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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首歌 希毅問她:“真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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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首歌 希毅問她:“真的是第一次?……

回到山風攀巖館, 已經夜深。

一層主廳的大燈都熄滅,只有入口處留了一盞小燈。小小的光圈蘊藏著無限大的能量,努力照亮晚歸的人。

希毅走進去時,感到一種輕盈、舒暢、塵埃落定, 或許這就是回家的感覺。

入圈十年, 在山風的日子是希毅真正休息的時光:什麽都不做, 認真地沈澱下來思考, 思考人生, 思考自己,沒人催趕他前行。

從希毅的紀錄片開始,喻知予聽了他出道至今的所有歌曲。學渣的她還認真閱讀英文歌詞的每一句中文翻譯, 蝸速“研究”一首歌起碼得半小時,終於把七張專輯的主打曲“看”完了, 算是完工。

喻知予滿臉倦色,打了個長長的呵欠,讀書比攀巖累多了, 好像傳說中的一夜七次郎,身體被掏空。

倒是收獲滿滿, 通過作品重新認識了希毅。難怪每次在現場, 他有絕對信心, 讓全場觀眾一起揮手:如果你喜歡我, 舉高你的手。如果不喜歡?那就提高你的品味。

那首圈粉神曲Rap裏有段歌詞,大意是很多人不相信我的能力,那麽我就在這裏證明給你看。

HipHop人永遠不覺得自己是個Loser, 一個人是一支隊伍,對頭腦和心靈招兵買馬。他敢挑戰一切規則,他將戰鬥到最後一刻!

評論區裏說他是天才他是瘋子也是神話他就是希毅。

喻知予不太喜歡“天才”這個詞, 一句“他是天才”,輕易地把背後的努力打得無影無蹤。

高大的身影驀地蓋住投影光線,“你在看我的作品?”

“嗯,一聽就停不下來,你在MV裏好帥啊!”

“本尊就在你面前,你確定要盯著一個冰涼的屏幕嗎?”

喻知予笑起來,單側臉頰顯出一個酒窩。開心至極,酒窩愈發深邃,連帶著希毅也被拽進那漩渦裏。

“希毅,你的音樂讓我很有共情。”喻知予說,她第一次深度了解一位音樂人,她朝他印證以前采訪的真假:“你會為一個可以押韻的韻腳去翻整夜的詞典嗎?”

被誇讚的本尊面色平靜,過了會兒像是確認,問她:“真的是第一次?”

他俯身朝她說話,曲起食指,停在她腦門兒旁,眼底帶著點意味不明。不苦就勢從他左肩跳到了她肩膀,像一顆小石子砸入清澈的池塘,掀起水波。

喻知予心裏癢癢的,癢意在末梢神經到處亂竄,說不出哪兒癢。

希毅凝視她一會兒,食指從她眼前虛晃而過,彈在了不苦的頭頂,“如果你敢騙我,我就讓你提前見到星星。”

無辜蜥蜴被擋槍了,拿長長的尾巴掃他。

似乎一如往常,喻知予覺察到了不對勁。希毅的情緒很像夏洛克,低落時尾巴耷拉著,裝得再若無其事也能一眼看出來。

喻知予不了解娛樂圈的生存規則,功成名就也許是她理解的一次完攀。

但是,一棵樹能在它的地方長高長大,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

希毅根本不在意紅不紅,當初他進圈,純粹覺得唱歌寫曲能填補他的空白,不需要全世界都喜歡他,也不是所有人都聽得懂他的歌,更不是所有人,他都想讓他們聽。

娛樂圈從不缺少有天賦的後浪,不進則退,所有人都在不眠不休地往前趕。入圈十年,他把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

一如他對鄭敦敦說的:“我找不到當初那種單純地想要唱歌的沖動,諷刺的是,音樂在我耳裏變成了痛苦的耳鳴。”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輕易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力,希毅想知道這黑暗的後面,會不會有光?

