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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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去的果然是一家看著就不便宜的西餐廳，在海岸邊，遠望大橋，祁翼沒來過這種店，有點怯，感覺服務生都比自己穿得高級。
白襯衣黑馬甲的服務生為他們安排座位，但費施陽選擇了在餐廳外的露臺區就餐，男侍者就周到地引他們過去了。
露臺區的氛圍比店內自在很多，夕陽海景一望無際，懸索橋架在海天之間，宛若豎琴，祁翼被美色征服，立刻放開了，恨不能伸個懶腰躺倒在沙灘椅上，他給費施陽豎了個拇指：“真會挑！”
費施陽翻開餐牌，說：“上次不是給你擋住了嗎，這次還給你。”
祁翼沒聽明白，費施陽已經低頭點餐了，祁翼望著絢爛霞光傾瀉在水面，海與天之間色彩層疊斑斕，這一幕確實似曾相識，然後驀地想起來，費施陽說的是那次在環線輕軌上，以為他恐高，給他擋住了窗外的海景。
以為不過是不足一提的烏龍，沒想到費施陽記到現在。
祁翼對吃牛排一竅不通，點餐恐怕也是點個寂寞，費施陽也是第一次來這家餐廳，就問了侍者店裏的招牌和例菜，然後就自己做主給兩人各點了一份。
“你點的什麽？”侍者走後，祁翼趴過來問。
費施陽說：“招牌菲力牛排，”祁翼這樣問他，他便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過於“代勞”了，“你能吃嗎，我沒問你就自己點了……”
“這有什麽不能吃的！”祁翼很受用這種什麽都不用做只管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待遇。
牛排上來，費施陽拿起熱毛巾擦手，祁翼跟著擦了手，他一個在家吃飯都老不記得洗手的糙漢子，做這個動作簡直肉麻別扭得要命，和費施陽那絕對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差別，心想我們兩個中國人，幹嘛想不通要來吃外國菜，講究還這麽多，下次絕對不來了，打死不來了！今天看在風景雙份好的份上，我忍！
露臺外的風景好，餐桌對面的風景也好。
他擡頭瞄了一眼對面的“風景”，霞光像是打在費施陽臉頰上的氛圍燈，不止是好，可以說更勝一籌。
祁翼使不慣刀叉，費施陽見他切得別扭，清了清嗓子剛要說“我幫你吧”，就見祁翼忽然架開手臂，大刀闊斧地切起來，也不顧什麽禮儀姿態了，把那盤子切得當當作響。
一名撤盤的侍者經過，朝這桌投來一瞥，費施陽擡頭看向那位侍者，露出點不愉快的表情，那名侍者謹慎地移開了視線。
祁翼一無所覺地舉著刀叉，好奇寶寶一般：“其實我不懂，西餐都有刀了為什麽還要用叉子，不能直接用刀吃嗎？”
“可能怕傷了嘴。”費施陽說。
“那也不用備這麽多把刀吧，跟做外科手術似的。一把通切不行嗎？”
“這算少的了。”費施陽說，“你要實在不喜歡，我管他們要雙筷子？”
祁翼也是聽過相關笑話的，趕緊阻止：“別，咱們還是不丟這個人了。”
“沒事，”費施陽道，“你想丟，我陪你丟。”
祁翼瞪大眼看他，我幹嘛非要丟這個人？
席間費施陽問了祁翼試鏡的事：“導演有沒有說什麽原因？”
祁翼聳肩：“還不是那個原因。”
“身高？”費施陽問，“為什麽？女主和金雨一樣高嗎？……不對，不是男三號嗎？”
祁翼本來不想說，但費施陽顯得格外在意，他只得交代了：“不是因為女演員，是因為……”
他突然扭捏起來，費施陽更好奇了，正襟危坐，神情都專註了幾分。
“因為男三號的武器是一柄長槍……”祁翼不情不願地說了。
費施陽起先沒聽明白，get到意思以後，他緊緊抿住了嘴唇。
祁翼早就破罐破摔了：“你笑吧，你也不是第一個笑的了……”
費施陽就很突然地捂住了嘴，祁翼一楞，被這個捂笑的動作狠狠可愛到了。
