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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山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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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山火離開

第116章

居民們離開領地後, 擊殺野獸的工作全都交給了箭塔,不過現在領地東側和南側的野獸數量急劇減少,約莫是葬身火海, 或成功出逃後不敢再回來。

時隔多日,宿晚落重新拿起大掃帚, 清掃著地上掉落的箭矢和野獸掉落。掉落分類後歸置到不同的南瓜倉庫中,箭矢則要立刻送回箭塔。

指揮著稻草人收割成熟的作物,宿晚落站在空地前猶豫片刻, 最終還是播種了新作物。

宿晚落走出玻璃大棚,萬籟俱寂,往日居民們鬧鬧哄哄的聲音似是僅存在記憶中,明明分別不到半天, 卻已經感覺到孤獨。

劈啪。

耳朵捕捉到清脆短促的木材爆裂聲, 宿晚落扭頭看去, 就見遲渡坐在小木凳上, 身前火堆燃燒, 正是發聲源。

遲渡專心致志地轉動架子上的肉串, 右手側的火堆上懸掛小鐵鍋,鍋裏淡黃色的湯飄著油花, 湯勺撥動,藏在底下的胡蘿蔔和玉米露出頭, 還有野獸排骨燉得軟爛。

領地只剩下兩個人,宿晚落便關閉了食堂, 每天吃多少東西就從地下室拿多少, 背包裏只放必須用到的工具,其他所有的東西都堆到各個建築的地下室裏。

宿晚落接過遲渡遞來的胡蘿蔔玉米排骨湯,幸好木碗傳遞的熱量的速度不快, 她的兩手夾著碗口下一點,鼓起腮幫子朝熱湯吹氣,呼出的氣體引得湯面泛起波瀾,小氣泡般的油花都被吹到碗邊。

她沒想到遲渡還有這般手藝,湊近碗口淺嘗一口。胡蘿蔔和玉米熬出來的湯特別鮮甜,就算氣溫炎熱,喝上這一口湯也令人心情愉悅。

遲渡以前沒有見過海鹽,海鹽的鹹度比苔蘚幹高,他的用量把握得不夠好,烤肉的調味稍微鹹了一點,但宿晚落不在乎,依舊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飯後,宿晚落承包了洗碗的工作,不過主食是烤肉的緣故,實際要清晰的餐具並不多,工作量比做飯小得多,她深知占了便宜,便在遲渡拒絕之前把人趕走。

他們這邊歲月靜好,但森林裏可不是這樣。

“你究竟行不行?”盧鴻煊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緊鎖,差點就能夾死蒼蠅。

廚具容量有限,小隊的人各自組隊,分為4-6人一組,每一組至少都有一個鐵鍋可以做菜,而盧鴻煊便是和他的老同學們一組。

他們的鐵鍋同樣懸吊在火焰上,鍋裏咕嘟咕嘟響著,只是當視線往裏一看,就會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內裏黑色的不明物體粘住鍋底,在強行撥動時金蟬脫殼,肉拋棄了它粘在鍋底的部分。

“……”

“我感覺他不行。”唐秋綏抿了抿嘴角,已然聞到糊鍋的味道。

大廚唐春祺和幫廚唐夏安本來就焦頭爛額,還要聽身邊的人說風涼話,當下就站起身來要罷工。

唐夏安學著雙手環抱的動作,“怎麽你不來做!”

說完盧鴻煊,唐夏安還嫌不夠,視線掃到唐秋綏,見她挑眉盯著自己,視線自動慌不擇路地落在另一個人身上,他繼續職責,“還有你,不都說女生心靈手巧。”

羅雲漫遭到無妄之災,對他翻了個白眼,“這不是你們猜拳輸了,請願賭服輸,好嗎。”

他們這邊亂成了一鍋粥,其他小組可不全都像他們,總有大廚出手。

霸道的鮮味橫空出世,席卷整個隊伍,不少人摘下臉上的濕毛巾也要聞兩口。

盧鴻煊自然也聞到了,而且好像距離他們不遠。

關鍵時刻,靠自己靠兄弟不如靠別人。

盧鴻煊和小隊裏的其他人對上眼神,看來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唐春祺將鐵鍋從火上拿下來,丟到一邊土地上,幾人如同餓極了的小狗,視線在四周掃蕩。

