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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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下課後教室裏人很快走空了，費施陽慢吞吞地收著東西，祁翼就站旁邊等著他，等費施陽提著雙肩包站起來，才靠近他說：“別放心上啊。”
費施陽把背包單肩甩背上，沖他露出一個疲憊的表情。
兩人結伴離開教室，鄧吳和謝笑早一步就沖去食堂了，祁翼也不著急，陪著費施陽慢慢下樓，聽見費施陽走著走著嘆了口氣。
只是嘆了口氣，啥也沒說，祁翼知道費施陽這一段時日以來都有些迷茫，尤其《G弦之上》開播在即，費施陽煩心事估計不少。他想做一個攬肩的動作安慰安慰費施陽，但不知是什麽在最後關頭阻止了他，可能因為費施陽太高了吧，做這個動作有門檻，他這樣想著，以輕松的口吻問：“嘆啥氣啊？”
費施陽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意識嘆了氣，老實說這樣動輒就不開心的樣子他自己都挺嫌棄，更擔心祁翼嫌棄，畢竟祁翼全然是他的反面，活得“沒心沒肺”，沒有一點兒隔夜的愁。
“沒什麽，”費施陽說，右手撫了下眉毛，“就是有點困。”
“那吃了飯咱就回去睡覺。”祁翼說，頓了頓又補了句，“哦不行，你回去睡覺，我得去餵餵謝嫂。”
謝嫂是便利店背後那只生了三只崽的流浪貓。三只小貓送出去兩只，現如今就留下謝嫂和小謝，祁翼和費施陽隔三差五會去餵餵母子倆。
“一起吧。”費施陽說。
“你不是困嗎？”
費施陽說：“困，但我睡不著。”說著擡手攬住祁翼的肩膀，把人往懷裏帶了一帶。
祁翼被抱了個措手不及，然後就看到一輛小轎車從身旁駛了過去。
車子走遠後，費施陽便自然地松開了手。
祁翼又想起昨天夜裏費施陽偷拍他時兩人相顧尷尬的一幕，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費施陽問他：“貓糧吃完了嗎？”
祁翼回神：“還沒，”他笑道，“你買那個牌子也太貴了，他們都說謝嫂是北影吃得最好的流浪貓。”
祁翼本來買了兩袋兩公斤的貓糧，想著應該能餵一陣，結果貓糧消耗得比預估的快，餘婕說應該是那附近的貓都來蹭糧了，費施陽就接替他在網上下了單，沒想到貓糧一到，竟然是一袋進口凍幹糧。謝笑看了直沖祁翼豎大拇指，說：“你CP真虎。”
祁翼心裏也苦，心想你都給謝嫂餵上凍幹了，那我的貓糧還要不要續？
費施陽可能自己也意識到了什麽，對他說：“以後貓糧我來買，你就只管餵。”
“好好好，他玩游戲，你替他氪金，”謝笑對費施陽這作派嗤之以鼻，“費哥哥，這不是誰買的問題，你信不信你這一袋凍幹倒進去，頂多餵兩天，剩下的都要被偷光。”
後來折中，他們給謝嫂和附近的野貓買了烘焙糧，費施陽買的凍幹就灑在裏面。由春入夏，謝嫂和小謝被他們養得膘肥體壯，蹲在路邊瞇著眼睛曬太陽的樣子，看著像只富態的招財貓。
吃完午飯，祁翼提著貓糧下樓給餵食器續食。餵食器是他和費施陽一起挑的，還記得那天費施陽點開一個大幾百的智能餵食器湊過來問他：“這個好不好？”
祁翼看了一眼臉就白了，張口結舌地擡頭看他，費施陽低頭迎合他的目光，微一擡眉，那神態搞不清是想表達什麽，但反正不是表達詢問。
祁翼咳嗽一聲，指著費施陽手機說：“你買這麽貴的，萬一被偷了呢？”
也不是我和謝笑願意把人都想這麽壞，但你的世界是否太單純了一點兒啊費老師？
費施陽才明白過來，收了手機：“對，是我想太簡單了。”
祁翼相信費施陽壓根沒想過這種問題，他可能還疑惑為什麽餵食器和凍幹也有人偷，怎麽啥都有人偷，想到這兒，祁翼心裏不由有點好笑，其實他已經選好了一款餵食器，就幾十塊錢，看著也特別耐造，就是這個價錢和這土不拉幾毫無含金量的造型，不知道費施陽看了會不會嫌棄，他揉了揉鼻子，不太有底氣地問：“這個你看行不行。”
