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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咎由自取 處置夏榮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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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咎由自取 處置夏榮德

四喜這一聲喊得驚天動地, 撲通一聲便跪在殿內直磕頭,“皇上,夜明珠失竊了啊!”

趙承璟目光呆楞, “什麽?那夜明珠不是放在朕寢宮的櫃子中嗎?怎會失竊?你再仔細找找!”

“奴才仔細翻過了, 盒子還在, 可裏面的夜明珠卻沒了。”四喜將盒子打開高舉過頭頂,一眾使臣皆看得清清楚楚, 裏面確實空無一物。

趙承璟急忙從龍位上走下來, 繞著盒子仔細端詳, 還把裏面的絨布也掀起來查看,“怎麽可能?這夜明珠朕甚是喜愛,那日暹羅使臣進貢後朕便命人將此物放在太和殿中, 何人能敢到朕的寢宮中偷東西?偷的還是貢品, 簡直連我這個聖上都不放在眼裏!”

宇文靜嫻的臉色頓時變了,她偷偷給身後的侍女遞了個眼色, 那侍女轉身便要走,戰雲烈暗中捏起手指將酒杯彈向那侍女。

他用了幾分指力,酒杯便如暗器一般打在腰間疼痛不已, 侍女當即便驚叫出聲。

她這一喊,自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戰雲烈微微一笑,“是我失手, 不小心將酒杯弄撒了,驚到了貴妃娘娘的侍女。”

宇文靜嫻狠狠地挖了那侍女一眼, 真是沒用的東西,不過是被潑到了酒水,就如此大驚小怪。

林談之看準機會, 當即道,“臣以為,此人既然在太和殿內偷東西,必定是在皇上身邊走動的奴才,私偷貢品是死罪,夜明珠又是稀世珍寶不易流通,此人冒如此大的風險顯然不是為了錢財。既不是求錢,那便極有可能是獻給某位大人,求權了。”

趙承璟更為震驚,“什麽?奴才偷朕的東西去討好大臣?”

“沒錯,甚至可能貢品就在諸位大臣手中。”

眾臣當即嘩然,他們就是進宮吃個飯,怎麽就要被冠上私吞貢品的罪名了?於是紛紛發言為自己洗脫嫌疑。

“臣以為,貢品到皇上手中不過短短三日,宮內守衛森嚴,三日之內怕是還不足以運出宮,應當還在宮中。”

“那奴才偷了貢品,可能還沒有機會送出去,或許還在他手中!應立刻封鎖各宮,徹查進出太和殿的奴才住處。”

“求皇上徹查此事,還我等一個清白,也給各國使臣一個交代!”

“求皇上徹查此事,以正視聽!”

聲討的發言讓宇文靜嫻怒從中起,藏在桌下的拳頭捏得緊緊的,恨不得將夏榮德那個狗奴才碎屍萬段!

他是如何說的?

什麽皇上對此物根本不在意,直接送去了內務府,此物只有娘娘最相稱,皇上便是知道了也不敢與娘娘相爭。

做事如此不幹凈,若汙了自己的名聲,這狗奴才死不足惜!

她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口道,“皇上,不過是一個小玩意,今日是宴請各國使臣的好日子,何必讓這等小事壞了興致?不如明日再查。”

林談之立刻行禮道,“娘娘有所不知,辦案,尤其是這種家賊的案子就當速戰速決,今已打草驚蛇,若等到明日,那賊人聞風而動,再想徹查豈非受制於人?”

宇文靖宸的臉色十分難看,宇文靜嫻此時開口無異於不打自招,他對自己這女兒十分了解,若非事情關乎她,她絕對不會插手,再看從剛剛開始便一言不發,仿佛嚇得要尿褲子了的夏榮德,此事的來龍去脈他便了然於胸。

自己這大女兒在宇文府便驕奢淫逸,送入宮中也無半點長進,反倒越加目中無人。他也知道宇文靜嫻偶爾會將內務府中珍藏的寶貝拿回自己宮裏,只是沒想到竟已大膽到令人到趙承璟的寢宮中去偷!

