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Chapter 39 “你,我,都是……

關燈
第39章 Chapter 39 “你,我,都是……

而沈勝意面對她的疑問不管不顧, 紅著雙眼,似乎已經有些喪失理智了。

他大步上前, 沈著眸子一把拉過溫野,攬著她的腰身,伏在她的頸側,像獵犬一樣抽吸著鼻子,不放過任何一絲氣味。

很幹凈的味道。清冽的信息素撲入鼻尖,讓他信息素不自主地躁動。

鼻子再往她的後頸靠一寸, 一股來自身體本能的排斥席卷了沈勝意。

那是一股極淡的味道,如果不細細分別,根本不可能會有人發現。

但同樣作為A的沈勝意聞到了,作為顧晟好兄弟的他聞出來了——薄荷味信息素。

得到確認後, 沈勝意心中那絲掙紮終於破滅,他踉蹌著放開溫野,眼神中寫滿了不可置信:“為什麽……為什麽……”

面對沈勝意看似不明所以的行為和質問,溫野縱容著他,從始至終都像是個看客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知道沈勝意在問什麽, 但她沒有說話, 她在等。

沈勝意面對著這張毫無波瀾的臉,心更痛了,幾乎是在嘶喊:“我在樓下等了你一夜!結果等來的卻是顧晟和顧景!”

他已經不敢去深想他們都做了什麽,顧晟和顧景出來時候,前者臉上掛著笑, 後者面上帶羞……整整一夜……

他雙手捧上溫野的肩,猛然吸了口氣,聲音脆弱的顫抖著:“溫野, 你告訴我,說……說什麽都行,他們是來拜訪你的對不對?他們……你和他們,你一定有話要對我說的……”

他微低著頭,眼神中的希冀過於濃烈,企圖在溫野的表情中找到一絲安慰與可能,但他失敗了。

溫野打破了他蒙蔽事實的幻想:“沒有。”

她淡淡道:“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沈勝意想到半個月來,每次去顧晟家時都沒見到的身影,腦中迸出了一種可能,緊緊抓著他的心:“顧景……一直在你家,對嗎?”

溫野深吸了口氣,並不打算瞞他:“是。”

“原來,原來。”沈勝意的眼眸一點點黯淡了下去:“你從不讓我送你上樓,是因為家裏還住著一個顧景。”

他有些絕望地問道:“溫野,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溫野輕輕垂下了眼簾,在心裏默默回答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把你牽扯進來,對不起讓你喜歡上這樣糟糕的我。

一切結束後,我會補償你的。

但現在還不行。

面對溫野冷漠的反應,沈勝意的信息素在空氣中狂.暴地亂竄,他憤怒地搖晃溫野的肩:“你他媽到底喜不喜歡我!”

“噗通——”

一管試劑,從溫野衣服兜中掉了出來,在地上彈了幾下後,翻滾一圈,停在了不遠處。

兩人的視線也跟著這管試劑下落、旋轉、駐停。

溫野下意識地想去撿,卻被沈勝意死死禁錮住了。

從小長在軍工大院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管試劑是什麽,心裏僅剩的那點火也被澆滅了。

“標記覆蓋劑?”他拉著溫野的手腕,“顧晟標記你了,是不是?”

溫野眼神略有躲閃,在他直直的目光下,卻又梗起脖子:“這不關你事。沈勝意,我已經說了,我們的聯系從昨天就結束了。”

可沈勝意此時什麽也聽不下去,他滿腦子都是那管刺眼的掩蓋劑,以及他的好兄弟標記了他心愛的人的事實。

溫野自然註意到了沈勝意的眼睛越來越沈,她知道她已經成功激怒了他。

現在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火。

溫野的手腕在沈勝意的大掌中掙紮著,嬌嫩的皮膚已經浮現了朵朵紅痕,見怎麽都躲不開,溫野的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沈勝意,放開我。”

