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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照顧
◎“我不想回家，我能不能去你家？”◎
放假那天, 丁飛來學校門口蹲喻魚粥。
喻魚粥左看右看確認喻巧還沒來才跑過去，她還沒問，丁飛火急火燎說：“衛陽川前天淋雨了還沒退燒, 我今天又有事, 你能幫我去照顧他一下嗎？”
喻魚粥本來想多問兩句, 喻巧已經騎著車要過來了，她沖丁飛擺手：“不行。”
說完她就跑過去坐上喻巧的後座，心裏一直在想衛陽川生病的事情。
剛到家門口，喻魚粥裝作才想起來的模樣：“媽媽，我要去買幾本教輔。”
喻巧看了眼廚房，拿出兩張紅鈔票給她：“粥粥, 媽媽要煮飯, 你自己去吧。”
喻魚粥乖乖應下。
出了門，喻魚粥坐公交車到那條路, 先去書店買了幾本資料，又去藥店買了藥和冰涼貼。
然後趕時間到了衛陽川那, 拿出衛陽川給她留的鑰匙開門, 廚房裏煮了粥, 她盛了一碗端進衛陽川房間，衛陽川在床上躺著睡覺。
喻魚粥伸手摸他的額頭, 手腕驀然被抓住, 他的手很燙。
衛陽川睜開眼, 聲音沙啞：“你怎麽來了？”
“丁飛叫我來的。”
喻魚粥叫他先喝粥, 喝完粥吃藥。
衛陽川喝了幾口, 他渾身沒勁, 腦袋也疼。
但是看到她的那瞬間, 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衛陽川一直盯著她, 看她去泡沖劑，拿出退燒藥放到他面前，然後又往他額頭貼了冰涼貼。
她催促他快吃藥，衛陽川喝了口水咽下去了。
喻魚粥突然站起身：“記得把粥喝完，我先走了。”
“……”衛陽川看了看水杯，早知道不吃藥那麽快。
等她走到門口，衛陽川叫住她：“等等。”
喻魚粥：“怎麽了？”
“……沒事。”
喻魚粥坐上公交車，腦海裏想起那場雨。
那次，她和衛陽川回學校，突然下起了雨。她突發奇想問衛陽川：“去不去淋雨？”
衛陽川哪知道她心裏一肚子壞水，只是以為她今天腦子抽了犯傻，他摸摸她的額頭，嘀咕：“也沒發燒，你今天受刺激了？難不成是運動會的興奮勁還沒過？”
喻魚粥推開他的手，說到做到，一個跳躍踩進水坑，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衛陽川的褲腳。
衛陽川沈沈低笑，加入這次瘋狂的行動，在雨下踩水。
暴雨淋濕他們的黑發，洗凈他們青春的面容，沖洗他們身上的壓抑。
喻魚粥擡腳把水踢到衛陽川身上，兩人玩的忘乎所以。
衛陽川牽著喻魚粥的手在大雨中奔跑，他們盡情地歡呼吶喊。
隔天，喻魚粥不出所料感冒了。
衛陽川看她的溫度計，驚訝：“你發高燒了，38.7。”
喻魚粥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小臉紅紅的。
許蘊拿著退燒藥和熱水走過來，盯著衛陽川：“你們昨天去幹什麽了？”
兩個淋雨的瘋子對視一眼都沒說，許蘊一眼看出這兩人有鬼沒戳破，她把藥和熱水遞給喻魚粥，親眼看著她吃完藥才放心離開。
喻魚粥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寢室，她就趴在桌子上睡覺，過了一會衛陽川提著東西回來了，他在翻東西，窸窸窣窣的塑料袋聲。
喻魚粥腦袋一轉看著他從袋子裏拿出退燒貼，撥開她的劉海貼在她腦門上。
“謝謝。”
衛陽川拿著她的杯子打好剛好可以喝的熱水，叮囑：“多喝水。”
喻魚粥聽他的話又喝了半杯熱水，藥勁上來後開始犯困，她沈沈睡去，再醒來時已經黃昏了。
衛陽川提著飯盒回來，喻魚粥聲音沙啞問：“你還沒回去？”
她知道衛陽川中午和下午放學都會回家，有時候他會連晚自習都不來。
他中午沒回去，現在到點了還沒走，難道就是為了她嗎？
