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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驚世駭俗 以忠侍君,以嚴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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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驚世駭俗 以忠侍君,以嚴擇主。……

65、

眾人看到戰雲烈, 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們很清楚,此人自打進了宮就好像變了個人,已經不似以前那麽好說話了。仔細想想這一年來死在他手中的人還少嗎?而小皇帝其他事一概不理, 可若涉及到戰雲軒便不依不饒尋死覓活的, 怕是今日真在金鑾殿上殺了人, 小皇帝都能說出要跟他一起死的話。

唯有宇文靖宸敢在此時站出來,“戰雲軒!這裏是金鑾殿, 你持劍闖入大鬧朝堂, 不覺得自己太過放肆了嗎?”

一些外地的學子直到此時方知眼前之人的身份, 戰雲軒的大名他們自然聽過,聽說他入宮後頗受恩寵,還以為早就褪去銳氣, 變成欲拒還迎之人, 可今日一見周身氣場竟半分不減戲文中所言。

戰雲烈眼底劃過一抹不屑,“在下再不出現, 趙大人便要在殿前殺人了,宇文大人管起別人來頭頭是道,管起自己屬下的人卻頗為寬容。”

學子們頓時議論紛紛, 他們剛來京城自然不可能那麽快知道哪些是宇文靖宸的人,但眼下聽戰雲軒之意, 今年科考的考官都是宇文靖宸手下的人?難怪柳長風會落榜。

宇文靖宸眉頭一蹙,立刻改口, “本官現為監國,滿朝文武皆為本官的下屬, 本官為顯陛下恩德,才仁慈待人,怎容你這般汙蔑!”

“這麽說, 負責今年科考的副考官齊文濟也是您的下屬了?齊大人為官清廉,高風亮節,為寒門學子之表率,平日素不與朝中官員往來,怎麽科舉結束卻不見他從貢院出來?”

趙之帆立刻說道,“齊大人身子骨弱,如今雖是三月,貢院內卻還十分陰寒,齊大人勞累過度又感染風寒故而在府中休息。”

戰雲烈揚唇反問,“齊大人是何日感染的風寒?”

趙之帆一頓,“大約三月初三。”

“如此說來齊大人身為副考官不僅缺席了春闈,便連之後的閱卷都與他無關了?”

趙之帆的神色有些扭曲,他既不想讓齊文濟在此事中摘得一幹二凈,又懼怕戰雲烈派人去查證,發現齊文濟的病情與實際不符。

他現在只恨自己毒下的太保守了,就應該讓齊文濟在放榜之日便毒發身亡!

就在他掙紮之際,宇文靖宸說道,“齊大人那邊本官已派人去探望了,發生此等意外也非常人所能控制,你說此事作甚?”

戰雲烈恭敬一拜,“在下只是覺得,齊大人平日裏身子骨好好的,入了貢院也沒有立刻染病,剛剛擬好考題便病了,而後缺席春闈與閱卷,接著便有稷下解元來禦前告狀,宇文大人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嗎?”

進士們更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新科狀元當即上前一拜,“皇上,臣雖是剛剛入京,但也曾聽聞齊文濟大人的為人,且臣與這位柳長風兄弟也曾一同交流學習,此人滿腹經綸,才華不壓於微臣,實在很難想象他會落榜。”

趙之帆哼了一聲,“這裏也有你說話的份?平日裏說話頭頭是道,一進考場便緊張得連半個字都寫不出來的人還少嗎?”

“草民絕非此類人。”

柳長風高聲一拜,“草民此番混入皇宮,所謂之冤屈並非自己的冤屈,而是皇上您的冤屈,是您被奸人蒙蔽,使春闈成為奸臣的斂財之道,使朝中有真才實學者十不存一,長此以往必從內部瓦解我大興實力,使國之不存也!”

眾人俱是一驚,林談之也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次認識此人,也便只有趙承璟知悉他的為人,心中才會升起一絲無奈。

“大膽!你敢危言聳聽!”

趙之帆怒了一聲,趙承璟卻立刻擺手,“都住口!讓他說下去。”

“草民深知自己之才絕不可能落榜,所書文章必不出三甲,只要進入貢院必定高中,但草民卻不願入朝為官。”

趙承璟一頓,“為何?”

柳長風思索片刻,隨即高聲道,“因為天下學子皆知聖上年幼無知,任人擺布,朝中奸佞橫行,結黨營私謀害忠良,使忠臣不得善終,奸佞大行其道,如此江山社稷不過強弩之末,草民既不願做奸佞爪牙,有違君臣之道,也不願為昏庸之人鞠躬盡瘁,做亡國之臣,故而不願入朝為官。”

金鑾殿內鴉雀無聲,眾人都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親眼見證如此可載入史冊的畫面,趙學真更是驚得張了張嘴,半響才合上,若早知柳長風是如此急於尋死之人,自己剛剛又何須拔劍?

