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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住院.凱瑟 “正義,需要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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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住院.凱瑟 “正義,需要犧牲。”……

因為身體太弱, 舟眠被菲爾醫生勒令必須在醫院待滿一周,將身體養好後才能出院。

舟眠擔心自己的學習進度,在住院第二天便偷偷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準備離開醫院, 卻沒想到半路被過來查房的菲爾醫生抓住。

菲爾對他這種不遵醫囑,拿身體開玩笑的舉動表示十分生氣, 自那過後,每一個小時他便會來舟眠的病房查房, 如果實在沒有時間,也會讓林初南或其他的實習醫生盯著舟眠,以防他又像之前那樣偷偷跑出去。

舟眠被他們看得很緊, 只能選擇乖乖的在病床上躺著。

他生病的時候有不少人都來看過他, 有個清晨,索亞教授帶著一推補品敲響舟眠的房門,舟眠那時還以為是菲爾查房,想都沒想就打開了門,一開門就被渾身透著涼氣的老人抱住。

索亞嘴裏說著慶幸的話,緊緊將舟眠抱住,直到舟眠實在不舒服叫他放手, 他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松開舟眠。

索亞握著他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知道舟眠擔心學習進度,便直言讓他不用擔心。

假面舞會上發生了那麽惡劣的事件,公學最近不是在忙著向外界辟謠, 就是在安撫學生家長, 所有老師和學生都被勒令沒有要是不得私自外出,哪有時間上課。

聽索亞這麽說,舟眠心中又喜又驚,他試探得問索亞有沒有找到那個兇手, 索亞卻一臉茫然地反問舟眠那個墜樓的男生不是自己跳下來的嗎?

舟眠一楞,那一刻他像是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著索亞,目光空洞。

索亞以為是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嚇得連忙要找醫生。

舟眠及時回神拉住了他的手臂,勉強地朝索亞笑了一聲,說自己什麽事沒有。

再三重覆過後,索亞才勉強相信了他的托詞。

但索亞只坐了一會兒就因為有事不得不離開這裏,走之前拉著舟眠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養好身體,舟眠不厭其煩地點頭。

他目送對方離開,等到徹底看不清他的人影,才慢吞吞將房門關上。

“噠噠。”

沒走幾步,背後又傳出一陣敲門聲。

舟眠回頭,以為是索亞還有什麽話想和自己說,便踩著拖鞋過去給對方開門。

門一打開,出乎意料,對面並不是索亞。

來人一身藏藍色休閑服,白發蒼蒼,年歲過半,右手拄著一根拐杖,左手拎著個果籃,正笑盈盈地看著舟眠。

舟眠看到來人,瞳孔微微縮起,似乎沒想到對面會是他,頓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看到我來覺得很意外嗎?”

凱瑟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穿著,擡頭對面前怔楞的少年微微一笑。

舟眠抿緊唇瓣,連忙搖頭。

他接過凱瑟遞來的水果籃,忍住心中的疑問迎對方進來,照索亞來時那樣給凱瑟倒了一杯溫水,二人面對面而坐。

凱瑟的到來讓舟眠心中充滿了疑問,盡管沒問,可少年臉上卻是寫得一清二楚。

眼角布滿細紋的老人看了他一眼,長久的沈默後,他輕笑一聲,主動問舟眠,“不好奇我為什麽來看你嗎?”

舟眠坐得筆直,尖尖的下頜因這幾天菲爾的投餵好不容易才圓潤了一點,看起來比之前多了幾分少年氣。

他掀開眼皮看向凱瑟,淡聲道,“好奇。”

“好奇怎麽不問我來的目的是什麽呢?”凱瑟教授就著他倒的溫水暖手,眉目間透出一股年長者才會有的慈祥溫和,“就像那次生物競賽,你故意不作答那最後一題,我以為你是想借這個方式讓我主動來找你的。”

凱瑟說著輕啜一口溫水,老人嘴角猶掛著淺淺的笑意,花白的頭發胡須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現如今依舊精神抖擻地挺立著。

舟眠沈默地垂下雙眼,他盯著衣角處的褶皺,輕聲說,“您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嗎?”

