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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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踢了一個鐘頭正步，魔鬼莫終於大發慈悲，讓原地休息十分鐘，祁翼一坐下就轉身，挪到後排問費施陽：“你幹嘛不解釋啊？”
費施陽也席地坐著，胳膊搭在曲起的膝蓋上：“你也看見了，解釋了也沒用。”
“還是有用的，少了五十個。”祁翼看向那四個抱團紮堆的男生，“他們明顯就是針對你，你真的一點兒不生氣啊？”
費施陽往那方向投去一眼，睫毛的陰影蓋住眼神：“反正他們也要和我一起被罰的，如果就罰我一個，當然不會這麽便宜了他們。”
祁翼端詳費施陽輕描淡寫的表情和暗藏殺機的口吻，心想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是個喜歡同歸於盡的冰山啊。
“那我倒想看教官只罰你一個了。”他脫口就道。
費施陽挑起一邊眉。
祁翼說：“我好奇你會怎麽不便宜他們。”
“沒想到我是這樣的人吧，”費施陽說，“說了我是個假冰山了。”
祁翼點點頭：“信了。”
上午的訓練提前一個鐘頭結束，解散後魔鬼莫也提前走人了，像是有事，因為中午氣溫飆高，良心尚存的魔鬼莫將引體向上的懲罰特意給留到了下午，美其名曰保留項目。
祁翼想著沒準兒到下午魔鬼莫就把這事兒給忘了，畢竟魔鬼莫看著記性也不太好的樣子。
終於熬到太陽落山，操練了一天的隊伍迎來期盼已久的解放，豈料魔鬼莫非但沒忘保留項目的事兒，還交代費施陽負責監督那四人完成一百個引體向上，他自己倒是美美走人了。
祁翼留下來等費施陽，好在除了他們，沒什麽人留下來欣賞保留項目，一個個跟餓殍似地都往食堂沖了。
那四人還想開溜，魔鬼莫走後，竟還恬不知恥地對費施陽說什麽“就當沒這回事兒”“散了吧散了吧”。
費施陽充耳不聞地走到單杠下，對祁翼道：“祁翼，你幫我錄視頻。”
祁翼會意地打開手機錄屏，對準單杠的方向。那四人邁開的腳步又猶豫了，看向已經上杠的費施陽。
昨天晚上費施陽來他們寢室通知的時候，四個人都躺在床上玩游戲，沒人有工夫搭理費施陽，只嘴上隨口“嗯”了一聲。第二天早上起不來，便理所當然地想著甩鍋費施陽了。
也是因為不喜歡費施陽，他長了一副讓男生也嫉妒的好皮囊，要是個性隨和一點倒也罷，偏偏目中無人得很，讓人看了就來氣。
費施陽已經做了一輪引體向上，提醒他們：“有種弄我，沒種上杠？”
四個人有氣發不出，只得不情不願地走到單杠下。費施陽雖然不合群，但看著並不好惹。
費施陽一口氣完成了五十個引體向上，每一個動作都完成得很標準，想挑刺兒也挑不出，祁翼在一旁看著都替他手臂發酸。下來後費施陽就坐到旁邊的臺階上，看著這幾人在單杠下掙紮。
一百個引體向上，不用想也知道對這四只白斬雞來說是天方夜譚。四個人自然偷工減料，但祁翼舉著手機在錄，他們也不敢過分偷奸耍滑。半吊子的引體向上做起來也還是吃力的，尤其在費施陽“高冷”的註視下，委實是丟人丟到家了。
中間一人忽然就下杠不做了，一副破罐破摔愛咋咋的樣子，腳剛一落地，費施陽就給他報數：“還差六十八個。”
男生火大地扔了帽子：“費施陽你想怎樣？有種直接幹一架，少廢話！”
費施陽看了一眼單杠，往手臂上推了推衣袖：“不做引體向上，要和我幹架，考慮清楚了嗎？”
意思是在引體向上這件事上你已經輸了，打架想必也難贏。
那男生臉都黑了，也不知是被費施陽氣的，還是缺氧缺的。祁翼幸災樂禍，你們不是說他是“獨王”，是“BKing”嗎，現在求仁得仁了？
