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枯木.逢春 “死訊。”

關燈
第94章 枯木.逢春 “死訊。”

時間匆匆飛逝, 一晃眼,距舟眠回到濱城已經過了整整一周。

這幾天,舟眠一直在家和醫院間來回奔波照顧舒曼, 或許是上天憐憫,本來已經一腳踏進鬼門關的舒曼這幾天居然漸漸好轉了起來。不說完全痊愈, 但臉色和身體狀況看著確實比先前好了許多。

舟眠難掩喜色,每天都守在舒曼床邊, 趁她清醒時多和她說些話。他將這件好事告訴舒曼,告訴她她的病癥並未無可救藥,還安慰舒曼只要好好修養, 終有一天會好起來。

舒曼聞言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她看著舟眠一臉嚴肅的模樣,心裏泛起無盡酸楚。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體,自然也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好轉不過是回光返照,這具即將燃盡的軀體還能撐到現在,完全是因為她的心中還有一絲對人世間的眷戀。

但是舒曼不知道這份眷戀到底還能撐多久,有生之年,她應該是看不到舟眠真正長大的那一天了。

女人虛虛握著舟眠纖瘦的手腕, 放在手中輕輕掂了一下,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將所有情緒全部壓在心中,笑著說, “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舟眠沈浸在舒曼還能恢覆的喜悅中,沒察覺到她落寞地語氣。他握著舒曼的手,趴在她的床邊,就像兒時她在床上縫衣服, 舟眠就在小木板上寫作業那樣靜靜看著她,眼神寧靜而幽深。

舒曼柔下眉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舟眠的頭,兩個人突然間又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日子,舟眠嗅著女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更加用力地握著她的手腕。

正午陽光和煦,微風正好,他們之間沒有只言片語,舟眠卻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在這一刻。但天不遂他願,偏偏是這麽溫馨的時刻,一陣敲門聲猝然打斷了二人溫馨的氛圍。

舟眠從病床上擡起頭,蹙眉看向門外,眼中帶著一絲不滿。

舒曼將他的神色看在眼中,她輕輕拍了拍舟眠的手背,安撫他,“小舟,去看看外面是誰。”

舟眠抿著唇站起來,他走到門口打開門,原以為會是林初南和林姨,但在看到面前人那張臉時,舟眠的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

他擰著眉,不悅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葉筠提著水果籃,聞言局促地看了他一眼,他揚了揚手中的籃子,小心翼翼觀察舟眠的神色,輕聲道,“我是來看看阿姨的。”

就只是看看這麽簡單?

舟眠對他十萬個不放心,看到他那張臉下意識就要關門,葉筠眼疾手快地擠了進來,好聲好氣地說,“學長,我今天來真的只是來看看的,你別防我。”

二人的動靜傳到房中,舒曼本來是在看窗外,聽到他們爭執的聲音便艱難地看向門外,喊道,“是誰來了啊?”

舟眠關門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知道現在就算把葉筠趕出去也晚了,於是警告似的看了葉筠一眼,然後將門打開,放他進來。

“公學裏的一個同學。”舟眠不輕不淡地回了舒曼一句。

舒曼一聽是他在約爾堡的同學,頓時柔下眼眸,還急急忙忙地讓舟眠找椅子給葉筠坐下。

葉筠放下水果籃,拘謹地朝女人笑了一下,“阿姨好。”

舒曼笑笑,“是小舟的朋友就不用那麽客氣,坐下說話。”

葉筠垂眸,坐在舟眠給他拖過來的椅子上,舒曼在舟眠的攙扶下慢慢支起身體靠在床上,看到葉筠的第一面,女人楞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葉筠,最後才輕笑著說,“你和小舟是在約爾堡才認識的?”

