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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囚禁.遺言 “師哥,我來帶你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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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囚禁.遺言 “師哥,我來帶你看海。”……

二人無聲的對峙, 良久,葉筠倏地笑了出來,他盯著舟眠, 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我相信你是這樣的人。”

說完,他拿起筷子重新開始吃飯, 舟眠坐在對面靜靜看著他,他捏了捏指尖,假裝不經意地提起那個快遞, 淡聲道, “既然我現在也不急著出去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快遞在哪裏?”

葉筠聞言,面色不改地給自己夾了一塊魚,邊吃邊說,“小舟哥都說自己不想出去,那那個快遞在不在很重要嗎?”

“這是兩碼事。”舟眠偏過頭,輪廓分明的側臉透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 他語氣低沈,“那個東西怎麽說也是老師留給我的,我沒道理坐視不管。”

葉筠點了點頭,“行啊, 你要想要, 那我就告訴你。”

葉筠答應得很輕松,舟眠還以為要磨上一陣子才能讓他松開,現下一聽,立即朝他露出狐疑的目光, “真的?”

葉筠輕嗤一聲,“我騙小舟哥有什麽好處嗎?”

葉筠心裏明白舟眠雖然口頭上答應自己會留在身邊,但他堅信只要有機會,舟眠肯定會不惜一切地離開這裏。而且那個快遞他拿到手後仔細檢查過,裏面都是一些珍貴的古籍,對他並沒有威脅。

既然這樣,滿足舟眠一個小小的心願讓他開心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那東西被我藏在臥室的床下面,一彎腰就能看到。”

葉筠撂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看著滿臉質疑的舟眠,撐著下巴輕笑,“小舟哥,別的你不信我就算了,這可是我唯一不騙你的一次,你如果懷疑,我會很傷心的。”

舟眠無視他的嬉皮笑臉,想起他剛才說的話,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拖著沈重的鐵鏈慢吞吞走到與客廳相連的臥室,葉筠坐在椅子上,看到他緩慢地推開門,然後進入臥室,幾秒後,門鎖轉動,舟眠反鎖了臥室的門。

這是在防他呢。

葉筠不以為然地翹起唇角,他輕哼一聲,站起來將桌子上的飯菜全部收拾幹凈。

臥室。

舟眠迅速地反鎖臥室門,他靠在門上,左右環顧這間整體色彩偏暗的臥室。

葉筠的房間與他個人性格不同,舟眠以為他這樣瘋瘋癲癲的人的房間會是抽象難懂的,但出乎他的意料,臥室幹凈整潔,像極了一個正常人的房間。

舟眠擡頭,目光在墻壁正中央掛著的一副風格詭異的水彩畫上短暫停留了幾秒。

那是一副眼睛特寫圖,琥珀色的瞳孔澄澈動人,纖長的睫毛落下虛虛掩住美麗的雙眼,讓人不禁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探知欲。

如果放在平常,舟眠還會覺得這幅畫畫的很美很精妙,但現在配上臥室的整體色彩,他又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凝視著面前的這幅畫,剎那間產生了一種像是在照鏡子的錯覺,仿佛自己輕輕一眨眼,那幅畫上的眼睛也會跟隨自己一起眨眼。

這幅畫仿佛帶著某種催眠效果,一旦看久了,就不舍得移開眼睛。舟眠抿唇,猛地移開眼睛,他強迫自己不去看畫,而是把註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他循著葉筠說的地方在臥室床下面找到了箱子,只可惜藏得太深,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箱子從角落裏拉出來。

上面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舟眠用手袖擦了擦,在看到箱子上熟悉的花紋後,他心情覆雜地打開了面前的箱子。

和第一次見它一樣,裏面都是老師耗盡畢生精力才研究出來的成果,舟眠小心翼翼地那些泛黃的書籍拿出來,整整齊齊排列在地上。

凱瑟在走之前明確說過給他留了一封信,當時老人表情嚴肅,再加上如今科倫多爾疫情嚴重,舟眠懷疑那封信可能才是凱瑟給他留下東西的真正目的。

舟眠不確定葉筠有沒有打開過箱子拿走那封信,所以他只能賭一把,賭自己的運氣沒那麽糟糕,這封信,還在箱子裏面。

但上帝仿佛從來沒有眷顧過舟眠,他將所有書全拿了出來,並仔仔細細都檢查了一遍,還是沒看到凱瑟口中的那封信。

舟眠癱坐在箱子旁,手裏是凱瑟的實驗手寫筆記,他看著這些泛黃卷邊的筆記,眼眶漸漸濕潤。少年用手一遍遍將卷邊的筆記壓平,幾秒後,幾顆珍珠大的淚落了下來,舟眠鼻子一酸,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對未知的恐懼。