轉身正要拿給費施陽看，頭轉到一半，費施陽人已經站到背後，正俯身於他肩膀上方，低下頭來看他的手機。
祁翼僵硬著後背，感到費施陽的臉就在自己旁邊，他看著費施陽手指在他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幾下，沿著寶貝詳情頁面一路看到底，末了才說：“就這個吧。”
費施陽直起身來時，祁翼真是憋出好長一口氣。
來到小樹林，就看見路邊胖成一團的謝嫂朝他們打了個哈欠。祁翼把餵食器上的塑料桶取下來，上面落了些葉子和灰，他把桶子裏所剩無幾的貓糧清空，拎起來說：“走，去洗洗。”
兩人一起去田徑場的洗手間裏沖洗了儲糧桶，祁翼彎腰在那兒沖洗，水一不小心沖在桶壁上，濺起來老高打在他臉上，袖口也弄濕了，祁翼騰出右手給費施陽，示意衣袖：“你幫我往上卷一卷。”
費施陽就一手拉住他手腕，另一只手將他濕了的袖口翻卷起來，然後沿著手臂捋了上去。
一路動作有力又溫柔。
祁翼卻不自在了，想說你不用握著我手腕，我手又沒有斷，可以自己擡著，可是他說不出口。
六月初，他還穿著長袖T恤，費施陽穿著一件寬松的黑色印花短T，田徑場洗手間的上方有一排小窗，透進午後一點的陽光，落在他們相握的赤裸的手臂上，水還在嘩嘩地流著，一點冰涼流進兩人幹燥相抵的肌膚，直到那裏也變得潮熱濡濕。
就一個十幾秒的動作，費施陽好像幹了有幾個小時那麽長，那衣袖才終於妥帖地卡在祁翼手肘。
“好了。”費施陽松開手。
祁翼連忙埋頭繼續沖洗。
費施陽站在他身後，出聲問：“那邊袖口不挽一挽嗎？”
“不用了，”祁翼頭也不擡地說，“已經洗完了。”
費施陽看著水流下那只被自己輕撫過的手臂，輕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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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教室裏人很快走空了，費施陽慢吞吞地收著東西，祁翼就站旁邊等著他，等費施陽提著雙肩包站起來，才靠近他說：“別放心上啊。”
費施陽把背包單肩甩背上，沖他露出一個疲憊的表情。
兩人結伴離開教室，鄧吳和謝笑早一步就沖去食堂了，祁翼也不著急，陪著費施陽慢慢下樓，聽見費施陽走著走著嘆了口氣。
只是嘆了口氣，啥也沒說，祁翼知道費施陽這一段時日以來都有些迷茫，尤其《G弦之上》開播在即，費施陽煩心事估計不少。他想做一個攬肩的動作安慰安慰費施陽，但不知是什麽在最後關頭阻止了他，可能因為費施陽太高了吧，做這個動作有門檻，他這樣想著，以輕松的口吻問：“嘆啥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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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費施陽說，右手撫了下眉毛，“就是有點困。”
“那吃了飯咱就回去睡覺。”祁翼說，頓了頓又補了句，“哦不行，你回去睡覺，我得去餵餵謝嫂。”
謝嫂是便利店背後那只生了三只崽的流浪貓。三只小貓送出去兩只，現如今就留下謝嫂和小謝，祁翼和費施陽隔三差五會去餵餵母子倆。
“一起吧。”費施陽說。
“你不是困嗎？”
費施陽說：“困，但我睡不著。”說著擡手攬住祁翼的肩膀，把人往懷裏帶了一帶。
祁翼被抱了個措手不及，然後就看到一輛小轎車從身旁駛了過去。
車子走遠後，費施陽便自然地松開了手。