舟眠坐在一旁給舒曼削蘋果,葉筠隱晦地看了一眼他,點了點頭,“學長大我兩級,我是今年才入學的。”

“這樣。”舒曼若有所思地點頭,擡頭看見葉筠疑惑的模樣,她笑著解釋,“你不用害怕,我年紀大了眼睛也不中用,剛才乍一看花了眼,還以為你是小舟以前的朋友,所以才這麽問的。”

舟眠削蘋果的動作一頓,他不解地看向舒曼,眼中充滿不解。

在濱城上學時他性格古怪僻靜,不管什麽時候都帶著口罩,根本沒人想接近他,所以他什麽時候多了個朋友?

舟眠的目光太過強烈,舒曼笑著瞥了他一眼,說,“你高三那年不是從外面帶回來了個小男生?你還跟我介紹他是你的朋友,那可是你第一次帶人回家,我記得很清楚。”

舟眠張了張嘴,因這段陌生的記憶而啞口無言,他蹙起眉,在心裏喊了一聲314。

314:【!!!】

【我親愛的宿主大人有何吩咐?】

舟眠,“我的記憶是不是還有缺失的?”

314:【嗯……根據目前劇情判定,宿主的記憶很完整,但也不排除隨著後續劇情發展,發生一些些小變故啦!】

舟眠直覺不妙,“比如?”

314支支吾吾,用討好的語氣說,【額……比如,比如世界崩壞後加上了點宿主不知道的劇情。】

舟眠語氣沈下,“額外的劇情?”

314因他陰沈的聲音而瑟瑟發抖,【……就是每個狗血文裏都會存在的狗血情節,哈哈哈無傷大雅了……】

話還沒說完,舟眠面無表情地掐掉和314的聯絡,他深吸一口氣,短短幾秒鐘心裏罵了無數遍傻X主系統,但在舒曼看過來的那一刻,舟眠還是扯了扯嘴角,含糊道,“您記錯了,沒有這件事。”

身旁,端坐著的葉筠默默握緊拳頭,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怎麽可能沒有?”舒曼半信半疑地看著舟眠,隱約覺得不對勁。

雖說這件事確實是過了兩年,她現在的記性也很差,可那是舟眠唯一帶回來的朋友,舒曼印象很深。

“真的沒有。”舟眠輕笑,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舒曼面前,“您別想了,先吃蘋果。”

少年神色平淡,舒曼被他遞過來的蘋果吸引了註意力,頓時舉棋不定。

難不成真是她記混了?舟眠沒有帶過朋友回家?

二人一問一答,間接忽略坐著的葉筠,舒曼餘光註意到還有其他人在,將盛著蘋果的盤子推到葉筠面前,語氣溫和,“小同學,剛才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葉筠頷首,“阿姨,我叫葉筠。”

舒曼笑著點了點頭,她看了眼身旁還在削第二個蘋果,事不關己的舟眠,清了清嗓子,“小舟,你去給你林姨打個電話,拜托她忙一趟,把家裏剩下來的毛線團帶過來,我那條圍巾剛才還差個尾。”

舟眠轉頭看她,有些不讚同,“您身體不好,還是少做這種費眼睛的活。”

舒曼不以為然,催促他,“就差一點點了。”

“我給你和小林一人做了一條,今年冬天這麽冷,再不做完眼看著都要春天了。”

看舟眠還杵在那裏不動,舒曼無奈地嘆了口氣,“打個電話幾分鐘而已,我又不會掉塊皮,況且小葉還在這裏呢。”

葉筠在這裏才是最危險的吧。

舟眠不放心他,想將葉筠一起帶走,舒曼急急忙忙攔下他,責怪似的看了舟眠一眼,“人小葉剛來你就趕他走,這也太沒禮貌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安心出去。”

葉筠在一旁附和,“是啊,學長,有我在這裏看著阿姨呢,不會出什麽事的……”

舟眠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個人,他深深看了一眼葉筠,最後只能不情不願的離開病房。

他前腳剛走,舒曼便開始向葉筠打探舟眠的信息。

女人壓低聲音問葉筠,“小葉,你和我們小舟是怎麽認識的啊?”