意料之中的,沈勝意並沒有放手,於是溫野接下來的話就順理成章地說出口了:“標記又怎麽樣?沈勝意,你真應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她眼眸中流露出厭惡,似乎對他失望極了:“顧晟比你好一萬倍。”

如果語言能化成鋒利的箭,沈勝意覺得自己應該是被萬箭穿心了。

短短幾個呼吸間,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由痛苦轉為絕望,絕望轉為憤恨,憤恨最後化成了一抹愴然的笑。

“他比我好?”他冷下聲音問她,眉眼間再沒有純真的邪性,而是多了一抹疲憊。

這像是他給她的,懸崖勒馬的最後一次機會。

只要溫野此時說出一個“不”字,或者對他服個軟,一切還能回到從前,從頭再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溫野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等的就是現在。

他聽見她說:

“對。”

“沈勝意,你太令我……”

沈勝意忽然覺得一陣鈍痛,那種痛從心臟瞬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突然沒有勇氣去聽她沒能說出口的那三個字了。

於是他捂住了溫野的嘴,利落地轉過她的頭,不顧她的掙紮,露出她後頸完美無瑕的腺體。

看似美好如初,可沈勝意知道,這都是信息素掩蓋劑的功勞。

一想到他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的心愛之人被兄弟標記了,他就痛得不能自己,像是被一前一後捅了個對穿一樣。

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後頸,眼眸流露出他自己都不曾註意到的哀傷,接著對那塊細嫩而柔軟的肉,露出了尖牙——

“噗呲。”

尖牙輕而易舉地刺了進去,香甜的津液瞬間爆開,明明流淌在嘴裏是那樣甘甜,可沈勝意卻只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在墻邊這個無人的角落裏,薄唇的吮吸聲如此明顯,溫野被吸得渾身發軟,本來被季沈吸凈後就沒恢覆完全,此刻更是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一樣。

而這樣的狀況在沈勝意的感知下,就更加坐實了心裏的那種可能:昨天他在樓底冷風中苦守的時候,顧晟在溫暖的房間裏吸食溫野後頸的津液,標記她,甚至做了更深一步的行動。

越是這樣想,他心裏就越難過,腺體內的津液早已經被他吸幹了,可他還是維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冷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咬夠了嗎?”

沈勝意渾身一僵,楞然將尖牙從腺體中拔出來。

溫野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問道:“這下滿意了嗎?”

沈勝意身周的火氣一散而盡,他不知道剛才是中了什麽邪,做出了這樣的事。

他臉上表露出卑微的哀求:“我不是……”

“滾吧。”溫野冷冷的道,掙開他的手,上前撿起遺落在地上的信息素掩蓋劑,重新放回了衣服兜裏,接著背離沈勝意而去。

沈勝意感覺她像是一道風一樣要從指尖溜走了,於是大跨一步,再次拉住了溫野的手腕,只是這次的動作明顯克制了力道。

可溫野並不作停留,頭也不回,只飄來一句帶著濃濃厭惡的話語:“你還要幹什麽?”

沈勝意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

他聽見她拋來最後一句:“沈勝意,別逼我恨你。”

“錚。”

腦中的弦,一如兩人的手一樣,轟然斷開了。

沈勝意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那管信息素掩蓋劑並沒能在溫野兜裏停留太久,離開沈勝意之後,她就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掩蓋劑註射進去了。

為了防止詭計多端的季沈發瘋。

可沒想到,剛註射完信息素掩蓋劑,就收到了季沈發來的消息。

【季沈:來別墅。】

溫野幾乎是看到信息的下一秒就給祁倦秋發去了消息:

【溫野:還好嗎?】

【溫野: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祁倦秋並沒有回。

溫野來到到季沈的別墅時已是傍晚。

偌大別墅中空無一人,平時來來往往的仆人們此時都不見了蹤影,溫野狐疑地往裏走,卻猛然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感受到撲入鼻腔的麝香味信息素,溫野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季沈。

想了想,她覆上季沈環在她腰間的手,放低了聲音:“怎麽不說話,發生什麽事了?”