兩個人這樣對峙著，一個站一個坐，費施陽雖然是坐著的那個，但氣勢反倒壓人一頭，也許因為足夠高大，像這樣岔開腿坐在三級臺階上，顯得腿更長，就算坐著也不輸普通人站著的氣勢。
再說他冷下臉來時是真的有股狠勁在身上的，祁翼偷偷地想。
男生最後還是罵罵咧咧地上杠了。
四個人一共四百個引體向上，但最後真正完成的，加起來難說夠不夠一百，畢竟一個個拉了二三十下就開始齜牙咧嘴手臂抽筋，還能勉強掛在單杠上不掉下來就不錯了。費施陽也沒有強迫他們非得把一百個像模像樣地完成了，畢竟資質如此。
那四人最後走的時候已經連罵罵咧咧都沒力氣了，走得異常地溫順。
其實費施陽也已經累到擡手臂都費力，和那四人在單杠下蕩秋千不同，費施陽的五十個引體向上是實打實的，還是在體訓了一天後。
祁翼陪費施陽就近去了編導系這邊的食堂，食堂裏冷冷清清的沒幾個人，料想也已經不剩什麽飯菜了。
費施陽幹脆地道：“走吧，我請你去外面下館子。”
祁翼也沒客氣，兩人去了後校門，經過那家邂逅的面館時，祁翼懷著故地重游的心，提議：“吃面怎麽樣？這次我請客。”
費施陽狀似嚴肅地提醒他：“記得把手機看好。”
祁翼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這回先掃了碼，面很快就好了，祁翼把熱騰騰的兩碗面端上來，費施陽從筷簍裏抽了兩雙筷子，竟然沒拿穩，掉了一雙在桌上。
祁翼把那雙一次性筷子拾起來，掰開了遞給費施陽：“早知道不吃面了，吃飯你還能用勺子。”
費施陽一搓一搓慢慢挑著面，吹了吹，說：“也不至於。”
祁翼見那面條還沒遞到費施陽嘴邊，就又從筷子間滑了下去，他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費施陽朝他看過來，祁翼飛快低下頭，尷尬得直揉鼻子，太不厚道了，但真是忍不住啊……
費施陽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勾起嘴角，又低頭奮力挑面了。
祁翼一碗面吃得飛快，眨眼就幹完了，再一看費施陽，竟然還有半碗，這還是那個一碗面兩分鐘嗦完的費施陽嗎？
費施陽現在這模樣，仿佛幹飯大俠被人封了穴位，一身深厚內力無處發揮，祁翼看得深深憐愛了，他放下筷子，跑去後廚要了只湯勺，回來一挽袖子：“算了我餵你！”
費施陽聞言睜大了眼，只見祁翼已經拉開架勢，一手拿湯勺，一手挑面放進勺子裏，就這麽餵到自己嘴邊。他本來覺得飯館裏有人看著不太好，但見祁翼餵得那麽坦蕩，就也說服自己坦蕩起來，湊過去低頭一口吃了。
“喲，你倆幹嘛呢？！”門外傳來一道高八度的聲音。
費施陽聞聲擡頭，祁翼也回頭看去，走進來的是隔壁寢室的謝笑，瘦高個兒，單眼皮，脖子長，是個人來瘋，死不正經的個性，和費施陽儼然是兩極，開學沒幾天，表演系新生裏已經沒人不認識謝笑這號人物了。
謝笑笑嘻嘻地杵在他們桌邊：“你們這是談上了嗎？”
祁翼受不了地放下勺子：“說點兒人話吧你，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個引體向上？那誰不是你堂弟嗎，你怎麽不說說他？”
這下謝笑也不好意思了：“我也覺得他們幾個過分了，不過我和我這堂弟從小就不對付，他見我面都從來不叫我哥的，所以對不住了二位，他的賬您二位還是別算我身上了。”他還拉了張凳子坐下來慰問費施陽，“費大校草，您手還OK嗎，實在不行這幾天可以喝粥，不用挑戰吃面這種技術活兒。”
費施陽瞥他一眼：“你是打算拼桌嗎？可能有點擠。”
謝笑起身擺擺手，一副極有眼力見的模樣：“不了不了，不打擾你們好基友吃面了。”
費施陽搖搖頭，從祁翼手裏接過勺子：“勺子我拿吧。”
謝笑在另一張桌子邊坐下，隔空吆喝了聲：“不用在意我哦~”