葉筠坐的端端正正,聞言,青年俊秀的臉龐上染上一抹粉色,他捏著指尖,看起來很緊張,“剛開學那天是學長接我迎新,後來學長也幫了我很多,幾次之後我們就熟了。”

“這樣啊。”舒曼眼角彎起,她頓了一下,目光覆雜地看著葉筠,又問,“那小舟他,在公學還好嗎?”

葉筠不解地看向舒曼,舒曼立即露出一個落寞的笑容,“小舟他很少對我說體己話,什麽事總是悶在心裏,離家的這兩年,我都不知道他過得到底好不好,所以就想問問你。”

葉筠眼眸閃爍,他低下頭,溫聲道,“學長長得這麽好看,雖然不喜歡說話,但在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總會伸出援手,他在公學裏很受歡迎。”

舒曼眉頭緊鎖,聽完他的話後依舊難以紓解,“真的嗎……我以為以小舟的性格,他在那個地方會過得很不好……”

畢竟以前每次到一個新地方,就會有人因為舟眠總是戴著口罩就覺得他是個怪人。

初中時小孩子的心智不成熟,就會常拿這件事取笑舟眠,還會帶頭霸淩他,舒曼跑了好幾次學校,每次解決之後都會重蹈覆轍,最後為了舟眠只能選擇轉校。

“真的。”葉筠露出真摯的目光,“阿姨如果不信,我可以把我們學校的論壇給您看,那上面很多人都在誇學長。”

而現在,雖然打心底不小心葉筠的話,但聽到舟眠在約爾堡過得還不錯,舒曼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因長時間挺直而酸軟的腰,勉強笑著說,“看到他一個人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舒曼感嘆道,“以前都是我在護著小舟,可是終有一日我也會永遠離開他,我只希望他好好的,永遠幸福下去。”

葉筠聽著舒曼像是交待遺言的語氣,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只能笨拙的安慰女人,“會的,您和學長,都會一直幸福下去。”

舒曼朝他投去一個溫柔的眼神,女人被陽光所照拂,葉筠卻透過那層陽光嗅到她身上的一絲隱約的腐爛味。

那一刻,突然在想,這個女人雖然如同枯木逢春一樣好轉起來,但實則骨子裏早就被蛀蟲壞了根基。雖然無數人都對她寄予厚望,但終有一天這層假象會被人撕開。

那時迎接她的,或許只有死亡,

葉筠心突然開始刺痛,他不禁想起了舟眠,也想起了他看向女人時溫柔不舍的目光。

如果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回光返照,你,又該何去何從呢?

*

濱城冬天少見下雪,但只要下雪,這個冬天一定會無比寒冷。回家不過一周,舟眠就已經將身上的薄衫換下,穿上了厚厚的羽絨外套。

次日,林琴去醫院的時候給舒曼帶了毛線團,今日的風雪格外大,她進來的時候衣服上沾了雪,舒曼便倒了杯熱水給林琴暖暖手。

林琴捧著水杯,坐在舒曼床邊看她一點一點耐心地將毛線團梳開,沒忍住抱怨“你早說還有圍巾沒做完,這幾天下大雪,我剛好閑得慌能幫你織。”

舒曼輕笑,指尖靈活地穿梭在紅線中,沒多久就起完了一行,她若有其事地點頭,說,“前幾天天氣還沒那麽冷,我差點都忘了家裏還有圍巾沒織。”

“不過左右費不了多少時間,剛好待在醫院無聊,拿這個打發打發時間。”

林琴聳了聳肩,她將披帛裹緊,餘光瞥見舒曼身旁有一條已經織好的圍巾,好奇地拿了過來。

是一條墨綠色的針織圍巾,樣式新穎,但顏色看著不像給那兩個孩子織的。

林琴扯起嘴角,還沒問舒曼這是織給誰的,舒曼卻突然放下手中的線團,安靜地凝視她和她手中的圍巾,輕聲道,“你戴上,看合不合適。”

林琴表情有點驚訝,舉著圍巾問她,“這是織給我的?”

