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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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那拉提之行只是這次大學旅游的一個開始，他們在那拉提悠閑地露營了三天，那之後真的變成了說走就走的旅行，因為後續沒有計劃，露營時聽驢友大哥說起冰川的壯美，八個人二話不說就將冰川徒步作為了旅行的第二站。
離開那拉提國家森林公園，又開了幾十公裏的車，伊犁最不缺冰川，只是冰川徒步需要專業的向導和裝備，冰川上都是碎石，有一定危險性。
抵達雪山腳下時，遠看冰舌只是一條細長蜿蜒的白，可能因為是夏天的緣故，並沒有驢友大哥描述的那般震撼，剛開始徒步的時候祁翼還挺老實，跟在費施陽後面亦步亦趨，等能清楚地看到冰舌的巨大的時候，就又有點飄了，走到了費施陽前面。
費施陽要照顧隊伍最末的餘婕和孟然，也不能跟上去，只能看著人忘乎所以地走遠。
連謝笑都咂舌：“他哪兒來這麽好的體力？”
鄧吳拉白晶晶上來，停下歇腳，說：“看著吧，一會兒就不行了。”又提醒費施陽，“你把他喊回來。”
沒等費施陽喊，祁翼已經在前面停下了，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不能離開費施陽的視野似的，走著走著“啪”的一下就站定在那兒了，然後回頭，等著他們上來。
費施陽因為要扶女生，走得慢，祁翼給謝笑王盟他們搭了把手，然後就自己百無聊賴地往右側走去，無意間發現一條很深很長的縫，裏面依稀還能看見冰，在陽光下折射出瑰麗的淺藍色，他忙掏出手機，蹲那兒拍起來。
拍冰縫的時候趴那兒太專註，祁翼壓根沒聽到身後的動靜，他拍完站起來，剛要轉身，腳下就一個趔趄，然後被人牢牢一把抓住了胳膊，這才沒滑倒。
那一趔趄沒把祁翼嚇到，畢竟冰縫其實很窄，至多也就是在碎石上跌一跤，反而是那一抓嚇了他一跳，他扭頭，看見費施陽略帶暴躁的臉，他壓根沒察覺費施陽是啥時候走到這邊來的。
費施陽拽住他胳膊狠狠掐了一把：“不是說了跟著向導別亂走嗎？”
祁翼以為自己沒走多遠，這會兒回頭看，確實偏離路線了，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沒註意。”
費施陽一臉不知該說什麽的表情，松開了祁翼的胳膊。
祁翼又跟著費施陽返回路線，這回再沒走遠，始終在費施陽旁邊，跟著拉一把餘婕孟然她們，但費施陽一路走得沈默，祁翼同他搭話，他就只是“嗯”一聲。
直到一片巨大潔白的冰川出現在眼前，祁翼的情緒才又高漲起來，他回頭沖費施陽道：“你回家啦，王子！”
孟然和白晶晶不約而同“噗”地笑出聲。
費施陽很勉強地憋住了笑。
餘婕站在一塊兩人高的冰塊前，像這樣兩三人高的冰塊一路數不清地延綿至雪山腳下，站在雪線前，前方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她極目遠眺，感受著寒冷的侵襲和想象力的翻騰。
費施陽走到她旁邊，問：“在想什麽？”
“想故事。”餘婕說。
她原本是不打算來參加這次旅行的，這一點都不像她，可是這群人實在太會攛掇人，也不知怎麽的自己就松了口。
可是來了才知道，原來自己那點兒貧瘠的想象力在大千世界前渺小得如滄海一粟。