「天哪,這柳長風也太勇了吧?若不是璟璟重生過,肯定要斬立決了!」

「真想知道他前幾世是怎麽活下來的……」

趙承璟心中十分忐忑,他知道柳長風的性情自己若不阻止總要弄出些亂子來,上一世也是因此引起了宇文靖宸的註意,還軟禁了他的母親。

柳長風是孝子,他投入宇文靖宸黨羽便是因此開始,所以這一世趙承璟才會趕在春闈之前給他送去密信,勸他不要在面試時口無遮攔,結果這小子居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但是,柳長風所說的話還是與前幾世有所不同,之前他罵的都只有宇文靖宸,這一次卻連自己都被罵了進去。

難道說柳長風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密信上的第二條任務?

兩人四目相對,柳長風跪得筆直,目光卻毫不躲閃地直視天威,趙承璟竟從他眼中看出了審視的味道,忽然心中駭然。

他想起了柳長風的生平,他父親本是稷下一地的太守,只因不願與知府同流合汙而被其害死,柳長風因此家道中落,與母親相依為命,從此對朝中官員極不信任。

舉凡賢能之士,不僅以忠侍君,還以嚴擇主。

自己固然看重柳長風,可對柳長風來說自己這個傀儡皇帝到底值不值得他賣命,也當仔細審查,他此舉是在試探朕。

意識到此後,趙承璟臉上瞬間掛上怒意,“大膽,你竟敢說朕是昏君?”

“以草民之學識,竟不得入進士,碌碌無為之輩卻盡在榜上,齊文濟大人一心為寒門學子籌謀,卻在春闈還未開始之前便病臥在床,這其中究竟有多少人的手筆聖上一概不知,如何不是昏君?!”

趙之帆立刻道,“你這小兒自己學藝不精就誣陷他人!豈不知自古多有自恃其才者悻悻落榜?”

柳長風面不改色只是深深一拜,“空口無憑難以服眾,臣請聖上親自閱卷!”

群臣頓時議論紛紛,自古以來鮮有皇上親自閱卷之事,但每一次都沒什麽好結果。

趙之帆心中暗笑,此人既然都說皇上是昏君,居然還敢讓他親自閱卷,就小皇帝那等胸無點墨之人還能看得懂你的試卷?

“哼,聖上親自閱卷後你可要口服心服!”

新科狀元忙道,“皇上,若無對照恐難以評判,臣請將臣的試卷與榜末最後一人的試卷一同呈上,以作參考。”

“準了。”

宇文靖宸看趙之帆得意的模樣便知他心中所想,自己已多次言明趙承璟並非蠢笨無能之人,這些人卻仍然不信,況且即便趙承璟看不懂試卷,難道現場的文武百官也看不懂嗎?

但他現在也懶得管趙之帆,他已經連下一任吏部侍郎的人選都想好了,只想看看這柳長風還有多少能耐。

彌封的試卷被呈上來,為避免徇私舞弊,學子作答的試卷皆由專人使用統一字體謄寫,僅以編號識別,所以呈上來的三份紙卷字跡都一模一樣,只有評語不同。

按照大興管理,即便是落榜試卷,考官也必須在試卷上寫明落榜理由。

趙承璟仔細看了看,其中狀元的試卷確有文采,評語寫著“此文見解獨到,引經據典,立意深刻不失文采,乃治國理政之才”,榜末之人的作答雖不及狀元郎,但分析全面不失章法,評語中也寫著肯定其才的話語。

但到了柳長風這裏,不僅作答簡短不足字數要求,且言語間並不連貫,一些引用典故也與題目毫不相關,可以說毫無上榜理由,連趙承璟都看得出此卷絕非柳長風作答。

趙承璟看向柳長風,後者恭敬地問,“皇上,此作如何?”

“爛俗難懂。”

“既然如此,便非草民之作。”

趙之帆冷嘲,“呵,你說不是便是不是,春闈試卷皆是彌封後謄寫,還能偷換你的試卷不成?”

“草民可背誦春闈試卷上的作答內容。”

“誰知道你背的是不是春闈上作答的內容?或許是你這段時日字斟句酌重新作答的。”

柳長風默了幾息,“草民懇請查看草民的試卷。”

四喜將試卷遞給他,柳長風之看了一眼便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

“實不相瞞,草民便是在宇文大人府門外叫罵的話都比這文章流暢得多。”

“你!”

“皇上!”柳長風深深一拜,“此非草民所作卷紙,草民所書卷紙定是被其他人冒名頂替,既然趙大人不信草民所背誦內容為春闈時所作,不如將今年所有進士的試卷皆找來,其中定有草民所書。”

宇文靖宸揚唇道,“柳長風,這是朝堂,不是你一家的公堂,總不能讓這麽多人為你之事一再費心。”

趙承璟聽得出宇文靖宸的聲音中並無殺意,想來如此問也只是在考驗此人是否值得他揭露此次春闈舞弊之事,用牽連如此多的人去換他一人。

柳長風毫無懼色,“皇上和宇文大人難道不想知道,這在場的一百二十位進士中究竟有多少人無法背誦出自己的試卷嗎?”

話音剛落,只聽進士人群中傳來“咚”的一聲,有人已經驚嚇過度當場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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