喻魚粥怕耽誤他的事情，催促他：“我沒事，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衛陽川打開飯盒遞到她面前：“怕你發燒沒胃口，我給你帶的白粥，他家小菜很好吃。”
喻魚粥楞楞地看著白粥和小盒的小菜，蒼白的唇扯出一個笑容：“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麽好？”
“你看過我還對誰好？”衛陽川把勺子塞進她手裏，聲音很輕，“發燒了可以請假回去休息的，回來我給你講課。”
“我不想回家，我能不能去你家？”喻魚粥想自己肯定是燒糊塗了，語出驚人。
她媽媽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罵她不要臉，說她一個姑娘家跑到人家去過夜。
可是她本來就不是一個乖小孩。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次衛陽川沒墨跡了，直接讓她跟老師請一天假，明天在他家躺一天。
喻魚粥搖頭：“不行，請假了我家會知道。”
“那，逃一天？”
喻魚粥點頭，稀裏糊塗跟他走。
反正是運動會最後一天，學校管的不嚴。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簡約路燈落下溫柔的光，穿過綠葉的縫隙，在地面上映照出斑駁的光影。衛陽川騎車帶她從喧囂的街道駛向偏僻的鄉野小路。
喻魚粥腦子還沒燒壞，看著路上每一個人，吞咽口水問：“你該不會要把我賣了吧？”
衛陽川桀桀笑，發出很詭異的聲音。
“對啊，你怕不怕？”
喻魚粥開始掙紮，大喊：“我要跳車！我要跳車！”
衛陽川當真了，不敢開玩笑了，急忙哎哎哎：“我就嚇嚇你，我這麽正直的一個人怎麽會幹這種勾當！”
得逞後的喻魚粥狡黠一笑：“我也是嚇嚇你。”
一陣沈默後，衛陽川又笑了，他真是對她沒一點脾氣，拿她沒辦法。
“到了。”
車燈照亮了面前的兩層小院子，黑瓦白墻，院子裏擺了三張竹椅和木桌，桌子上放著茶杯和花瓶。
衛陽川帶著喻魚粥上二樓，小聲說：“我爺爺住在一樓。”
喻魚粥點頭，跟著他上去看到上樓旁邊養著許多的荷葉。
很有意境愜意悠閑的小院子，春夏秋冬，傍晚午後，坐在小院子喝茶一定很美好。
“怪不得你天天回家，我要是你，我也天天回去。”
衛陽川對這話倒是認同，他不是個愛熱鬧的人，比起喧囂熱鬧的都市，他更喜歡待在幽靜的鄉野，喝喝茶看看風景，夜晚吹著涼風入睡。
二樓有兩間房，衛萌萌一個房間，她已經睡下了。
衛陽川想了想，還是去把衛萌萌叫醒，讓喻魚粥和她一起睡。
喻魚粥看懂了他的意思，出聲阻攔：“她睡了就算了。”
“那你.....”衛陽川聲音停頓，視線落在別處，“跟我一個房間睡嗎？”
“嗯，我睡地上。”
“那怎麽行。”
衛陽川給自己打好地鋪躺好，他把床讓給喻魚粥睡。
喻魚粥還沒有困意，她看向睡在地上的衛陽川：“我睡不著。”
衛陽川立刻坐了起來，他也睡不著，一個女生和他睡一個房間，能睡著才怪。
他起身從抽屜裏拿出紫色的氛圍燈，又拿出手機放燃爆的英文歌。
喻魚粥坐在床上沒動，和他幹看著：“這是要做什麽？”
衛陽川尷尬地撓撓頭，紫色的燈光照亮房間就挺詭異的。他的本意是想營造一種很自然很有氛圍，兩人待在房間跟著熱血的歌隨意跳舞扭兩下。
現在好了，沒營造成功還把人整不自在了。
衛陽川把燈關掉，從墊子上拿出一把吉他。
“你會唱歌嗎？”
喻魚粥乖乖答：“會。”
衛陽川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動琴弦，清脆悅耳如潺潺溪流，在寂靜的夜晚空靈綿長。
喻魚粥聽出旋律，合上他的節奏。
她唱歌時看著衛陽川，他宛如一顆璀璨的星辰，閃耀著獨屬於自己的一份光芒。
