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門外的周敏安沒有待多久就離開了。
門裏的兩人已經分開了，嘴唇上都已經沾了血。
李唯一用手背擦了下自己嘴唇上的血絲，紅著眼眶瞪著秦樹，壓低了聲音問：“你發什麽瘋？！”
秦樹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上的傷口，胸口起伏很大地喘著氣，像在壓抑著什麽，擡眼看著李唯一的眼神黑沈沈的，緊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說。
李唯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話或許有些嚴重，也慢慢地抿起了唇。
兩個人沈默地對峙了一會，李唯一先垂下眼轉過了身。
只有這麽一個房間，他甚至都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跑進浴室莫名其妙地洗起了臉。
李唯一閉著眼剛把第二捧水淋到臉上，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他轉過頭去看，只看到了秦樹的小半個背影，下一秒門就關上了。
他楞了楞，直起身，看著那扇被關起來的門發呆。
——還沒有異地戀呢，他們怎麽就已經開始吵架了。
明明他在C城都待不了幾天了，他們為什麽還要吵架呢。李唯一眼前一片模糊地想。
手機又響起來，李唯一胡亂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接起電話。
“餵，唯一，你不在房間嗎？”周敏安在電話那頭問他。
李唯一吸了下鼻子，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正常一些，“我剛剛洗澡呢，手機放在床上。”
“哦這樣，我還說把你外婆他們做的牛肉幹給你拿一點過去。”
“不用了媽，我明天自己去拿就行了，我都刷牙了。”李唯一說。
“也行。”周敏安不知道是想說什麽，猶豫了一下，“你剛剛……”但又沒繼續問下去，“算了，你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好。”
掛了電話後李唯一就坐在馬桶上發呆，腦子裏好像在想什麽，等反應過來後又發現好像什麽也沒想。
他站起來，又盯著門外邊看了一會。
秦樹今晚大概率不會回來了吧。
剛剛他不應該逃跑的，應該再好好跟他說的。他明明也該有更多耐心的。
李唯一拿起手機，打開跟秦樹的聊天界面又猶豫了。上一秒心裏還在想著一定要好好說，現在卻還是連打電話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說什麽呢？他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幾句貧瘠的話，說得通嗎？
李唯一捏著手機，內心天人交戰了好一會，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已經十點多了，明天還得上班，不管睡不睡得著，李唯一還是先把澡洗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的燈發呆，直到眼睛開始變得不適才閉上。緩了一會後就把手機拿起來看，沒有任何消息。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吵過什麽架，也沒有冷戰過，因此李唯一也不太了解破冰的流程。
但總之要有個人先開口的吧？就算先不解釋，也可以問問他人去哪了吧？總該是個正當理由。
李唯一感覺自己洗完澡腦子好像都變靈光了一些，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給秦樹打電話。
門外面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李唯一嚇了一跳，看了看自己的手機界面，電話確實打通了，但秦樹從來不開手機聲音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確實就是門外面的聲音。
李唯一掛了電話，伸手把門打開了。
是秦樹沒錯。
他跟個被人拋棄的無家可歸的人一樣，曲著腿靠著墻坐在地上，手裏拿著手機，擡起眼看李唯一，嘴唇上還有傷口，樣子看起來說不出的可憐。
李唯一嘆了口氣，問他：“幹嘛坐在門口不進來？”
秦樹臉上已經絲毫不見剛剛的情緒了，說話也很柔和，“我看你剛剛好像是想自己單獨待一會，我就出來了。”
……想的倒是挺對的。
“那怎麽不接電話？”
“……剛剛準備接的。”
李唯一又嘆了口氣，朝秦樹伸出手，“先進來吧，別嚇著別人了。”
秦樹垂了一下眸子，點點頭，握著李唯一的手站了起來。
進來之後秦樹就站在門口不動了，李唯一轉頭問他，“怎麽了？”
“對不起。”秦樹說，“剛剛是我太沖動了，不應該做那種事的……”