她本意是想打探季沈去幹什麽了,直覺能拖住他的一定是一些棘手的事,她或許很需要。

畢竟,多了解這些皇室貴族一些,她的計劃就多一分把握。

可這話落在季沈耳中,卻變成了動聽的關心。

她在乎他低落的情緒,主動問詢他,何嘗不是一種接納呢?

他微微揚起了嘴角,點在溫野右肩的頭不由得又向她靠了靠,眼眸流轉見流露出掩不住的愉悅:“只是想咬你。”

他湊近溫野敏感的耳朵,在耳垂噴出灼熱的呼吸:“想把你親到身體發軟,想聽你在床上的呻吟,想……”

越說溫野的耳朵越紅,連忙打斷了他,嬌嗔道:“季沈!”

“嗯。”他應著,低沈的嗓音性感又勾人,帶著一絲趣味的笑,“你想不想?”

他的指尖開始上移,沿著她的裙線描摹她的身形,溫野被撫得連連後躲,可身後就是季沈寬闊而偉岸的身體,她就算躲也躲不到哪裏去,反而讓兩人接觸得更深了。

旖旎的氣氛極速升溫,連帶著溫野的喘息也急促了些,她柔弱地推搡著,陷入了清醒的沈淪。

骨節分明的手指滑到了她的鎖骨,明明是輕柔而溫和的撫摸,卻在下一秒卻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暧昧氛圍急轉直下,溫野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被季沈掐的。

耳邊的低語還是與剛剛一樣的聲音,可給人帶來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你說,我怎麽聞到了其它人的味道呢?”

溫野心裏霎時一驚,有那麽一瞬間她真的懷疑是不是自己沒掩蓋好,讓沈勝意的烈酒信息素漏了餡,可下一秒她就否認了這個想法。

她做的,絕無紕漏。

且不說所有氣味會被信息素掩蓋劑掩蓋,就算是後頸留下的牙印,也會被掩蓋劑瞬間愈合,在打完信息素掩蓋劑後她已經再三確認過,這才敢來找季沈。

她的臉開始微微漲起了紅色,她抓著季沈的手,從喉嚨裏擠出一句:“不可能……”

季沈的手微微松開:“哦?”

溫野獲得了更多的喘息空間,她大口呼吸著空氣,繼續說:“我一直在家,怎麽會有別人的味道?”

季沈將手放開了,卻還是虛虛扶著她的脖子,頭一轉,扒下了她的衣領,查看她的後頸。

完好如初。

他喉嚨裏滾出歡欣的低笑:“看來還算乖。”

“一點味道都沒有,無論是我的,還是別人的。”他說,“我給你的信息素掩蓋劑,效用似乎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非常好。

這不,連你都騙過去了?

溫野垂眸,聲音帶上了幾分怨氣:“我不喜歡你這樣。”

季沈一楞,動作全部凝滯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達她對他的不滿。

“你只是懷疑我,可剛剛那一瞬間,我真的快窒息了。”溫野表現出一副難過的樣子,“你讓我覺得自己只是你的發條玩具。”

說完她又害怕地抖了下身子,慌忙脫開季沈的禁錮,轉過身,也不去看他,只委屈又失落地說:“對不起,我不該要求你的。”

死寂的沈默蔓延開來,溫野低著頭,只能聽見頭頂傳來的呼吸。

聽不見季沈的回答,溫野也沒說話,半響後,季沈捧起了她的臉,擡起她的頭,讓她晶亮的眸子看向他,機具侵略性的五官之下,薄唇輕啟,說出了一句讓溫野真正意想不到的話:

“是我該說抱歉。”

說這話時,用的是平時溫野與他在床笫之間才能聽到的溫和語氣,溫野看著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可同時,眼神之中也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欣喜。