舒曼笑而不語,接過她手中的圍巾展開,慢慢圍在她的脖頸上。

林琴僵著不動,水粉色的指甲不自覺縮緊在掌心,她垂眸看著面前女人愈發蒼老的容顏,眼睫微顫,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舒曼繞過林琴的肩背將圍巾整理好,她靠回床頭,上下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墨綠色在其他人身上看著雖然有些老氣沈悶,但卻和林琴的氣質十分相配,那天舒曼想給兩個孩子織圍巾,無意間發現家裏還有一卷多餘的墨綠色毛線團,舒曼看到的第一眼便想到了林琴,所以就偷偷給她織了一條圍巾。

“真好看。”舒曼咳了幾聲,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艷,“我第一眼就覺得這個顏色肯定特別適合你,現在一看我想的果然沒錯。”

林琴將臉埋在圍巾中,聞言偷偷睨了舒曼一眼,語氣中難掩笑意,問她,“你沒給那兩個孩子做,先給我做?”

“小舟前幾天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他脖子上戴了圍巾,至於小林……我手上的不就是給他做的麽。”

說著,舒曼朝林琴揚了揚手中的線團,隔著線團,林琴看到她臉上的笑容,真摯溫暖,和沒生病前一模一樣,從未改變。

舟眠回來確實改變了很多,至少在一周前,林琴根本不敢奢求看到坐在這裏對她笑的舒曼。

但人越接近幸福的時候,便會越害怕,越恐懼。

這幾天林琴總是會徹夜徹夜的做夢,她夢到舒曼突然的好轉不過是回光返照,夢到自己站在病房門口,眼睜睜看著舒曼的生命體征全部消失,也夢到她的葬禮,那個身前說不喜歡殯葬那套禮儀的女人,被框在四四方方的相框中,微笑著看向她。

她在夢裏無比害怕,即使醒了後知道舒曼如今安好也依舊不能放心。所以這幾天林琴來醫院的次數逐漸增多,幾乎是每時每刻都要守在舒曼的身旁。

舒曼靠在床頭專心致志地織圍巾,林琴就坐在邊上靜靜看著她,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覆雜,舒曼一時間連圍巾都織不下去了,她無奈地看向林琴,問她,“你今天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以往沒見過她這麽黏人,就是舟眠走後,她們關系最親密的那幾年,林琴也不像現在這樣看她看得這麽緊。

林琴手裏還攥著舒曼給自己織的圍巾,聞言挑眉,不服氣地說,“怎麽,你現在連看都不給看了?”

舒曼笑她幼稚,笑著笑著又落寞的地扯了扯嘴角,輕聲道,“我現在又不好看,你老是看我做什麽呢。”

“誰說不好看了!”林琴抿唇伸手扳過舒曼的臉,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她的臉龐,無比眷戀道,“我看著還和以前一樣,沒什麽區別。”

舒曼知道林琴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也不戳穿她,只是一味地用那雙算不上清明的眼睛看著林琴,二人對視了一會兒,舒曼看著面前人這張依舊艷麗貌美的臉,突然有些哽咽。

“林琴,我現在突然開始後悔了。”

林琴眼角抽動,她匆匆抹了一下眼睛,然後緊緊握著舒曼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掌心,小聲說,“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掌心是她濕潤的眼淚,舒曼慢慢摸著女人柔 軟的發絲,她看向窗外,卻不知是在看那皚皚白雪,還是在看窗戶裏倒映著的自己。

指尖穿過發絲,勾起一根藏匿在深處的白頭發,看到林琴烏黑的發絲中居然出現了一根白發,突然間,舒曼的眼珠像是掉了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流。

她捧著林琴的白發,哽咽道,“小琴,終究是我對不起你。”

“才不是。”林琴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舒曼,你這輩子都沒有對不起我過。”

她抹了抹眼淚,彎身抱住舒曼的腰,此時此刻,心中的不安被成倍放大,林琴終於無法在掩飾心中的恐慌,她緊緊抱著女人瘦骨嶙峋的身體,失控地哭了出來。

“舒曼,你不要丟下我,也別留我一個人在這裏……我真的好害怕……”