他裝作不在意，好讓這個笑持續得久一點。
等費施陽不捂了，又恢覆成無懈可擊高冷大帥哥的樣子，他帶著點心滿意足道：“其實你應該去的，我覺得你拿下這個角色十拿九穩，你還會雙節棍，又是一個加分項，長槍什麽的感覺你舞起來也會很帥，那槍兩米出頭，和你很配。”
費施陽切著牛排：“我演技不行。”
祁翼聽膩了他的老三篇：“演技是能練起來的，你別把自己說得好像很爛似的，我覺得你一天天比以前演得好了，形體課臺詞課你都是上大分的。”
“形體臺詞和演技不能畫等號。”
“怎麽就不能畫等號了？”祁翼說，說完他看著低頭吃牛排的費施陽，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心裏的問題，“費施陽，你為什麽考北影啊？”
費施陽思索著放平叉子：“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不想繼承家裏的生意，也不想未來朝九晚五，不想碌碌無為地活，但又不知道能做什麽。”他看了一眼睜大眼認真聽他說話的祁翼，“我高中的時候在路上遇到過星探，問我想不想簽約當練習生，我也沒什麽概念，我爸媽和我哥問我想當明星嗎，我想也還不錯，至少不是碌碌無為了，但是既然都是當明星，為什麽一定要去當練習生呢，我對在舞臺上蹦蹦跳跳沒什麽興趣，我那時在看《教父》，看了書也看了電影，就想那不如和餘婕一起參加藝考吧，也沒想到能考上。”
祁翼五體投地：“你居然是被星探發掘的，真不愧是你啊……”
祁翼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費施陽對此卻毫無感覺：“這有什麽，只證明我除了皮囊一無是處。”
“費施陽，你真是把自己想得太簡單了，”祁翼認真道，“你這種叫內外兼修，相由心生。”
什麽相由心生，費施陽心想，也就哄哄你這樣的小朋友。相是父母生的，與我們無關，長得帥真沒什麽好驕傲的。但他沒說出口，不想掃祁翼的興。
祁翼說：“但我覺得你選得對，當演員比當偶像好，真的你信我，”他手伸過去握了一把費施陽的手，“你會體會到很多種不同的人生，當演員你的人生會有無限可能。”
費施陽垂眸看著那只情不自禁握住自己的手，還是熱乎的。
費施陽這一垂眸一擡眸之間無限暧昧，祁翼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吃吃！都冷了！”
*
兩人吃完昂貴的西餐，沿著海岸邊慢慢地走，祁翼轉頭問費施陽：“今晚不跑了行不行？”
費施陽點頭：“行。”
橋欄下方就是海，能望見港口停泊的輪船，像一盞盞燈漂泊在水面上，祁翼享受地吹著晚風，又說：“咱們走一站路再坐環線行不行？”
費施陽：“行。”
走了一會兒，祁翼在橋欄邊停下，雙手搭在橋欄上，拉長了脖子沖海灣喊：“費施陽，今晚咱們不回去了行不行？！”
沒聽到聲兒，祁翼回頭看費施陽：“怎麽不說行了？”
風吹動費施陽的黑色外套，他將雙手揣進兜裏，看著祁翼說：“我在想不回去我們要去哪兒過夜。”
祁翼人傻了。
真的假的，你真在想啊？
郵輪從懸索橋下通過，隱隱約約傳來悠長的鳴笛聲，祁翼回過神來，沖費施陽笑道：“費老師今天真是有求必應啊。”
“不然呢，”費施陽理走過來，雙臂架在橋欄上，極目遠眺，“好朋友這麽難過，身為兄弟必須得有求必應。”
祁翼背過身來，背靠著橋欄，側頭笑笑地望著費施陽：“我是沒通過試鏡，但我可不難過。”
“你難過，你自己不知道。”費施陽說。
“還按頭我難過啊？”
費施陽假意嚴肅地擡手敲了敲他胸口：“你好生品品，這裏是不是很難過？”
祁翼感到那只手在他胸口即重也輕地一敲，他細細去品，品出的卻不是難過，而是電光火石的碰撞，心臟好像在那一瞬被詭異地偷走了。
但他還是笑了，裝作難過地雙手按住胸口：“是，其實我心都碎了！”