李唯一心情忽上忽下的，原本他是想先認錯的，但秦樹先示弱了他又忍不住有點得寸進尺硬氣了起來，結果現在秦樹這個樣子他又心軟了。
“……那下次不許這樣了。”李唯一最後只是說。
秦樹點點頭，“不會了。”
李唯一這一晚上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上次文姐還跟他們說年輕人要少嘆氣，不然容易形成心理暗示，讓人變得不樂觀。
但他好像無所謂了，因為他感覺自己已經不能變得更悲觀了。
“來，過來抱抱。”李唯一朝秦樹攤開手，想要一點安慰，也給秦樹一點安慰。
秦樹楞了楞，眼眶好像有點紅，而後才朝李唯一靠過來。
李唯一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
秦樹則是一如既往地把臉埋進了他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人無聲地抱了很久，李唯一才又開口說：“我也要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麽不安，我還以為你在這件事上也會比我成熟。”
秦樹無聲地搖搖頭，沒有說話。
“覺得不安可以跟我說，不要生悶氣，你剛剛都嚇到我了。”李唯一輕聲說。
“……好。”
李唯一松開他，說：“來我看看。”然後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了看他嘴唇上的傷口。
他剛剛確實是下了點狠嘴的。
“疼不疼？”李唯一有些心疼地問。
秦樹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疼。”
“那怎麽辦？要不要去買點藥抹一下？”
秦樹又搖搖頭，“不想抹藥。”然後又抱住李唯一。
李唯一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不抹藥好得慢啊。”
秦樹搖搖頭，突然說：“我很不安。”
李唯一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說他剛剛說的話。
“也很不喜歡異地戀。”秦樹又說，“不，是非常討厭。”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李唯一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我也很討厭啊。”
“……”
“但是你應該有聽過一句話吧？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李唯一說，“那這樣好了，我跟你保證，我們以後一個星期見一次，你來見我，或者我來見你，好不好？”
“……”
秦樹沒作聲，李唯一又接著說，“而且你都大三了，等你畢業以後……”說著又突然噤聲，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幹預秦樹之後的選擇，於是又換了個話頭，“你知道嗎？我媽媽在A市有個朋友，是做教育機構的，她到時候去了就能直接工作了，應該很快能適應新生活的，等她適應了之後，我再回來也行。”
秦樹抱著他的手一緊，又倏然松開了，用好像帶著水光的眼神看著他，又說了句：“對不起。”
李唯一不明白他怎麽又說這話，“怎麽了，又對不起什麽了？”
秦樹不回答，又重新抱住他。
李唯一忍不住笑了下，“這麽黏人呢……”但自己的手也緊緊地纏了上去。
兩人就這麽抱著睡了一晚上。
早上鬧鐘響起來的時候，秦樹第一次還躺在他旁邊，手跟腳都纏在他身上，壓得他胸口悶得要命。
“秦樹……起床了秦樹……”李唯一搖了搖秦樹的胳膊。
秦樹沒醒，反倒纏得更緊了。
結果李唯一這天差點遲到。
秦樹今天又硬是要送他上班，到了地鐵站也不急著趕地鐵，非要在地鐵站的早餐店裏買包子。
李唯一簡直要被他急死了。
地鐵上李唯一忍不住跟秦樹抱怨：“都怪你，本來都快遲到了還買什麽包子。”
“早餐一定要吃。”秦樹說，“午餐也是，晚餐也是。”
李唯一小脾氣也發不出來了，忍不住找茬道：“那宵夜呢？”
秦樹點點頭，“也可以吃。”
李唯一輕輕踩了他一腳。
秦樹把李唯一送到了公司樓下，然後又不厭其煩地說：“早飯一定要吃啊，午飯也記得拍照給我看。”
李唯一抱怨似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裏卻是帶著笑意的，“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又看了眼秦樹嘴唇上的傷口，“你的嘴唇還是抹點藥吧，怎麽過了一晚上看著更嚴重了。”
“好。”秦樹笑著點了點頭。
秦樹一直看著李唯一進了電梯才把眼神收回來，原本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
時間久了，他自己有時候也會忘記自己原本是個怎麽樣的人。連自己都相信了，以為自己真是李唯一喜歡的那種人。
【作者有話說】
