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試鏡就周末兩天，據說也會根據情況加試一到兩天。上次舟舟導演的試鏡，要求是純新人，這次沒做要求，演過戲的，沒演過戲的，從大一到大四到延畢的，只要是北影的學生都能參加。祁翼估摸著兩天時間肯定是不夠的。

蘇老師只透露了角色是古裝劇的男三和女三，其他信息一概不知，臨近周末，班級群裏充斥著各方小道消息，一會兒說是某某網站的IP劇，一會兒說是老劇翻拍，一會兒說男三是反派，一會兒又說女三是反派，反正不管反派不反派吧，人人還是趨之若鶩。

周五的晚上，鄧吳又去約會了，祁翼餵完流浪貓回來，寢室裏一個人也沒有，他洗完澡上了床，門開了。

費施陽夜跑完回來，祁翼想起試鏡的事，想和他說周一周二可能會有加試，剛喊了聲“費施陽”，費施陽就徑直脫下黑色的連帽衛衣，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跑太多汗了。”

黑色的外衣脫下來，就只剩一件白色棉背心，貼身的那種，祁翼把頭縮回床上，怕費施陽一擡手把那件背心也直接脫了，在寢室裏打赤膊，雖然目前為止還從未有過。

他們寢室也就鄧吳喜歡打赤膊，尤其是夏天，有一回宿舍停電，寢室四個人裏就鄧吳脫了上衣光著身子走來走去。自己和費施陽，還有王子威，一直規規矩矩穿著衣服，哪怕熱得滿頭大汗也沒想過脫下，鄧吳還笑話他們，說都是大老爺們何必這麽放不開。

祁翼回想那天的情景，他不脫倒不是因為放不開，主要是三位室友的身材太卷，王子威脫了襯衫，穿著一件黑色工字背心，是能清楚的看到腹肌的，費施陽穿的是T恤，雖然寬大，但久了被汗浸濕，幾乎貼在他身上，而且還是白T恤，祁翼瞄了一眼就看分明了，這種隱隱約約的感覺比王子威還過分。自己還能怎麽辦呢，再熱也只能乖乖藏拙了。

等費施陽洗澡的時候，祁翼就仰面躺在床上，什麽也沒想，放空地看著離得很近的天花板，聽著一墻之隔的洗手間裏傳來的忽大忽小的水聲，祁翼感覺費施陽再洗下去，他耳朵裏都要發大水了。

十分鐘後費施陽出來了，擦著頭發，走到床前，問他：“你剛要和我說什麽？”

祁翼翻身坐起來，兩條腿搭在床邊，和他說了試鏡可能會延期的事。

費施陽把毛巾從頭上拉下來掛在脖子上，一擡頭就看見祁翼短睡褲裏露出一小片大腿內側，有些不自在地低頭在床邊坐下，說：“到時候再說吧。”

祁翼彎著脖子往下看：“你周末有什麽事啊，不在學校嗎？”

“不是什麽大事，我哥要過來。”費施陽依舊垂著頭，把毛巾拉下來放到一邊。

費施陽寧願不去試鏡也要去見他哥，祁翼也不知該對此作何感想。可能兄弟兩個人感情很深吧，畢竟費施陽的哥哥大費施陽十四歲，那估計從小也是給費施陽即當哥也當爹。

費施陽最後擦了兩下脖子，抓了毛巾站起來：“你好好表現，要是面試上了要請客啊。”

祁翼晃著兩條腿：“沒面試上我也請你吃飯啊。”

費施陽掛好毛巾走回來：“沒面上我請你吃頓好的。”

“啊？”祁翼樂了，“我沒面上，你請我？”

“彌補你啊。”費施陽說。

祁翼沒明白這有什麽要彌補的，但還是高興：“那你記得啊，我不好意思提醒你。”

費施陽走到床邊，兩手搭在祁翼左右兩側的床沿，人被他圈在中間：“你好好試鏡啊，怎麽惦記起我的飯來了？”

祁翼以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看著費施陽仰面朝向他那張促狹而柔和的笑臉，這是個極罕有的視角，能看清費施陽還掛著水的睫毛和眉毛，這個視角下的費施陽有一種不顧人死活的俊美，令他忘了自己還在費施陽雙臂形成的夾角裏，然後燈“啪”的一下熄了。

熄燈來得太突然，他們還誰都沒開臺燈，祁翼眼前登時一片漆黑，有點措手不及，人還穩穩坐在床邊，卻感覺自己懸空在了黑暗中。

“我去開燈。”費施陽說了一聲。

祁翼感到費施陽收回了撐在他左右的手，他趕緊擡腳上床，收腳時腳忽然碰到什麽，下一秒已被費施陽握住了腳踝。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被費施陽握住的感覺被陡然放大了，不像不經意間一握，像被一把捉住的。

費施陽右手的虎口掐在他腳踝，皮膚貼著皮膚，祁翼胸口咚咚作響，聽見費施陽說：“你踢到我胸口了。”然後那只手就松開了，仿佛無事發生。

從下方透來一束光，是費施陽打開了臺燈，祁翼的眼前又有了熟悉的寢室的景象，黑暗中的那個意外，那麽吉光片羽，白駒過隙，卻好似比一整天發生的所有事加起來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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