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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公寓怪談錄(十) 心願2: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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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公寓怪談錄(十) 心願2:解脫……

姚修遠沒有厲聲斥責, 只是陰沈著臉快步上前,單手死死掐住司和玉的後頸衣領,手背上青筋暴起, 用力往身後一拽, 便將壓在自家小妻子身上的男人扔到了一旁。

男人面沈如水, 拉起施意綿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他扶著小妻子坐起來後,有些發白的指尖撩開了少年松垮的衣領, 視線下移,從對方那如牛奶般吹彈可破的肌膚上巡視完, 確認好自家小妻子身上沒有什麽別的痕跡後, 姚修遠這才側身擋住了施意綿的視線。

司和玉同樣神色不善, 過長的劉海恰好遮擋住了他眼底的狠戾和厭惡, 隨意拍了下身上的灰塵, 不服輸地跟副本裏給施意綿設定好的“丈夫”。

不過就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NPC,還真的真的打算把自己當成施意綿的丈夫了……

他還算鎮定地理了下自己的衛衣, 腳下卻並未有過挪動離開的跡象。

姚修遠牙關緊咬在一起, 使得本就硬朗下顎線愈發明顯,富有攻擊性。見對面那個恬不知恥、趁著別人丈夫上班的空當、乘虛而入的男小三, 似是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反以為榮地直視自己,用眼神挑釁他身為施意綿合法合規的、唯一的丈夫地位。

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乎都快要嵌入自己的大腿中,他極力維持著自己面上淡然的模樣,不敢開口卻只能用自己淬了毒的眼神緊盯著那個男小三清瘦陰郁的輪廓。姚修遠只怕自己一旦開口便會忍不住暴露出自己內心的酸妒和倉皇。

當他推開房門時,看見臥室那兩道交疊在一塊兒的身影就這樣暧昧地霸占了自己與施意綿的床,恨得手撕了那個不要臉的賤人。

“鳩占鵲巢。”姚修遠冷冷道。

司和玉被那淬著毒液般冰冷的四個字刺得眉梢一挑,非但沒有退卻,反而從鼻腔裏溢出一聲極輕的、滿含譏誚的冷哼。

他理了理被拽皺的衣領, 蒼白的手指在深色布料上緩慢劃過,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甚至稱得上優雅,與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鳩占鵲巢?”

司和玉的嗓音比姚修遠更冷,像浸過寒潭的碎玉,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裏,“姚先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一張床而已,誰躺,不是躺?”

他的目光越過高大男人的肩頭,若有似無地掃向被擋在身後、依舊醉眼朦朧的施意綿,那眼神覆雜難辨,混雜著殘留的惱意、一絲未褪的異樣,以及更深沈的、連他自己都未必明晰的東西。

“更何況,是你的‘小鵲’自己撲上來的。”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姚修遠撐在身側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的風暴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利刃,將眼前這個恬不知恥的男人千刀萬剮。

他從未如此憎惡過一個人,憎惡到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司和玉的存在,司和玉的話,司和玉觸碰過施意綿的事實……

每一樁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名為“丈夫”的尊嚴和獨占欲上。

但男人不能發作。

至少,不能在施意綿面前徹底撕破臉。少年此刻懵懂驚惶的眼神,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好似自己哪怕只是失控地吼一聲,都可能將其震碎。

姚修遠必須忍,哪怕忍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忍得喉嚨裏全是鐵銹味,倏地他嗅到了空氣中微弱的酒精味。

“綿綿醉了。”

他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每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卻奇跡般地維持著表面的平穩,甚至試圖扯出一個扭曲的、安撫性的弧度,回頭看了施意綿一眼,“他什麽都不清楚,之前發生的一切不過都是酒精的影響下,並非本願的無心之舉。”

“如果你還有半分廉恥,就不該利用一個醉酒孩子的無心之舉,在這裏大放厥詞。”

他刻意強調了“孩子”和“無心之舉”,試圖將方才那暧昧到極致的一幕定性為一場純粹的意外,一場由醉酒導致的、可以被原諒的胡鬧。

同時,男人也沒有忘記將司和玉釘在了“趁人之危”、“毫無廉恥”的恥辱柱上。

施意綿蜷縮在姚修遠身後,腦袋昏沈,兩人的對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傳進耳朵裏,聽得不甚真切,但那針鋒相對的冰冷氣息卻讓他本能地感到害怕和不安。

他隱約明白是因為自己喝酒,還好像對司和玉做了什麽,才惹得姚修遠這麽生氣。

少年伸出手,怯生生地扯了扯姚修遠的衣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散的酒意,軟得能滴出水來,“對不起……是我不好……你們不要吵架……”

這帶著哭腔的、全心全意依賴的道歉,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姚修遠大半的暴怒火焰,卻也讓他心頭那根名為“嫉妒”和“不安”的刺,紮得更深更痛。