距離精心鋪就的計劃,又近了一步。

她這副呆呆的模樣落到季沈眼中莫名的可愛,季沈輕輕勾起唇角,借著捧臉的姿勢,低下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落下一吻。

蜻蜓點水。

盡管只是輕輕的一碰,但溫野還是感覺到了飄在空中的那股麝香味信息素混亂了,本以為季沈還會繼續,卻沒想到他竟然只是在這之後,攬著她的腰,帶著她往廚房走。

溫野疑惑:“這是要……”

季沈的腳步沒停:“在翻你的朋友圈時,我發現你似乎對做飯感興趣。”

溫野:“……”

她倒是沒什麽興趣,只是從宋裕給她的祁倦秋資料中得知,祁倦秋是很喜歡做飯的,並且在“吃”這一字上頗有心得。

她發朋友圈主要是給祁倦秋看的,為了給兩人找共同話題,或者說是營造相似的經歷。

顯然現在在奇怪的地方奏效了。

“我……會做一點。”她說。

季沈輕笑:“沒事,我們一起。我也會做一點。”

幾分鐘後。

溫野眼睜睜地看著季沈做西紅柿雞蛋時,把整個西紅柿直接放進了鍋裏。

溫野:“……”

察覺到她呆滯的目光,手拿鏟子身系圍裙的季沈偏過頭:“怎麽了?”

溫野斟酌了一下,才試探性地問道:“呃……為什麽不切西紅柿?”

她只是去煎了個牛排,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季沈:“嗯?”

他露出幾分真切的疑惑:“切完炒和炒完切不都是一樣的結果嗎?”

溫野:“……確實。”

算了,能吃就行。

溫野想著放縱他隨便做吧,畢竟作為帝國長子,家裏的廚子恐怕用都用不過來,從來沒下過廚房也正常。

可誰知剛擺完盤,再轉頭又看見季沈往鍋裏加了滿滿一大勺的鹽……

“……”溫野看著他一副頗有成就感的樣子,將這道西紅柿雞蛋倒進盤子裏,順便夾起了一巨塊西紅柿,獻寶似的挑眉送到她面前:“嘗嘗我的手藝。”

那西紅柿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稀疏的湯順著爛掉的整體往下滴,底部卷曲著焦黑的糊邊——

四個字來形容,就是毫無食欲。

溫野偏過頭,看向桌上那一坨,很明顯這塊已經算是“鶴立雞群”了。

她擠出一個笑,盡量用溫柔的語氣道:“季沈,你知道嗎,我突然想起來自己做飯的時候不是很適應有人在旁邊。”

“我怕發揮不好廚藝,所以要不你先去客廳坐會?”

季沈半信半疑:“是嗎?”

他又看向手中的西紅柿,還是往前舉了舉:“嘗嘗?”

溫野笑:“我不愛吃西紅柿。”

季沈盯了她一秒,想說些什麽,到嘴的話卻被他生生拽了回去。他將西紅柿調轉了個放向,將巨塊吃進了自己嘴裏。

下一秒,“噗——”,進嘴的一瞬間就被季沈毫無形象地吐了出來,這味道就好像誰在他舌頭上放了個鹽堆。

他面色鐵青地看著桌上的“西紅柿炒雞蛋”,感覺半輩子的糗事都在今天出了。

事已至此,他還有什麽不明白?

他臉上罕見地飄起尷尬的紅暈,連帶著耳朵都熟了,半響,憋出一句:“……我去外面等你。”

溫野點了點頭,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慶幸的感覺:幸好廚房沒炸。

做好飯時,季沈正坐在桌前摳摳搜搜,不知道在幹些什麽,直到溫野解開圍裙,坐在他旁邊才發現,他在剝石榴。

但他生生把剝石榴弄出了一種縫衣服的感覺,生澀且笨拙。

溫野有一瞬間恍惚,畫面回退,季沈的身影似乎與記憶中另一張臉重合了。

她嘴唇白了幾分,將惡心的畫面驅逐出腦海,勉強笑道:“怎麽剝起石榴了?”

