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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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G弦之上》開播的影響很快顯現，去往南疆喀什時，費施陽屢次三番被人認出來。
最戲劇化的一次，祁翼記得是到喀什古城的第一天，他們找了家飯館吃羊肉，坐下點菜時，就聽見裏面一桌聊天嘮嗑的年輕男女忽然提到《G弦之上》和石黑文的名字。有個女生聲音特別大，激動地說著“石黑文好帥”，嗓子都在顫，另一個女生回了句“是叫費施陽吧，石黑文的演員”，那邊立刻又是抑揚頓挫的顫音“對，他真是長了好偉大一張臉，又高又帥”……
祁翼聽了扭頭看向本尊，費施陽表情已經有些不自在，一桌人只有謝笑一臉幸災樂禍。
老板上菜時，那桌人往他們這邊看過來，大概是在看上的是不是他們點的菜，然後就這麽避無可避地看見了那張昨晚才在電視上看過的偉大的臉，幾個人一時全傻眼了。
祁翼見先前那個喊著“石黑文好帥”的短發女孩驚訝地張大嘴，臉肉眼可見地迅速紅到了耳根。
交談後得知對方一行人是來新疆采風的藝術生，有學美術的，也有學音樂的，更巧的是，和他們入住的是同一家旅館。
在喀什玩的幾天，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又是同齡人，再加上有費施陽這個共同話題在，所以偶爾也就一起吃個飯，喝個酒什麽的。
祁翼對那個奔放地喊著“好偉大一張臉”的短發女孩印象頗深，別看那時喊得最大聲，真和費施陽坐到一桌上，就跟個煮熟的蝦米一樣，紅著臉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眼睛都不敢往費施陽的方向看。倒是另一個女生，高挑漂亮，一頭長發，穿一件藍色抹胸，時常幫著她和費施陽搭幾句話。
吃吃喝喝時，祁翼就低頭在手機上給費施陽發消息：你看，你又把人姑娘嚇到了。
拼桌後人很多，他和費施陽沒坐一塊兒，他發了消息後隔著桌子沖費施陽揚揚下巴，指了指手機，費施陽拿起來看完，只望了他一眼，放下手機壓根不回。
祁翼不甘心，又埋頭打字：人家本來很喜歡你，結果見到真人居然是這麽高冷的樣子，你給她遞個水什麽的，圈下粉啊大哥！
沒想到費施陽一秒給他回來兩個字：不會。
祁翼很是恨鐵不成鋼，別說費施陽全程沒和那姑娘說一個字，就是這一桌人聊天聊得風生水起時，他也只管吃他的，多餘的話沒一句，情願坐那兒當花瓶。
真就是生人勿進。這很不好，他現在還沒成名，等紅起來了，再這個鬼樣子，祁翼已經可以想象屆時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偶遇費施陽並被他的高冷擊退的吐槽貼了。
沒想到當天晚上發生了一起意外。快十點的時候，祁翼剛洗完澡出來，忽然聽見有人敲門，他納悶地開了門，門外竟然是那個穿抹胸的高挑漂亮的女生，祁翼依稀記得她好像叫趙靜雅，眼下表情很焦急的樣子，問他費施陽在嗎。
祁翼回頭看向費施陽，費施陽一臉莫名地走過來。
趙靜雅詢問他能不能開車送她們去醫院。
祁翼心頭一緊：“怎麽了？誰生病了嗎？”
“是瑤瑤，她突然胃痛，吃了藥也沒用。”趙靜雅說。
瑤瑤就是那個“葉公好龍”的短發女生。
費施陽本來已經換了衣服準備睡了，聞言便對趙靜雅道：“你等我一會兒，我換件衣服。”
趙靜雅急忙點頭。
費施陽進屋來換衣服，祁翼問：“我陪你去吧。”
“沒事，你睡吧，我一個人可以。”
費施陽很快換好一件黑T恤，祁翼又給他遞了件襯衫：“晚上冷，帶上這個吧。”
費施陽接過來披上，拿上車鑰匙，帶上門和趙靜雅下了樓。
祁翼走到窗邊，等了一會兒，看見費施陽和趙靜雅扶著冷汗岑岑的瑤瑤上了車。
也不知道瑤瑤是個什麽情況，害他也跟著睡不著了，一直到十二點費施陽也沒回來，祁翼從床上坐起來，給他發微信：她怎麽樣了？
幾分鐘後費施陽回了：沒事，急性胃炎，要輸液，我可能下半夜才能回來。