祁翼加快了挑面的速度，費施陽一口接著一口，兩個人配合默契，很快消滅了那碗面，逃離了謝笑同志。
*
吃完飯一路晃晃蕩蕩地回了寢室，祁翼只顧著聊天說話，到門口了才開始低頭找鑰匙，費施陽已經提前拿出鑰匙開了門，祁翼見費施陽進門後便一直擡手揉著肩膀，在後面關心地問：“還痛嗎？”
費施陽動了動肩關節：“沒事兒，有點兒酸。”
祁翼把椅子拉過來：“你坐下來，我幫你按摩按摩吧。”
椅子都拉到腳邊了，費施陽一邊坐下一邊道：“其實也不用。”
祁翼給他捏起肩來，手指一路捏到上臂，運動過後的手臂肌肉呈現賁張的硬態，祁翼一邊羨慕地想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嗎，一邊調侃放松下肩臂享受按摩的費施陽：“嘴上說不要，身體挺誠實。”
費施陽坐那兒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應該是要拒絕的，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同意別人給自己捏肩，從前被哥哥帶去做泰式按摩他都渾身不自在，五分鐘都沒扛過去就落荒而逃。
可能五十個引體向上還是太要命了吧，進入高三後身體鍛煉就落下了。
宿舍樓不怎麽隔音，能聽見隔壁謝笑他們寢室玩游戲的聲音，然後很突然的，兩人的眼前陡然一黑。
祁翼一下抓住費施陽的肩膀，這一抓正好掐在穴位上，酸爽得費施陽差點兒呻吟出來，好在倒吸一口氣忍住了。
祁翼本能地貼近費施陽，眨了幾下眼，依然什麽都看不見：“停電了？”
費施陽能感到祁翼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只是這次沒再攥著他的肩膀，而是捏著他的衣服。“應該是短路了。”他說，剛才好像是聽見了“啪”的一響。
隔壁寢室正戰至高潮的幾個哥們已經破口大罵起來，數謝笑聲音最洪亮。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走廊裏舍管中氣十足的罵聲：“誰在寢室裏煮火鍋？！”
祁翼有輕微的夜盲癥，眼睛適應黑暗的速度比別人慢許多，十幾秒過去了他才勉強看到陽臺外樓下路燈散發的微光，也才低頭看見費施陽正扭頭看向自己，眼神關切。
他冷不丁被月色下費施陽的眼睛蠱住，回過神，仿佛要緩解尷尬般說了句：“好黑啊……”
“是挺黑的，”費施陽說，猶豫了兩秒，他擡手輕輕握住了祁翼抓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們這兒後面一片是樹林，沒什麽燈光。”
那一握讓祁翼頓時有些不淡定了，心想他為什麽要刻意按住我的手，是看出我怕黑嗎？
其實不是怕黑，只是眼睛突然什麽也看不見時，會下意識地緊張。
但是沒想到費施陽會做出這麽體貼的舉動，讓人怪難為情的……
又是“啪”的一響，燈亮了，光明回來的那一刻，費施陽不動聲色收回了手。
*
來電後不久，王子威和鄧吳就一道回來了，王子威還是不怎麽搭理人，一回寢室就鉆衛生間裏洗澡去了。
晚上十一點半寢室熄燈，鄧吳打算睡前去陽臺抽一支煙，費施陽正在陽臺刷牙，鄧吳見他刷牙的動作都不太利索，問了句：“你手還好吧？”
費施陽拿下牙刷，甩了甩手腕：“有點酸，沒事兒，過兩天就好了。”
鄧吳好奇地問：“真做了五十個啊？”
費施陽點點頭，鄧吳佩服地豎起大拇指：“爺們兒。”