季沈頭也沒擡,專心剝著最後幾粒:“查過你,知道你喜歡吃石榴。”

宋裕偽造的溫野的那份個人資料上,除了那段監獄內的事,剩下的幾乎都是真的。通過資料來了解她也正常,那上面至少有半個真實的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恰好這一條,是已經失去意義的。

曾經的溫野確實是愛吃石榴的。

可石榴吃起來費時又費力,她總是沒有耐心,那時,金少游就會把石榴親手剝好、洗凈,每天放在她的桌子上。

整個皇家學院,誰都知道那個C級Beta金少游一心想往上爬,所以才會每天追求家境優渥、S級Beta的她。

同B不同命,在這個充滿信息素的世界裏,類同於普通人的Beta終其一生,也不會達到大部分Alpha的高度,雖然社會主張平權,但也僅止於言語罷了。

所有人都覺得,金少游如果能追到她,簡直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畢竟那時,她可是監察處科長的女兒。

可唯獨溫野不這麽覺得。

金少游體貼而溫柔,帥氣又紳士,他鍥而不舍地追她,沒什麽錢,就每天為她剝石榴,一剝就是三個月……

“別剝了。”她收回飄遠的記憶,握住了季沈的手,“先吃飯吧。”

“剝完了。”季沈擡眸,眼尾帶笑,將整整一盤石榴推到溫野面前,“嘗嘗。”

溫野垂眸,看著盤中火紅的石榴,像一顆顆血色寶石。

[溫也,我喜歡你。]

[你不接受我,我就一直一直追你,直到你願意看我為止。]

[溫也,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小也,你知道石榴怎麽吃最甜嗎?你餵的最甜。]

[小也,你聽我說,伯父伯母的死跟我沒有關系……]

[忠誠於大公主殿下。她?她比不上您的一根頭發……]

當溫野的從出神中走回時,已經有一粒紅寶石被她不小心碾成了汁。

她若無其事地擡起頭,笑看季沈:“季沈,你知道石榴怎麽吃最甜嗎?”

季沈定定地望著她,只覺得她眼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卻沒捕捉到。

索性不去考慮,只順著她答:“怎麽吃?”

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溫野手指輕合,撚起盤中一粒紅石榴,緩緩舉起。

她微微前傾著身體,湊近季沈,精致的五官倒映在季沈瞳孔中,一點點放大。

清冽的信息素撲鼻而入,與季沈的信息素纏繞,撒歡地互相包裹著,在空中舞蹈。

季沈的瞳孔微微顫動,上面播放著眼前的畫面:溫野微微張開嘴,粉嫩而柔軟的舌頭被她送了出來,在空中縮動彈跳著,接著她將指間的紅寶石放在舌尖,以舌頭當紅寶石的托盤,一點點靠近了他。

只一瞬,季沈的眼神就暗了下來。

他微微張開嘴,期冀著碩紅的寶石送入嘴中,那時,他便會咬住溫野的舌頭,用嘴來告訴她,勾人的下場。

嬌嫩濕濡的粉舌貼在了季沈嘴邊,點在他的薄唇,下一秒,溫野將整個臉探了過去,緊貼著他的唇,用貝齒將石榴咬爆開——

一時間,紅汁四溢在兩個人的嘴裏。

溫野感受著石榴爆汁時微涼的觸感,雙眼輕閉,可笑的是如此旖旎場景下,她腦海裏出現的卻是“故人們”鮮血四濺的畫面。

多像啊。

她的唇在季沈那裏停留了兩秒,又迅速如潮水般退開,她老實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甜嗎?”她瞪著天真的眸子問。

季沈從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中回神,眨動眼皮,才發覺剛剛綻放在眼前的人此時已經遠了。