祁翼又想起昨天夜裏費施陽偷拍他時兩人相顧尷尬的一幕，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費施陽問他：“貓糧吃完了嗎？”
祁翼回神：“還沒，”他笑道，“你買那個牌子也太貴了，他們都說謝嫂是北影吃得最好的流浪貓。”
祁翼本來買了兩袋兩公斤的貓糧，想著應該能餵一陣，結果貓糧消耗得比預估的快，餘婕說應該是那附近的貓都來蹭糧了，費施陽就接替他在網上下了單，沒想到貓糧一到，竟然是一袋進口凍幹糧。謝笑看了直沖祁翼豎大拇指，說：“你CP真虎。”
祁翼心裏也苦，心想你都給謝嫂餵上凍幹了，那我的貓糧還要不要續？
費施陽可能自己也意識到了什麽，對他說：“以後貓糧我來買，你就只管餵。”
“好好好，他玩游戲，你替他氪金，”謝笑對費施陽這作派嗤之以鼻，“費哥哥，這不是誰買的問題，你信不信你這一袋凍幹倒進去，頂多餵兩天，剩下的都要被偷光。”
後來折中，他們給謝嫂和附近的野貓買了烘焙糧，費施陽買的凍幹就灑在裏面。由春入夏，謝嫂和小謝被他們養得膘肥體壯，蹲在路邊瞇著眼睛曬太陽的樣子，看著像只富態的招財貓。
吃完午飯，祁翼提著貓糧下樓給餵食器續食。餵食器是他和費施陽一起挑的，還記得那天費施陽點開一個大幾百的智能餵食器湊過來問他：“這個好不好？”
祁翼看了一眼臉就白了，張口結舌地擡頭看他，費施陽低頭迎合他的目光，微一擡眉，那神態搞不清是想表達什麽，但反正不是表達詢問。
祁翼咳嗽一聲，指著費施陽手機說：“你買這麽貴的，萬一被偷了呢？”
也不是我和謝笑願意把人都想這麽壞，但你的世界是否太單純了一點兒啊費老師？
費施陽才明白過來，收了手機：“對，是我想太簡單了。”
祁翼相信費施陽壓根沒想過這種問題，他可能還疑惑為什麽餵食器和凍幹也有人偷，怎麽啥都有人偷，想到這兒，祁翼心裏不由有點好笑，其實他已經選好了一款餵食器，就幾十塊錢，看著也特別耐造，就是這個價錢和這土不拉幾毫無含金量的造型，不知道費施陽看了會不會嫌棄，他揉了揉鼻子，不太有底氣地問：“這個你看行不行。”
轉身正要拿給費施陽看，頭轉到一半，費施陽人已經站到背後，正俯身於他肩膀上方，低下頭來看他的手機。
祁翼僵硬著後背，感到費施陽的臉就在自己旁邊，他看著費施陽手指在他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幾下，沿著寶貝詳情頁面一路看到底，末了才說：“就這個吧。”
費施陽直起身來時，祁翼真是憋出好長一口氣。
來到小樹林，就看見路邊胖成一團的謝嫂朝他們打了個哈欠。祁翼把餵食器上的塑料桶取下來，上面落了些葉子和灰，他把桶子裏所剩無幾的貓糧清空，拎起來說：“走，去洗洗。”
兩人一起去田徑場的洗手間裏沖洗了儲糧桶，祁翼彎腰在那兒沖洗，水一不小心沖在桶壁上，濺起來老高打在他臉上，袖口也弄濕了，祁翼騰出右手給費施陽，示意衣袖：“你幫我往上卷一卷。”
費施陽就一手拉住他手腕，另一只手將他濕了的袖口翻卷起來，然後沿著手臂捋了上去。
一路動作有力又溫柔。
祁翼卻不自在了，想說你不用握著我手腕，我手又沒有斷，可以自己擡著，可是他說不出口。
六月初，他還穿著長袖T恤，費施陽穿著一件寬松的黑色印花短T，田徑場洗手間的上方有一排小窗，透進午後一點的陽光，落在他們相握的赤裸的手臂上，水還在嘩嘩地流著，一點冰涼流進兩人幹燥相抵的肌膚，直到那裏也變得潮熱濡濕。
就一個十幾秒的動作，費施陽好像幹了有幾個小時那麽長，那衣袖才終於妥帖地卡在祁翼手肘。
“好了。”費施陽松開手。
祁翼連忙埋頭繼續沖洗。
費施陽站在他身後，出聲問：“那邊袖口不挽一挽嗎？”
“不用了，”祁翼頭也不擡地說，“已經洗完了。”
費施陽看著水流下那只被自己輕撫過的手臂，輕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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