一首過後，衛陽川覺得氛圍到了，還不忘誇誇她：“還不錯嘛，好聽。”
喻魚粥被誇的有點小驕傲，笑了笑：“那是。”
衛陽川看時間差不多了，把吉他小心放好叫她睡覺。
喻魚粥躺了會，更睡不著了。
衛陽川料事如神，拿出兩套卷子給她。
“睡不著？做卷子就能睡著了。”
喻魚粥拉著他一起刷試卷，看到他做的都是物理競賽題，問：“你想參加競賽？”
據她所知，學校有專門的競賽班，大多都是從小培養的天才，經常跟著老師出去打比賽。
競賽班的學生一般家境殷實。
衛陽川咧嘴一笑，眸中星辰驟亮：“試試唄，普通人也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
喻魚粥打趣：“你可不是普通人。”
她說這話有些酸溜溜的，但衛陽川在他們眼中就是遙不可及的年級第一。
“嗯，我們都不是普通人。”
衛陽川掃了眼她的試卷，銳評：“你做題速度挺快的，正確率也挺高，就是後面的難題還要練練。”
還懂先抑後揚。
喻魚粥知道他為什麽能考年級第一了，簡單的基礎題不丟分，平常還會攻克難題掌握解題思路。
她喜歡做題做對的快感，不喜歡做難題，她會一直兜在裏面出不來，越做越煩躁，家庭給她的負面情緒也會被無限放大。
“我說錯話了？”衛陽川看她突然沈悶，兩只手都無處安放，“你別放在心上，我跟你道歉，我——”
“你說得對。”
喻魚粥好笑地看著他，以前就挺嘚瑟挺能裝，現在才發現，他這人還挺細心。
她又反思自己，說：“我確實不喜歡做後面的大題，想不出來我就不想了。”
衛陽川拿筆帶著她理思路。
十分鐘後。
喻魚粥恍然大悟：“你真厲害，年級第一。”
衛陽川望著她臉上欣喜的表情，慢悠悠說：“把難題做出來很有成就感。你喜歡逆風翻盤的感覺嗎？你把解題當做是游戲，做出越難的題，你的裝備就升一級，到最後，你打通了關卡，無堅不摧。”
“你這麽說，我還有點喜歡學習了。”
衛陽川頭頂一個問號：“你不喜歡學習？”
喻魚粥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哪個學生喜歡學習？”
衛陽川讚同：“我看你上課做作業都很認真，成天把“我要學習”掛在嘴邊。”
喻魚粥垂下眼睫，她從來不知道學習的意義，只是知道，她不好好學習，爸爸媽媽就不喜歡她了，家裏就更不會有她的位置。
“你怎麽這幅頹廢的模樣，不是還立志要當第一嗎？”衛陽川手拿著一個小的機器人在她面前晃，吸引她的註意力。
巴掌大的小機器人模樣奇特。
喻魚粥看著小機器人手中拿著一本“我愛學習”的書，一個小洞口突然噴水濺到她臉上。她傻眼了，衛陽川得逞一笑，給她看機器人的開關。
“這是你買的嗎？”喻魚粥看著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做的。”
衛陽川嘚瑟的小表情把喻魚粥逗笑，喻魚粥也很捧場，嘴巴張成o，誇讚他：“哇，你也太厲害了叭！你是自己學的嗎？”
這是真厲害。喻魚粥很羨慕別人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並且成為特長。
“喏。”衛陽川翻箱倒櫃拿出許多他的“驕傲”，一排排各種小物件擺開，搞笑可愛高級精致各種都有，他大方地手一揮，“想要什麽隨便挑。”
喻魚粥剛揚起的笑容突然黯淡，擺擺手：“算了我不要。”
她怕拿回家又不能好好保護好它們。有一回跟媽媽吵架，喻巧把許蘊送給她的禮物都摔爛了。
“跟我這個同桌客氣什麽？”衛陽川挑了幾個可愛的塞到她手裏，看她不收又丟了好多進她的書包，他狡黠眨眼，“放心，我這裏還有很多，弄壞了也沒關系。”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喻魚粥收下了，她鄭重承諾。
