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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慧太妃 戰雲軒也是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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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慧太妃 戰雲軒也是他的退路

趙承璟下了朝沒有立刻去找戰雲烈,雖然他很想和對方分享今日上朝的結果,但眼下倒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此事未決,他暫時還不能去找戰雲烈邀功。

他去了長春宮,這裏住著先皇僅剩的唯一一位妃子——慧太妃,也是昭月長公主的生母。

“九哥!你終於知道來找昭月了!”

一進宮門,一個小丫頭便朝他跑來,頭上的步搖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九哥,你最近都在忙什麽啊!聽說你新招了一個侍君,都不來找昭月玩了。母妃天天逼著昭月看書,真是無聊死了!聽說冊封大典很熱鬧?可是母妃也不讓昭月去……”

趙承璟看著昭月那張清麗的小臉,滿是無憂無慮的模樣,心中升起幾分酸澀。

昭月是他現在唯一的手足,比他小5歲,其實先帝的子嗣並不算少,趙承璟排在第九。但據說當年母妃和舅舅為了讓他登基,用各種手段鏟除了其他的皇子。

昭月長公主出生在先皇重病的前一年,據說慧太妃為了生下她也是九死一生,結果費盡心思保下的孩子卻不是皇子,慧太妃因此郁郁寡歡了一段時間,對昭月的養育也並不上心。

後來先皇病重,其他皇子也陸續斷送了性命,唯有昭月是個公主,又尚且年幼,才逃過一劫。

大勢已去,慧太妃才幡然醒悟,她早年曾夭折過一位皇子,如今雖再無皇子,但也因此保住了子嗣,昭月將會是她唯一的骨肉,自此便將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昭月身上。

趙承璟登基時尚且年幼,又十分貪玩,但宮人畏懼宇文靖宸的勢力,與他玩起來總是十分謙讓,唯有昭月天真直率,從不讓著他,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十分要好,說昭月是趙承璟最重要的親人也不為過。

但慧太妃早年與他的母妃多有恩怨,對他並不友好,總是禁止昭月與自己親近,好在昭月並不聽她的,又是她的心頭肉,一來二去便也放任了這種關系。

昭月其實比自己天資聰穎,但在宮中,聰慧未必是一件好事,所以她總是過著韜光養晦的生活。但饒是如此,在趙承璟前幾世的經歷中,她也都沒能落得個好下場。

昭月還在念叨他的錯處,趙承璟卻好像沒聽見,他將昭月頭上的步搖撥弄正,溫柔地道,“九哥最近是有些事在忙,沒能過來陪小昭月,不過眼下公事忙完了,最近都有時間來和昭月玩。”

昭月頓時瞇起眸子,鼓著腮幫子上下打量他,“九哥,你怎麽回事?好像不太對勁。”

趙承璟哈哈笑了幾聲,隨即低聲問,“慧太妃在嗎?”

昭月更是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九哥你不躲著我母妃走,居然還主動問她,該不會出了什麽事吧?我可不會帶你去見她,我躲著她還來不及呢!”

“為什麽要躲?”

“因為……九哥你不懂,總之我現在不能帶你去見她,我們快走,今天就去馬場玩吧!”

“欸。”趙承璟被她扯著往宮門外走,只是還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

“昭月。”

昭月身子一頓,只見惠太妃身穿華服,面色冰冷地傲立在寢宮門口,眼角盡管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卻難掩風華。她雙手交叉覆於身前,身旁的兩位宮女紛紛低著頭。

直到她輕描淡寫地瞥了趙承璟一眼,“皇上來了。”

“給太妃請安。”

周圍的宮女才跪下來向他行禮。

宮中真正將他放在眼裏的人並不多,趙承璟也早就習慣了,他自幼與宮人玩的近,從不計較這些。重生後更多的則是體諒他們的不易,宮中權力分散,對於下人們來說,抱好自家主子的大腿才是長久之道。

慧太妃的目光很快便轉向昭月,“昭月,你又要去哪裏?今天的書讀完了嗎?練琴了嗎?整日只知道貪玩鬼混,你是長公主,這般無用,豈不是招人笑話?!”