費施陽也笑了，風一直吹，他一直看著他，一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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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果然是一家看著就不便宜的西餐廳，在海岸邊，遠望大橋，祁翼沒來過這種店，有點怯，感覺服務生都比自己穿得高級。
白襯衣黑馬甲的服務生為他們安排座位，但費施陽選擇了在餐廳外的露臺區就餐，男侍者就周到地引他們過去了。
露臺區的氛圍比店內自在很多，夕陽海景一望無際，懸索橋架在海天之間，宛若豎琴，祁翼被美色征服，立刻放開了，恨不能伸個懶腰躺倒在沙灘椅上，他給費施陽豎了個拇指：“真會挑！”
費施陽翻開餐牌，說：“上次不是給你擋住了嗎，這次還給你。”
祁翼沒聽明白，費施陽已經低頭點餐了，祁翼望著絢爛霞光傾瀉在水面，海與天之間色彩層疊斑斕，這一幕確實似曾相識，然後驀地想起來，費施陽說的是那次在環線輕軌上，以為他恐高，給他擋住了窗外的海景。
以為不過是不足一提的烏龍，沒想到費施陽記到現在。
祁翼對吃牛排一竅不通，點餐恐怕也是點個寂寞，費施陽也是第一次來這家餐廳，就問了侍者店裏的招牌和例菜，然後就自己做主給兩人各點了一份。
“你點的什麽？”侍者走後，祁翼趴過來問。
費施陽說：“招牌菲力牛排，”祁翼這樣問他，他便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過於“代勞”了，“你能吃嗎，我沒問你就自己點了……”
“這有什麽不能吃的！”祁翼很受用這種什麽都不用做只管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待遇。
牛排上來，費施陽拿起熱毛巾擦手，祁翼跟著擦了手，他一個在家吃飯都老不記得洗手的糙漢子，做這個動作簡直肉麻別扭得要命，和費施陽那絕對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差別，心想我們兩個中國人，幹嘛想不通要來吃外國菜，講究還這麽多，下次絕對不來了，打死不來了！今天看在風景雙份好的份上，我忍！
露臺外的風景好，餐桌對面的風景也好。
他擡頭瞄了一眼對面的“風景”，霞光像是打在費施陽臉頰上的氛圍燈，不止是好，可以說更勝一籌。
祁翼使不慣刀叉，費施陽見他切得別扭，清了清嗓子剛要說“我幫你吧”，就見祁翼忽然架開手臂，大刀闊斧地切起來，也不顧什麽禮儀姿態了，把那盤子切得當當作響。
一名撤盤的侍者經過，朝這桌投來一瞥，費施陽擡頭看向那位侍者，露出點不愉快的表情，那名侍者謹慎地移開了視線。
祁翼一無所覺地舉著刀叉，好奇寶寶一般：“其實我不懂，西餐都有刀了為什麽還要用叉子，不能直接用刀吃嗎？”
“可能怕傷了嘴。”費施陽說。
“那也不用備這麽多把刀吧，跟做外科手術似的。一把通切不行嗎？”
“這算少的了。”費施陽說，“你要實在不喜歡，我管他們要雙筷子？”
祁翼也是聽過相關笑話的，趕緊阻止：“別，咱們還是不丟這個人了。”
“沒事，”費施陽道，“你想丟，我陪你丟。”
祁翼瞪大眼看他，我幹嘛非要丟這個人？
席間費施陽問了祁翼試鏡的事：“導演有沒有說什麽原因？”
祁翼聳肩：“還不是那個原因。”
“身高？”費施陽問，“為什麽？女主和金雨一樣高嗎？……不對，不是男三號嗎？”
祁翼本來不想說，但費施陽顯得格外在意，他只得交代了：“不是因為女演員，是因為……”
他突然扭捏起來，費施陽更好奇了，正襟危坐，神情都專註了幾分。
“因為男三號的武器是一柄長槍……”祁翼不情不願地說了。
費施陽起先沒聽明白，get到意思以後，他緊緊抿住了嘴唇。
祁翼早就破罐破摔了：“你笑吧，你也不是第一個笑的了……”
費施陽就很突然地捂住了嘴，祁翼一楞，被這個捂笑的動作狠狠可愛到了。
他裝作不在意，好讓這個笑持續得久一點。
