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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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月底,結束了新疆之行,九個人在高鐵站分道揚鑣,祁翼問費施陽假期是回家還是回學校,費施陽說回學校,他還要隨劇組上一個綜藝,錄完再回家。

祁翼沒想到費施陽還有這個通告要趕,在新疆完全沒聽他提過。

《G弦之上》正播得如火如荼,隔三差五就能在熱搜上看見相關詞條,費施陽的人氣也跟著水漲船高,網上有人說他是木頭帥哥,毫無演技,只是比別的木頭帥哥看著更名貴一點,算是紫檀木那個級別。紫檀木的梗一度出圈。

費施陽沒有微博,所以連那些自媒體營銷號也無法估計他靠這部處子秀具體吃到了多少紅利,費施陽也是個脾氣倔的,不管謝笑在群裏怎麽催他註冊微博也沒理。

時常大家在群裏聊得好好的,正分享在那拉提和喀什拍的照片,謝笑突然見縫插針地喊一聲:費施陽!微博!然後費施陽就不說話了。

鄧吳他們可能以為費施陽剛好下線了,但祁翼感覺他就是故意的,話雖然不說,但美圖都是照收不誤的,那些照片後來他在費施陽手機相冊裏都找著了。

實在看得他一頭汗,謝笑在群裏百般調侃,又是發劇照又是發營銷號的帖子,費施陽是怎麽做到視而不見無動於衷的?

這人真是……好狠一男的。

祁翼也時常在微博上留意費施陽相關的內容,擔心費施陽初出茅廬,一夜躥紅,會出什麽問題。截止他們旅行歸來,一切看著還好,雖然演技被人詬病了一番,但總體熱度是正面的。

微博什麽的,不想註冊就不註冊吧,反正微博事兒多。

費施陽說要隨劇組上綜藝,祁翼便記得和老媽一起蹲守,剛到家就在微博上看到了《G弦之上》主演上熱門綜藝《狂歡派對》的預告,本來還想怎麽這麽快,等到周末,母子二人都守在電視機前了,《狂歡派對》熟悉的開場曲一出,祁翼就發現沒有費施陽,只有金雨、何銘和劇中另一個男配。

害他和老媽白守了一回電視。

他給費施陽發微信:你說的綜藝不是《狂歡派對》啊?那是哪個?

費施陽很快回了:是個網綜,叫《優戲王》,我剛錄完。

祁翼立刻問:怎麽樣,還順利嗎?

費施陽:還行。

祁翼:你沒說錯話吧?

費施陽:我能說錯什麽?

祁翼有些遺憾:怎麽沒讓你上《狂歡派對》啊,這個是上星綜藝,國民度收視率多高。

費施陽:我那時不是在新疆嗎?

祁翼才恍然,忽然想起來:那人家邀請你上了嗎?

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費施陽的回覆:那時候已經約好和你去伊犁了。

祁翼看著這委婉至極的回覆,傻眼,所以是《狂歡派對》邀請了,但費施陽拒絕了?

他頓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了,好家夥,那可是《狂歡派對》,老牌國民綜藝了,年紀比他們都大,王子威也不敢不買賬,費施陽說不去就不去了,就因為要和他去那拉提。

感動是必然的,但也覺得太不妥當了,這會給人什麽樣的印象啊?無論是對節目組還是劇組,費施陽是一點兒沒給面子啊!

他想提醒費施陽這麽做不合適,下次起碼和他商量一下,孰輕孰重還是得分一下的。字都打上去了,又全刪了。

“孰輕孰重”這四個字可能又會觸到費施陽逆鱗。

算了,不想和他吵。

於是改問:那《優戲王》什麽時候能看到啊?

費施陽:不知道,我去問問。

祁翼在手機這邊直搖頭,真是一問三不知,他實在難以想象費施陽在綜藝裏的表現,別也是這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狀態吧。

唉,以後正式成為演員可千萬別這樣了。

不對,現在已經是正式的演員了啊。

他發了個無語的表情過去。

費施陽很快問回來了:應該是《G弦之上》收官前。

祁翼:那綜藝哪個平臺的啊?

費施陽又沒信了。

別又跑去查了吧,那還不如我自個兒查來得快。

果然,他打開百度查到平臺,費施陽便回來一句:優視。

還很體貼地追問了一句:好像得充會員才能看,你有優視會員嗎?沒有就別花錢了,節目組有贈送我們SVIP,你想看用我的號看吧。

祁翼:我拿去看了你看啥?

費施陽:你當天看,我以後隨便找個機會再看。

祁翼又想吐槽了,你對自己的綜藝處子秀是一點兒都不關心啊!我不問你可能看都不會看吧。

祁翼:不必了,哥哥給你花這十五塊!

費施陽終於難得發了個貓咪的表情包過來。

還挺貼人設的。

祁翼:下次找個獅子的呀。

費施陽:獅子嚇人,怕嚇到你。

祁翼盯著這條微信,怎麽老覺得有一種言外之意呢?

正準備放下手機去洗澡,費施陽這時發來一條:方便和我視頻嗎?

祁翼朝房門外看了一眼,老媽正在看打鬼子的諜戰片,他們這屋子七十平米,兩室一廳,也不算大,老媽有時在臥室和閨蜜視頻聊天的聲音他都能聽見。想了想,他拿著手機走出來,撓了撓鼻梁,對沙發上的老媽說:“菲姐,我去樓下買點吃的。”

林菲分給他一眼:“給我帶點兒關東煮上來。”

這女人,怎麽一邊看打鬼子,一邊吃鬼子的關東煮呢?