說罷又轉向趙承璟,語氣陡然冷淡下來。

“皇上,昭月不比您,您是九五之尊,不管做了什麽都有人給您兜著。昭月若是行錯一步,便可能招來無妄之災,您公務繁忙,還是少與這丫頭胡鬧罷!”

昭月面露尷尬之色,偷偷拉了拉趙承璟手,似是在安慰他。

但趙承璟並不在意,算下來他也被慧太妃罵了三輩子了,比起兩面三刀的宇文靖宸,慧太妃這些風涼話他早就當成了耳旁風。

“兒臣讓禦膳房做了些昭月愛吃的點心,還有養顏功效的蓮子燕窩湯,不如一起進屋品用?”

慧太妃目光微變,她看了眼四喜手中的食盒,轉身進了屋,身後的宮女幫他撩起簾子,似是請他進去。

昭月怕他不明白,連忙在身後推他,“九哥你快去啊!”

“你不去嗎?”

“我、我就不去了,放心,等母妃睡了我再進去吃點心,你快去吧!”

趙承璟進了屋,慧太妃的確端坐在桌前,一副等他的模樣。四喜將食盒中的碟子一一放在桌上,便也退到了門外,慧太妃看著這一幕大概察覺出了異常,卻也沒開口。

趙承璟將燕窩湯遞到慧太妃面前,“太妃先嘗嘗這個。”

慧太妃立刻擡手用手帕擋住,“皇上,我非你生母,對你也無養育之恩,你我便不必演這母慈子孝的一幕了吧?”

趙承璟也不惱,而是笑笑將碗放到一旁,“太妃應該也聽說了,戰雲軒私藏黃袍,朕網開一面讓他進宮做了侍君,戰家人則流放遼東。”

慧太妃冷笑一聲,“皇上真是寬宏大量,仁德之君。”

“戰家是忠是奸,我想太妃心中自有辨別。如今戰家流放一事已定,不日便會前往遼東,但這一路艱難險阻,恐怕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們能平安抵達。”

慧太妃似聽出了端倪,但無動於衷,“有官兵押送,他們不會有事。”

“兒臣信不過那些官兵。”

慧太妃沈下眸子,終於轉過頭看他,仿佛第一次認識趙承璟,又仿佛在看一個新的敵人。

趙承璟繼續道,“兒臣知道您在京城是有些勢力的,昔日侯爵府舊部仍舊散落在京城為您所用,若您能幫兒臣救戰家這一次,不只是兒臣,想來戰家也會對您感恩戴德。”

慧太妃仍舊不語,她仔細打量著趙承璟,篤定地道,“你想對付宇文靖宸?一直以來,你都是裝的?”

趙承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慧太妃冷哼一聲,“我倒真是小瞧你了,皇上。你有這般心性,區區一個戰家,何必來求本宮保護?本宮乃後宮之人,一入宮門便已與伯爵府再無瓜葛,況且伯爵府早已被封,什麽昔日舊部,本宮一概不知!本宮乏了,皇上請回吧!”

慧太妃做事要走,趙承璟連忙起身叫住他,“兒臣與昭月性命相連,若兒臣倒了,您覺得昭月能得善終嗎?”

慧太妃步子一頓。

趙承璟很清楚她的軟肋,慧太妃是個頗為敏銳多變的人,前兩世趙承璟從未將她當做一個盟友看待,甚至一度對她十分提防,因為慧太妃每一世的選擇總是不盡相同。

第一世,見自己大勢已去,她選擇與宇文靖宸為伍,但宇文靖宸並不尊重他,加之慧太妃心高氣傲,早年又與趙承璟的生母針鋒相對,宇文靖宸自不放心她,便提出讓昭月公主下嫁給賴成毅,慧太妃為保住昭月性命,不得已同意。