希毅沒察覺,自己正在仔細地、專註地凝視著喻知予。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眼前這道光。

喻知予則在想別的,從口袋裏掏出一袋零食,遞給他——心力虧空嚴重的一個常見標志:敏銳度嚴重下降,尤其對美食的敏銳度。用好吃的零食重啟心靈,相當喻知予的喻知予療法。

零食包裝上醒目的三個字:唐僧肉。

Q版唐僧小人兒對他笑彎了眼,希毅詫異:“......這是什麽奇怪的東西?”

“誒?你沒吃過嗎?”喻知予以為每個小孩的童年都吃過唐僧肉。今天上攀巖課的學生送給她時,喻知予還難得感性地回憶了童年。

“唐僧肉是辣條,鮮香爽辣,勁道十足,吃起來很有彈性,越嚼越有勁。”喻知予說完,“唔”了聲,反應到希毅從不吃辣。下次去超市給他買包老鼠屎吧。

希毅瞳孔微震:老鼠屎???

“你小時候不吃零食嗎?”喻知予捏起拇指和食指,小小的一粒,口味類似陳皮和話梅。小時候她和小夥伴們演武打戲時,吃這個可以練成金剛不壞之身。

希毅努力地去理解。

喻知予在山上玩泥巴的年紀,少年希毅已經唱著自作曲登上世界舞臺。那時候他的作品風格像是操縱重型武器,說唱融合了強烈的感情。一曲聽完,一錘下來直接送走的那種。

“Verse是什麽意思?”她問。《Deeper and Deeper》這首歌裏,有段是希毅最快的Verse,每秒11.5個音節。

“Verse,一段獨立的歌詞或韻句。Bar組成了Verse,通常幾段Verse加上Hook組成一首完整的歌曲。”希毅的歌詞長度很隨意,寫到哪兒算哪兒。

“Hook又是什麽?”網上說希毅是唱Hook的好手。

“想想Hook的詞義,鉤子——就是你覺得歌曲裏最抓耳的那部分,通常是重覆的高潮部分,一段旋律、歌詞或節奏都行。”

“那Diss呢?唱一曲兒來過過招,能逼逼絕不動手。”喻知予發出靈魂拷問:“為什麽Rapper愛說Peace又愛Diss別人呢?兩個人都在歌裏玩命兒罵對方怎麽還是自尊和友愛?”

“並不矛盾。Diss作品也是音樂作品,Rapper雙方通過作品的質量讓聽眾來絕對誰勝誰負。那些誇張的歌詞是想象力跟組織語言能力的一種體現。”

Diss類的歌曲大多數充滿著攻擊性跟謾罵,針對說唱音樂當中一個充滿爭議的“Diss”文化,希毅說,Peace和Diss是說唱音樂的對立統一,Rapper用說唱表達自己的看法再正常不過。

實際上很多厲害的說唱歌手在出Diss作品時很少帶臟字的,至於到底是帶臟字好?不帶臟字好?答案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聽眾不是傻子,自然會支持真正有實力的Rapper。

喻知予撓撓頭,似懂非懂。

這模樣太乖了,希毅不由自主地講起說唱文化,從上世紀70年代的美國貧民窟開始,講經濟衰退、貧富差距、音樂風格、匪幫文化、激進思潮和百家爭鳴......

喻知予越聽越瞪圓雙眼:哇——Rapper好像武俠小說裏快意恩仇的游俠豪士!

希毅講得喉嚨快冒煙,忍不住點點她腦袋,“正所謂‘質勝文則野’,Keep it Real。”

喻知予豎起大拇哥兒:“希毅,你真的很厲害!我說不出什麽文縐縐的描述,你知識特別淵博,特別厲害!”

頂樓客廳是南北通透的開間格局,喻知予開了窗,對流的風呼嘯著灌入,少女額角毛絨絨的頭發亂飛。

希毅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喻知予揚起腦袋。

希毅關上一扇窗,喻知予幾步跳到他面前,翹起的頭發在她頭頂站崗,大聲道,“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鼓勵朋友、傾聽煩惱、提供意見或者單純地讚賞......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是朋友。喻知予咧開嘴,笑了,愈發澄澈無暇。

他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的楞神,手還不經意搭在窗戶把手上。

都說上帝仁慈,即使給你關上一扇窗,總會再打開另一個出口。喻知予就是那無畏的穿山甲,突突突地鉆開他緊閉的房門,吵吵鬧鬧的、祥和平靜的,都是她。她無法被定義,因為她沒有軌跡可循。

