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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葬身火海 死亡即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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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葬身火海 死亡即逃脫

“舟眠!你把櫃子打開舟眠!”

外面的動靜讓人難以忽視, 漆黑的一切如潮水般淹沒了男人的視線,在聽到那聲巨響後,尤一瞿的心臟仿佛被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用力拍打堅硬的櫃門, 聲音透著難以形容的驚恐。

“把門打開!你別做傻事!”

厚厚的櫃門擋不住他的吶喊,舟眠扔掉小夜燈,轉身看了震動的櫃子一眼。

別墅裏的所有家具都是刑瀾精挑細選, 這個衣櫃也不例外,外表看來雖然和別的衣櫃沒什麽區別,但裏面采用的卻是時下最先進的材質,刑瀾曾經和他開玩笑,說就算地震這些東西都不會出問題。

所以盡管尤一瞿是頂級alpha,拼盡全力也無法打開這個櫃子。

舟眠面無表情地聽著耳邊的呼喊聲,剛才用來擊倒蔣兆的手臂現在還有些發麻,他深吸一口氣,側過身看到窗戶上映出的自己。

四肢纖細, 肚子卻如同囊腫般高高鼓起, 臉頰處濺上幾滴殷紅的鮮血, 眼神空洞的beta擡手, 慢條斯理地擦拭幹凈。

無視alpha的挽留,舟眠擡腳準備離開這裏,可剛擡起腳,腳步微滯, 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道攔住了他前進的步伐。

舟眠目光向下, 一只手正死死握著他纖細的腳腕,再一擡眼,蔣兆雙眼緊閉, 被鮮血布滿的臉龐透著死寂般的鬼魅。

腳腕輕輕晃動幾下,沒有掙開。

不知他是有多大執念,人都昏死了力氣也不減。

舟眠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他狠狠甩開alpha纏繞在自己腳踝上的手臂,蔣兆的指尖挽留般地動了幾下,最後還是無力地落了下來。

舟眠跨過昏死的alpha,滿手鮮血地走向門口。

他沒有下樓,而是走到二樓拐角處的一間客房,在那裏挑開窗簾,舟眠看著樓下那群嚴陣以待的保鏢,嘴角牽起,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決然轉身,拿出打火機不緊不慢地點燃長至腳邊的窗簾,那微弱的火星接觸到幹燥的布料,鼓舞般開始迅速蔓延。

舟眠退後幾步,看著火焰叫囂著淹沒了窗簾,火光中,beta的眼中似有淚光浮現。

這兩年來的種種突然浮現在腦海中,舟眠一點一點後退,每退一步,都是在和過去的一切告別。

所有人都說想救他,但他明白,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火焰片刻間便席卷了這間房,舟眠退到門口,最後一次欣賞這個給予他所有災難和不幸的地方。

他要永遠離開這個囚籠。

永遠。

*

“著火了!二樓著火了!”

午夜,本是眾人安靜酣睡的時刻,一道火光卻驀然炸醒正在了沈睡的下人。

濃重的黑煙迅速蔓延至天際,無數人驚慌失措地朝發出黑煙的地方看去,只見二樓的客房火光通天,火焰如同一條迅猛的惡龍輕而易舉吞噬了那一塊地方。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災嚇到了。

一瞬間,逃跑的,救水的,害怕的……各種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渺小的人類在那條火龍的威壓下東奔西跑,場面一時混亂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樓下駐守的保鏢們比下人們稍微冷靜點,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在火勢還沒有徹底蔓延之時迅速沖向二樓,冒著危險找到了昏迷在主臥的蔣兆。

因為起火的地方離主臥還有一段距離,所以這裏現在還沒有被波及到。

幾個人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時瞳孔猛地一顫,但現在的情形由不得他們多想,他們合力將蔣兆扶起,剛準備出去的時候,後方的櫃門突然傳來一陣拍打聲。

面面相覷,他們打開櫃門,裏面踉蹌著出來一個滿頭大汗的男人。

尤一瞿捂著昏沈沈的頭腦,嗆人的濃煙味讓他咳個不停,那些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以及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因為事態緊急,也來不及多想當下就把兩個人全都帶了出去。