衛陽川看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揉揉她的腦袋，語氣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好啊，敢弄壞我的東西我可是會揍你的。”
喻魚粥不滿地小聲嘀咕：“你剛剛還說我弄壞了也沒關系。”
男人的嘴，說變就變。
手機屏幕亮了亮顯示兩點了，折騰了那麽久也該睡覺了。衛陽川像照顧妹妹幫她蓋好被子，自己又躺回到了地鋪上，望著黑乎乎的頂上，困意上湧。
睡眠較淺的喻魚粥是被輕微的沙沙聲吵醒的，她半睡半醒睜開迷糊的眼，看到一個身影在收拾東西，再一看時間才五點多，這麽算下來，他才睡了兩三個小時。
“你怎麽起那麽早？”喻魚粥含糊地問，意識還不太清醒。
還在忙碌的衛陽川動作一頓，小聲問：“抱歉，我吵醒你了？我要起來煮早餐，待會送衛萌萌上學，你再睡會，早餐好了我叫你。”
喻魚粥側著腦袋定定看了他一會也起來了，她先去洗漱，完了後來到廚房找衛陽川，溫軟開口：“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衛陽川手上動作不停，幹脆利落往鍋裏下青菜，調好面湯，看得出來他很熟練。
熱騰騰的面端上桌後，衛萌萌噠噠噠跑下樓，看到喻魚粥正要張大嘴巴釋放響亮的嗓門叫姐姐，衛陽川預判成功，喊住：“別叫，爺爺還在睡覺。”
“哦哦。”
衛萌萌被打斷了，撅著小嘴坐在凳子上，規規矩矩吃早餐。
“你妹妹真可愛。”喻魚粥是越看越喜歡。
衛陽川哼笑一聲，很粗俗地說：“可愛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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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家，我能不能去你家？”◎
放假那天, 丁飛來學校門口蹲喻魚粥。
喻魚粥左看右看確認喻巧還沒來才跑過去，她還沒問，丁飛火急火燎說：“衛陽川前天淋雨了還沒退燒, 我今天又有事, 你能幫我去照顧他一下嗎？”
喻魚粥本來想多問兩句, 喻巧已經騎著車要過來了，她沖丁飛擺手：“不行。”
說完她就跑過去坐上喻巧的後座，心裏一直在想衛陽川生病的事情。
剛到家門口，喻魚粥裝作才想起來的模樣：“媽媽，我要去買幾本教輔。”
喻巧看了眼廚房，拿出兩張紅鈔票給她：“粥粥, 媽媽要煮飯, 你自己去吧。”
喻魚粥乖乖應下。
出了門，喻魚粥坐公交車到那條路, 先去書店買了幾本資料，又去藥店買了藥和冰涼貼。
然後趕時間到了衛陽川那, 拿出衛陽川給她留的鑰匙開門, 廚房裏煮了粥, 她盛了一碗端進衛陽川房間，衛陽川在床上躺著睡覺。
喻魚粥伸手摸他的額頭, 手腕驀然被抓住, 他的手很燙。
衛陽川睜開眼, 聲音沙啞：“你怎麽來了？”
“丁飛叫我來的。”
喻魚粥叫他先喝粥, 喝完粥吃藥。
衛陽川喝了幾口, 他渾身沒勁, 腦袋也疼。
但是看到她的那瞬間, 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衛陽川一直盯著她, 看她去泡沖劑，拿出退燒藥放到他面前，然後又往他額頭貼了冰涼貼。
她催促他快吃藥，衛陽川喝了口水咽下去了。
喻魚粥突然站起身：“記得把粥喝完，我先走了。”
“……”衛陽川看了看水杯，早知道不吃藥那麽快。
等她走到門口，衛陽川叫住她：“等等。”
喻魚粥：“怎麽了？”
“……沒事。”
喻魚粥坐上公交車，腦海裏想起那場雨。
那次，她和衛陽川回學校，突然下起了雨。她突發奇想問衛陽川：“去不去淋雨？”
衛陽川哪知道她心裏一肚子壞水，只是以為她今天腦子抽了犯傻，他摸摸她的額頭，嘀咕：“也沒發燒，你今天受刺激了？難不成是運動會的興奮勁還沒過？”
