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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身世之謎.病危 “你來疼疼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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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身世之謎.病危 “你來疼疼我,好不好……

溫希被他問得一怔, 此時此刻,青年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破裂。

從來沒有人這麽問過他。

所有人都認為霍利斯家族的繼承人這個位置就是個香餑餑,可沒人知道他要經歷什麽, 又要失去什麽,更沒人問過他, 獲得權勢的你,真的開心嗎?

舟眠垂下眼眸, “在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你有沒有去看看你的親生母親?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如果當年陪在她身邊的是你, 她或許會更高興……”

“有什麽好高興的?”溫希驀然出聲打斷舟眠的話, “如果不是她當年出於私心將我們倆調換,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舟眠靜靜看著他,“所以你現在是在怪她嗎?”

溫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青年下頜緊繃,默默轉過頭,說,“我不該怪她嗎?”

“可是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並不是她。”

舟眠想起女人那雙粗糲的雙手, 又想起自己離開時對方留下來的眼淚,不由得啞了嗓子,“你很清楚,是因為您父親的多情和放任不管才會造成這樣的禍端, 你也明白無論是你的母親還是我的, 她們都是被殃及的可憐人。”

“可你非要將這一切加之在女人身上,為男人的無情和懦弱找借口,說到底你還是貪圖霍利斯家族的權勢和地位,還是不願意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那你以為我為什麽非要坐上這個位置!”溫希情緒失控地朝舟眠喊了出來。

他喉間哽咽, 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我是生來就想要權勢地位的嗎?你說我無情無義,可是你知道這麽多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從八歲起,他因一場烏龍被母親發現並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從那之後,一切的溫情和美好都統統遠離了溫希。

他被無形貫上私生子的稱呼,母親總是用冰冷的眼神望著他,惡毒地詛咒他和那個生他的女人。

整整十年,溫希在無數次的暗殺下茍活下來,他曾經無數次希望那個女人能突然出現將他帶走,他不會怪她將自己拋棄,也也寧願放棄所有的榮華富貴,因為他只想要一個正常幸福的家。

可是這麽多年,他的心都等涼了。

直到前幾天他派去東方的人將舟眠和那個女人的所有資料信息帶回來,他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翻了一整晚,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隔著無數張紙從字語間偷窺他們的生活。

原來沒有權勢地位,他們也能過得這麽幸福。

溫希那時想,那他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和謀劃到底為了什麽。

這個女人為了自己的私心將他拋棄,又將他扔在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一走就是二十年,比起他,到底誰更狠心?

他抓著舟眠的肩膀,紅著眼說,“你要我心疼她,可誰來心疼我啊?”

對溫希而言,他永遠都是不被期待的存在,出生時被生母拋下,八歲被母親嫌惡,他一個人在霍利斯莊園的玫瑰叢裏爬了好久,直至鮮血染遍全身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只不過是想要權勢地位填滿童年親情的空隙,這有什麽錯?

舟眠被溫希緊緊抓著,他的指甲都掐進了手臂中,他卻置若罔聞,第一次正視面前的青年。

比起永遠板著個臉的母親,溫希的長相更加柔和一點,特別是斂眉,總讓舟眠有一種看到母親在燈下為他縫補衣服的錯覺。

只是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有這樣讓人啼笑皆非的身世。

他們的故事遠比影視劇裏的要狗血,二十多年的愛恨情仇穿過汪洋大海降臨在他和溫希身上,舟眠只覺得造化弄人。

溫希脆弱的面龐和記憶中母親的模樣完全重合,所以在當他朝自己伸出手時,舟眠沒有動。

溫希捧著他的臉,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各處,他如同缺愛的孩子糾纏自己,哭著讓自己給予他一點點愛,細微的泣音落在舟眠耳中像是溫希在說,“沒人疼我,你來疼疼我吧。”

舟眠一時騎虎難下。

襯衫被青年利索地解開,那雙手滑到他敏感的腰間揉捏,像是在試探著什麽。舟眠趴在溫希身上,澄澈的眼神難得出現了一絲迷茫。

灼熱的吻落在脊背上,空氣中的情欲恰到好處,昭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可這時舟眠卻突然頭腦空空地想,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互訴完原生家庭的不幸後,便用最原始的方法從對方的身體獲得快感和慰藉嗎?