他沒說話,用實際行動回答她。

他一把撈過溫野,禁錮在他的身上,俯下頭,用殘留著石榴汁的唇,狠狠懲罰她……

十分鐘後,在溫野略顯生硬的糖衣炮彈中,他才放開她,允許她坐回原位。

溫野弱弱道:“飯菜都涼了……”

季沈挑眉:“涼了就不吃,我們……”

溫野趕緊打斷:“涼了更有嚼勁。”

她切下一塊牛排,遞到季沈嘴邊,季沈露出了一抹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寵溺笑容,張開嘴,剛準備咬下——

“砰!”

一道巨大的撞擊聲猛然響起,溫野被嚇得身形一抖,手中叉子瞬間松落,掉在了地上。

季沈黑著臉,戾氣一點點從周身湧出,朝著空氣中彌漫。

兩人同時看向了發出聲音的廊道,一道身影慢慢從視線中顯現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爬了出來。

那人捂著手肘,痛得呲牙咧嘴,一點點從地上爬起,還不斷發出“斯”、“哈”的聲音,看起來十分滑稽。

可就算如此,誇張的表情也掩不住他陽光又硬朗的帥氣五官,像是還被保護在象牙塔中的少年一樣,意氣風發,充滿希冀。

溫野用餘光瞥了季沈一眼。在看清來人後,他的臉色明顯更黑了。

“哎呦,長子!可算看到你了。”那人一說話,發梢挑染了綠色的黑發就像空中的柳條一樣動了起來。

話音剛落,管家就小跑著跟了上來,一見這場景,已經嚇得魂都要丟了一條。

這個天殺的男人不知道是從哪個縫飛進來的,要不是他撞壞了客廳的報警器,他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有人鉆進來了。

剛要說什麽彌補,卻被季沈一揮手,示意離開了。

“伊戈爾,你怎麽來了?”季沈明顯沒什麽歡迎的意思,但他還是換上了一副淡笑。

名為伊戈爾的少年彎腰撿起地上長條如滑板一樣的東西,抱著它,仿佛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朝季沈走去。

“大帝不是說讓我隨便逛逛嘛,我想著也不知道去哪,祁公子和江處長那裏我已經逛過了,所以來你這裏看看。”他眨眨眼睛,認真問道,“長子,不會不歡迎我吧?”

“當然不會。”季沈皮笑肉不笑地說。

他走近餐桌,邊走邊舉起手中的“滑板”,道:“看這個,我們北凜新研發的飛行器,感覺很適合……”

季沈卻直接打斷了他:“伊戈爾,我們正在吃飯。”

他幾乎是擠出了一抹笑:“不如等我們吃完細聊?”

這句話明顯就是逐客令了,正常人聽了之後都要客套一下離開。

可伊戈爾顯然不是什麽正常人。他不但沒有一絲窘迫,反而還將滑板飛行器放在了一邊,一臉興奮道:“正好我也沒吃,長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一起嗎?”

季沈:“……”

溫野:“……”

季沈正斟酌著開口時,伊戈爾已經拉開椅子坐下,甚至坐的還是溫野旁邊的椅子。

場面當即變成了:季沈坐在首位,右手邊坐著溫野和伊戈爾,仿佛她們兩人是夫妻共同來串門一樣。

他已經坐下,季沈就不好再說什麽,他不說,溫野自然也不會說,只是當伊戈爾坐在她身邊,濃郁的香草味信息素撲面而來時,溫野竟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甚至連身後的腺體,都興奮地湧動著。

但他是季沈的客人,溫野不方便上前詢問,只能壓下心中的那抹疑慮。

在季沈警惕的目光下,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

然而季沈沒想到,這只是開始。無論他怎麽明說暗示,伊戈爾的臉皮厚得就像城墻一樣,怎麽都不肯離開。

而當他讓溫野回家後,伊戈爾卻很快找借口走了。

這讓他很難不多想。

坐在書房,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又開始在桌上敲打起來。

可自從昨日起到他今日見到溫野之前,伊戈爾都一直和他一起,呆在帝王莊園,陪大帝談天說地,謀劃時事,根本沒有認識溫野的可能。

還是說,溫野真的是北凜間諜?