便是自己尚且行事謹慎,怕落人口實。他這長女卻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行事如此不死後果!

宇文靖宸氣得心臟砰砰直跳,再看站著的趙承璟、戰雲烈、林談之這幾人便好似合著夥演戲來逼他,當真虛偽至極!

他以水為墨,在桌上寫了一個“永”字,身旁的侍從當即會意,接著宇文靖宸起身遮擋走到後排的謝洪瑞身旁快速說了句“永和宮”。

謝洪瑞本還在看熱鬧,霎時如臨大敵,怎麽這事也落到他頭上了?

宇文靖宸走過去瞥了眼空盒子,隨即道,“聖上的確該徹查此事,謝洪瑞,立刻讓禦林軍封鎖各宮,挨個排查。”

“是!”謝洪瑞頭也不敢回地連忙往外走。

趙承璟說道,“既然東西是在朕的殿內失竊的,不如讓朕的禦前侍衛也一同排查。”

宇文靖宸轉身,面帶微笑,目光卻寒冷無比,“皇上,此事禦前侍衛也脫不開嫌疑,當留下審問。”

他轉身又道,“夏榮德,去叫慎刑司的人審理此案。”

夏榮德如蒙大赦,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穩,聽到宇文靖宸的話只覺喜從天降。

也對,他怕什麽?

這朝中還是宇文大人說了算!

戰雲烈忽然輕笑一聲,“宇文大人不讓皇上的禦前侍衛跟去,說是脫不開嫌疑,那怎麽日日出入太和殿在皇上身邊侍奉的夏總管便能脫得了嫌疑了嗎?”

夏榮德當即急了,“我服侍皇上已有九年,忠心日月可鑒!怎可與那些剛到禦前侍奉的侍衛相提並論?”

林談之笑盈盈地道,“是啊,夏公公在皇上身邊侍奉多年,別說是禦前侍衛了,怕是連某些大臣都不如夏總管說話管用。若是沒有夏總管開口,那賊人便是偷了東西,恐怕也沒法送出去。”

“滿口胡言!”夏榮德當即怒道。

林談之卻好像等的就是此時,當即朝趙承璟一拜,“皇上,夏總管連臣這個剛剛被賜予金印紫綬的公主太傅都不放在眼裏,竟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對臣又吼又叫,如此目中無人,不可不防!”

夏榮德氣得想罵又不敢罵,臉漲得通紅。

趙承璟也是想笑不敢笑,林談之這張嘴真是好生厲害,他有些為難地看向宇文靖宸,“既然如此,還是別讓夏公公去了,朕也想還夏公公一個清白。”

宇文靖宸面色一凜,“那就讓謝大人一並通知慎刑司吧!”

眾人在殿內等候,沒一會,謝洪瑞便一手拿著夜明珠,一手拎著小個小太監回到了殿內。

“回稟皇上,臣在太監住的西房中搜到了貢品夜明珠,就在此人的行李中!”

宇文靜嫻頓時松了口氣,而那跪著的小太監瑟瑟發抖,已是面如紙色,他朝趙承璟磕了一個頭,“皇上,奴才知罪!”

“知罪?”趙承璟厲聲道,“你可知偷拿貢品是要掉腦袋的?”

小太監頓時嚇得被口水嗆到了,可還是努力地說,“奴才知道,奴才甘願領死!”

趙承璟心中冷笑,宇文靖宸果真只手遮天,連謝洪瑞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夜明珠,並拉來一個替死鬼。

宇文靖宸淡淡地道,“既已找到真兇,發配慎刑司吧!”

“等等,”趙承璟又道,“朕看你並不面熟,你是如何到朕殿內偷走貢品的?仔細說來。”

小太監對答如流,“奴才名叫福貴,在皇上身邊當值,那日趁皇上午休時偷走的。”

戰雲烈笑道,“自各國使臣到訪後,皇上便睡不安穩,午休時皆由我在旁伺候,你如何能有機會偷走夜明珠?”