那次競賽,在知道這場比賽舉辦的真正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替帝國掩飾他們愚蠢的錯誤後,舟眠確實存了賭氣的成分,故意沒有作答卷子的最後的附加題。

他原本也以為自己這次競賽拿不了第一名,但出乎意料,幾天後結果下來,索亞告訴舟眠他是這次生物競賽的第一名,那時就連舟眠本人也被驚到了。

他不懂主辦方葫蘆裏藏著什麽藥,但因為當時情況緊急,領了第一名的獎金很快就這件事拋之腦後。

直到凱瑟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舟眠才後知後覺想起之前的事。

“其實早該問的,只是我來得有點晚了。”凱瑟教授聲音緩慢地回答他的問題。

他將雙手搭在腿上,沈穩冷靜地打量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少年。充滿歲月感的眼眸略有些渾濁,看著舟眠的時候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其他人,連面對別人時向來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下來。

“競賽上你們所使用的卷子是由聯盟編選,但只有最後一題,是我親自出的,那裏面……也有我的一份私心。”

凱瑟語氣平淡地說出了這件事,舟眠聞言便沒忍住,目光徑直落到了他身上,他微微蹙眉,問凱瑟,“所以說,新一代的Erubes超病毒變異株真的出現了嗎?”

凱瑟沒有立即回答,他似乎遲鈍了幾秒鐘,才輕輕點頭。

老人擡頭望向窗外,藍天白雲下,和平女神像的神情依舊悲憫,她已經守護了這方土地近百年。

可是凱瑟卻知道,不久後,這裏將會被大片的鮮血染紅。

眼前突然出現一幕幕殘酷血腥的畫面,凱瑟面色不改,繼續說:

“關於Erebus,剛開始,所有人都只當它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流感。”

“大家都保持著正常的秩序生活,直至帝國邊緣小鎮的一戶人家開始吐血暴斃,才有人真正意識到這並不只是簡單的流感。”

“那一夜,光是吐血暴斃的人數便已達到數十萬,凡是和病人接觸過的人都會染上這種詭異又可怕的病毒,相繼痛苦地死去。那一個月帝國上下人心惶惶,街道,湖邊,田園等其他地方都是死去感染者的屍體。”

凱瑟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目光朦朧而寧靜。“那一年,我剛滿二十歲。”

Erebus橫行的那一年,二十歲的凱瑟剛好從約爾堡公學畢業,他師從藥劑界聞名昭著的大亨史蒂菲特教授,前途本是一片光明,卻在聽到病毒大肆侵害帝國子民時毅然決然選擇站出來。

當時有人召集了幾個藥劑學領域有名的研究者組成一個專門研究Erebus的實驗室,他第一時間選擇參加這個實驗室。幾個從世界各地而來的人在帝國最危急的時刻逆道而行,專門去往病毒感染最嚴重的地方采樣。

那段艱苦的日子用語言也無法形容,采樣的途中,他和師哥師姐們染上了這種感染力極強的病毒。

Erebus的潛伏期很長,盡管身患病毒,但這段時間已經足夠他們去研究這個病毒的結構和致病原理。

凱瑟那時在團隊中是最小的成員,師哥師姐做什麽事總會先去考慮他。他們總說凱瑟年紀還小,這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看過,所以一定要撐過這難關,一定要活下去,親自去看看這千奇百怪的世界。

凱瑟總覺師哥師姐在小看他,所以他總是想證明自己。

不知道度過多少個艱苦的日子,師哥師姐們從采回來的樣本中終於找到了可以抑制Erebus的抗體。他們將這種抗體制作成藥劑註射給當時已經感染上病毒的實驗室成員,但不幸的是,該種抗體攜帶比Erebus毒性更強的毒素,一旦註射將會加快病毒侵染歷程。

正是這次,凱瑟失去了他的第一個戰友。

後來為了測試出對人體沒有傷害的抑制藥劑,他的師哥師姐相繼將每一代研究出的藥劑註射自己體內,只為了得到最完美的抑制劑。

拿人體做實驗體的實驗不管因為什麽,都極度的殘忍。

凱瑟還記得,他們之中,有人因為註射的抗體依舊攜帶毒性,當場暴斃;有人因為病毒感染程度太深,還沒有來得及註射藥劑便死在了實驗臺上。

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在第四代藥劑真正出現之前,實驗室只剩下了兩個人。

凱瑟和他最親的師哥。

凱瑟記得很清楚,那次他主動請求註射試劑,試驗是否攜帶毒性,一向溫和的師哥卻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他的請求。