“開開心心每一天!”喻知予豎起大拇指,反應過來,又彈起小尾指,比了個數字六,“Keep it Real。”

“喊誰‘老六’呢。”希毅笑,抓起眼前亂晃的小手,把她食指也同時豎起來。

握著她的手,像他們所擁有的現在。

*** ***

正鬧著,希毅忽然感覺腿被輕輕碰了一下,低頭一看,一個烏黑濕潤的狗鼻子朝他迎面而來。夏洛克幾乎直起身子,張開嘴巴,粉紅色的舌頭吐出來,哈哈地朝他喘氣。

大黑狗最會賣萌撒嬌,平時出去溜不少人誇它漂亮,在滿滿的愛和誇讚裏,夏洛克成長為一只傲嬌的大狗子。見希毅連連躲它,夏洛克又撲向喻知予:【媽媽醬!瓦達西也要加入你們,加入這場游戲!】

喻知予擺擺手,找她沒用,還得另一個人同意。她朝希毅一指:你找他談。

希毅已經退到墻角再無處可退,“你別過來,我、我、我有巧克力!吃一口送你飛去意大利!”

一激動,連Rap都說上了。為了讓自己保持氣勢,於是又伸出拳頭佯裝拿了一塊巧克力。

夏洛克:嗯???他在說什麽啊?

狗子只聽懂了一個“吃”字,好耶!

喻知予見希毅雙手嫌棄地揣進兜裏,後背緊緊貼著墻壁和夏洛克在玩“你躲我閃”,她仰天嘎嘎笑。

“頭頭......”

有人求救口氣更像撒嬌。

“你第二次喊我‘頭頭’呢!”

喻知予撈起不苦給自己戴上哥斯拉帽子,兩手叉腰,笑得更大聲了,這回變成了鵝鵝聲。

希毅突然覺得自己當初在臺上變成木頭人時,也沒現在狼狽。頂多說不出話,挪不動腳,直接昏迷被人帶下臺。

這只笨蛋大黑狗明顯地狗仗人勢,喻知予笑得越大聲,它蹭得越起勁,他真是喊破喉嚨都不管用了。這一主一狗本性暴露,特能氣人,他也得說點什麽嚇嚇她。

正欲開口,眸光撞到她眼底,笑意流轉,希毅腦袋一空,什麽也說不出來。那口氣抵在他胸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始恢覆呼吸。

大鬧一場,體力消耗巨大,連不苦也多吃了半碗蘋果泥。

喻知予說,這也是她獨家物理療法,啟動身體的大笑功能。人的一口氣順了,心情自然好。心情好,磁場也強了,好運自然滾滾來。

希毅看她:“還有呢?”

“所有人都戴著自己的濾鏡在看你。對於討厭香菜的人來說,優秀的香菜和差勁的香菜,沒有不同。”

連喻知予有時也忍不住很主觀,你可能是樹上最甜的蘋果,但就是有人不喜歡蘋果。不要總是期待被所有人喜歡,而是要專註成為自己喜歡的那個自己。

希毅微微頷首:“繼續說。”

“喜歡聽?”

“多多益善。”

“音樂是全宇宙唯一通用的語言,聽歌是人類的本能。希毅,你有能力把你腦中美妙的想法創造出來,寫了那麽多好聽的歌,更能唱出好聽的歌,是神賜給少數人類的禮物。你就是天選之子!”

“天選之子”聞言,挺直背脊。

“怎樣?”

“措辭很浮誇,但我挺喜歡。”

巴掌和蜜糖一起糊到臉上,喻知予笑瞇瞇看向他,眉眼飛揚,“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希毅,花開花落、花落花開,你的時運還在後頭呢!”

比心理學教授鄭敦敦還會忽悠。希毅心尖軟軟的,卻說沒想到喻知予最後也回到了玄學跑道、老土的宿命論和心靈雞湯。

喻知予再次以鵝鵝的笑聲作答:畢竟科學的盡頭是玄學啊!