他的小妻子,即使在醉酒惹禍後,下意識尋求庇護和道歉的對象,依然是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瀕臨崩潰的理智稍稍回籠,但也讓他對眼前這個“外人”的存在更加無法容忍。

姚修遠反手握住了施意綿微涼的小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要通過這觸碰確認所有權。

他再看向司和玉時,眼神已然恢覆了慣常的深沈,只是那深潭之下,是足以凍裂骨髓的寒意,“這位先生,請吧,我家不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尤其——”

“——是意圖不明的客人。”

他下了逐客令,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同時側身,徹底擋住了司和玉可能投向施意綿的任何視線。

司和玉站在原地,與姚修遠冰冷的目光對峙了片刻,空氣凝固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最終,男人蒼白的唇畔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和某種了然的漠然。

他沒再看施意綿,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混亂與逾矩從未發生,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姚修遠一眼,隨後轉身,如同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外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界。

臥室裏只剩下姚修遠和施意綿兩人,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司和玉的冰冷氣息和淡淡的酒味。

姚修遠久久地站在那裏,背對著施意綿,寬闊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竭力平覆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絲毫暴怒的痕跡,只剩下一片深沈的、近乎疲憊的平靜。他走到床邊,俯身,用指腹輕輕擦去施意綿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花,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沒事了,寶寶。”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沙啞,“是老公不好,回來晚了。”

他只字不提司和玉,不提方才的沖突,仿佛那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意外罷了。

施意綿酒意未散,又被這一連串變故弄得心力交瘁,此刻被姚修遠這般溫柔對待,心頭那點惶恐和委屈瞬間放大,眼眶一紅,淚水便撲簌簌滾落下來,抽抽噎噎地說,“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個好難喝,我找不到遙控器,然後,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我知道。”

姚修遠將他輕輕摟進懷裏,手掌撫過他柔軟的發絲,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悶悶的,“是老公沒把東西放好,不怪寶寶。”

男人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施意綿熟悉的安全感,漸漸撫平了少年的不安。

然而,施意綿沒有看到,姚修遠在他頭頂上方,那雙深邃眼眸裏翻湧的,是何等駭人的酸妒與偏執。

——也沒有感覺到,男人摟著他的手臂,收緊得幾乎要將他勒入骨血,帶著一種失而覆得般的、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接下來的時間,姚修遠表現得異常“正常”。

他安頓好施意綿,讓他喝了點溫水,又用熱毛巾幫他擦了臉和手。

而後獨自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規律而平穩,抽油煙機發出低沈的嗡鳴,食物的香氣很快便彌漫開來。

施意綿抱著膝蓋坐在客廳沙發上,偷偷看著廚房裏男人沈默忙碌的背影。姚修遠一言不發,只是專註地處理著食材,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沒有質問,沒有責備,甚至沒有再多提一句下午的事情。

可正是這種過分的平靜,讓施意綿心裏更加沒底,像揣了只惴惴不安的兔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姚修遠背影忙碌而又沈默,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同之前沒什麽區別。

他收回視線,閉上眼後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膝蓋之中,郁悶地緩解著自己殘存的不適。

晚餐很豐盛,都是施意綿平時喜歡的菜色,姚修遠甚至還特意煮了清淡的湯。

吃飯時,男人依舊沈默,只是不時給施意綿夾菜,叮囑他多吃點。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施意綿食不知味,機械地咀嚼著,感覺每一口都難以下咽。

飯後,姚修遠主動收拾了碗筷,又去洗了澡。

等他穿著睡衣回到臥室時,施意綿已經蜷在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臉,眼睛緊閉,假裝睡著了。

少年能感覺到床墊另一側微微下陷,姚修遠上了床,在他身邊躺下,關掉了燈。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平穩綿長,似乎已經入睡。

但施意綿不知道他睡著沒有。那存在感極強的身軀散發出的體溫和氣息,在寂靜的黑暗裏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

他緊張得一動不敢動,直到確認姚修遠真的沒有進一步動作,才悄悄松了口氣,在心裏呼喚系統。

‘757先生,道具……’ 他想起昨晚的任務。

【好的,正在使用。】

系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雖然極力壓抑,但精神波動很大,寶寶,你要小心。】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身邊男人的呼吸變得真正深沈均勻起來。

施意綿又耐心等了一會兒,才極其小心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如同昨夜一般,溜出了臥室。

呼延恒果然等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裏。

看到施意綿出來,他什麽也沒問,只是上前一步,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仔細看了看少年依舊帶著疲憊和些許驚惶的小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沒事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施意綿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眶有點發酸,但此刻不是傾訴的時候。他小聲道,“我們,今晚還要繼續嗎?”