祁翼揣上手機出了門,站在悶熱的電梯裏,心說費施陽,這就是和你視頻的代價。

*

下樓,出了小區,直奔街對面的KFC,點了杯可樂,找了個最裏面的角落坐下,才給費施陽發去視頻邀請。

視頻一接通,就看見費施陽露出的額頭和半濕的頭發,也不知道他在幹嘛,頭發和眉毛都泛著水光,連鼻梁和嘴唇都透著水潤。

祁翼湊近了看,確定不是濾鏡,是真的水。

“好刺激啊哥哥,你在幹嘛呢?”他納悶,忽然看見費施陽離屏幕遠了幾分,露出鎖骨和裸露的肩膀,不禁壓低聲驚呼,“你怎麽沒穿衣服!”

費施陽笑,低頭瞄了眼自己:“故意的。”他說,“為了和你視頻。”

朦朧的光照得鏡頭裏那張偉大的臉危險又暧昧,祁翼一張臉卻漲得紫紅,他發現死腦子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費施陽不著寸縷的身體。

費施陽才放過他:“逗你的,我在游泳。”

他舉起鏡頭朝前,讓祁翼看見了夜色下波光粼粼的藍色泳池。

祁翼一邊在心裏罵費施陽,一邊努力拋開雜念,清心寡欲地問:“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游泳?在哪兒游啊?”

“家裏。”費施陽說,皺眉認真看他,也看他身後的背景,“你沒在家?”

“哦,我媽要吃關東煮,我下來給她買宵夜。”祁翼有些心虛地答。

費施陽點點頭,看樣子沒有多想。

祁翼突然就升出一股愧疚感,費施陽就在家裏,大大方方接他的視頻,自己卻找了個借口跑出來才敢和他視頻。

可是費施陽的家那麽大,甚至還有泳池,遠處都看不到別的房子,只有很遠的地方才有漂浮的一小片燈火,他那個七十平米的小家,望出去就是鄰居家的陽臺,費施陽是想象不出來的吧。

你家泳池就是我家的大小,你能懂我的局促嗎?如果你和費語賢泡在泳池裏,你也不可能毫無芥蒂地與我視頻的吧。

心知是這個理,但心裏還是會覺得虧欠。

費施陽朝屏幕湊近了幾分,蹙眉問:“鼻梁這裏長痘了?”

祁翼回神,見費施陽指著自己鼻梁邊,回道:“哦,回來這兩天過得太滋潤了點兒……”他懊惱地把頭別過去,“你別看這麽仔細啊!”

“別擋。”費施陽依然在高精度掃描,又看見了他的可樂杯一角,“怎麽在喝可樂?”

“便宜大杯啊。”祁翼說,“你別和我說這裏面有什麽阿斯巴甜,可樂殺精啊。”

說完就看見費施陽挑了下眉,祁翼登時鬧了個大紅臉,說啥不好說殺精!

“真殺精跟你也沒關系。”費施陽說。

祁翼臉更紅了,面紅脖子粗地憋出一句:“你……你家是不是特別大啊?”

“啊?”費施陽迷惑,“是不小,問這個幹嘛?”

祁翼在心裏回,要不是夠大,你敢和一個男生在家視頻還說這種話?

他咳嗽一聲:“你在游泳還能及時回我微信啊?”

費施陽往泳池的方向看了一眼,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我手機就放在這兒。”

鏡頭掉轉往下,祁翼冷不丁看見費施陽赤裸的腳背,他眼睛一眨不眨落在費施陽的腳背上,還能看清一串水珠,一時沒能弄明白費施陽要給他看什麽。

然後才看明白,那雙赤裸的足就站在泳池邊沿,晃蕩的水光覆在費施陽腳背和腳踝上,一不小心喧賓奪主了。

費施陽說:“我每游一個來回,就游過來看看微信,看你有沒有聯系我。”

祁翼撇嘴:“可真會編。”

鏡頭又舉起來框住了費施陽,他像天底下每一個向喜歡的人炫耀討好的男孩:“其實就是簡單的心電感應而已。”

祁翼笑了,問:“你家在山上嗎?我看燈光都在下面老遠。”

“嗯,”費施陽走到泳池後方的欄桿處,將鏡頭橫過來,框住遠方的燈火,“那邊是市區。”

祁翼透過費施陽的手機鏡頭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風景,那裏是萬丈紅塵,費施陽住在紅塵之上,和住在萬丈紅塵下的自己親密對話。

“你爸媽在家嗎?”他問。

“在。”

“你哥呢?”

“帶語賢去迪士尼玩了。”

“你怎麽不跟著去呢?”費施陽去了,語賢會更開心吧。

“我現在不方便了啊。”費施陽口吻平淡地說。

“啊,對哦。”成名的代價。

祁翼還想說什麽,老媽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完了,我媽催我了。”催命的鈴聲響起,他才記起還要給老媽帶夜宵的。

“去吧,再晚買不到關東煮,你不好交代。”費施陽說。

祁翼厚著臉皮學費語賢:“費小叔叔,你能親我一下嗎?”

費施陽楞住,把臉轉開了:“別鬧了。”

“沒鬧啊。”論耍賴費語賢是肯定耍不過我的,祁翼心道,就看你怎麽寵吧。

屏幕裏那張帥臉又回來了,費施陽低聲道:“親你一下夠嗎?”

祁翼老臉一紅。

實在是撩人三千,自損八百。

然而費施陽真的隔著屏幕親了他一下。

這回換他楞住了。

“行了,快去買關東煮。”費施陽說完掐掉了視頻。

KFC無人光顧的角落裏,祁翼一個人舉著手機,對著已經息屏的手機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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