等費施陽不捂了，又恢覆成無懈可擊高冷大帥哥的樣子，他帶著點心滿意足道：“其實你應該去的，我覺得你拿下這個角色十拿九穩，你還會雙節棍，又是一個加分項，長槍什麽的感覺你舞起來也會很帥，那槍兩米出頭，和你很配。”
費施陽切著牛排：“我演技不行。”
祁翼聽膩了他的老三篇：“演技是能練起來的，你別把自己說得好像很爛似的，我覺得你一天天比以前演得好了，形體課臺詞課你都是上大分的。”
“形體臺詞和演技不能畫等號。”
“怎麽就不能畫等號了？”祁翼說，說完他看著低頭吃牛排的費施陽，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心裏的問題，“費施陽，你為什麽考北影啊？”
費施陽思索著放平叉子：“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不想繼承家裏的生意，也不想未來朝九晚五，不想碌碌無為地活，但又不知道能做什麽。”他看了一眼睜大眼認真聽他說話的祁翼，“我高中的時候在路上遇到過星探，問我想不想簽約當練習生，我也沒什麽概念，我爸媽和我哥問我想當明星嗎，我想也還不錯，至少不是碌碌無為了，但是既然都是當明星，為什麽一定要去當練習生呢，我對在舞臺上蹦蹦跳跳沒什麽興趣，我那時在看《教父》，看了書也看了電影，就想那不如和餘婕一起參加藝考吧，也沒想到能考上。”
祁翼五體投地：“你居然是被星探發掘的，真不愧是你啊……”
祁翼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費施陽對此卻毫無感覺：“這有什麽，只證明我除了皮囊一無是處。”
“費施陽，你真是把自己想得太簡單了，”祁翼認真道，“你這種叫內外兼修，相由心生。”
什麽相由心生，費施陽心想，也就哄哄你這樣的小朋友。相是父母生的，與我們無關，長得帥真沒什麽好驕傲的。但他沒說出口，不想掃祁翼的興。
祁翼說：“但我覺得你選得對，當演員比當偶像好，真的你信我，”他手伸過去握了一把費施陽的手，“你會體會到很多種不同的人生，當演員你的人生會有無限可能。”
費施陽垂眸看著那只情不自禁握住自己的手，還是熱乎的。
費施陽這一垂眸一擡眸之間無限暧昧，祁翼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吃吃！都冷了！”
*
兩人吃完昂貴的西餐，沿著海岸邊慢慢地走，祁翼轉頭問費施陽：“今晚不跑了行不行？”
費施陽點頭：“行。”
橋欄下方就是海，能望見港口停泊的輪船，像一盞盞燈漂泊在水面上，祁翼享受地吹著晚風，又說：“咱們走一站路再坐環線行不行？”
費施陽：“行。”
走了一會兒，祁翼在橋欄邊停下，雙手搭在橋欄上，拉長了脖子沖海灣喊：“費施陽，今晚咱們不回去了行不行？！”
沒聽到聲兒，祁翼回頭看費施陽：“怎麽不說行了？”
風吹動費施陽的黑色外套，他將雙手揣進兜裏，看著祁翼說：“我在想不回去我們要去哪兒過夜。”
祁翼人傻了。
真的假的，你真在想啊？
郵輪從懸索橋下通過，隱隱約約傳來悠長的鳴笛聲，祁翼回過神來，沖費施陽笑道：“費老師今天真是有求必應啊。”
“不然呢，”費施陽理走過來，雙臂架在橋欄上，極目遠眺，“好朋友這麽難過，身為兄弟必須得有求必應。”
祁翼背過身來，背靠著橋欄，側頭笑笑地望著費施陽：“我是沒通過試鏡，但我可不難過。”
“你難過，你自己不知道。”費施陽說。
“還按頭我難過啊？”
費施陽假意嚴肅地擡手敲了敲他胸口：“你好生品品，這裏是不是很難過？”
祁翼感到那只手在他胸口即重也輕地一敲，他細細去品，品出的卻不是難過，而是電光火石的碰撞，心臟好像在那一瞬被詭異地偷走了。
但他還是笑了，裝作難過地雙手按住胸口：“是，其實我心都碎了！”
費施陽也笑了，風一直吹，他一直看著他，一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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