費施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餘婕信服地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你幫我拍一張吧。”
費施陽接過手機，餘婕站到那座小冰山下，也不知該做什麽動作和表情。
費施陽說：“你摸摸它吧。”
她便擡頭，手臂搭在冰川寒冷堅硬的表面。
費施陽很快拍好，拿給她看。
餘婕很少自拍，更少讓人給她拍照，但費施陽無疑是很會拍的，把她和冰山都拍得很漂亮，她望著遠處的蜿蜒的冰舌，有些遺憾：“要是有無人機就好了。”
“謝笑有帶自拍桿，”費施陽說，“借來舉著拍一張？”
餘婕點點頭，見費施陽走回去找謝笑拿自拍桿，經過給鄧吳白晶晶拍照的祁翼時他側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招呼，腳步也沒停。
很快費施陽帶著自拍桿回來，他站到一塊高點兒的巖石上，餘婕看他站上去不由有點緊張，總覺得那石頭不太穩，費施陽小心站起身，餘婕打了退堂鼓：“還是算了，快下來！”
費施陽已經將自拍桿舉了起來，催她：“快點兒！”
餘婕只好站過去，背後是昳麗冰川，宛如無數凝固的白浪。費施陽拍下來時面帶微笑，說：“拍得很好。”說完從那巖石上跳下來。
餘婕分明看見那石頭晃動了，頗有些後怕。
照片拍得極其壯麗，張開雙臂擁抱冰川的自己看著也一點兒不僵硬。照片一連拍了好幾張，她來回翻看了一遍，一擡頭，見費施陽又看著祁翼的方向。
她問：“你在生他的氣嗎？”
費施陽收回視線，雙手插在沖鋒衣的口袋裏：“沒有。”
餘婕沒說話，只看著他。
直到費施陽沈了口氣：“……有一點。”
餘婕有一點哭笑不得。
“老是亂跑的人不氣人嗎？”費施陽說。
餘婕看著費施陽眉心皺成的川字：“其實也還好，我一直覺得男生就是這樣的。”
“我不是。”費施陽說。
“可你剛剛不顧我勸也要站那石頭上，不也挺危險的嗎？”
費施陽頓時啞口無言。
“謝笑也到處亂跑的啊，在那拉提。”餘婕說，還不是爬冰川體力欠奉了那家夥才不亂跑的。鄧吳也不過是因為要照顧白晶晶才沒有亂跑吧。
費施陽沈默下來，回頭望著祁翼的方向，祁翼給小情侶拍完照，自己站那兒擺pose，以一個小巨人般昂首挺胸的姿態。
謝笑在給他拍，但祁翼明顯對照片效果很不滿意。
費施陽轉身朝那邊走過去，聽見謝笑不滿地沖祁翼道：“你嫌這嫌那的，你讓費施陽給你拍！”
說著就把祁翼的手機直接扔給了費施陽，費施陽在懷中險險接住，祁翼朝謝笑的背影喊：“什麽態度！摔壞了你賠啊！”
費施陽說了聲：“站好。”
祁翼就停下了，嘟囔：“你給我拍啊？”
“嗯。”費施陽舉著手機找角度，“不然呢。……站過去點兒。”
祁翼聽話地挪位置。
費施陽問：“要什麽感覺？”
“類似於……屹立於天地之間？”
費施陽抿住嘴，念叨了一句“要求有點高啊”，然後單膝跪了下去，找了一個仰拍的角度，框住了戲很多的主角。
“哢嚓”一聲。
“好了。”費施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其實也沒有拍的必要，冰川上很幹凈。
祁翼湊過來，看完很佩服：“還得是你啊。”
費施陽看著他，還是板著臉沒什麽表情。
祁翼唉聲嘆氣的，手指戳他：“笑一個。”
連戳了兩下，費施陽只沖他挑了下眉，也沒笑。
祁翼舉起手機：“來，我給你拍。”
費施陽站那兒看著他，沒動。
“你不擺點兒造型什麽的啊？”祁翼問完又覺得實在多餘，他就這個樣子就很有氛圍了，於是將冷冷看著自己的費施陽連同他背後壯觀的冰舌拍了下來。
費施陽沒有當場對照片發表什麽意見，雖然構圖一般般，但抓拍就很到位。這張照片他隔天就用來做了頭像，謝笑看見了，在群裏評價：這渾然天成的冷酷。@費施陽，你就喜歡這種感覺是吧？