舒曼一語不發,眼淚卻如同江水決堤一般洶湧著落了下來,窗外寒風呼嘯,舟眠站在門口,透過觀察窗看著相擁的二人,眼裏出現了一絲迷茫。

林初南自他背後靜悄悄而來,向前一步,和舟眠並肩站在一起。

察覺到旁邊有人,舟眠警惕地轉過頭,在看到是他之後,少年又神情平淡地移回目光。林初南早就看到了舟眠,卻不知道為什麽他為什麽站在門外久久不進去,直到他順著舟眠的目光看向房內相擁的二人後,在逐漸了然。

舟眠眉頭微蹙,似乎在想些什麽,林初南背過手,彎下腰,冷不丁在他耳邊說,“怎麽不進去?”

“現在不合適。”舟眠冷著一張臉回答他,“林姨正在裏面。”

林初南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他抵著舟眠的肩膀,溫柔的目光拂過少年緊鎖的眉眼,語氣溫和道,“你看起來好像有煩心事。”

林初南說得不錯,舟眠現在心裏確實亂成一團,但聽著他引誘般的語氣,舟眠不輕不淡地瞥了眼林初南,冷聲道,“有又怎麽樣?我和你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言下之意,讓他離自己遠一點。

林初南嘴角一僵,表情有些破裂。

不過幾秒後他又恢覆正常,好聲好氣地對舟眠說,“我離開公學後,那些人還欺負你嗎?”

舟眠有問必答,“沒有。”

“沒有就好,之前舒姨問我你在公學過得怎麽樣,我還心虛不敢回答她。”

舟眠嗤笑一聲,“你會因為這個心虛?瞞了我好幾年,我還以為你林初南無所不能。”

他刻薄嘲諷的語氣好似在林初南心尖上插了一把刀,林初南抿著唇看向舟眠,眼中滿是哀求的意味。

“一切都是我的不對,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也不期盼能和你做回朋友,但是眠眠,至少現在,可以不要把我往外推嗎?”

“我把你往外推?”舟眠音量頓時拔高,在察覺到自己說話聲音過大時,他又猛地壓低聲音,冷冷看著林初南,說,“我把你當朋友的時候你一直在背叛我,現在卻反過來要求我不要把你往外推,林初南,做人有你這樣又當又立的嗎?”

林初南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眠眠,我是有苦衷的。”

舟眠狠狠甩開了他的手,“苦衷苦衷!你們所有人都拿這個來糊弄我。”

他別過臉,喉結上下滾動,“每個人都有苦衷,每個人都說為我好,明明我有知道一切的權利,卻從來都不讓我知道。”

舟眠紅著眼睛,聲音開始哽咽,“就像這次,如果我沒有提前回來,你是不是也不會告訴我她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都快要死了?!”

林初南臉色慘白,他搖頭,慌亂地朝他解釋,“我以為你還沒有恢覆記憶,而且舒姨向我叮囑過不能把這件事透露給你,眠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告訴我,她也不告訴我,作為一個當事人一點知情權都沒有,那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思。”舟眠臉皺成一團,林初南看見他眼睫處掛著的淚珠,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緊,他忍住想要將少年死死抱在懷裏的沖動,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向他解釋,“舒姨只是因為當年那件事覺得有愧於你,所以她不敢賭你會不會回來,但現在你回來了,她的病情開始好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一切也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舟眠楞楞看著病房裏的哭得像淚人一樣的兩人,又想起昨天在垃圾桶裏看見帶血的紙巾,不禁疑惑道,“真的會好起來嗎?”

林初南扳住他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堅定道,“一定會!”

林初南說得斬金截鐵,那一刻,就連舟眠也信了他的話。

因為醫生說只要撐過這個冬天,一切就都有可能,於是舟眠等呀等,沒能等到春天的到來,卻在這個冬天的末尾,等來了女人的死訊。

-----------------------

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快接近尾聲了[貓頭][貓頭][貓頭]下個世界改了一下換成了abo,會比這個世界短,也輕松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