雖然這段時間和費施陽交流不算多，但畢竟同一屋檐下，鄧吳也看出來，費施陽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麽高高在上不好相處，反而是王子威，相處起來總讓他感覺有那麽點兒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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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施陽也席地坐著，胳膊搭在曲起的膝蓋上：“你也看見了，解釋了也沒用。”
“還是有用的，少了五十個。”祁翼看向那四個抱團紮堆的男生，“他們明顯就是針對你，你真的一點兒不生氣啊？”
費施陽往那方向投去一眼，睫毛的陰影蓋住眼神：“反正他們也要和我一起被罰的，如果就罰我一個，當然不會這麽便宜了他們。”
祁翼端詳費施陽輕描淡寫的表情和暗藏殺機的口吻，心想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是個喜歡同歸於盡的冰山啊。
“那我倒想看教官只罰你一個了。”他脫口就道。
費施陽挑起一邊眉。
祁翼說：“我好奇你會怎麽不便宜他們。”
“沒想到我是這樣的人吧，”費施陽說，“說了我是個假冰山了。”
祁翼點點頭：“信了。”
上午的訓練提前一個鐘頭結束，解散後魔鬼莫也提前走人了，像是有事，因為中午氣溫飆高，良心尚存的魔鬼莫將引體向上的懲罰特意給留到了下午，美其名曰保留項目。
祁翼想著沒準兒到下午魔鬼莫就把這事兒給忘了，畢竟魔鬼莫看著記性也不太好的樣子。
終於熬到太陽落山，操練了一天的隊伍迎來期盼已久的解放，豈料魔鬼莫非但沒忘保留項目的事兒，還交代費施陽負責監督那四人完成一百個引體向上，他自己倒是美美走人了。
祁翼留下來等費施陽，好在除了他們，沒什麽人留下來欣賞保留項目，一個個跟餓殍似地都往食堂沖了。
那四人還想開溜，魔鬼莫走後，竟還恬不知恥地對費施陽說什麽“就當沒這回事兒”“散了吧散了吧”。
費施陽充耳不聞地走到單杠下，對祁翼道：“祁翼，你幫我錄視頻。”
祁翼會意地打開手機錄屏，對準單杠的方向。那四人邁開的腳步又猶豫了，看向已經上杠的費施陽。
昨天晚上費施陽來他們寢室通知的時候，四個人都躺在床上玩游戲，沒人有工夫搭理費施陽，只嘴上隨口“嗯”了一聲。第二天早上起不來，便理所當然地想著甩鍋費施陽了。
也是因為不喜歡費施陽，他長了一副讓男生也嫉妒的好皮囊，要是個性隨和一點倒也罷，偏偏目中無人得很，讓人看了就來氣。
費施陽已經做了一輪引體向上，提醒他們：“有種弄我，沒種上杠？”
四個人有氣發不出，只得不情不願地走到單杠下。費施陽雖然不合群，但看著並不好惹。
費施陽一口氣完成了五十個引體向上，每一個動作都完成得很標準，想挑刺兒也挑不出，祁翼在一旁看著都替他手臂發酸。下來後費施陽就坐到旁邊的臺階上，看著這幾人在單杠下掙紮。
一百個引體向上，不用想也知道對這四只白斬雞來說是天方夜譚。四個人自然偷工減料，但祁翼舉著手機在錄，他們也不敢過分偷奸耍滑。半吊子的引體向上做起來也還是吃力的，尤其在費施陽“高冷”的註視下，委實是丟人丟到家了。
中間一人忽然就下杠不做了，一副破罐破摔愛咋咋的樣子，腳剛一落地，費施陽就給他報數：“還差六十八個。”
男生火大地扔了帽子：“費施陽你想怎樣？有種直接幹一架，少廢話！”
費施陽看了一眼單杠，往手臂上推了推衣袖：“不做引體向上，要和我幹架，考慮清楚了嗎？”
意思是在引體向上這件事上你已經輸了，打架想必也難贏。
那男生臉都黑了，也不知是被費施陽氣的，還是缺氧缺的。祁翼幸災樂禍，你們不是說他是“獨王”，是“BKing”嗎，現在求仁得仁了？
兩個人這樣對峙著，一個站一個坐，費施陽雖然是坐著的那個，但氣勢反倒壓人一頭，也許因為足夠高大，像這樣岔開腿坐在三級臺階上，顯得腿更長，就算坐著也不輸普通人站著的氣勢。
再說他冷下臉來時是真的有股狠勁在身上的，祁翼偷偷地想。