祁翼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說是沒事了，但他還是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大概淩晨三點多的時候，終於聽見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他一溜爬起來，奔到窗邊往下看，見白色的SUV停好，尾燈熄滅後三個人相繼推門下了車。瑤瑤看起來好多了，雖然瞧著沒什麽精神，但起碼能自己走路了。
以為幾分鐘後費施陽就能上來，沒想到等了十多分鐘祁翼才等到費施陽回來。
進門時費施陽低頭看著手機，隨手在身後關上門。
祁翼坐在床邊等他，費施陽一擡頭看見祁翼，詫異：“你還沒睡？”
“有點擔心你們。”祁翼說。
“都說了沒事啊。”費施陽走進來。
祁翼有些在意那多出來的十分鐘，深更半夜的，費施陽總不至於還跑人家女生的房間裏坐一會兒。
他想問，又不大好意思，覺得自己未免管得太多，結果等費施陽都躺下，困得睡過去了，自己還睜著眼。
早上他是被費施陽喊醒的，睡得太昏沈，睜開眼，看見房間裏窗簾還拉著，昏暗的光線中，費施陽正俯下身來喚他，那聲音輕得，只能用喚來形容了。
“起來了，九點了。”
什麽呀，才九點……祁翼受不了地翻身，又趴回去睡了。
今天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也就是在古城裏逛逛，他太困了，不想去了。
翻身後便感到費施陽的手臂又撐在他身側，反正不管他朝哪面翻身都躲不開。
費施陽無聲地撐了一會兒，才又嘆氣一般，輕輕揉了揉他肩膀：“你今天得起來。”
祁翼想說我昨晚失眠，頂多就睡了兩個鐘頭，真起不來，你饒了我吧。
費施陽在這時俯在他耳邊，說：“男朋友需要你。”
語氣情真意切，隱約還帶著點兒央求，祁翼聽著聽著就笑了。
被費施陽拉起來，哈欠連天地刷牙，洗了把冷水臉，祁翼才稍微清醒了幾分，一邊擦臉一邊問：“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啊，男朋友？”
費施陽穿上一件黑色襯衫，扣上扣子，說：“你今天就待我身邊。”
祁翼有氣沒力地比了個敬禮的動作，表示收到，別的也沒有多問。
*
因為是城中瞎逛，所以就和藝術學院的學生們一塊兒行動了。走在喀什古城，仿佛來到異域城邦，喀什的巷子小道特別多，還特別美，一行人一路穿街走巷，祁翼沿途看啥都稀奇，看金色墻上爬滿的綠蘿，看雕刻繁覆的維吾爾特色的窗戶，看竹竿上掛著的琳瑯滿目的樂器，什麽冬不拉、都塔爾、熱瓦普，說是要待在費施陽身邊，但執行得並不標準。
這會兒一幫人被路邊掛了滿墻的大大小小的手工掛毯吸引，就連祁翼這樣的拍照渣都拍出了幾張稀世美圖，回頭想給費施陽看，一扭頭下巴就撞到費施陽肩膀——費施陽就站在他身後，身體貼著他。
祁翼挺好笑的：“你搶籃板卡位呢？”
費施陽瞥他一眼，並未讓開，冷淡地評價了句：“拍得還行。”
這一路且走且拍，逛至一家掛滿五顏六色新疆長裙的小店，女孩子們就走不動道了，孟然買了一頂黑色的四角小花帽，鄧吳更是斥巨資送了白晶晶一條紅色的刺繡長裙，唯獨餘婕不為所動，只是舉著手機一直拍。
女生換裝拍照時間長，藝術學院的一個男生帶了單反，給她們每個人都拍了單人照，除了餘婕，i人餘導被孟然鼓動多次，頭搖得像撥浪鼓。
祁翼蹲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玩手機，等女孩們拍好，低頭刷了一會兒微博，正在搜“費施陽”，費施陽就走過來把他手機抽走了。
“餵？”祁翼擡頭叫他。
費施陽站他跟前，看了一會兒他的手機，低頭對他道：“你少搜我。”
“搜一下怎麽了，都是誇你的。”祁翼仰著頭說。
費施陽低頭看微博，嘴唇往裏輕咬著，也不知看見了什麽，大拇指默默往上滑了一會兒，然後把微博給關掉了，手機還給了他。
祁翼伸手拿回來，聽見費施陽說：“祁翼……”
他話剛起了個頭，那邊孟然就叫他們去合影了。
走過去的時候，祁翼聽見趙靜雅問了費施陽一句“等會兒能跟我合個影嗎”，費施陽說“合過了啊”，趙靜雅說“兩個人單獨合”，她的聲音清亮明媚，透著自信。祁翼忍不住回頭去看。
他沒有聽見費施陽的回覆，只看見趙靜雅朝費施陽笑了一笑，微風吹過，一縷長發飄過她面頰，那笑容很美，不輸給新疆女孩。
“你答應人家沒？”說實話，他有點擔心費施陽真這麽不通人情。