*** ***

希毅發現自己在手機的備忘錄裏越來多地提到了喻知予,簡寫成了YZY,光是這種對稱感足以讓他賞心悅目。

本來這段時間的睡眠和飲食都規律了一些,因為那個男人的出現和施壓,希毅又開始失眠。喻知予知道後,帶了一只土撥鼠抱枕過來送他,強調是某次抓娃娃贏來的獎品,幹凈無毒,並糾正他這不是土撥鼠,叫“卡皮巴拉”。

卡皮巴拉,英文是Capybara,喻知予學它的叫聲“wuyiwuyi”,給他看卡皮巴拉的小視頻:就算是被動物界嘴最欠的鵜鶘夾住,卡皮巴拉也能佛系的心如止水。

“它可愛又簡單,喜歡你就過來蹭蹭,不喜歡你就咬兩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喻知予很喜歡賦予某種穩定情緒符號的卡皮巴拉。

希毅有時翻個身,正好對上枕頭旁瞇著眼睛的卡皮巴拉。它仿佛永遠只有這一個安靜呆萌的表情——反射弧之長......真是像極了喻知予。

但一只卡皮巴拉的時速可以達到50公裏每小時,跟馬的速度差不多,因為在卡皮巴拉老家南美洲的亞馬遜河,跑不快可是會被天敵吃掉——這點也隨了喻知予,是個隱藏的運動好手。

希毅在備忘錄裏寫,卡皮巴拉算是他“養”的第一只有毛的寵物。放在以前,他是絕對無法想象自己能和除不苦以外的動物共處一室。

消極度日誰不會?苦中作樂才叫本事。

奇妙的是,人一旦打通了某些關卡,Buff就會自動疊加,然後升級到另一個新世界。

希毅想,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回贈些什麽?可他能回贈給她什麽呢?一兩重的真誠,勝過十噸重的聰明。

他像一枚墜落的硬幣,圍觀者都在關心:硬幣到底是正面朝上,還是反面朝上?

唯有喻知予在問他:你還好嗎?

桑尼對此不滿,他也有問藝人:你還好嗎......如果不加上後半句“什麽時候可以開工啊?”

希毅不理他,吃了一大口紫菜飯團,塞得一邊腮都鼓了起來。雖然不影響整張臉的美貌度,但禁欲王子的氣質稍稍打了個折扣,反而有種居家的溫柔。

桑尼震驚:肯定是被頭頭獨有的松鼠吃法影響了,以後在外面可不能這麽吃,萬一被拍到醜照可怎麽辦?

希毅無所謂:“我現在沒工作,而且工作又不靠臉。”

經紀人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表情,既然不靠臉,為什麽要全副武裝來逛商場?

希毅老幹部式背起雙手,第一次獨自逛商場,店鋪裏商鋪琳瑯滿目,這些世俗的禮物統統都配不上喻知予。

桑尼這回真不懂了。

“我只是不想欠她人情。”

桑尼:“哦……你最好是這麽想。話說回來,有件事情我也是剛從粉絲那裏知道的,咱們確實欠了頭頭一個人情。”

經紀人附耳,如此這番地跟希毅講了下來龍去脈。

希毅聽得蹙眉:“你確定?”

桑尼給他看手機:“當時都出新聞啦,人證物證俱在,被業內做了典型公關案例,頭頭肯定很難受。”

希毅才剛說自己現在沒工作,下一秒就來活了,也挺好。不然連夏洛克也覺得他像個可憐的無業游民,好心的狗子吃鴨胸肉也要分他一塊。

此刻最興奮的是經紀人,桑尼腦袋一靠就要枕他的肩,被希毅嫌棄地拿食指推開。

桑尼不管不顧,原地蹦跶:讓頭頭見識一下咱們Lizard的實力!

人生實在是起起起起起起落起起起。他相信低谷只是暫時的,希毅一定會再次成為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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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在某人的喜歡還只能想到用買買買來表達。

以後就變成:啵啵啵啵醬醬釀釀命都給你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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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分享喻知予的獨家大笑法:物理啟動身體的大笑功能。人的一口氣順了,心情自然好。心情好,磁場也強了,好運自然滾滾來。敦仔先笑為敬: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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