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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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幾天的藝考劃上句號,趕考的人來了又走,櫻花只開了那短短一段時日便謝了,像有一股春潮轟轟烈烈地流經北影的校園,流走時又帶走了落花。

藝考結束後,校園好似又變大變空曠了許多,謝笑約了班上和隔壁班的幾人一塊兒打球,一口氣湊齊了十個人,甚是難得,祁翼都不好意思拒絕了。

等到了籃球場,見到了另外幾個同學,才知道謝笑和誰都這麽說,“就差你一個了”“九缺一啊”“還要大家來請你嗎”,人人都不好意思拂了這麽多人的面子,勉為其難地來湊數,就這樣生生湊出了十個人。

“早料到了。”費施陽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央質問的謝笑,搖搖頭,對謝笑的各種損招已是見怪不怪。

謝笑把球拋過去:“費施陽你怎麽天天泡圖書館?白長這麽大個兒!”

費施陽接住球,拍了幾下,既來之則安之:“分隊吧。”

謝笑招呼大家走到場邊:“手心手背啊。”

結果剛好五比五,祁翼和費施陽在一隊,謝笑和鄧吳在另一隊。

連鄧吳也嘆服:“你倆真是默契啊。”

祁翼心知壓根不是什麽默契,謝笑招呼大家去手心手背時,費施陽走到他旁邊說了聲“手心”。

祁翼當時挺想笑的,看著費施陽手裏倒著球往前走的背影,也不知道費施陽非要和自己一隊是圖啥,他球打得是真馬馬虎虎,費施陽那球技,何苦上趕著帶個拖油瓶。

哎不對,又悄悄給了自己一嘴巴:“我也不差啊,不許這麽說自己。”

雖然這個球局約得一言難盡,但球打起來,大家還是很開心的。

餘婕也來了,本來謝笑在群裏約球,她是不感興趣的,也料想沒什麽人會響應,沒想到後來在編導班的群裏看見有同學在發:籃球場今天有球賽,費施陽也在。

這下可好,原本沒幾個人的籃球場十分鐘後便被前來圍觀的北影人包圍了。

現場來了那麽多女生,球場上的幾位頓覺亞歷山大,鄧吳問謝笑:“你叫來的啊?”

“我哪有那個能耐,”謝笑往費施陽的方向看,“這不費老師在這兒嗎?”

鄧吳心下一涼,完了,本來大家只是打著好玩的,這怕不是要豁出命去的架勢……

果然攻防轉換明顯加快了,也沒人插科打諢了,女孩子們的目光鞭策著場上的雄性動物們,這球打得那真是痛並快樂著。

祁翼本想著打一場老幹部籃球,不知何時起發現身邊的人一個個越打越猛,目光越來越兇殘,他想把節奏拉慢下來,免得第二天哥幾個全腰酸背痛,但沒人理他。

眼看這籃一個接一個上,吼的是一個比一個兇,他剛把球交出去沒幾秒,那籃球跟個炮仗似的又一下甩他懷裏。

祁翼站在三分線上,猝不及防接住隊友傳來的球,隊友把球給他後就切進去要球,但謝笑和另一人已經攔截在祁翼面前。

祁翼打眼一看謝笑,這哥們喘著粗氣,眼裏精光四溢,儼然是不截下球不罷休的架勢。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謝笑嗎?

他想傳球出去,但兩人防守,真不是他菜,是真找不到空隙。

是我!我啊!我這身板,用得著你們這樣防嗎?!

球在手裏舉了拍拍了舉,祁翼聽見場邊有男生喊“快超時了”,也有點慌了。

“祁翼!”費施陽在籃板下眼神嚴峻地朝他喊,“你投!”

那聲音如一道子彈,祁翼豁出去了,心裏大喊著:你們都怎麽了?!跳起來發力把球投了出去。

沒想到就這麽誤打誤撞的,被他投進了一個三分球。

是的,三分球,祁翼簡直不相信這神來一筆!鄧吳和費施陽都卡在籃板下準備搶球了,誰想這球在籃筐上一磕,轉了一圈進去了!