秦樹的腹黑屬性慢慢要暴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門外的周敏安沒有待多久就離開了。
門裏的兩人已經分開了，嘴唇上都已經沾了血。
李唯一用手背擦了下自己嘴唇上的血絲，紅著眼眶瞪著秦樹，壓低了聲音問：“你發什麽瘋？！”
秦樹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上的傷口，胸口起伏很大地喘著氣，像在壓抑著什麽，擡眼看著李唯一的眼神黑沈沈的，緊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說。
李唯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話或許有些嚴重，也慢慢地抿起了唇。
兩個人沈默地對峙了一會，李唯一先垂下眼轉過了身。
只有這麽一個房間，他甚至都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跑進浴室莫名其妙地洗起了臉。
李唯一閉著眼剛把第二捧水淋到臉上，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他轉過頭去看，只看到了秦樹的小半個背影，下一秒門就關上了。
他楞了楞，直起身，看著那扇被關起來的門發呆。
——還沒有異地戀呢，他們怎麽就已經開始吵架了。
明明他在C城都待不了幾天了，他們為什麽還要吵架呢。李唯一眼前一片模糊地想。
手機又響起來，李唯一胡亂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接起電話。
“餵，唯一，你不在房間嗎？”周敏安在電話那頭問他。
李唯一吸了下鼻子，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正常一些，“我剛剛洗澡呢，手機放在床上。”
“哦這樣，我還說把你外婆他們做的牛肉幹給你拿一點過去。”
“不用了媽，我明天自己去拿就行了，我都刷牙了。”李唯一說。
“也行。”周敏安不知道是想說什麽，猶豫了一下，“你剛剛……”但又沒繼續問下去，“算了，你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好。”
掛了電話後李唯一就坐在馬桶上發呆，腦子裏好像在想什麽，等反應過來後又發現好像什麽也沒想。
他站起來，又盯著門外邊看了一會。
秦樹今晚大概率不會回來了吧。
剛剛他不應該逃跑的，應該再好好跟他說的。他明明也該有更多耐心的。
李唯一拿起手機，打開跟秦樹的聊天界面又猶豫了。上一秒心裏還在想著一定要好好說，現在卻還是連打電話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說什麽呢？他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幾句貧瘠的話，說得通嗎？
李唯一捏著手機，內心天人交戰了好一會，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已經十點多了，明天還得上班，不管睡不睡得著，李唯一還是先把澡洗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的燈發呆，直到眼睛開始變得不適才閉上。緩了一會後就把手機拿起來看，沒有任何消息。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吵過什麽架，也沒有冷戰過，因此李唯一也不太了解破冰的流程。
但總之要有個人先開口的吧？就算先不解釋，也可以問問他人去哪了吧？總該是個正當理由。
李唯一感覺自己洗完澡腦子好像都變靈光了一些，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給秦樹打電話。
門外面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李唯一嚇了一跳，看了看自己的手機界面，電話確實打通了，但秦樹從來不開手機聲音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確實就是門外面的聲音。
李唯一掛了電話，伸手把門打開了。
是秦樹沒錯。
他跟個被人拋棄的無家可歸的人一樣，曲著腿靠著墻坐在地上，手裏拿著手機，擡起眼看李唯一，嘴唇上還有傷口，樣子看起來說不出的可憐。
李唯一嘆了口氣，問他：“幹嘛坐在門口不進來？”
秦樹臉上已經絲毫不見剛剛的情緒了，說話也很柔和，“我看你剛剛好像是想自己單獨待一會，我就出來了。”
……想的倒是挺對的。
“那怎麽不接電話？”
“……剛剛準備接的。”
李唯一又嘆了口氣，朝秦樹伸出手，“先進來吧，別嚇著別人了。”
秦樹垂了一下眸子，點點頭，握著李唯一的手站了起來。
進來之後秦樹就站在門口不動了，李唯一轉頭問他，“怎麽了？”
“對不起。”秦樹說，“剛剛是我太沖動了，不應該做那種事的……”
李唯一心情忽上忽下的，原本他是想先認錯的，但秦樹先示弱了他又忍不住有點得寸進尺硬氣了起來，結果現在秦樹這個樣子他又心軟了。