師哥當著他的面將第四代藥劑註射進去,他們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藥劑註射後的不適反應,在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後,那一刻,兩個人幾乎相擁而泣。

他們研究出了真的能抑制Erebus變異株的藥劑。

凱瑟馬不停蹄地拿著藥劑將這件事報告帝國高層,卻被當時內亂不斷的帝國高層質疑捕風捉影,故意擾亂民心給打了回去。

凱瑟不死心,日覆一日撥打求助熱線,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真正將他們的話聽進去。

但奈何當年的帝國分崩離析,外有病毒橫行,內有外戚擾亂內政,所有不切實際的行動都會被打成極端分子,輕則關押囚禁,重則斬首示眾。

凱瑟和其師哥所做的一切被認為是反動分子,帝國甚至派人將他們的實驗室圍住囚禁他們。

不僅多番救助無果,反而落得個被禁錮封口的下場,凱瑟憤懣不已,年輕氣盛的他想沖出去和那些愚蠢的高層爭論和是非,師哥卻只是靜靜坐在實驗室裏,看著他們研究好的藥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那段難忘又漫長的時光中,他們出不去,師哥就會和凱瑟說他曾去過的那些外面的世界。

師哥是個不折不扣的浪漫主義者,他說過這輩子一定要和自己心愛的人去看一次約裏克的琥珀海,那樣才算不枉此生。

他們窩在狹小潮濕的實驗室裏暢想出去後的生活,身旁是冰冷儀器,凱瑟迎著月光信誓旦旦地向師哥保證,如果能出來,他一定會帶師哥去真正地看一次海。

那時師哥什麽都沒說,他只是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凱瑟的臉,然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背後代表的含義,凱瑟也是過了很久才知道的。

第二天早上,凱瑟是被一陣巨大尖叫聲吵醒的,他睡眼惺忪地打開實驗室的門,看到他的師哥和一個身形駭人的保鏢糾纏在一起,那個人將師哥摔在地下,用力踢他的腿和手,嘴中吐出骯臟下流的詞匯。

凱瑟徑直向他們跑過去,匆忙間,他看到師哥坦然的眼神,也正是那個眼神,讓凱瑟手足無措地頓在原地。

“活下去。”他看見師哥對自己張嘴,一如同昨晚那樣,朝他露出溫柔不舍的笑意。

下一秒,向來和善的人狠狠反制住粗狂高大的男人,拼著自己的血肉之軀帶著那個人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轟隆。”

巨大的碰撞聲像是凱瑟的心臟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眼淚比意識先一步到來,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欄桿前,趴在那片廢墟上往下看。

那下面是一片深淵。

深不見底,吞進了他最愛的人。

凱瑟毫無知覺地流著淚,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回頭,時隔多日,他再度看到聯盟的人。

聯盟來的人簡單解釋了幾覺,凱瑟才知道,因為師哥早就察覺到了帝國這些人想要剿滅他們二人的心思,所以暗地裏偷偷聯系了聯盟的人,想讓他們盡快派人支援。

可他的行動先一步被帝國高層察覺到,那天早上帝國是準備將他們兩個全殺了的,是師哥擋在他面前,為了拖時間等到聯盟來才攔下了他們。

怪不得他出來時看到師哥身上有好多傷口,原來在這之前,他已經度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光。

就這樣,三個月,最後一個人,也從凱瑟身邊離開了。

眼前一轉,璀璨的燈光下,凱瑟迷茫地站在舞臺上,話筒和鮮花全方位擁簇著他。

“您研究出了抑制藥劑,功不可沒,是帝國最偉大的英雄!”

“凱瑟教授,在解決這次危機後,您日後還會有哪些安排?方便詳細和我們說說嗎?”

“……”

凱瑟聽到好多好多人在自己耳邊吶喊,陌生人的,師哥師姐們的,吵得他頭疼欲裂,他一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接受采訪。

那些人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接連向他拋出一個個和藥劑無關的問題。

看著他們各異的目光,凱瑟卻冷不丁想起了師哥說的那句話。

他說:“正義,需要犧牲。”

於是凱瑟帶著秘密走進約爾堡,他發誓會一輩子守護師哥心中的正義。

可午夜夢回被驚醒時,凱瑟又會茫然而無措地想:

師哥,我們犧牲了這麽多人所得來的正義,到底還能維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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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病毒的一部分都是我瞎寫的,大家輕點噴[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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