這是全場第一個三分球,贏來了好一頓歡呼,祁翼興奮得滿場跑,隊友跑來拍他屁股,連鄧吳都照他屁股上重重來了一下:“可以啊!”

謝笑笑話鄧吳和費施陽:“你倆這籃板爭得頭破血流,沒想到吧,人神射手!”

鄧吳反嗆他:“你不也一樣,兩人包夾,真虧你做得出來!”

祁翼這會兒還沒冷靜下來,腦子一熱朝費施陽跑過去,啥也不做就站那兒樂開花了似地沖人笑。

費施陽咽下一口唾沫,才擡起手掌,祁翼立刻用力一掌擊上去。

“啪”的一聲,好響!

*

高光過後,還是不得不承認,籃球的確是大個子們的游戲,後半程費施陽和鄧吳持續發力,費施陽進球略多一些,他那個身高體格,鄧吳和他打稍落下風也很正常,球技上是沒輸的。

有兩次費施陽單手把球扣進去,他落地後,祁翼聽見全場叫聲跟杜比環繞似的繞場一周,一點不誇張。

鄧吳他們一進球,費施陽就又把分追回來,反正不多不少始終領先對方一個球。

費施陽球打得好,隊友也是服氣的,剛開始時大家和費施陽還不太熟,費施陽又是個名聲在外的“高冷裝逼犯”,進了球隊友們也只是遠遠地鼓個掌,叫聲好,然而球打過半場,男人們迅速建立起了戰鬥友情,進了球都紛紛朝費施陽跑來,祁翼見費施陽也放開了許多,能順手拍拍隊友屁股了。

可就是……

沒拍過他的屁股。

奇怪,祁翼越觀察費施陽越想不通,為什麽這個最應該落在自己身上的動作沒落在他身上?之前自己進三分球的時候,另三名隊友,甚至於鄧吳都來拍了他的屁股,唯獨費施陽沒有。

後來每次進球,大家相互打氣時,祁翼就偷偷在那兒數,數費施陽拍隊友屁股的頻率,一,二,三,沒了,沒他的份。一二三,又沒了,又沒他的份!

你都克服掉肢體接觸障礙了,為啥還厚此薄彼起來了?他甚至回頭瞅自己的褲子,心想是之前摔在地上摔臟了嗎?

費施陽見祁翼在扭頭看褲子,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意思是怎麽了嗎?祁翼用口型問他:臟了嗎?

費施陽搖搖頭,提高聲說了聲:“幹凈的。”

祁翼更不解了。什麽幹凈啊,你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

費施陽接收到他的註視,也回以詫異的目光,還攤開手聳聳肩,意思是你怎麽怪怪的。

餘婕坐在籃球場邊第一排的位置,看兩個人用這種“你真奇怪”“你才奇怪”的眼神來回交流,心想你倆在幹嘛呢?

打了二十來分鐘,場上有人有事提前走了,剩下六個人,只夠玩三對三。對面隊只剩謝笑和鄧吳了,祁翼就主動請纓去了對方陣營。

費施陽見狀,停下擦汗的動作,有些不解,喊他:“祁翼!”他擡手比了個“你過來”的動作。

祁翼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心態,竟然想和費施陽對打,賭氣嗎?犯不著吧。但話說回來,要是咱們隊只剩下他、費施陽和王盟了,費施陽拍屁股還只拍王盟的,那說不定他心態真會不平衡。

“我就去他們那邊吧,”祁翼對費施陽說,“你看看我打球進步了沒。”

謝笑還不樂意收他:“算了吧,你是費施陽的人,你過來我們還擔心你放水呢。”

費施陽沒否認,祁翼卻面紅耳赤:“說什麽呢!球場沒兄弟!”

“好,來來來來,瞧您這壯志豪情的!”