“我點頭了。”費施陽淡淡道。
祁翼放下心。
孟然拜托那位拿單反的男生給他們八個人拍一張合影，祁翼走到左邊，費施陽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心領神會地走回來，站到費施陽旁邊。
但仿佛這樣還不夠，拍照時費施陽手臂摟上他肩膀，忽然用力，將他箍得很緊，祁翼感覺自己險些重心不穩往他身上倒。
拍完合影，他很是錯愕地看向費施陽，費施陽松開他，但又沒完全松開，手在他腰上逗留了一會兒，放開後身體依然似有若無地貼著他。
祁翼感覺自己哪兒都去不了，只能和他這樣貼身站著，他看著費施陽，眼中寫滿疑惑，但費施陽並沒有回應他的目光。
下午的行程，他很怕費施陽再在人前做出點兒莫名其妙的行為來，便有意保持了一點距離，但又不敢離得太遠，怕費施陽生氣。
一路上感到費施陽明顯的心不在焉。
白晶晶想試試那個囊，鄧吳就大方地買了三大只囊，每個人都能分一塊。祁翼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躺床上隨口說了句想吃烤串，費施陽就買了八人份的烤串回來，結果最後都被謝笑瓜分走了，自己一口沒吃著。那時費施陽好像有一些不開心，他當時卻沒有在意，現在仿佛get到了一點點費施陽的心情。
人家為了給你買才買了所有人的，你倒好，拿去做了人情。
這麽想著，他又歉意地放慢了腳步，回頭見費施陽走在隊伍末尾，趙靜雅就走在他旁邊，正和他聊什麽。
祁翼與費施陽的目光相接，費施陽眼神裏分明有幾分埋怨的情緒，祁翼只好硬著頭皮走到費施陽身邊，寒暄道：“在聊什麽？”
趙靜雅笑了笑：“我問他是不是單身。”
祁翼啞了，看向費施陽：“呃，他……是的吧。”
費施陽眼睛裏已經有火了。
但是只能這麽回啊，祁翼無辜又無奈。
“我不是。”費施陽說。
祁翼：“……”
趙靜雅沖祁翼笑：“我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單身嗎？”
祁翼如同被左右夾擊，根本不知如何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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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戲劇化的一次，祁翼記得是到喀什古城的第一天，他們找了家飯館吃羊肉，坐下點菜時，就聽見裏面一桌聊天嘮嗑的年輕男女忽然提到《G弦之上》和石黑文的名字。有個女生聲音特別大，激動地說著“石黑文好帥”，嗓子都在顫，另一個女生回了句“是叫費施陽吧，石黑文的演員”，那邊立刻又是抑揚頓挫的顫音“對，他真是長了好偉大一張臉，又高又帥”……
祁翼聽了扭頭看向本尊，費施陽表情已經有些不自在，一桌人只有謝笑一臉幸災樂禍。
老板上菜時，那桌人往他們這邊看過來，大概是在看上的是不是他們點的菜，然後就這麽避無可避地看見了那張昨晚才在電視上看過的偉大的臉，幾個人一時全傻眼了。
祁翼見先前那個喊著“石黑文好帥”的短發女孩驚訝地張大嘴，臉肉眼可見地迅速紅到了耳根。
交談後得知對方一行人是來新疆采風的藝術生，有學美術的，也有學音樂的，更巧的是，和他們入住的是同一家旅館。
在喀什玩的幾天，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又是同齡人，再加上有費施陽這個共同話題在，所以偶爾也就一起吃個飯，喝個酒什麽的。
祁翼對那個奔放地喊著“好偉大一張臉”的短發女孩印象頗深，別看那時喊得最大聲，真和費施陽坐到一桌上，就跟個煮熟的蝦米一樣，紅著臉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眼睛都不敢往費施陽的方向看。倒是另一個女生，高挑漂亮，一頭長發，穿一件藍色抹胸，時常幫著她和費施陽搭幾句話。
吃吃喝喝時，祁翼就低頭在手機上給費施陽發消息：你看，你又把人姑娘嚇到了。
拼桌後人很多，他和費施陽沒坐一塊兒，他發了消息後隔著桌子沖費施陽揚揚下巴，指了指手機，費施陽拿起來看完，只望了他一眼，放下手機壓根不回。