費施陽竟然回覆了：冷酷什麽？明明充滿了愛。
謝笑：？？
鄧吳：是在下眼拙了。
祁翼看見了，啥也沒說。你說有愛就有愛唄，就是愛得我一哆嗦。
*
從冰川回來，一夥人都累得不行，一到旅館就早早地歇了。
祁翼洗完澡，躺床上和老媽視頻，講不盡草原的美，騎馬的愜意，冰川的壯麗。
尤其講到騎馬那段，他儼然還很得意，費施陽在浴室裏吹頭發，吹了一半把電吹風關掉了，聽祁翼吹噓自己馬上的英姿，感覺這會兒自己要是沒在屋裏，這人可能已經策馬狂奔八百裏了。
林菲在手機那頭提醒道：“你玩歸玩，要註意安全啊。”
費施陽在鏡子前頗認同地點點頭，又打開了吹風機，吹幹另一半頭發。
祁翼和老媽聊了二十來分鐘，看見費施陽吹好頭發裹著一身沐浴露的香氣出來，林菲在手機那頭問他：“你跟費施陽住一間嗎？”
“對。”祁翼說，“你和他打個招呼嗎？”說著沖費施陽招招手。
費施陽見狀便走過來，往後撥了一下松散的頭發，才俯身讓自己入了鏡頭：“阿姨好。”
林菲猝不及防看見祁翼背後的費施陽，一臉壓不住的姨母笑：“哎，你好你好，祁翼沒給你添麻煩吧？”
祁翼默默翻了個白眼，真是哪壺不開您提哪壺。
費施陽看了祁翼一眼，說：“還好。”
這個“還好”就用得非常精妙，祁翼拿餘光瞄他，誠惶誠恐，什麽意思啊？
林菲說：“他要是調皮，你就幫我管著他，不用和他客氣。”
什麽鬼？！祁翼心頭一跳，你這樣對他說那還得了？！你以為他有多客氣？！
“沒有，他挺乖的。”這回費施陽總算給了點兒面子。
祁翼扭頭看他，費施陽也看他一眼，而後對視頻裏的婦人道：“阿姨，那我先睡了。”
出鏡時還不忘在祁翼肩膀上拍了一下。
這一拍那邊的林菲看不出什麽端倪，只有祁翼能感受到頗重的掌力，很有一股“你好自為之”的警告意味。
林菲扭頭就命令祁翼：“你也早點兒睡，別熬夜。”
祁翼關了視頻，看著隔壁單人床上靠在床頭看手機的費施陽，標間不大，兩張單人床離得挺近，他腳伸過去，隔著被子碰了碰費施陽：“你不是要睡嗎？”
費施陽垂眸看了眼他不規矩的腳：“你媽媽都說了，讓我管著你。”
祁翼不以為然：“她平時都管不住我。”
“那可能她覺得我能呢？”
“是啊，”祁翼酸溜溜地說，“她隔著視頻就看出你是獅子座。”
費施陽摘下防藍光鏡：“我獅子座怎麽了？”
“沒怎麽。”祁翼聳聳肩。
他還沒告訴費施陽，剛費施陽去洗澡的時候，他在微信朋友圈刷到了穆哥發的照片，給穆哥留了個言，就順便問了一下那個摔下馬導致半癱的人的事兒。
結果穆哥一問一個丈二和尚，反問他：“你聽誰說的？”
原來根本沒這回事，人穆哥壓根沒和費施陽聊過這些，這都是費施陽自己編的，祁翼聽了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想起費施陽騙他時一本正經的表情和煞有介事的口吻，還說自己演技爛，這演技最次能拿個金雞百花了吧？
他當即走到浴室門口，想敲門問裏面洗澡的費施陽這是怎麽回事，徘徊了很久又作罷了，胡亂抓了把頭發，算了，不惹他了。
此時此刻，他又瞧了一眼渾然不覺奸計敗露的費施陽，心想，你沒想到我和穆哥加過微信了吧。你說你這人！
真是假冷酷，實際八百個心眼！
關燈睡覺後，祁翼忽然出聲：“費施陽。”
“嗯？”
“你是真的獅子座。”
“什麽？”
“沒什麽。就是說你獅子得很純正。”