“奴、奴才記錯了,是那日皇上醒後,奴才趁著給皇上更衣的機會打開櫃子拿走的。”

“哦,你是說你當時打開櫃子給皇上拿衣裳,看到夜明珠便心生歹意,於是偷走是嗎?”戰雲烈一副了然的模樣,只是笑容中多了幾分玩味,“但是夜明珠並不在皇上臥房的衣櫃中,而是在堂屋的茶櫃中。”

福貴連忙改口,“對!是在茶櫃中,是奴才說錯了。”

夏榮德急忙道,“你這奴才胡說什麽?分明就是在臥房的衣櫃中!”

宇文靖宸:“……”

宇文靖宸直接閉上了眼,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親手宰了這頭蠢豬。

眾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夏榮德身上,夏榮德後知後覺當即跪下,“奴才只是不想皇上被蒙騙,此事與奴才無關啊!”

林談之進言道,“皇上,太和宮有禦前侍衛把守,不如將禦前侍衛叫來與這奴才對一下時間?”

宇文靖宸當即冷聲道,“有禦前侍衛把守還出了這等事,依臣只見,這禦前侍衛怕是也與奴才們勾結,該換一換了。”

趙承璟也十分氣憤,“國舅言之有理,把禦前侍衛叫來朕要好好審問一番!”

宇文靖宸身子一頓,直覺情況不妙。

禦前侍衛很快便跪在了殿下,姜飛帶頭說道,“皇上,我等奉命守在太和殿,防的是刺客、是外敵,這奴才們進出殿內,我們總不可能攔著,更不可能知道奴才們偷了東西,我等冤枉啊!”

宇文靖宸說道,“那麽大一顆夜明珠,隨身帶出去必能看出有異,爾等身為禦前侍衛,卻連這都看不出,有何冤枉?”

姜飛義憤填膺,“若是看到了,我等自然能分辨,可若是沒有看到,又當如何分辨?”

趙承璟怒道,“爾等還敢狡辯?每人領五十鞭,再來與朕說話!”

姜飛面無懼色,當即帶著禦前侍衛們脫了上衣跪在殿外,他們這不脫還好,一脫立刻引得眾人一陣驚呼,大多數侍衛身上早已遍布鞭痕,有些留下了傷疤,有些竟似剛剛結痂,在盈盈雪光中那一道道紅色格外滲人。

眾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趙承璟身上,連宇文靖宸都有些納悶地看過來,沒想到自己這小外甥私下裏如此殘暴,早知如此他還編排那些謠言做什麽?

趙承璟立刻擡手,“等等!朕從未懲罰過你們,你們身上這傷都是哪來的?”

眾人閉口不言,趙承璟更是氣惱,擡手扶額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都進來!今日必須給朕說個清楚明白!否則豈不讓各國使臣以為朕是個殘暴不仁的君主嗎?”

一個侍衛當即懇求道,“皇上,我們不能說!頂撞了您,最多了就是五十鞭,若是供出此人,定叫我等夜夜生不如死啊!”

趙承璟只是裝的頭暈目眩,夏榮德才是真的頭暈目眩、眼冒金星,這些狗奴才分明就是在故意激怒皇上!

趙承璟怒極反笑,“這宮內竟還有人比朕更令你們害怕?你們身為禦前侍衛,除了朕,何人敢懲罰你們?今日若是不說,朕定將你們流放邊疆,永遠回不來!”

姜良立刻磕頭,“皇上息怒,不是弟兄們不肯說,鞭打我等的人正是夏總管!夏總管在宮內只手遮天,別說我們這些禦前侍衛,這宮內他還不是想打誰就打誰?他一句話便深夜將我們傳喚到他房中,對我們侮辱鞭打,我們是有苦不敢言啊!”