一顆微小的懷疑的種子在他心中埋下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溫野剛回到小區,就被迎面走來的伊戈爾震住了腳步。

他怎麽會來這裏?是來找她的嗎?又是怎麽找到她的?

從季沈對他的態度來看,對方的地位顯然不低,顯然是北凜來的一號人物。

可大帝不是前幾日還盤算著打北凜嗎?為什麽季沈還會對他好言相對?

所有的問題堆積到了一起,溫野的表情實在算不上是放松,而相比溫野的凝重,伊戈爾倒顯得十分肆意。

他一臉燦爛笑容,見她不動,他便主動走近,圍著她轉了一圈,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麽。

接著他在她面前站定,再度揚起了一抹笑:“你好啊,同類。”

“同類?”溫野反問道,伊戈爾這個開場白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伊戈爾點了點頭:“沒錯。”

他細細端詳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點細節:“你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溫野沒說話。

伊戈爾僅憑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她的住所,就足以證明了他有些手段;他一直賴在季沈的別墅不走,等她走了才離開,說明他就是奔著她來的。

他到底要幹什麽?

似乎是感受到了溫野神情中流露出的濃濃警惕,伊戈爾輕笑了一聲,將聲音放得更低更緩:“別緊張,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

見溫野警惕的情緒不減反增,伊戈爾無奈,只能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對我是不是有種熟悉感?”

“你是不是擁有Alpha和Omega的雙重特性,既能標記別人又能被標記?”

溫野瞳孔一縮。

她的反應不出伊戈爾所料。

“現在,願意請我喝杯咖啡嗎?”他笑瞇瞇的,像是篤定了溫野一定會同意一樣。

事實上,溫野對於他的提議確實無法拒絕。

她是個Beta,這是從分化期起就板上釘釘的事,由於自身的特殊性,溫野一度認為自己是患了某種特殊病癥。

可這種病癥似乎對她的身體並無影響,因此溫野也就將其放任不管了。

現在突然冒出來個人,一語道破了自己身體的秘密,她不可能不好奇、不心動。

“喝什麽咖啡?”典雅的咖啡館內,溫野翻著終端上的菜單。

“一杯橙汁就好。”伊戈爾笑得露出了一排白潔的牙齒,“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和你細聊,畢竟我一輩子才遇見你一個同類。”

溫野不置可否,給他點完,又給自己點了一杯熱牛奶:“同類,是什麽意思?”

伊戈爾把黑色火龍果似的腦袋往手掌一托,手臂一戳,擺出了一副侃天說地的架勢:“相傳,在我們ABO世界裏,有那麽一類怪胎,既不是Beta一樣的普通人,也不是AO。”

“但祂們擁有著Beta一樣的外在表現,Alpha和Omega的雙重特性,只要祂們想,祂們可以擾亂整個ABO世界的秩序。”

“因為祂們可以被任何人標記,卻永遠無法被永久標記;祂們可以標記任何人,卻永遠是永久標記。”

“也就是說,祂們永遠只屬於祂們自己。”

他說完這話時,機器人適時送來了兩人的橙汁與熱牛奶。

伊戈爾接過橙汁,咬著吸管,喝了一口後又繼續說:“有趣的是,除了Beta,無論A還是O都可以屬於祂們。”

“而這類怪胎,統稱為Enigma。”他笑得眉眼彎彎,指了指溫野,又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們倆。”

溫野消化著大量的信息,從ABO中分化出一個“Enigma”這種說法,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說他是胡謅吧,說的每個癥狀又都是她身上所表現出來的;說他是科普吧,講得這些又有些太過顛覆三觀。

於是她問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Enigma豈不是Alpha還厲害?”