男生最後還是罵罵咧咧地上杠了。
四個人一共四百個引體向上，但最後真正完成的，加起來難說夠不夠一百，畢竟一個個拉了二三十下就開始齜牙咧嘴手臂抽筋，還能勉強掛在單杠上不掉下來就不錯了。費施陽也沒有強迫他們非得把一百個像模像樣地完成了，畢竟資質如此。
那四人最後走的時候已經連罵罵咧咧都沒力氣了，走得異常地溫順。
其實費施陽也已經累到擡手臂都費力，和那四人在單杠下蕩秋千不同，費施陽的五十個引體向上是實打實的，還是在體訓了一天後。
祁翼陪費施陽就近去了編導系這邊的食堂，食堂裏冷冷清清的沒幾個人，料想也已經不剩什麽飯菜了。
費施陽幹脆地道：“走吧，我請你去外面下館子。”
祁翼也沒客氣，兩人去了後校門，經過那家邂逅的面館時，祁翼懷著故地重游的心，提議：“吃面怎麽樣？這次我請客。”
費施陽狀似嚴肅地提醒他：“記得把手機看好。”
祁翼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這回先掃了碼，面很快就好了，祁翼把熱騰騰的兩碗面端上來，費施陽從筷簍裏抽了兩雙筷子，竟然沒拿穩，掉了一雙在桌上。
祁翼把那雙一次性筷子拾起來，掰開了遞給費施陽：“早知道不吃面了，吃飯你還能用勺子。”
費施陽一搓一搓慢慢挑著面，吹了吹，說：“也不至於。”
祁翼見那面條還沒遞到費施陽嘴邊，就又從筷子間滑了下去，他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費施陽朝他看過來，祁翼飛快低下頭，尷尬得直揉鼻子，太不厚道了，但真是忍不住啊……
費施陽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勾起嘴角，又低頭奮力挑面了。
祁翼一碗面吃得飛快，眨眼就幹完了，再一看費施陽，竟然還有半碗，這還是那個一碗面兩分鐘嗦完的費施陽嗎？
費施陽現在這模樣，仿佛幹飯大俠被人封了穴位，一身深厚內力無處發揮，祁翼看得深深憐愛了，他放下筷子，跑去後廚要了只湯勺，回來一挽袖子：“算了我餵你！”
費施陽聞言睜大了眼，只見祁翼已經拉開架勢，一手拿湯勺，一手挑面放進勺子裏，就這麽餵到自己嘴邊。他本來覺得飯館裏有人看著不太好，但見祁翼餵得那麽坦蕩，就也說服自己坦蕩起來，湊過去低頭一口吃了。
“喲，你倆幹嘛呢？！”門外傳來一道高八度的聲音。
費施陽聞聲擡頭，祁翼也回頭看去，走進來的是隔壁寢室的謝笑，瘦高個兒，單眼皮，脖子長，是個人來瘋，死不正經的個性，和費施陽儼然是兩極，開學沒幾天，表演系新生裏已經沒人不認識謝笑這號人物了。
謝笑笑嘻嘻地杵在他們桌邊：“你們這是談上了嗎？”
祁翼受不了地放下勺子：“說點兒人話吧你，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個引體向上？那誰不是你堂弟嗎，你怎麽不說說他？”
這下謝笑也不好意思了：“我也覺得他們幾個過分了，不過我和我這堂弟從小就不對付，他見我面都從來不叫我哥的，所以對不住了二位，他的賬您二位還是別算我身上了。”他還拉了張凳子坐下來慰問費施陽，“費大校草，您手還OK嗎，實在不行這幾天可以喝粥，不用挑戰吃面這種技術活兒。”
費施陽瞥他一眼：“你是打算拼桌嗎？可能有點擠。”
謝笑起身擺擺手，一副極有眼力見的模樣：“不了不了，不打擾你們好基友吃面了。”
費施陽搖搖頭，從祁翼手裏接過勺子：“勺子我拿吧。”
謝笑在另一張桌子邊坐下，隔空吆喝了聲：“不用在意我哦~”
祁翼加快了挑面的速度，費施陽一口接著一口，兩個人配合默契，很快消滅了那碗面，逃離了謝笑同志。
*
吃完飯一路晃晃蕩蕩地回了寢室，祁翼只顧著聊天說話，到門口了才開始低頭找鑰匙，費施陽已經提前拿出鑰匙開了門，祁翼見費施陽進門後便一直擡手揉著肩膀，在後面關心地問：“還痛嗎？”