經過多方排查後,終於確認了香味來源。

胡月娥可不止會燒烤,她作為掌管家裏一日三餐的神,煎、燜、焗、炸、炒不在話下,而她另外三個好姐妹們更是如此,四位大廚組成一隊,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做出來三菜一湯。

吸溜。

不知道是誰在吸口水。

被吸引的當然不只有盧鴻煊小隊,其他的居民也都管不住眼睛,不停往別人的鍋裏瞟。

可是沒有人願意當第一個說話的人,所以胡月娥鍋裏的菜暫時還是安全的。

就在有忍不住的嘴饞鬼準備不要臉地說話時,突然聽見胡月娥嘆了口氣,聽著心情不佳。

“領主把新換來的食物全都給我們了,她自己都沒吃過呢。”

胡月娥說的是跟遠航號換的海產品,幹燥食物耐儲存,所以宿晚落把所有海產品都打包好交給了莊高揚,由他分發給居民們。

在隊伍停留修整時,莊高揚將這些食物都拿了出來,讓居民們按需自取,而胡月娥就拿了一些紫菜和海米,做了一道快手的玉米紫菜海米湯。

這時看著湯鍋,胡月娥就止不住想起,領主每天晚上都會光顧她的小攤,就算兩人年齡差了一倍多,也能像朋友一樣聊天。

想要開口要來一碗湯的玩家閉上了小嘴巴,直覺告訴他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候。

胡月娥盛了一碗湯,食不知味,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了句話,只是周圍的環境不算嘈雜,他的話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就他懂得不離不棄,這不是顯得我們個個都狼心狗肺。”他的話裏沒有指名道姓,卻字字都指向一個人。

這句話許是在許多玩家心裏出現過,立即就有超大聲的回應。

“就是!”

“沒錯!”

“好有心機一男的!”

“哼哼,領主把好東西都給我們了,他一點都吃不到。”

有人帶頭開罵後,其他人也不再客氣,全然忘了半天以前在領地內還是渡哥前渡哥後。

玩家們罵罵咧咧,話語裏充斥著不滿,直到有人小聲問了一句,“所以說,我們為什麽不回去?”

沈默再次漫延整個隊伍,而莊高揚一直都靠在一旁的樹上,看著聽著他們的討論,不發一言。

“不知道啊。”

“我好想回去。”

“可是如果我們回去,領主又要想辦法把我們趕走了。”

玩家們點頭,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卻又沒有人願意說一句不回去了。

唐夏安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湯鍋旁邊,眼巴巴地舉著木碗看向胡月娥,乞討來一碗海米湯,是好久都沒嘗到的海鮮鮮味。

紫菜滑溜溜的,不用咬斷就能滑進喉嚨,唐夏安喝完一碗湯,吧唧吧唧嘴,也在聽著他們討論,腦子還沒開始轉,嘴巴先給出解決辦法。

他小聲嘀咕:“我們偷偷回去不就好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蹲著的唐夏安,唐夏安捧著空碗,還以為是自己率先偷喝的事情暴露了,連忙把空碗藏到身後。

一位不甚熟悉的玩家走近,滿臉慈祥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得對。”

*

一夜過去,領地東側森林裏的溫度似乎更高了,說明山火確實正在朝著領地靠近。

遲渡沒有隱瞞情況,而是一早就告訴了宿晚落。

而宿晚落忙著修覆圍欄,她點了點頭,沒太放在心上,低著頭查看手邊圍欄的耐久度,“要真的燒來了,你可得跑快點。”

誰知就聽見他說,“我帶你走。”

宿晚落擡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又低下頭。

沒有居民們輪流值班,僅憑箭塔無法精準將野獸攔在圍墻之外,圍墻的耐久降低了不少。

不過宿晚落發現領地北側圍欄的耐久度降得很少,她想了想,這個方向正是居民們離開的方向,猜測或許是他們在路上殺了不少野獸,所以來到領地的野獸數量才會變少。

居民們確實殺了不少野獸,卻不是在趕路的路上殺的,而是他們悄悄折返回到領地北面的森林裏,山火濃煙正好是最好的障眼法,木屋大大咧咧地放在森林裏,也不會被領地的人發現。

領地北側森林中,幾個人鬼鬼祟祟地所在樹木後,左側露出腦袋,右側露出翹起的屁股。

擠在中間的玩家手握望遠鏡,用氣音說話,有氣無力地問:“他們在做什麽?”