他被困在這裏出不去,他也不知道老師在哪裏怎麽樣了,明明說好了永遠在一起,最困難的時候他卻沒能陪在大家身旁,陪他們一起渡過難關。

想起無數張熟悉的笑臉,舟眠抿著唇將眼中的淚意盡數憋回去,他撐著箱子慢慢站起來,用力擦去眼角地淚痕。

不能放棄。

他愛的人還在等他,他不能現在就說放棄了。

舟眠重振信心,與此同時,大腦也在飛速運轉。他站起來,自己打量面前的箱子,眼眸微微轉動。

箱子裏沒有信,所以舟眠的第一反應就是葉筠在他之前拿走了信,可是在這之前他卻忽略了一件事。

如今正值科倫多爾病毒爆發,老師如果將這些東西寄給他,那途中勢必會遭到多方機關的檢查,那其中不乏有聯盟和科倫多爾的高層人員,他們一直監視著老師,所以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箱子。

但是既然這些東西安全地寄到了他這裏,是不是也就代表著聯盟他們已經檢查過並且認定這裏面並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

舟眠圍著箱子走了幾步,他能想到的事老師肯定也能想到,那些人既然沒有找出東西,葉筠也不大可能會找到。

所以,那封信現在還在箱子裏。

想到此處,舟眠眼睛一亮,他蹲下來再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次連不起眼的拐角都不放過,他用手摩挲著箱子的內壁,終於,在摸到箱子最底部的時候,舟眠指尖微頓,瞳孔也跟著緊縮了起來。

內壁其他地方都是光滑的,唯有剛才那個地方凹凸不平,好像刻了什麽東西。

仿佛意識到了什麽,舟眠深吸一口氣,他輕輕推到箱子,拿起櫃子上的小夜燈往裏探,指尖撫上不平的內壁,瞇起眼睛仔細分辨那上面刻的到底是什麽。

“安哲……塞……恩。”

那上面刻了一個英文人名,舟眠斷斷續續念出這個人的名字,蹲在原地想了一下,沒過一會兒就想起這個人究竟是誰。

科倫多爾統共六百年歷史,除了五十年前爆發的Erebus,歷史上還有一次由病毒引起的現象級災難。

那就是三百年前,在科倫多爾和約裏克達成聯盟前,從科倫多爾國家實驗室裏爆發出的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病毒——安哲塞恩。

這個病毒的名字是後世所取,主要是為了紀念和感激制造出抑制劑的安哲塞恩,而安哲塞恩,歷史上對她的描述只有只言片語,人們不知道她從何而來又師從何處,只知道這位偉大的女性第一次在公共場合露面,便為科倫多 爾解決了一個史詩級的難題。

但人們對她知之甚少,甚至於在病毒結束後,安哲塞恩只留給後人們一本關於病毒安哲塞恩的手書,就徹底消失在大眾視野中。

她的手書讓後人獲益許多,但直至今日,人們對安哲塞恩的了解也只限於這本書。

舟眠輕撫內壁上的刻痕,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老師為了要在箱子上面刻安哲塞恩的名字,難道這個名字和信裏面的內容有關?還是說,老師把信藏在了……和安哲塞恩有關的書籍中!

舟眠驀然擡眼,他轉身將剛才捋好的書籍搬到面前,皺著眉頭認真挑了起來。凱瑟給他留的書不少,舟眠看得頭暈眼花,才終於在一種書籍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本書。

他用手拂去封面上的灰塵,灰塵散去後,露出了“安哲塞恩”四個大字。

是這個了。

當年安哲塞恩留下來的手書僅此一本,在那之後雖然印刷了幾百本,但後面都因為高層明確禁止過再印,剩下的幾百本便擁有和原作同水平的價值,如今舟眠手裏的這本,也是那幾百本中之一。

舟眠翻開書,一頁一頁地找了起來,不多時,泛黃的書籍中突然掉下一張嶄新的信紙,信紙慢慢落在地上,舟眠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霎時間,呼吸一窒。

他顫著手撿起那張信紙,打開,開頭便是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句話。

“親愛的舟眠,相信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舟眠指尖微顫,他不難以置信地看著熟悉面前熟悉的字跡,強迫自己看下去。

“我想對你們說三件事,但寫下這封信的時候,他們正在我的耳邊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又因為時間不夠,所以請見諒,這封信可能會出現一些愚蠢的小失誤。”