費施陽見再拉扯下去就難堪了,便拍了下球拋過去,說:“行,來吧。”

餘婕觀摩了全場,費施陽每一次拋球什麽力度她心裏都有數,就這下拋球溫柔了許多,絕非她錯覺。

祁翼和費施陽打過不止一場籃球,但向來是和費施陽一隊,從未作為對手在場上交過鋒,這次和費施陽對上,只覺得光是費施陽身體施加的壓迫都令他招架不住,兩個人體格是真差太遠了,在球場上那種體格差距更甚。別人防他的時候,他尚能在腦子裏盤算是要傳球、過人,還是投三分,費施陽防他的時候,他腦子裏就只有一個選項,來個人趕緊讓我把球傳出去啊!

費施陽那張每天都能見著的臉,當換到對方陣營後好似變了個人,瞬間充滿了攻擊性,濃顏系就是這樣,甭管多冷感的濃顏系,一旦到了這種競技場合,就是會比別人顯得更有壓迫感和征服欲。

祁翼看見鄧吳找他要球,想也沒想趕緊把球脫手,費施陽已經算準了他的動作,一擡手把球從半空截停了下來。

祁翼心裏罵了聲我靠,這麽高他都拿得到!

三對三,費施陽那邊依然占據著優勢,謝笑沖祁翼喊:“神射手你怎麽了?!”

不行,祁翼暗道,現在他一拿球,只要費施陽往他的方向過來,他就跟攥著個燙手山芋似的,慌不擇路地想把球給出去,謝笑那家夥話糙理不糙,是自己氣場上落下風了。

球又傳到他手裏,這次祁翼把球牢牢拿穩了,心想這次一定要把球帶進籃下。

王盟找費施陽對了個眼色,費施陽眼神示意“我防他”,祁翼看見了,暗暗沈了口氣,他計算過了,不能和費施陽硬耗,所以這次費施陽一過來,他就立刻閃身,管它能不能突破,先突一個再說!

球先從費施陽左邊過去了,看著很是驚險,因為球的線路在費施陽的臂展之內,祁翼立刻追球而上,已經做好了和費施陽硬碰硬的準備,卻只感到肩膀被輕輕撞了一下,一眨眼費施陽已經放他到了身後。

天賜良機,此時不進球更待何時?!他狂奔向籃筐,抓著球起跳,費施陽的另兩名隊友沒想到他能過了費施陽,都還沒到籃下,祁翼這輩子頭一次跳這麽高,把球穩妥地送了進去,落地時高興得握拳喊起來,他跑到費施陽跟前,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沒搞錯吧,你被我假動作騙了嗎?!”

費施陽只拿衣領擦著下巴上的汗,就看著他嘚瑟。

一場球賽酣暢淋漓地結束,雙方打了個戲劇化的平手,來觀戰的男男女女們也陸續散了場。

天邊晚霞絢爛,謝笑和祁翼還在球場上扔球玩,鄧吳在給女朋友回微信,因為打球晾了女友快一個鐘頭,這可是前所未有。

謝笑望著那些盡興而歸的女生,嘖嘖道:“今天晚上超話又有費老師的新素材了。”

祁翼拍著球,對謝笑道:“謝兄,自信點兒,你今天打得也不錯!”

謝笑撇嘴:“那怎麽能和您比呢,祁老師神射手,還假動作過了費施陽,你才是今天的MVP。”

祁翼收了球,擰著眉:“你這個人誇人能不能誠心點兒?”

費施陽走到場邊,坐下來休息時餘婕把外套遞給他,費施陽將運動外套披在肩上,看球場上祁翼還在投籃,追著掉下來的球跑來跑去樂此不疲地撿。

餘婕輕咳一聲,在他耳邊道:“你放水了吧。”

費施陽明顯楞了一拍,才說:“沒有。”

餘導蕙質蘭心,早已洞穿了一切:“你這麽說基本就等於有了。”

費施陽默了半晌,認命地放低聲道:“別和他說啊。”

餘婕自然不會說那種討人嫌的多餘的話:“為什麽要放水,也沒必要吧,輸了他也不會生氣。”

費施陽朝場上祁翼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看他贏了多開心。”

“就是想讓他開心嗎?”

“別說這麽肉麻啊,”費施陽哭笑不得,“是我想看他開心,他開心的樣子看了讓人開心。”說著笑著喝了口水。

哦,餘婕心道,懂了,費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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