他頭上的玩家瞇著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用同樣的說話方式回答他,“不知道,但那男的肯定不懷好意,我嚴重懷疑他在說我們的壞話。”

疊在最下面的玩家滿腦袋黑線,無語道:“你們這麽小聲說話幹什麽,隔了快有一百多米,他們又聽不見。”

“噢,你說得對。”

就這樣,居民們躲在領地外,每天瞇著眼睛看向領地,其實完全看不清楚,但他們卻好像樂此不疲。

而宿晚落數著日子,距離居民們離開領地已經過去三天,莊高揚在森林中有豐富的經驗,估計已經在下風口的位置找到一處合適駐紮的位置。

隨著時間流逝,領地北側傳來的溫度越來越高,最初只是深入森林才能感受到,現在卻是站在領地外的空地也能隱隱感覺到空氣傳遞而來的高溫。

遲渡站在瞭望臺上,他沒有瞇起眼睛往前看,靜靜看了幾秒,他看見了在翻滾黑煙中露出的火光。

那是山火!

山火無約而來,無情的火焰正在吞噬領地北面的幹枯樹木,明明離火焰還有一定的距離,宿晚落卻感覺聽見了山火傳來的轟鳴和爆裂聲。

宿晚落躲進綠蘿小屋,呼吸間是沒有被汙染的清新空氣,可是透著窗戶往外看,更黑的煙霧籠罩而來,只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喉嚨發緊。

而遲渡在她三番四次的驅趕之下也不離開,她沒有其他辦法,想著不如騙他跟他離開,可是一想到或許會在他面前化成白光消失,這又太過殘忍了。

宿晚落不願在此時去細想情緒,只每天裝作若無其事,就像完全感受不到高溫一樣重覆之前的工作。

遠在北面森林的玩家也看見了跳動的火焰光芒,他們不再插科打諢,收起嬉皮笑臉,而是自發地排了值班觀察火勢的小隊,必須趕在火星點燃領地之前把領主綁出領地。

只是玩家們發現,好幾次遲渡登上瞭望塔的時候,好像就面向他們藏身的地方。

有人擔憂道:“他應該不會通風報信吧!”

“絕對不能,我這可是跟範白易高價收來的望遠鏡,用望遠鏡才能在這烏漆嘛黑的煙裏看見一點東西,他裸眼能發現我們才怪!”舉著望遠鏡的玩家撇嘴。

山火確實在北側燒得熱烈,但這轟轟烈烈的大火一直燒到豐收領地人為清除出來的隔離防火帶後,不再往前一步。

也幸虧豐收領地並非在山火前行的正前方,不過是路途旁邊的一小塊,沒有呼嘯大風的加持,飛火飄得不遠,不足以前去點燃豐收領地內的建築。

可就算是這樣,等待山火路過也足足花費了兩天的時間。

領地內的建築布局被打亂,鐵制的箭塔被挪到領地北側,除了玻璃大棚以外的建築也都被收了起來,餘留綠蘿小屋放置在領地的最南邊。

宿晚落和遲渡兩人便一直待在綠蘿小屋內,除了打水和做飯之外,不再離開小屋。

宿晚落坐在窗邊,其實她看不清窗外的情況,只能看見越來越差的空氣質量。

被迫關在封閉建築內的感覺並不好受,宿晚落整夜的失眠,生怕下一次睜眼看見的就是煙霧繚繞的房間。

倒是遲渡的狀態不錯,甚至白天也不忘在房子內練習練劍練刀,看見他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連帶讓宿晚落的心能短暫跟著平靜下來。

一直到第三天,許是有風吹過,順路帶走了一些濃煙黑霧,宿晚落坐在窗後也能明顯感受到情況似是在好轉。

宿晚落收回視線,打開綠蘿小屋的門,“我出去看看。”