“第一件事,也是最緊急的事,在你發現這封信的末尾,我附上了最終抑制劑的成分和流程,那是實驗室所有人耗時兩年才研究出來的成果,我已經將實驗室存在過的證據全部抹去,現在,你手裏的,是最後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我知道Erebus不日將會卷土重來,但為了不讓它落到有心之人手中,我自私且惡毒地隱瞞了科倫多爾無辜的子民們,我知道自己有罪,但是我不能讓五十年前的事重蹈覆轍,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必須要保證你們的安全。Erebus爆發之後,他們第一個就會來找我,我死了之後那些人就會去找雪莉他們,我已經成功迷惑那些人關於抑制劑的事,所以短時間內,他們都不會受到傷害。我希望小舟在收到這封信後,可以帶著抑制劑去約裏克找黎明上將,那是我為數不多值得信任的朋友,有她在,一定可以救出他們。”

“第二件事,你可以說或不說,這都是你的選擇。但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五十年前的Erebus和這次的病毒都是科倫多爾實驗室拿人體做生物實驗而釀成的悲劇,他們每年都會在全國各地以務工的名義欺騙青壯年,然後將他們帶到科倫多爾邊境的一個小鎮裏做人體實驗,那一個小鎮的人都是實驗員和實驗品。五十年前的病毒正是因為他們將廢棄實驗體拋入河中導致水域汙染而造成,事後病毒爆發,兩國子民傷亡慘重,他們為了推脫責任放火燒了那個小鎮,高層人員官官相護徇私舞弊,直到抑制劑出現,才免於一難。這件事如果傳出去難免會引起約裏克和科倫多爾兩國矛盾,比起病毒,戰爭也是一種災難,屆時必定會有很多人手上,但不說,我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有第三次Erebus,所以,說與不說,我交給小舟,相信在你心裏,早有決斷。”

“第三件事,它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首先,請你們原諒我的自私和欺騙,我說過要活到和你們一起看到Erebus徹底消滅的那天,但很抱歉,我終究還是食言了。從五十年前那次Erebus爆發後,我便不再開始期待未來,珍愛生活,那次災難帶走了我所有愛的人,所以在那之後,我失去了前進的動力。我深知自己信奉愛戴的國家是如此的腐敗惡心,可為了師哥師姐們的名聲,為了心中的正義,我開始學會閉嘴。兩年前,帝國實驗室卷土重來,我也瞞著高層偷偷建立了個人實驗室,想要和他們不死不休,爭個你死我活。為了壯大實驗室,我招來了雪莉,大衛,安格,比魯斯,索亞,華曇,還有你,舟眠。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裏,陪在你們身邊讓我久違地感到家的感覺,雖然知道終有一天我們會分別,但我從來不後悔遇到你們,因為師哥對我說過‘相逢就是緣分’,我們能在偌大的世界相遇,就是命定的緣分。”

“我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你們說,但很可惜,那些人又來找我了,我必須停下感慨,重新投入新一輪的戰鬥中。我總說你們年輕人的未來很長,還有很多選擇的機會,所以再碰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一定要義無反顧地去追求,去擁有它。這句話,現在我同樣獻給自己,我終於,終於可以去追求我的勇氣與未來了。”

約裏克,琥珀海。

凱瑟抱著懷中精致小巧的瓶子,一步步走向這片美麗夢幻的大海。

汗水浸濕了他的褲子,漸漸地,他的下半身全都淹沒在水中,但凱瑟不禁沒有害怕,反而面帶笑意,將懷裏的東西抱得更緊。

他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總說害怕未來,害怕老去,可這麽多年我才明白,我原來只是,害怕你留我一個人。”

腳掌突然陷在柔軟的沙灘中,凱瑟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他死死抱緊瓶子,仿佛要將其揉入骨髓中,耳邊的浪花好似是在為他鼓舞,凱瑟閉上眼睛任由波浪沖刷著自己。

瀲灩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層層交疊,像是美麗得驚心動魄的琥珀,讓人舍不得移開眼睛,

凱瑟也是多年之後才知道,原來神話中,琥珀海也叫情人海。

那晚你的告白太隱晦,我沒有放在心上。但是沒關系,很快,我就可以來找你了。

凱瑟閉上眼睛,倒在洶湧不息的海水中,他的呼吸和力氣全部剝奪,在只留一絲意識之時,凱瑟看著懷裏的玻璃罐,微微勾起唇角。

“師哥,我來帶你看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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