祁翼不甘心，又埋頭打字：人家本來很喜歡你，結果見到真人居然是這麽高冷的樣子，你給她遞個水什麽的，圈下粉啊大哥！
沒想到費施陽一秒給他回來兩個字：不會。
祁翼很是恨鐵不成鋼，別說費施陽全程沒和那姑娘說一個字，就是這一桌人聊天聊得風生水起時，他也只管吃他的，多餘的話沒一句，情願坐那兒當花瓶。
真就是生人勿進。這很不好，他現在還沒成名，等紅起來了，再這個鬼樣子，祁翼已經可以想象屆時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偶遇費施陽並被他的高冷擊退的吐槽貼了。
沒想到當天晚上發生了一起意外。快十點的時候，祁翼剛洗完澡出來，忽然聽見有人敲門，他納悶地開了門，門外竟然是那個穿抹胸的高挑漂亮的女生，祁翼依稀記得她好像叫趙靜雅，眼下表情很焦急的樣子，問他費施陽在嗎。
祁翼回頭看向費施陽，費施陽一臉莫名地走過來。
趙靜雅詢問他能不能開車送她們去醫院。
祁翼心頭一緊：“怎麽了？誰生病了嗎？”
“是瑤瑤，她突然胃痛，吃了藥也沒用。”趙靜雅說。
瑤瑤就是那個“葉公好龍”的短發女生。
費施陽本來已經換了衣服準備睡了，聞言便對趙靜雅道：“你等我一會兒，我換件衣服。”
趙靜雅急忙點頭。
費施陽進屋來換衣服，祁翼問：“我陪你去吧。”
“沒事，你睡吧，我一個人可以。”
費施陽很快換好一件黑T恤，祁翼又給他遞了件襯衫：“晚上冷，帶上這個吧。”
費施陽接過來披上，拿上車鑰匙，帶上門和趙靜雅下了樓。
祁翼走到窗邊，等了一會兒，看見費施陽和趙靜雅扶著冷汗岑岑的瑤瑤上了車。
也不知道瑤瑤是個什麽情況，害他也跟著睡不著了，一直到十二點費施陽也沒回來，祁翼從床上坐起來，給他發微信：她怎麽樣了？
幾分鐘後費施陽回了：沒事，急性胃炎，要輸液，我可能下半夜才能回來。
祁翼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說是沒事了，但他還是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大概淩晨三點多的時候，終於聽見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他一溜爬起來，奔到窗邊往下看，見白色的SUV停好，尾燈熄滅後三個人相繼推門下了車。瑤瑤看起來好多了，雖然瞧著沒什麽精神，但起碼能自己走路了。
以為幾分鐘後費施陽就能上來，沒想到等了十多分鐘祁翼才等到費施陽回來。
進門時費施陽低頭看著手機，隨手在身後關上門。
祁翼坐在床邊等他，費施陽一擡頭看見祁翼，詫異：“你還沒睡？”
“有點擔心你們。”祁翼說。
“都說了沒事啊。”費施陽走進來。
祁翼有些在意那多出來的十分鐘，深更半夜的，費施陽總不至於還跑人家女生的房間裏坐一會兒。
他想問，又不大好意思，覺得自己未免管得太多，結果等費施陽都躺下，困得睡過去了，自己還睜著眼。
早上他是被費施陽喊醒的，睡得太昏沈，睜開眼，看見房間裏窗簾還拉著，昏暗的光線中，費施陽正俯下身來喚他，那聲音輕得，只能用喚來形容了。
“起來了，九點了。”
什麽呀，才九點……祁翼受不了地翻身，又趴回去睡了。
今天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也就是在古城裏逛逛，他太困了，不想去了。
翻身後便感到費施陽的手臂又撐在他身側，反正不管他朝哪面翻身都躲不開。
費施陽無聲地撐了一會兒，才又嘆氣一般，輕輕揉了揉他肩膀：“你今天得起來。”
祁翼想說我昨晚失眠，頂多就睡了兩個鐘頭，真起不來，你饒了我吧。
費施陽在這時俯在他耳邊，說：“男朋友需要你。”
語氣情真意切，隱約還帶著點兒央求，祁翼聽著聽著就笑了。
被費施陽拉起來，哈欠連天地刷牙，洗了把冷水臉，祁翼才稍微清醒了幾分，一邊擦臉一邊問：“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啊，男朋友？”
費施陽穿上一件黑色襯衫，扣上扣子，說：“你今天就待我身邊。”
祁翼有氣沒力地比了個敬禮的動作，表示收到，別的也沒有多問。
*
