伸到左臉。

疤痕又深又寬,看起來有些猙獰,應該是刀劍所傷,一雙眼睛深沈銳利,也正仔細打量著她。

第一眼,沈初就斷定,眼前的男人年近四十,絕對不可能是她的湛哥哥。

她明亮的眸子頓時黯淡下來。

第二眼又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面熟,仿佛在哪裏見過一般。

她緊緊盯著男人仔細打量起來。

可對方滿臉的絡腮胡子,著實看不清原本的樣貌。

這時,男人忽然上前一步,原本深沈的眼突然泛起激動之色。

“你.....你真的是小楚楚?”

小楚楚!

這個稱呼仿佛一聲沈悶的鑼鼓聲響,一下子敲開了沈初塵封的記憶,將她拉回到了十年前。

會叫她小楚楚的人,只有陸家軍的人。

特別是鎮國公陸伯伯跟前的那些副將們。

她小時候頑皮,整日不是爬樹掏鳥窩,就是跟在湛哥哥後面去陸家軍的軍營裏晃悠。

湛哥哥愛看書,常常拿著兵書一看就是半天。

她覺得沒意思,就會跑到練武場上看陸家軍操練。

然後在旁邊拿著大哥給她刻的小木劍,跟著有模有樣地學著練。

每次陸伯伯就會笑瞇瞇地抱起她,然後逗她。

“小楚楚,你天天跟著練,將來長大了要做女將軍不成?”

四五歲的她,別看年紀小,志氣從不小。

揮舞著木劍豪氣幹雲,“我要做大魏第一女將軍。”

陸伯伯身後的副將常常會笑得前仰後合。

她皺著小鼻子一臉不滿,“你們笑什麽?我長大真的要做女將軍的。”

“好,好,我們小楚楚一定會成為大魏最厲害的女將軍。”

陸伯伯刮著她的小鼻子,將她遞給身後的副將。

“你們帶她去夥房找點好吃的。”

陸伯伯有四個副將,是老鎮國公收養的戰場孤兒,分別取名為陸敬,陸忠,陸保,陸國。

老鎮國公希望他們能跟著陸伯伯,一起上陣殺敵,精忠報國。

四位副將叔叔也跟陸伯伯一樣,叫她小楚楚,會輪流帶她去夥房找好吃的。

會偷偷教她一兩招武術動作,會給她講戰場上驚心動魄的殺敵故事。

她累了,睡著了,他們就把她背回家。

想起往事,沈初不由眼眶一熱。

再仔細看向面前的男人,透過他堅毅的雙眼,以及絡腮胡子上面露出的半張臉。

逐漸與記憶中的人對照起來。

她顫聲道:“你是陸忠叔叔?”

陸忠渾身一顫,再也抑制不住激動之情,兩只手緊緊握住了沈初的肩膀。

“小楚楚,真的是你啊,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沈初能感覺到放在肩頭的手輕輕顫抖,眼前的七尺大漢緊緊看著自己,眼眶慢慢紅了。

她的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忍不住握住了陸忠的手臂。

“忠叔,你是怎麽逃過北戎人的屠城的除了你,陸家軍還有其他人活著嗎?.....”

想問的問題太多,她一下子有些語無倫次起來,甚至不知道該先問誰。

她緊張又期盼地看著陸忠。

陸忠擡手揉了揉臉,深深嘆了口氣。

“我當年之所以能逃過一劫,是因為屠城的時候,我並沒有在涼州,而是被國公爺派到了距離涼州最近的定州去求援。

涼州被北戎人圍得水洩不通,距離我們最近的城池就是定州。

定州守備周奇也是陸家軍出身,所以國公爺讓我帶領三百勇士去求援。”

想起十年前那場慘烈的突圍,陸忠瞳孔劇烈縮了幾下,絡腮胡子抖了又抖,才接著往下說。

“三百勇士為了讓我出城求援,全都戰死了,只剩下重傷的我,勉強支撐趕到了定州。

我見到周奇,將國公爺求援的信交給他後就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

陸忠頓了頓,突然間兩只手緊緊捂住了臉,手上青筋暴起,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字字泣血。

“涼州已經是屍橫遍野,到處都是死人,城墻上,城墻下,街上,人摞著人,人壓著人。

他們身上全是血,血流得到處都是,把整個涼州城的地都染紅了呢。”

沈初聽得心神俱碎,一顆心沈到了谷底,卻還是忍不住問:

“我哥哥們呢?湛哥哥呢?陸伯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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