上樓下樓只看見了兩個人,他們還想去找舟眠,可在剛出去的後一秒,火焰倏地席卷了一樓大廳,他們看著面前的火光望而卻步,只能放棄找人的念頭,狼狽地跑出別墅。

幾分鐘後,警車和消防車全都來了。

刑家亂成一團,受了驚嚇的下人們哭的哭叫的叫,混亂之中,誰也沒發現一個穿著全身黑的纖細人影混在他們當中溜了出去。

舟眠一直在跑。

冷空氣順著縫隙湧入外套裏,他臉色慘白,卻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盡管跑得很慢很狼狽,可只要想到自己現在已經完全離開了那個地方,心裏的累都變成了重獲自由的欣喜和喜悅。

從今天開始,他就不再是蔣家那個聯姻的棋子。

那個人死在一場意外的火災中,沒有任何人會記得他。

而舟眠,即將奔向自己的新生,帶著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好好地過下去。

想到這裏,舟眠的眼淚奪眶而出,他忍著不讓哭腔洩出,可在意識到自己真正離開這裏的時候,酸澀的過往和對未來的期盼重重交疊,混雜著的情緒壓得他不得不像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將心中的不滿全都發洩出來。

他真的離開這裏了。

帶著曾經那個懦弱無助的自己,在深淵中迎來了真正的曙光。

*

半個月後。

首都第一醫院,刑瀾的病房裏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著病號服的男人正靠在床上看文件,剛翻開一頁,大門卻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伴隨著趙隨勸阻制止的聲音,尤一瞿大步走到窗前,擡手將手裏的文件夾狠狠扔到刑瀾臉上,沈聲道,“為什麽不簽?”

文件夾鋒利的邊緣不小心刮到了alpha的臉,頓時間一道紅痕赫然出現在臉頰上,刑瀾保持剛才的姿勢不動,只是掀開眼皮,不輕不淡地看了眼他。

兩個頂級alpha的對視沒有硝煙,卻處處充滿硝煙的味道。

趙隨快被這一幕嚇死了,連忙進來將兩人隔開,苦口婆心地說,“行了行了,你們倆都把信息素收一收,這是在醫院,不是在自己家!”

刑瀾很不屑地嗤笑了聲,他將文件夾扔到桌子上,也不理尤一瞿那近乎要噴火的眼神,自顧自地說,“就為了一個離婚協議,大清早就來找人麻煩,尤一瞿,你無不無聊?”

這些天趙隨和他說了一些曾經的事,當然也包括他和尤一瞿為了晏慈相互看不順眼的事。

怪不得第一眼見這個人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時時刻刻都有種把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想要除掉的感覺。

原來是情敵。

刑瀾無視趙隨苦苦勸阻的目光,淡聲道,“他都是一個死人了,這個協議我簽還是不簽有意思嗎?”

“你說誰是死人?!”尤一瞿猛地拽住他的領子,眼睛赤紅,目光可怕到像是要將他的肉一刀一刀剜下來。

刑瀾目光毫無波瀾,就連被他扯衣領也只是微微皺了下眉。

這幅模樣讓尤一瞿怒火不斷飆升,他死死瞪著男人,一字一句,咬緊牙關說,“他沒有死!他也不可能死!”

“只要你簽了離婚協議,他肯定就會回來的!”

刑瀾冷哼一聲,用力扯開他的手,整理衣領自顧自地說,“自欺欺人。”

那場火災那麽大,一個懷著身孕的beta怎麽可能獨善其身。

而且就算活下來了,又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出現。

刑瀾不以為然地看著面前怒不可竭的男人,半個月前他正在醫院修養之時,突然聽到了自己別墅發生火災的消息。

消息是趙隨告訴他的,對方言簡意賅,只說是一場意外,但刑瀾當時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模樣,頓時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最後,在他危險猜忌的眼神下,趙隨才說那場大火之後他那個名義上的妻子不見了,而且不排除葬身火海的可能性。

他的妻子?