“你們若無犯錯,夏總管為何要打你們?”

“夏總管自己是閹人,便見不得別的男人比他高一頭。我們雖是禦前侍衛,無上光榮,可若是惹得夏公公不悅,便是比最下等的奴才都不如啊!”

夏榮德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出口汙蔑,我何時鞭打過你們?”

“皇上,夏公公住處有一四尺六寸長的鞭子,上有倒刺,與兄弟們身上的傷口剛好吻合,不僅如此他住處還有各種刑具,皇上也可廣布宮人,這宮內被夏公公折磨過的不僅我們這些侍衛,還有許多太監和宮女,他們也定能為臣作證!”

“皇上,”四喜也突然磕了個頭,“姜侍衛所言句句屬實,奴才也曾因皇上看重奴才而惹得夏公公嫉妒,被夏公公叫到住處鞭打。”

他將衣袖撩起至肩膀,果然露出一道道陳年疤痕。

侍衛繼續道,“不僅如此,臣還記得那日皇上被太妃娘娘請去議事,前腳剛走,後腳夏公公便讓大家通通到殿外守著,沒有他的吩咐不得進來。後來夏公公離開手裏還拿著一個包袱,臣看那包袱形狀圓蔔隆冬,定是夜明珠無疑!”

夏榮德氣得幾乎跳了起來,“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查便知!夏總管用來包夜明珠的是一棕黃色繡有竹葉圖案的綢布,皇上可在夏總管處搜查可有此物。”

謝洪瑞反應極快,“臣這就去查。”

“且慢!”趙承璟臉色鐵青,“朕親自去!”

眾人當即隨行到了夏榮德住處,一去不得了,這夏榮德住處竟獨門獨院還懸掛燈籠,進入屋內更是富麗堂皇,從古董花瓶到字畫,桌上的茶具更是與趙承璟所用的那套一模一樣!

姜良輕車熟路地打開櫃門,一根布滿倒刺的鞭子赫然掛在裏面,不僅如此還有手銬、枷鎖等諸多刑具,其中一些甚至還帶著血痕。

侍衛又拉開下層的抽屜,裏面甚至還有些女人的肚兜,順手拿起一個都染著血跡!

“皇上,侍衛們皮糙肉厚,被折磨也能硬扛著,但夏公公連宮女都不放過,這些年不知有多少宮女慘死他手!”

趙承璟也非第一次來這,可也不知道夏榮德甚至還對宮女出手,著實可恨至極!

“夏榮德你還有何話可說?!你私藏刑具,對宮人動用私刑,還有你屋裏這些古董字畫,這茶壺,可有一樣是你這個奴才該有的?夜明珠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姜飛適時將一塊綢布遞上,與侍衛們描述的一模一樣。

眼前種種,哪一條都足以讓他人頭落地,使臣們也嘆為觀止,趙承璟怒道,“你在各國使臣面前敗壞我大興風氣,不殺你,如何能平息那些死在你手下的冤魂?”

夏榮德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皇上!皇上您看在奴才伺候您這麽多年的份上,饒了奴才這次吧!宇文大人!宇文大人求求您救奴才!”

事已至此,各國使臣具在,便是宇文靖宸也不可能為他說半句話。

他閉了閉眼,將夏榮德一腳踢到旁邊,沈聲道,“殺了吧!”

夏榮德當即癱軟在地,半響似有想起什麽喊道,“宇文大人,我……”

“夏榮德!”宇文靖宸厲聲喊道,眼中的殺氣讓夏榮德當即閉上了嘴,“今日下場皆是你咎由自取,又有何話可說?”

夏榮德楞住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宇文靖宸。

他知道自己即便說下去也沒有用,他是鬥不過宇文靖宸的,從入宇文府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被宇文靖宸牢牢地捏在了手中。

他想起自己躺在凈身房悲痛欲絕之時,宇文靖宸說——他日我榮登大統,定助你飛黃騰達。

此時想想,只餘陣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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