費施陽莫名其妙地翻身朝他看過來，祁翼把被子拉到下巴，安詳地閉上眼，並沒有陰陽怪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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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提之行只是這次大學旅游的一個開始，他們在那拉提悠閑地露營了三天，那之後真的變成了說走就走的旅行，因為後續沒有計劃，露營時聽驢友大哥說起冰川的壯美，八個人二話不說就將冰川徒步作為了旅行的第二站。
離開那拉提國家森林公園，又開了幾十公裏的車，伊犁最不缺冰川，只是冰川徒步需要專業的向導和裝備，冰川上都是碎石，有一定危險性。
抵達雪山腳下時，遠看冰舌只是一條細長蜿蜒的白，可能因為是夏天的緣故，並沒有驢友大哥描述的那般震撼，剛開始徒步的時候祁翼還挺老實，跟在費施陽後面亦步亦趨，等能清楚地看到冰舌的巨大的時候，就又有點飄了，走到了費施陽前面。
費施陽要照顧隊伍最末的餘婕和孟然，也不能跟上去，只能看著人忘乎所以地走遠。
連謝笑都咂舌：“他哪兒來這麽好的體力？”
鄧吳拉白晶晶上來，停下歇腳，說：“看著吧，一會兒就不行了。”又提醒費施陽，“你把他喊回來。”
沒等費施陽喊，祁翼已經在前面停下了，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不能離開費施陽的視野似的，走著走著“啪”的一下就站定在那兒了，然後回頭，等著他們上來。
費施陽因為要扶女生，走得慢，祁翼給謝笑王盟他們搭了把手，然後就自己百無聊賴地往右側走去，無意間發現一條很深很長的縫，裏面依稀還能看見冰，在陽光下折射出瑰麗的淺藍色，他忙掏出手機，蹲那兒拍起來。
拍冰縫的時候趴那兒太專註，祁翼壓根沒聽到身後的動靜，他拍完站起來，剛要轉身，腳下就一個趔趄，然後被人牢牢一把抓住了胳膊，這才沒滑倒。
那一趔趄沒把祁翼嚇到，畢竟冰縫其實很窄，至多也就是在碎石上跌一跤，反而是那一抓嚇了他一跳，他扭頭，看見費施陽略帶暴躁的臉，他壓根沒察覺費施陽是啥時候走到這邊來的。
費施陽拽住他胳膊狠狠掐了一把：“不是說了跟著向導別亂走嗎？”
祁翼以為自己沒走多遠，這會兒回頭看，確實偏離路線了，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沒註意。”
費施陽一臉不知該說什麽的表情，松開了祁翼的胳膊。
祁翼又跟著費施陽返回路線，這回再沒走遠，始終在費施陽旁邊，跟著拉一把餘婕孟然她們，但費施陽一路走得沈默，祁翼同他搭話，他就只是“嗯”一聲。
直到一片巨大潔白的冰川出現在眼前，祁翼的情緒才又高漲起來，他回頭沖費施陽道：“你回家啦，王子！”
孟然和白晶晶不約而同“噗”地笑出聲。
費施陽很勉強地憋住了笑。
餘婕站在一塊兩人高的冰塊前，像這樣兩三人高的冰塊一路數不清地延綿至雪山腳下，站在雪線前，前方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她極目遠眺，感受著寒冷的侵襲和想象力的翻騰。
費施陽走到她旁邊，問：“在想什麽？”
“想故事。”餘婕說。
她原本是不打算來參加這次旅行的，這一點都不像她，可是這群人實在太會攛掇人，也不知怎麽的自己就松了口。
可是來了才知道，原來自己那點兒貧瘠的想象力在大千世界前渺小得如滄海一粟。
費施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餘婕信服地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你幫我拍一張吧。”