因為是城中瞎逛，所以就和藝術學院的學生們一塊兒行動了。走在喀什古城，仿佛來到異域城邦，喀什的巷子小道特別多，還特別美，一行人一路穿街走巷，祁翼沿途看啥都稀奇，看金色墻上爬滿的綠蘿，看雕刻繁覆的維吾爾特色的窗戶，看竹竿上掛著的琳瑯滿目的樂器，什麽冬不拉、都塔爾、熱瓦普，說是要待在費施陽身邊，但執行得並不標準。
這會兒一幫人被路邊掛了滿墻的大大小小的手工掛毯吸引，就連祁翼這樣的拍照渣都拍出了幾張稀世美圖，回頭想給費施陽看，一扭頭下巴就撞到費施陽肩膀——費施陽就站在他身後，身體貼著他。
祁翼挺好笑的：“你搶籃板卡位呢？”
費施陽瞥他一眼，並未讓開，冷淡地評價了句：“拍得還行。”
這一路且走且拍，逛至一家掛滿五顏六色新疆長裙的小店，女孩子們就走不動道了，孟然買了一頂黑色的四角小花帽，鄧吳更是斥巨資送了白晶晶一條紅色的刺繡長裙，唯獨餘婕不為所動，只是舉著手機一直拍。
女生換裝拍照時間長，藝術學院的一個男生帶了單反，給她們每個人都拍了單人照，除了餘婕，i人餘導被孟然鼓動多次，頭搖得像撥浪鼓。
祁翼蹲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玩手機，等女孩們拍好，低頭刷了一會兒微博，正在搜“費施陽”，費施陽就走過來把他手機抽走了。
“餵？”祁翼擡頭叫他。
費施陽站他跟前，看了一會兒他的手機，低頭對他道：“你少搜我。”
“搜一下怎麽了，都是誇你的。”祁翼仰著頭說。
費施陽低頭看微博，嘴唇往裏輕咬著，也不知看見了什麽，大拇指默默往上滑了一會兒，然後把微博給關掉了，手機還給了他。
祁翼伸手拿回來，聽見費施陽說：“祁翼……”
他話剛起了個頭，那邊孟然就叫他們去合影了。
走過去的時候，祁翼聽見趙靜雅問了費施陽一句“等會兒能跟我合個影嗎”，費施陽說“合過了啊”，趙靜雅說“兩個人單獨合”，她的聲音清亮明媚，透著自信。祁翼忍不住回頭去看。
他沒有聽見費施陽的回覆，只看見趙靜雅朝費施陽笑了一笑，微風吹過，一縷長發飄過她面頰，那笑容很美，不輸給新疆女孩。
“你答應人家沒？”說實話，他有點擔心費施陽真這麽不通人情。
“我點頭了。”費施陽淡淡道。
祁翼放下心。
孟然拜托那位拿單反的男生給他們八個人拍一張合影，祁翼走到左邊，費施陽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心領神會地走回來，站到費施陽旁邊。
但仿佛這樣還不夠，拍照時費施陽手臂摟上他肩膀，忽然用力，將他箍得很緊，祁翼感覺自己險些重心不穩往他身上倒。
拍完合影，他很是錯愕地看向費施陽，費施陽松開他，但又沒完全松開，手在他腰上逗留了一會兒，放開後身體依然似有若無地貼著他。
祁翼感覺自己哪兒都去不了，只能和他這樣貼身站著，他看著費施陽，眼中寫滿疑惑，但費施陽並沒有回應他的目光。
下午的行程，他很怕費施陽再在人前做出點兒莫名其妙的行為來，便有意保持了一點距離，但又不敢離得太遠，怕費施陽生氣。
一路上感到費施陽明顯的心不在焉。
白晶晶想試試那個囊，鄧吳就大方地買了三大只囊，每個人都能分一塊。祁翼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躺床上隨口說了句想吃烤串，費施陽就買了八人份的烤串回來，結果最後都被謝笑瓜分走了，自己一口沒吃著。那時費施陽好像有一些不開心，他當時卻沒有在意，現在仿佛get到了一點點費施陽的心情。
人家為了給你買才買了所有人的，你倒好，拿去做了人情。
這麽想著，他又歉意地放慢了腳步，回頭見費施陽走在隊伍末尾，趙靜雅就走在他旁邊，正和他聊什麽。
祁翼與費施陽的目光相接，費施陽眼神裏分明有幾分埋怨的情緒，祁翼只好硬著頭皮走到費施陽身邊，寒暄道：“在聊什麽？”
趙靜雅笑了笑：“我問他是不是單身。”
祁翼啞了，看向費施陽：“呃，他……是的吧。”
費施陽眼睛裏已經有火了。
但是只能這麽回啊，祁翼無辜又無奈。
“我不是。”費施陽說。
祁翼：“……”
趙靜雅沖祁翼笑：“我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單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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