費施陽動了動肩關節：“沒事兒，有點兒酸。”
祁翼把椅子拉過來：“你坐下來，我幫你按摩按摩吧。”
椅子都拉到腳邊了，費施陽一邊坐下一邊道：“其實也不用。”
祁翼給他捏起肩來，手指一路捏到上臂，運動過後的手臂肌肉呈現賁張的硬態，祁翼一邊羨慕地想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嗎，一邊調侃放松下肩臂享受按摩的費施陽：“嘴上說不要，身體挺誠實。”
費施陽坐那兒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應該是要拒絕的，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同意別人給自己捏肩，從前被哥哥帶去做泰式按摩他都渾身不自在，五分鐘都沒扛過去就落荒而逃。
可能五十個引體向上還是太要命了吧，進入高三後身體鍛煉就落下了。
宿舍樓不怎麽隔音，能聽見隔壁謝笑他們寢室玩游戲的聲音，然後很突然的，兩人的眼前陡然一黑。
祁翼一下抓住費施陽的肩膀，這一抓正好掐在穴位上，酸爽得費施陽差點兒呻吟出來，好在倒吸一口氣忍住了。
祁翼本能地貼近費施陽，眨了幾下眼，依然什麽都看不見：“停電了？”
費施陽能感到祁翼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只是這次沒再攥著他的肩膀，而是捏著他的衣服。“應該是短路了。”他說，剛才好像是聽見了“啪”的一響。
隔壁寢室正戰至高潮的幾個哥們已經破口大罵起來，數謝笑聲音最洪亮。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走廊裏舍管中氣十足的罵聲：“誰在寢室裏煮火鍋？！”
祁翼有輕微的夜盲癥，眼睛適應黑暗的速度比別人慢許多，十幾秒過去了他才勉強看到陽臺外樓下路燈散發的微光，也才低頭看見費施陽正扭頭看向自己，眼神關切。
他冷不丁被月色下費施陽的眼睛蠱住，回過神，仿佛要緩解尷尬般說了句：“好黑啊……”
“是挺黑的，”費施陽說，猶豫了兩秒，他擡手輕輕握住了祁翼抓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們這兒後面一片是樹林，沒什麽燈光。”
那一握讓祁翼頓時有些不淡定了，心想他為什麽要刻意按住我的手，是看出我怕黑嗎？
其實不是怕黑，只是眼睛突然什麽也看不見時，會下意識地緊張。
但是沒想到費施陽會做出這麽體貼的舉動，讓人怪難為情的……
又是“啪”的一響，燈亮了，光明回來的那一刻，費施陽不動聲色收回了手。
*
來電後不久，王子威和鄧吳就一道回來了，王子威還是不怎麽搭理人，一回寢室就鉆衛生間裏洗澡去了。
晚上十一點半寢室熄燈，鄧吳打算睡前去陽臺抽一支煙，費施陽正在陽臺刷牙，鄧吳見他刷牙的動作都不太利索，問了句：“你手還好吧？”
費施陽拿下牙刷，甩了甩手腕：“有點酸，沒事兒，過兩天就好了。”
鄧吳好奇地問：“真做了五十個啊？”
費施陽點點頭，鄧吳佩服地豎起大拇指：“爺們兒。”
雖然這段時間和費施陽交流不算多，但畢竟同一屋檐下，鄧吳也看出來，費施陽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麽高高在上不好相處，反而是王子威，相處起來總讓他感覺有那麽點兒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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