喻魚粥推開他的手，說到做到，一個跳躍踩進水坑，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衛陽川的褲腳。
衛陽川沈沈低笑，加入這次瘋狂的行動，在雨下踩水。
暴雨淋濕他們的黑發，洗凈他們青春的面容，沖洗他們身上的壓抑。
喻魚粥擡腳把水踢到衛陽川身上，兩人玩的忘乎所以。
衛陽川牽著喻魚粥的手在大雨中奔跑，他們盡情地歡呼吶喊。
隔天，喻魚粥不出所料感冒了。
衛陽川看她的溫度計，驚訝：“你發高燒了，38.7。”
喻魚粥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小臉紅紅的。
許蘊拿著退燒藥和熱水走過來，盯著衛陽川：“你們昨天去幹什麽了？”
兩個淋雨的瘋子對視一眼都沒說，許蘊一眼看出這兩人有鬼沒戳破，她把藥和熱水遞給喻魚粥，親眼看著她吃完藥才放心離開。
喻魚粥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寢室，她就趴在桌子上睡覺，過了一會衛陽川提著東西回來了，他在翻東西，窸窸窣窣的塑料袋聲。
喻魚粥腦袋一轉看著他從袋子裏拿出退燒貼，撥開她的劉海貼在她腦門上。
“謝謝。”
衛陽川拿著她的杯子打好剛好可以喝的熱水，叮囑：“多喝水。”
喻魚粥聽他的話又喝了半杯熱水，藥勁上來後開始犯困，她沈沈睡去，再醒來時已經黃昏了。
衛陽川提著飯盒回來，喻魚粥聲音沙啞問：“你還沒回去？”
她知道衛陽川中午和下午放學都會回家，有時候他會連晚自習都不來。
他中午沒回去，現在到點了還沒走，難道就是為了她嗎？
喻魚粥怕耽誤他的事情，催促他：“我沒事，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衛陽川打開飯盒遞到她面前：“怕你發燒沒胃口，我給你帶的白粥，他家小菜很好吃。”
喻魚粥楞楞地看著白粥和小盒的小菜，蒼白的唇扯出一個笑容：“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麽好？”
“你看過我還對誰好？”衛陽川把勺子塞進她手裏，聲音很輕，“發燒了可以請假回去休息的，回來我給你講課。”
“我不想回家，我能不能去你家？”喻魚粥想自己肯定是燒糊塗了，語出驚人。
她媽媽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罵她不要臉，說她一個姑娘家跑到人家去過夜。
可是她本來就不是一個乖小孩。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次衛陽川沒墨跡了，直接讓她跟老師請一天假，明天在他家躺一天。
喻魚粥搖頭：“不行，請假了我家會知道。”
“那，逃一天？”
喻魚粥點頭，稀裏糊塗跟他走。
反正是運動會最後一天，學校管的不嚴。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簡約路燈落下溫柔的光，穿過綠葉的縫隙，在地面上映照出斑駁的光影。衛陽川騎車帶她從喧囂的街道駛向偏僻的鄉野小路。
喻魚粥腦子還沒燒壞，看著路上每一個人，吞咽口水問：“你該不會要把我賣了吧？”
衛陽川桀桀笑，發出很詭異的聲音。
“對啊，你怕不怕？”
喻魚粥開始掙紮，大喊：“我要跳車！我要跳車！”
衛陽川當真了，不敢開玩笑了，急忙哎哎哎：“我就嚇嚇你，我這麽正直的一個人怎麽會幹這種勾當！”
得逞後的喻魚粥狡黠一笑：“我也是嚇嚇你。”
一陣沈默後，衛陽川又笑了，他真是對她沒一點脾氣，拿她沒辦法。
“到了。”
車燈照亮了面前的兩層小院子，黑瓦白墻，院子裏擺了三張竹椅和木桌，桌子上放著茶杯和花瓶。