遲渡挽了個劍花,收起劍,跟在她身後,顯然要跟著一起出去。

“咳咳咳。”

在綠蘿小屋中太久,身體已經不習慣外面的空氣,宿晚落剛踏出去就感受到呼吸系統在向她瘋狂報警,她太著急了,這時才記起從包裏拿出沾濕的毛巾。

沿著圍墻走,拐了兩個彎走到領地北面圍欄,前幾日的高溫消失了,這裏溫度就和綠蘿小屋前的溫度一樣。

大災竟然就這樣過去了,宿晚落藏在濕毛巾下的臉帶著茫然,“山火,走了嗎?”

遲渡跟在她的身後,“應該是。”他大步按照記憶的位置走向箭塔,登上瞭望臺,未完全散去的黑煙似是會灼燒眼睛,可他依舊看向遠方,直至看見跳躍的光芒,才眨了眼睛。

“往小溪下游方向去了。”宿晚落聽見他說。

不過火源尚未遠離,所以危機只是暫時的解除,還需要在觀望幾天,待山火走遠了,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也不知道他們走到哪裏去了。”宿晚落想要笑,嘴角卻好像用不上力氣。

遲渡聽後沒有說話,只是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北方,仿佛能看穿居民們的動向。

在山火路過的這幾天裏,他們就住在綠蘿小屋,屋子內的空氣比山火前的空氣質量還要好,除去心情的壓抑,沒有吃到別的苦。

可遠遠躲在森林裏的玩家可就不一樣,他們只有簡單的木屋,雖然每人身上都帶了一定的水資源,足夠這幾天的飲用,可是想要洗漱是非常勉強的事情。

畢竟就算宿晚落加建了水井的數量,可每人用於裝載水源的容器容量有限。原本按照計劃,莊高揚該帶領他們到附近有幹凈水源的地方駐紮,普通的生活用水便能依靠水資源解決。

但他們根本沒有尋找水源,這幾天就一直窩在小木屋,風卷來的煙霧可不只是氣體這麽簡單,還有煙塵和灰燼,所以玩家們與離開時截然不同,一個個灰頭土臉。

“看不見火光了,煙好像也散了一些。”說完,他把望遠鏡遞到旁邊的人手上,讓他也看一遍。

另一玩家接過望遠鏡,點頭道:“我看著也是,是不是山火已經離開了?”

他們倆對視一眼,立即道:“快告訴莊哥,山火走了,我們現在就回領地!”

山火走了,但留給宿晚落一堆爛攤子。

宿晚落忙著將建築歸位,因為新建了占地面積不小的綠蘿小屋,所以還要重新設計建築擺放的位置,空出足夠的面積放置綠蘿小屋。

綠蘿小屋最後被放進一號小區,等山火徹底消失,煙霧散去後,宿晚落打算將綠蘿小屋改造成大平層,供給有需求的居民居住。

忙完領地內的擺設後,宿晚落又一頭紮進玻璃大棚,好多作物在幾天都沒有受到照顧,幸虧還有自動澆水器,不然怕是會幹死一片,直接大減產或顆粒無收。

宿晚落忙著種地,甚至把因為山火來臨後,野獸都不敢靠近,導致無所事事的遲渡也抓去一起種地。

另一邊的森林裏,所有的玩家都知道山火已經離開的事情,連忙收拾行李,準備現在就回領地去。

“哎呦,誰撞我!”唐夏安蹲在地上幫胡月娥收拾廚具,沒想到差點被人撞翻在地上。

撞他的人低頭看一眼,毫無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你太黑了,剛剛沒有看見。”

唐夏安一聽,氣得拳頭變硬,伸手指向他同樣被煙熏黑的臉,“你以為你就很好嗎!”

收拾的場面本就混亂,他們兩人吵起來更是煩人,明明是喜悅的回家前準備,可不知怎麽得突然變成了指認黑臉比賽。

莊高揚在一旁聽得太陽穴突突跳,難以想象宿晚落究竟是怎麽把這群人管理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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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領主:領民們都安全了吧(擦眼淚)

領民:讓我來捍衛領主的安全!(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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