但賴成毅並非可托付之人,他狂妄自大,嗜酒好色,竟在軍營中養了許多美姬。昭月看不下去屢次諫言,結果一次酒後賴成毅對昭月大打出手,竟將她活活打死。事發後,宇文靖宸也是四兩撥千斤,不肯為慧太妃做主,慧太妃悲痛至極,很快便自戕了。

第二世,因趙承璟轉變太快,宇文靖宸對他殺心驟起,自己病重後,慧太妃似有察覺,借由伯爵府昔日勢力連夜將昭月送出宮,卻被宇文靖宸的人察覺,亂箭射殺。

第三世,也是趙承璟活得最久的一世。他終於想到自己或許也可以通過昭月與慧太妃結盟,與宇文靖宸不同的是,自己絕對會善待昭月。慧太妃也第一次站到了自己這邊,然而他們一敗塗地,宇文靖宸入宮後不僅令人侮辱了慧太妃,還將昭月貶為賤民送去了青樓。

趙承璟只知昭月還活著,但至死都再沒聽到她的消息。

慧太妃轉過身,“你在威脅本宮?”

“太妃,兒臣知道您與兒臣的生母婉清皇貴太妃……”

“別提那個女人的名字!”慧太妃立刻高聲怒道。

趙承璟只好改口,“您與她曾有諸多矛盾,但她早已薨逝,兒臣對您從無不敬之心。為今之格局,兒臣與舅舅您終究是要選一邊的,您當年不僅與兒臣的母妃在鬥,也在與舅舅鬥,您覺得便是如今他願意接受您,但究竟是他會真心善待昭月,還是兒臣會真心善待昭月?”

對慧太妃,趙承璟或許是忌憚多於敬畏,但對昭月,他絕對是真心的。

慧太妃激動道,“本宮為何要選?這皇位上坐的是誰,又與本宮何幹?與昭月何幹?”

趙承璟放低聲音,懇求道,“太妃,您很清楚,昭月若是皇子,活不到今日,但女子也有女子的可悲之處。昭月與兒臣如同親生兄妹,兒臣絕不願看她處境淒涼。兒臣保證,只要兒臣還坐在龍位上一天,就絕不會讓昭月受委屈,懇請母妃幫幫兒臣。”

慧太妃半響不語,趙承璟擡頭看去她竟已濕了眼角。

“本宮誕下皇子,要與宇文婉清那個女人鬥,本宮誕下公主,竟還要為你們宇文家的皇權而鬥,你們到底要逼本宮到幾時?”

趙承璟心中動容,但還是道,“不是宇文家的皇權,是趙家的,也是趙月的。太妃是否願站在兒臣這邊,還可再做考慮,但戰家一定要救,此事若成,哪怕他日兒臣倒了,您也可尋求戰家庇護,為昭月尋個安穩的去處。”

慧太妃一頓,這後半句她竟聽出了幾分悲切,她痛恨宇文婉清,對趙承璟自然也是心生厭惡,只昭月常常美言,才緩和幾分。

但此刻看他也沒比昭月大上多少,竟已在宇文靖宸手下蟄伏多年,若昭月真落到宇文靖宸手中,做的又能如趙承璟這般好嗎?且戰家乃忠義之人,如趙承璟所說 ,他們有恩必報,竟真似昭月唯一的退路。

“此事本宮應下了,但今後的事還要走一步看一步。”

趙承璟立即行禮,“兒臣明白,兒臣代戰家謝過太妃。”

慧太妃見此,又禁不住問道,“你對那戰雲軒……”

趙承璟微微揚起唇角,那笑容竟比之前溫柔許多。

“他也是兒臣最後的退路。”

慧太妃並不看好,“你此舉已將戰雲軒的名聲毀於一旦,他又如何能願意成為你的退路?”

趙承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君乃民之望也,民乃國之興也。”

他還有最後的籌碼,只要是為了大興的百姓,便是將龍座雙手奉上又有何不可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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