衛陽川帶著喻魚粥上二樓，小聲說：“我爺爺住在一樓。”
喻魚粥點頭，跟著他上去看到上樓旁邊養著許多的荷葉。
很有意境愜意悠閑的小院子，春夏秋冬，傍晚午後，坐在小院子喝茶一定很美好。
“怪不得你天天回家，我要是你，我也天天回去。”
衛陽川對這話倒是認同，他不是個愛熱鬧的人，比起喧囂熱鬧的都市，他更喜歡待在幽靜的鄉野，喝喝茶看看風景，夜晚吹著涼風入睡。
二樓有兩間房，衛萌萌一個房間，她已經睡下了。
衛陽川想了想，還是去把衛萌萌叫醒，讓喻魚粥和她一起睡。
喻魚粥看懂了他的意思，出聲阻攔：“她睡了就算了。”
“那你.....”衛陽川聲音停頓，視線落在別處，“跟我一個房間睡嗎？”
“嗯，我睡地上。”
“那怎麽行。”
衛陽川給自己打好地鋪躺好，他把床讓給喻魚粥睡。
喻魚粥還沒有困意，她看向睡在地上的衛陽川：“我睡不著。”
衛陽川立刻坐了起來，他也睡不著，一個女生和他睡一個房間，能睡著才怪。
他起身從抽屜裏拿出紫色的氛圍燈，又拿出手機放燃爆的英文歌。
喻魚粥坐在床上沒動，和他幹看著：“這是要做什麽？”
衛陽川尷尬地撓撓頭，紫色的燈光照亮房間就挺詭異的。他的本意是想營造一種很自然很有氛圍，兩人待在房間跟著熱血的歌隨意跳舞扭兩下。
現在好了，沒營造成功還把人整不自在了。
衛陽川把燈關掉，從墊子上拿出一把吉他。
“你會唱歌嗎？”
喻魚粥乖乖答：“會。”
衛陽川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動琴弦，清脆悅耳如潺潺溪流，在寂靜的夜晚空靈綿長。
喻魚粥聽出旋律，合上他的節奏。
她唱歌時看著衛陽川，他宛如一顆璀璨的星辰，閃耀著獨屬於自己的一份光芒。
一首過後，衛陽川覺得氛圍到了，還不忘誇誇她：“還不錯嘛，好聽。”
喻魚粥被誇的有點小驕傲，笑了笑：“那是。”
衛陽川看時間差不多了，把吉他小心放好叫她睡覺。
喻魚粥躺了會，更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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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做卷子就能睡著了。”
喻魚粥拉著他一起刷試卷，看到他做的都是物理競賽題，問：“你想參加競賽？”
據她所知，學校有專門的競賽班，大多都是從小培養的天才，經常跟著老師出去打比賽。
競賽班的學生一般家境殷實。
衛陽川咧嘴一笑，眸中星辰驟亮：“試試唄，普通人也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
喻魚粥打趣：“你可不是普通人。”
她說這話有些酸溜溜的，但衛陽川在他們眼中就是遙不可及的年級第一。
“嗯，我們都不是普通人。”
衛陽川掃了眼她的試卷，銳評：“你做題速度挺快的，正確率也挺高，就是後面的難題還要練練。”
還懂先抑後揚。
喻魚粥知道他為什麽能考年級第一了，簡單的基礎題不丟分，平常還會攻克難題掌握解題思路。
她喜歡做題做對的快感，不喜歡做難題，她會一直兜在裏面出不來，越做越煩躁，家庭給她的負面情緒也會被無限放大。
“我說錯話了？”衛陽川看她突然沈悶，兩只手都無處安放，“你別放在心上，我跟你道歉，我——”
“你說得對。”
喻魚粥好笑地看著他，以前就挺嘚瑟挺能裝，現在才發現，他這人還挺細心。
她又反思自己，說：“我確實不喜歡做後面的大題，想不出來我就不想了。”
衛陽川拿筆帶著她理思路。
十分鐘後。
喻魚粥恍然大悟：“你真厲害，年級第一。”
衛陽川望著她臉上欣喜的表情，慢悠悠說：“把難題做出來很有成就感。你喜歡逆風翻盤的感覺嗎？你把解題當做是游戲，做出越難的題，你的裝備就升一級，到最後，你打通了關卡，無堅不摧。”