費施陽接過手機，餘婕站到那座小冰山下，也不知該做什麽動作和表情。
費施陽說：“你摸摸它吧。”
她便擡頭，手臂搭在冰川寒冷堅硬的表面。
費施陽很快拍好，拿給她看。
餘婕很少自拍，更少讓人給她拍照，但費施陽無疑是很會拍的，把她和冰山都拍得很漂亮，她望著遠處的蜿蜒的冰舌，有些遺憾：“要是有無人機就好了。”
“謝笑有帶自拍桿，”費施陽說，“借來舉著拍一張？”
餘婕點點頭，見費施陽走回去找謝笑拿自拍桿，經過給鄧吳白晶晶拍照的祁翼時他側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招呼，腳步也沒停。
很快費施陽帶著自拍桿回來，他站到一塊高點兒的巖石上，餘婕看他站上去不由有點緊張，總覺得那石頭不太穩，費施陽小心站起身，餘婕打了退堂鼓：“還是算了，快下來！”
費施陽已經將自拍桿舉了起來，催她：“快點兒！”
餘婕只好站過去，背後是昳麗冰川，宛如無數凝固的白浪。費施陽拍下來時面帶微笑，說：“拍得很好。”說完從那巖石上跳下來。
餘婕分明看見那石頭晃動了，頗有些後怕。
照片拍得極其壯麗，張開雙臂擁抱冰川的自己看著也一點兒不僵硬。照片一連拍了好幾張，她來回翻看了一遍，一擡頭，見費施陽又看著祁翼的方向。
她問：“你在生他的氣嗎？”
費施陽收回視線，雙手插在沖鋒衣的口袋裏：“沒有。”
餘婕沒說話，只看著他。
直到費施陽沈了口氣：“……有一點。”
餘婕有一點哭笑不得。
“老是亂跑的人不氣人嗎？”費施陽說。
餘婕看著費施陽眉心皺成的川字：“其實也還好，我一直覺得男生就是這樣的。”
“我不是。”費施陽說。
“可你剛剛不顧我勸也要站那石頭上，不也挺危險的嗎？”
費施陽頓時啞口無言。
“謝笑也到處亂跑的啊，在那拉提。”餘婕說，還不是爬冰川體力欠奉了那家夥才不亂跑的。鄧吳也不過是因為要照顧白晶晶才沒有亂跑吧。
費施陽沈默下來，回頭望著祁翼的方向，祁翼給小情侶拍完照，自己站那兒擺pose，以一個小巨人般昂首挺胸的姿態。
謝笑在給他拍，但祁翼明顯對照片效果很不滿意。
費施陽轉身朝那邊走過去，聽見謝笑不滿地沖祁翼道：“你嫌這嫌那的，你讓費施陽給你拍！”
說著就把祁翼的手機直接扔給了費施陽，費施陽在懷中險險接住，祁翼朝謝笑的背影喊：“什麽態度！摔壞了你賠啊！”
費施陽說了聲：“站好。”
祁翼就停下了，嘟囔：“你給我拍啊？”
“嗯。”費施陽舉著手機找角度，“不然呢。……站過去點兒。”
祁翼聽話地挪位置。
費施陽問：“要什麽感覺？”
“類似於……屹立於天地之間？”
費施陽抿住嘴，念叨了一句“要求有點高啊”，然後單膝跪了下去，找了一個仰拍的角度，框住了戲很多的主角。
“哢嚓”一聲。
“好了。”費施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其實也沒有拍的必要，冰川上很幹凈。
祁翼湊過來，看完很佩服：“還得是你啊。”
費施陽看著他，還是板著臉沒什麽表情。
祁翼唉聲嘆氣的，手指戳他：“笑一個。”
連戳了兩下，費施陽只沖他挑了下眉，也沒笑。
祁翼舉起手機：“來，我給你拍。”
費施陽站那兒看著他，沒動。
“你不擺點兒造型什麽的啊？”祁翼問完又覺得實在多餘，他就這個樣子就很有氛圍了，於是將冷冷看著自己的費施陽連同他背後壯觀的冰舌拍了下來。
費施陽沒有當場對照片發表什麽意見，雖然構圖一般般，但抓拍就很到位。這張照片他隔天就用來做了頭像，謝笑看見了，在群裏評價：這渾然天成的冷酷。@費施陽，你就喜歡這種感覺是吧？
費施陽竟然回覆了：冷酷什麽？明明充滿了愛。