“嗯,”呼延恒牽起他的手,他的手幹燥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別怕,我在。”

他沒有帶施意綿下樓,而是牽著他,朝著與司和玉房門相反的另一頭走廊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光線越發昏暗,白天看到的那扇灰色鐵門在夜色中更像一個蟄伏起來的巨獸,正等待著他們羊入虎口。

空氣裏的溫度似乎在緩緩下降,那種熟悉的、屬於非人存在的陰冷感再次隱隱浮現。

施意綿緊張地攥緊了呼延恒的手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他們經過那扇灰色鐵門前大約五六米的地方時,走在前面的呼延恒猛地停下了腳步,手臂一伸,將施意綿牢牢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看向了鐵門的方向。

施意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扇緊閉的灰色鐵門前,不知何時,再次出現了那個白色的背影。

依舊是那條長長的、樣式簡單的白色連衣裙,依舊是披散至腰際的長發。

但與白天那驚鴻一瞥的虛渺感不同,此刻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清晰了許多,甚至能看清裙擺處細微的褶皺。

她就那樣靜靜地背對著他們,站在鐵門前,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站了千年萬年。

眨眼間,異變陡生。

那白衣女人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劇烈晃動了一下,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雪花屏幕一樣,緊接著,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猛地從她所在的方向傳來。

呼延恒臉色驟變,試圖牽住身後的少年。

——但已經晚了。

施意綿只覺得一股包含著悲傷憤懣的恨意,瞬間沖垮了他的意識防線。

眼前呼延恒焦急的面容、昏暗的走廊、灰色的鐵門……

所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片片碎裂、旋轉、遠離。

……

冰冷,粘膩。

這是恢覆意識後的第一感覺。鼻腔裏充斥著地下管道混合著鐵銹和潮濕黴味的沈悶氣息。

身下是粗糙的水泥地,硌得人生疼。

施意綿艱難地睜開眼,視野裏一片模糊的昏暗。只有遠處一點慘白的光,像是老舊的節能燈管,有氣無力地照亮一小片區域。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類似地下室或者大樓管道層的地方,四周是縱橫交錯的粗大管道,墻壁斑駁,滲著水漬。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條陌生的、沾滿汙漬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淩亂地披散著,遮住了部分視線。

身體傳來陣陣虛弱和疼痛,尤其是手腕和腳踝處,火辣辣的,仿佛被粗糙的繩索長時間捆綁摩擦過一般,讓施意綿的生理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從眼眶溢出。

一個沈重的、帶著酒氣和汗臭的男性身軀漸漸逼近,伴隨著令人作嘔的喘息和猥瑣的笑聲,“跑啊,怎麽不跑了,這破公寓就老子最清楚,哪他丫有監控,你喊破喉嚨也沒用!”

“少用那些不相幹的玩意兒糊弄老子!”

話畢,那男人伸出了自己粗糙油膩的手就準備胡亂撕扯施意綿身上單薄的裙衫,無盡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差點將少年吞噬。

好在自己有道具傍身,在對方那骯臟的指尖觸碰到他之前,施意綿咬緊牙關,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氣,掄起自己撿到的鐵管狠狠地朝著男人的腦袋砸過去。

中年男人似乎對自己的實力十分自信,一時間並未對弱小的施意綿產生防備。

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了地面上覆蓋著的、極厚的灰塵。

少年一刻都不敢停,他照著系統的指示將中年男人用道具綁了起來。

頭一回做這種事情的施意綿手都在發抖,因著過度的害怕和緊張,他幾乎無法停止身上的顫栗,失敗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在對方醒來之前綁縛好了男人。

【幹得漂亮,現在趕緊去找出去的路,這裏不能久留。】

少年身上的白色長裙已然被地面的臟汙染上斑駁,奔跑時帶起的裙擺破爛不堪,上面隱約可見些許幹涸的血漬。

地下的光線昏暗不明,跌跌撞撞之間,他早就迷失了方向,試探著推開了一刪虛掩著的大門後,施意綿的視線陡然聚焦在了那個瑟縮在角落裏的白色身影。

就在這地下管道層的另一個角落,一個更隱蔽的、堆滿廢棄雜物的凹陷處,一個半透明的、穿著白裙的女子身影,正抱著膝蓋蜷縮在那裏。

她的身體微微發光,卻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長發披散,遮住了臉,周身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怨恨,以及一絲幾乎快要熄滅的迷茫。

“……循環……循環……回家……”

那人全身上下的肌膚幾乎沒有一處是塊好的,施意綿看到心驚肉跳,一股強烈的酸澀哀傷如洪水般襲來。

晶瑩的淚水砸在了汙穢的地面上,悄然驅散了緩緩蔓延開的黑暗。

“我……別怕,我會幫你的。”少年的嗓子幹澀嘶啞,很明顯自己放下經歷的那些都是女人所經受過的。

他從系統背包裏找到了一件厚實的鬥篷,一步一步地挪向了幾乎毫無聲息的女人身邊,輕柔地搭在了對方受傷的身體上。

那蜷縮的白色身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擡起了頭。

長發向兩側滑落,露出一張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

女人的眼睛很大,空洞無神,裏面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絕望。

但當她的目光“看”向施意綿時,那死寂的黑暗中,似乎極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你……是誰?”