“當然。”他想都不想就肯定了她的問題,“Enigma可是千年難遇的存在。你想啊,ABO被人廣為流傳,而不是EABO,就足以證明Enigma的稀有性。”

“以你在季長子家做客的事情來說,你的地位也不會低。連你這個地位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恐怕你們整個帝國也沒幾個人知道。”

溫野頓住了,指尖摩挲著杯壁,低頭沈思著。伊戈爾知道她需要消化的時間,於是識相地沒說話。

直到他將杯中橙汁一飲而盡,溫野才又開口問道:“你說除了Beta,A和O都可以屬於祂們,是什麽意思?”

伊戈爾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那笑容仿佛在說:你終於抓住了重點。

“就是字面意思。Enigma可以標記O,也可以標記Alpha。”

溫野蹙眉:“可是Alpha的腺體並不能被標記。”

伊戈爾笑:“所以Enigma在與Alpha鏈接時,會先把A變成O,以便標記。”

“一旦A變成O是不可逆轉的。不過這對那些A倒是沒什麽影響,身體器官該是哪些還是哪些,不會多也不會少。”他說,“會變的只有腺體而已。”

說著,他眉眼中染上幾分興奮:“可僅僅是這樣,也足夠那些Alpha受的了。”

“想到那些自詡站在食物鏈頂端的Alpha被變成O,永久標記,成為別人的所有物,一向習慣做主人的人一下子成為了仆人。”伊戈爾發梢的嫩綠色隨著他的眉飛色舞而肆意飄動著,“是不是很有意思?”

溫野沒肯定也沒否定,他說的這種情況在整個帝國都聞所未聞,是或非還有待考證。

她的全部思考仿佛在伊戈爾面前無所遁形,他似乎一下就看出了溫野的想法,說道:“如果你對我說的話存疑,你可以去找個Alpha試試。哦對了,需要註意的是,只能標記比自己精神力低的Alpha。”

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溫野:“你似乎只是個B級……或者A級。”

溫野瞇了瞇眼:“我現在表現出來的是Omega,而你表現出來的是Alpha,現在我們在這裏討論Enigma的事,是否有些不坦誠?”

伊戈爾連忙伸出手,做出了一個打斷的手勢:“我可是非常坦誠的。你看起來是Omega,可我一聞就知道你是打了改造劑;我表現出來是Alpha,那是因為Alpha在這裏行事會更加方便一些。我會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只要我想,我現在就可以表現成Omega。”

說著,他竟真的閉上了眼,只一個呼吸不到,給人的感覺就瞬間變了。

仿佛現在坐在溫野面前的,真的是個Omega。

“怎麽樣,這回能信了嗎?”

溫野抿了口熱牛奶,沒回答,而是拋了個反問:“你為什麽拜訪季沈,又怎麽找到的我?”

“就是像我說的那樣,我隨便逛逛而已。”

他說得坦蕩無比,但溫野是一點也不信。隨便逛逛就能踩個飛滑板越過層層守衛飛到人家家裏?

他又說:“至於怎麽找到的你……相信你也能看出來,我對你很感興趣。如果你是A、B級,那應該體會不到身為Enigma的超強感知力。”

“簡單來說,我是循著你的信息素味道找到你的。”

溫野腦中思慮著,企圖找到他話語中的漏洞,同時嘴上也沒停:“你還沒說你是誰。”

伊戈爾揚起陽光一笑:“你知道嘛,我叫伊戈爾,S級Enigma,北凜一個愛賺錢的小行商而已。”

“今年21,愛好看……”

溫野並沒有聽他詳細介紹的興趣:“你費這麽大勁找到我,跟我說這些,是想幹什麽?”

伊戈爾嘿嘿一笑:“還真有那麽一點小事。”

“非你不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