“……那下次不許這樣了。”李唯一最後只是說。
秦樹點點頭，“不會了。”
李唯一這一晚上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上次文姐還跟他們說年輕人要少嘆氣，不然容易形成心理暗示，讓人變得不樂觀。
但他好像無所謂了，因為他感覺自己已經不能變得更悲觀了。
“來，過來抱抱。”李唯一朝秦樹攤開手，想要一點安慰，也給秦樹一點安慰。
秦樹楞了楞，眼眶好像有點紅，而後才朝李唯一靠過來。
李唯一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
秦樹則是一如既往地把臉埋進了他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人無聲地抱了很久，李唯一才又開口說：“我也要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麽不安，我還以為你在這件事上也會比我成熟。”
秦樹無聲地搖搖頭，沒有說話。
“覺得不安可以跟我說，不要生悶氣，你剛剛都嚇到我了。”李唯一輕聲說。
“……好。”
李唯一松開他，說：“來我看看。”然後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了看他嘴唇上的傷口。
他剛剛確實是下了點狠嘴的。
“疼不疼？”李唯一有些心疼地問。
秦樹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疼。”
“那怎麽辦？要不要去買點藥抹一下？”
秦樹又搖搖頭，“不想抹藥。”然後又抱住李唯一。
李唯一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不抹藥好得慢啊。”
秦樹搖搖頭，突然說：“我很不安。”
李唯一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說他剛剛說的話。
“也很不喜歡異地戀。”秦樹又說，“不，是非常討厭。”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李唯一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我也很討厭啊。”
“……”
“但是你應該有聽過一句話吧？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李唯一說，“那這樣好了，我跟你保證，我們以後一個星期見一次，你來見我，或者我來見你，好不好？”
“……”
秦樹沒作聲，李唯一又接著說，“而且你都大三了，等你畢業以後……”說著又突然噤聲，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幹預秦樹之後的選擇，於是又換了個話頭，“你知道嗎？我媽媽在A市有個朋友，是做教育機構的，她到時候去了就能直接工作了，應該很快能適應新生活的，等她適應了之後，我再回來也行。”
秦樹抱著他的手一緊，又倏然松開了，用好像帶著水光的眼神看著他，又說了句：“對不起。”
李唯一不明白他怎麽又說這話，“怎麽了，又對不起什麽了？”
秦樹不回答，又重新抱住他。
李唯一忍不住笑了下，“這麽黏人呢……”但自己的手也緊緊地纏了上去。
兩人就這麽抱著睡了一晚上。
早上鬧鐘響起來的時候，秦樹第一次還躺在他旁邊，手跟腳都纏在他身上，壓得他胸口悶得要命。
“秦樹……起床了秦樹……”李唯一搖了搖秦樹的胳膊。
秦樹沒醒，反倒纏得更緊了。
結果李唯一這天差點遲到。
秦樹今天又硬是要送他上班，到了地鐵站也不急著趕地鐵，非要在地鐵站的早餐店裏買包子。
李唯一簡直要被他急死了。
地鐵上李唯一忍不住跟秦樹抱怨：“都怪你，本來都快遲到了還買什麽包子。”
“早餐一定要吃。”秦樹說，“午餐也是，晚餐也是。”
李唯一小脾氣也發不出來了，忍不住找茬道：“那宵夜呢？”
秦樹點點頭，“也可以吃。”
李唯一輕輕踩了他一腳。
秦樹把李唯一送到了公司樓下，然後又不厭其煩地說：“早飯一定要吃啊，午飯也記得拍照給我看。”
李唯一抱怨似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裏卻是帶著笑意的，“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又看了眼秦樹嘴唇上的傷口，“你的嘴唇還是抹點藥吧，怎麽過了一晚上看著更嚴重了。”
“好。”秦樹笑著點了點頭。
秦樹一直看著李唯一進了電梯才把眼神收回來，原本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
時間久了，他自己有時候也會忘記自己原本是個怎麽樣的人。連自己都相信了，以為自己真是李唯一喜歡的那種人。
【作者有話說】
秦樹的腹黑屬性慢慢要暴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