一個細弱游絲、仿佛隨時會斷掉的聲音,直接響在施意綿的意識裏,充滿了警惕和深深的疲憊。

“一個,不小心闖進來的人。”施意綿努力讓意念傳達出善意和安撫,“我想幫你。”

“你想離開這裏嗎,還是想找到那個傷害你的人?”

女人楞住了,看著眼前那雙真摯澄澈的眼睛,半天沒有反應。

就在施意綿快要感到遺憾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我已經報仇了,我只想回家,你能帶我走嗎?”

少年驀地睜圓了眼睛。

女子能夠感受到施意綿釋放出來的純粹善意,她揚起自己還在流血的嘴角,驕傲道,“我贏了,打贏了那個保安。”

“除了我身上的傷之外,他的目的統統沒有成功,我厲害吧。”

施意綿老實點頭,眼神澄澈,“嗯,你真的很厲害。”

“只不過我被困在這裏太久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你能幫我逃出去嗎?”

女子懇求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很想回家,我家裏的小貓不會開門出來找人求助,我必須回家才行!”

她能夠意識到少年是不一樣的,說著說著,突然哭了起來,“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不應該下樓倒垃圾的,不然、不然也不會遇到那個保安……”

“不,這不是你的錯。”

少年不好意思上前安慰,只好待在原地,柔聲寬慰道,“犯錯的不是我們,錯的是哪些心思不正的人,你沒必要為他們的錯誤買單,你能夠勇敢地保護住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施意綿其實說實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把她也一起帶出去,但為了安撫住女人的情緒,只能先答應下來再做決斷。

他溫柔道,“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這樣的話,出去之後我也能夠幫助到你。”

“林漾,我住在410。”林漾或許也察覺到了自己可能沒辦法從這裏出去了。

她帶著托孤一樣的神情,認真地懇求著施意綿,“那個保安的名字叫徐毅,我家的備用鑰匙就在拐角處的花壇底下,請你幫幫我和小咪,這是我最後的心願,謝謝你!”

林漾說 著說著,臉上浮現出似是解脫又似是悲傷和不甘的神情,喃喃道,“謝謝你讓我解脫……可我好想……繼續活下去啊……。”

話音落下,周遭破碎的幻境徹底消散。

施意綿猛地睜大眼睛,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四樓的走廊上,緊緊被呼延恒摟在懷裏。

呼延恒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為了抵抗那幻境的吸力和保護他,消耗極大。

“綿綿,你怎麽樣?”呼延恒急切地低頭查看,手指輕撫過他冰涼的臉頰和失神的眼眸。

“我……我沒事。”施意綿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幻境中經歷的一切太過真實殘酷,留下的心理沖擊巨大。

他靠在呼延恒溫暖的懷裏,汲取著安全感,斷斷續續地將幻境中所見和與林漾的對話告訴了呼延恒。

呼延恒聽完,眼神沈凝如水,他摟緊施意綿,安撫地拍著他的背,“她的執念很深,但願意溝通是好事,這件事交給我,我來查那個保安,你現在狀態不好,先回去休息。”

“可是……”施意綿擡頭,眼裏還有未褪的驚悸。

“沒有可是。”

呼延恒的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你做得已經夠多了,很勇敢,但現在,你需要休息。”

男人護送他回到411門口,再三確認他情緒稍穩,才低聲道,“一切小心。有急事,老方法聯系我。”

說完,他深深看了施意綿一眼,轉身快步走向樓梯間,身影很快沒入黑暗,顯然是去追查那個“保安”的線索了。

施意綿站在自家門前,做了幾次深呼吸,試圖讓臉上驚恐未消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他輕輕擰動門把手,眼前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客廳裏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過未拉嚴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變幻的光帶。

然而,就在這朦朧的光影中,施意綿一眼就看到——

客廳的沙發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裏。

姚修遠穿著深色的睡衣,姿勢端正,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只玻璃煙灰缸,裏面已經堆積了好幾個煙蒂,點點猩紅早已熄滅冷卻,只剩下一截截蒼白的灰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煙草苦味。

他顯然沒有睡。

不僅沒睡,而且在這裏坐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施意綿推開門的瞬間,姚修遠擡起了頭。

兩道視線,在昏暗的客廳裏,猝不及防地、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施意綿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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