舟眠看著閉上眼睛癡迷吻著他的溫希,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溫希毫無反應,情事愈發激烈,他將舟眠的雙腿擡高折起,擺成一個獻祭的姿勢。

那是刀俎下的魚肉,也是可悲的籠中之鳥,所以在被吃掉的最後一秒,舟眠猛地清醒了過來。

錯了。

一切都錯了。

他開始推搡溫希,溫希卻比他更加沈溺於這場鬧劇,舟眠心驚於他癡迷瘋狂的神情,咬了咬牙扇了他一巴掌,又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伸腿將人從自己身上踢下去。

“不要再玩這些把戲了。”舟眠喘著粗氣,將身上被解開的襯衫重新系回去。

少年眼前閃過剛才的一幕幕,第一次對溫希的心計有了具體了解,他不該心軟的,至少在這個人面前,心軟只會釀成錯誤。

舟眠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整個人迷迷糊糊地站起來,他不再看地上的溫希一眼,板著個臉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離開這裏。

少年神色平靜,可是踉蹌的動作還是反映了他心中的慌亂。

溫希撐著膝蓋坐在地下,見狀輕笑了一聲,就算舟眠及時推開了他,但剛才那一瞬間他也清清楚楚看到了少年眼中的猶豫。

他的眠眠,真的太容易心軟了。

*

一場混戰過後,辦公室裏到處都是淩亂的痕跡,埃維爾仔細腳下,彎身撿起那些被隨意扔在地上的文件,輕輕放在桌子上。

落地窗前,溫希用力扯開脖頸間的領結,張開雙臂倒在柔軟巨大的沙發上。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微微側過身子,見對方是埃維爾,溫希扯了扯嘴角,朝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剛才在外面都聽見了?”他撐著下巴,用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魚缸裏的小魚。

埃維爾抿緊唇瓣,他深深地看著溫希,有些摸不著他到底想幹什麽。

“沒有。”男人面無表情地說,“辦公室的隔音很好,在外面聽不見一點聲音。”

“這樣啊。”溫希嘴角噙著笑,彈開那些被他手指吸引的魚,漫不經心地說,“那還真是可惜了,你看不到他剛才被我騙的那個模樣有多可愛。”

埃維爾的拳頭瞬間握緊,他掀開眼皮直視不遠處的青年,沈聲道,“他不日就會離開公學,您難道還不準備放過他嗎?”

隨著男人話音落下,溫希嘴角揚起的笑容逐漸斂下,“離開?放過?”

似乎被埃維爾的話逗笑了,溫希捂住眼睛仰躺在沙發上笑個不停,低沈嘲諷的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埃維爾面色不改地看著青年。

等了一會兒,溫希才像是覺得無趣,突然止住笑聲。

他躺在沙發上歪著頭睨了埃維爾一眼,啼笑皆非道,“埃維爾,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難道還不明白一個道理嗎?”

溫希看著他嚴肅的神色,嘴角勾起,“我想要的東西,那怕不屬於我,我也不會輕易放過。”

“可他不是東西。”埃維爾抵住眼鏡框,聲音平靜,“這一點您很明白不是嗎?”

“如果您真的只把舟眠當作無可厚非,拿來解悶的小玩意,那天在地下場,便不可能傷害自己的利益去停止那場表演。”

“而且您知道,霍利斯伯爵最不喜歡看到家族繼承人因為感情而犯蠢,這麽多年都是如此,為什麽到了舟眠這裏,卻偏偏出現了差錯?”

埃維爾直直看著溫希,淡聲問道。“對舟眠,到底是玩弄還是真心,您心裏其實分的很清楚,不是嗎?”

溫希眉梢微挑,淺藍色的眼眸略有起伏,但很快,異樣的情緒便被青年壓下。

溫希沒有回答他,他拋棄了一直以來矜貴的風度和禮儀,任憑自己陷在軟綿綿的沙發中,無聲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埃維爾感覺到他似乎是有點松動了,便放輕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朝他道,“無依無靠的滋味您比誰都懂,他能一個人走到這裏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您真的心疼他,不如放他離開。”

放他離開?

埃維爾字字懇切,溫希聽起來卻只覺得膈應。

他當真以為自己沒有起過這樣的念頭嗎?

離開,這本是溫希人生字典中最不會出現的詞,可自從舟眠出現,打破了許多他之前的禁令後,這個詞就變得稀疏平常。

最開始得知舟眠是自己血緣上的親弟弟時,溫希想得第一件事就是借此將他囚在自己身邊。

可後來許多個日夜,他無數次夢到自己不幸的童年,他夢到自己拼命奔跑在染血的玫瑰花叢中,不同於之前,這次他往後看,童年時期的舟眠跟在他的身後,小小的一團,無依無靠地流淚哭泣。

盡管只是在夢裏,可那一刻,溫希卻突然心軟了。

這場狗血烏龍中真正受到無妄之災的人只有他們兩個,難道他要因為自己的私欲,也讓舟眠體會一遍自己經歷的一切嗎?

那太殘忍了。

正是因為如此,溫希動過放舟眠走的念頭,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另一個消息給沖散了。

溫希站在落地窗前,踩著地下的一切俯瞰整個公學,不知不覺,眼眶莫名開始濕潤起來,不同於之前在舟眠面前虛情假意擠出的幾滴眼淚,溫希此刻倒確確實實有點傷感。

他張了張嘴,說,“我會放他走,但不是現在。”

青年楞楞望著眼前極盡繁華的一切,面前卻逐漸凝成一個虛幻的人影,那個人衣著樸素,面色虛弱,眼角綴著皺巴巴的紋路,渾濁的雙眼無神空洞——這是溫希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生身母親。

而現在,她正躺在醫院中,等待最後的病危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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