“你這麽說，我還有點喜歡學習了。”
衛陽川頭頂一個問號：“你不喜歡學習？”
喻魚粥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哪個學生喜歡學習？”
衛陽川讚同：“我看你上課做作業都很認真，成天把“我要學習”掛在嘴邊。”
喻魚粥垂下眼睫，她從來不知道學習的意義，只是知道，她不好好學習，爸爸媽媽就不喜歡她了，家裏就更不會有她的位置。
“你怎麽這幅頹廢的模樣，不是還立志要當第一嗎？”衛陽川手拿著一個小的機器人在她面前晃，吸引她的註意力。
巴掌大的小機器人模樣奇特。
喻魚粥看著小機器人手中拿著一本“我愛學習”的書，一個小洞口突然噴水濺到她臉上。她傻眼了，衛陽川得逞一笑，給她看機器人的開關。
“這是你買的嗎？”喻魚粥看著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做的。”
衛陽川嘚瑟的小表情把喻魚粥逗笑，喻魚粥也很捧場，嘴巴張成o，誇讚他：“哇，你也太厲害了叭！你是自己學的嗎？”
這是真厲害。喻魚粥很羨慕別人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並且成為特長。
“喏。”衛陽川翻箱倒櫃拿出許多他的“驕傲”，一排排各種小物件擺開，搞笑可愛高級精致各種都有，他大方地手一揮，“想要什麽隨便挑。”
喻魚粥剛揚起的笑容突然黯淡，擺擺手：“算了我不要。”
她怕拿回家又不能好好保護好它們。有一回跟媽媽吵架，喻巧把許蘊送給她的禮物都摔爛了。
“跟我這個同桌客氣什麽？”衛陽川挑了幾個可愛的塞到她手裏，看她不收又丟了好多進她的書包，他狡黠眨眼，“放心，我這裏還有很多，弄壞了也沒關系。”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喻魚粥收下了，她鄭重承諾。
衛陽川看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揉揉她的腦袋，語氣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好啊，敢弄壞我的東西我可是會揍你的。”
喻魚粥不滿地小聲嘀咕：“你剛剛還說我弄壞了也沒關系。”
男人的嘴，說變就變。
手機屏幕亮了亮顯示兩點了，折騰了那麽久也該睡覺了。衛陽川像照顧妹妹幫她蓋好被子，自己又躺回到了地鋪上，望著黑乎乎的頂上，困意上湧。
睡眠較淺的喻魚粥是被輕微的沙沙聲吵醒的，她半睡半醒睜開迷糊的眼，看到一個身影在收拾東西，再一看時間才五點多，這麽算下來，他才睡了兩三個小時。
“你怎麽起那麽早？”喻魚粥含糊地問，意識還不太清醒。
還在忙碌的衛陽川動作一頓，小聲問：“抱歉，我吵醒你了？我要起來煮早餐，待會送衛萌萌上學，你再睡會，早餐好了我叫你。”
喻魚粥側著腦袋定定看了他一會也起來了，她先去洗漱，完了後來到廚房找衛陽川，溫軟開口：“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衛陽川手上動作不停，幹脆利落往鍋裏下青菜，調好面湯，看得出來他很熟練。
熱騰騰的面端上桌後，衛萌萌噠噠噠跑下樓，看到喻魚粥正要張大嘴巴釋放響亮的嗓門叫姐姐，衛陽川預判成功，喊住：“別叫，爺爺還在睡覺。”
“哦哦。”
衛萌萌被打斷了，撅著小嘴坐在凳子上，規規矩矩吃早餐。
“你妹妹真可愛。”喻魚粥是越看越喜歡。
衛陽川哼笑一聲，很粗俗地說：“可愛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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