刑瀾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腦中突然一陣刺痛。

這感覺和那天尤一瞿沖進來問他舟眠這個人是誰一樣讓他猝不及防,難以招架。

他忍著那股刺痛向趙隨詢問舟眠的事,但得到的只是alpha模棱兩可的回答。

趙隨存了點自己的私心,沒有和他說全部,只是說刑瀾很不喜歡舟眠,又把舟眠和其他男人私奔的事添油加醋著重說了一番。

總之刑瀾整個人聽下來的感覺就是——這個人不安於室,水性楊花。

他更加認為剛才下意識的刺痛就是錯覺,畢竟自己這麽一個眼高於頂的人,怎麽可能會心疼這種不知廉恥的人。

刑瀾傲慢自大,就算失憶身上也帶著那股子毫不掩飾的自負。對他來說,一切不是有利於自己的那都是浪費時間的事,所以他根本沒把尤一瞿的質問放在心上。

而尤一瞿聽著他那句“自欺欺人”,眼底倏地通紅。

像他們這種身世的alpha本該不能哭,尤一瞿卻扯了扯嘴角,繃緊的嘴部肌肉努力想要將哭腔壓下去,但聲音還是哽咽了幾分。

“自欺欺人?刑瀾,你有什麽臉說這句話?”

他為了舟眠抱不平,更是在叱罵那個曾經只知道逃避的自己。

“如果不是你,他現在什麽事都沒有。你失憶了就可以問心無愧地活下去,可他呢?!明明是你說過會一輩子對他好!卻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他關起來不讓他出去,現在他下落不明還在那冷嘲熱諷,我看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

關起來。

不讓出去。

這是刑瀾從趙隨那裏從未聽到的版本,alpha輕輕瞥了眼身旁心虛的人,趙隨驀地移開目光,裝作不經意地看向其他地方。

“我該不該死由不得你來說。”刑瀾收回目光,好笑道,“倒是你,怎麽說死的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你現在來我這裏鬧算什麽事?”

他仿佛沒看到尤一瞿嗜血的目光,從容不迫地說,“難不成那個人也背著我和你搞上了,你現在對他魂不守舍……”

“砰!”

帶著勁風的拳頭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刑瀾挨了一拳,眼鏡都被打掉了,缺了半個腿的眼鏡落到地上,他摸著火辣辣的臉,表情木了一瞬,緊接著,刑瀾陰森森笑了聲。

“你他媽是想和他一起死?”

他擡頭,眼中透著數不盡的危險和陰鷙,直直盯著面前的alpha。

尤一瞿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現在下落不明,你居然還在汙蔑他!”

“刑瀾,你就是個畜生!”

刑瀾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我是畜生,那你口中的那個他又是誰?”

趁尤一瞿怔楞,男人猛地起身一拳揮在他的臉上,力道不減反增,狠狠地將尤一瞿打偏過去,權當是還他剛才的那拳。

“犯病就去精神病院,我這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他一點也沒有悔改的意思,尤一瞿雙眼赤紅,說著想要繼續上前,這時,一直沈默的趙隨卻突然攔在他身前,不讓他再往前一步。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有什麽事都好好說!”

趙隨連忙攔住尤一瞿的身體,又自顧自地將他往後推,“今天都累了就不說了,明天!等明兒個有空我們再慢慢談好吧!”

尤一瞿還想說什麽,趙隨就忙不疊將他推出房門。

兩個人走後果然清凈了不少,刑瀾靠在床上,透過觀察窗看到了趙隨正在安撫尤一瞿,而尤一瞿怒色難掩,整個人都處於暴怒之中。

看著看著,alpha突然輕笑一聲。

也不知是在笑趙隨還是在笑尤一瞿,他目光悠悠落在桌上的文件夾上,頓了幾秒,刑瀾伸手拿起文件夾,慢慢打開。

打開的那瞬間,一本通紅的結婚證突然掉落下來。

看著那本鮮艷到幾乎刺人的紅本子,刑瀾低頭,默默將其打開。

一張雙人的一寸小照片出現的眼前,看著照片裏面無表情卻難掩精致漂亮的人,Alpha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

無數零碎的記憶自深處湧出,明明還是不記得,他卻忽然眼眶濕潤。

無盡的酸楚從未如此濃烈地席卷整顆心臟,刑瀾怔怔掀開眼眸,一滴淚悄然落下。

照片裏的這個人叫舟眠。

——也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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