謝笑：？？
鄧吳：是在下眼拙了。
祁翼看見了，啥也沒說。你說有愛就有愛唄，就是愛得我一哆嗦。
*
從冰川回來，一夥人都累得不行，一到旅館就早早地歇了。
祁翼洗完澡，躺床上和老媽視頻，講不盡草原的美，騎馬的愜意，冰川的壯麗。
尤其講到騎馬那段，他儼然還很得意，費施陽在浴室裏吹頭發，吹了一半把電吹風關掉了，聽祁翼吹噓自己馬上的英姿，感覺這會兒自己要是沒在屋裏，這人可能已經策馬狂奔八百裏了。
林菲在手機那頭提醒道：“你玩歸玩，要註意安全啊。”
費施陽在鏡子前頗認同地點點頭，又打開了吹風機，吹幹另一半頭發。
祁翼和老媽聊了二十來分鐘，看見費施陽吹好頭發裹著一身沐浴露的香氣出來，林菲在手機那頭問他：“你跟費施陽住一間嗎？”
“對。”祁翼說，“你和他打個招呼嗎？”說著沖費施陽招招手。
費施陽見狀便走過來，往後撥了一下松散的頭發，才俯身讓自己入了鏡頭：“阿姨好。”
林菲猝不及防看見祁翼背後的費施陽，一臉壓不住的姨母笑：“哎，你好你好，祁翼沒給你添麻煩吧？”
祁翼默默翻了個白眼，真是哪壺不開您提哪壺。
費施陽看了祁翼一眼，說：“還好。”
這個“還好”就用得非常精妙，祁翼拿餘光瞄他，誠惶誠恐，什麽意思啊？
林菲說：“他要是調皮，你就幫我管著他，不用和他客氣。”
什麽鬼？！祁翼心頭一跳，你這樣對他說那還得了？！你以為他有多客氣？！
“沒有，他挺乖的。”這回費施陽總算給了點兒面子。
祁翼扭頭看他，費施陽也看他一眼，而後對視頻裏的婦人道：“阿姨，那我先睡了。”
出鏡時還不忘在祁翼肩膀上拍了一下。
這一拍那邊的林菲看不出什麽端倪，只有祁翼能感受到頗重的掌力，很有一股“你好自為之”的警告意味。
林菲扭頭就命令祁翼：“你也早點兒睡，別熬夜。”
祁翼關了視頻，看著隔壁單人床上靠在床頭看手機的費施陽，標間不大，兩張單人床離得挺近，他腳伸過去，隔著被子碰了碰費施陽：“你不是要睡嗎？”
費施陽垂眸看了眼他不規矩的腳：“你媽媽都說了，讓我管著你。”
祁翼不以為然：“她平時都管不住我。”
“那可能她覺得我能呢？”
“是啊，”祁翼酸溜溜地說，“她隔著視頻就看出你是獅子座。”
費施陽摘下防藍光鏡：“我獅子座怎麽了？”
“沒怎麽。”祁翼聳聳肩。
他還沒告訴費施陽，剛費施陽去洗澡的時候，他在微信朋友圈刷到了穆哥發的照片，給穆哥留了個言，就順便問了一下那個摔下馬導致半癱的人的事兒。
結果穆哥一問一個丈二和尚，反問他：“你聽誰說的？”
原來根本沒這回事，人穆哥壓根沒和費施陽聊過這些，這都是費施陽自己編的，祁翼聽了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想起費施陽騙他時一本正經的表情和煞有介事的口吻，還說自己演技爛，這演技最次能拿個金雞百花了吧？
他當即走到浴室門口，想敲門問裏面洗澡的費施陽這是怎麽回事，徘徊了很久又作罷了，胡亂抓了把頭發，算了，不惹他了。
此時此刻，他又瞧了一眼渾然不覺奸計敗露的費施陽，心想，你沒想到我和穆哥加過微信了吧。你說你這人！
真是假冷酷，實際八百個心眼！
關燈睡覺後，祁翼忽然出聲：“費施陽。”
“嗯？”
“你是真的獅子座。”
“什麽？”
“沒什麽。就是說你獅子得很純正。”
費施陽莫名其妙地翻身朝他看過來，祁翼把被子拉到下巴，安詳地閉上眼，並沒有陰陽怪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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