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公寓怪談錄（七） 心願1：歸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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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公寓怪談錄（七） 心願1：歸家之路……
司和玉從黑暗中信步走出, 依舊是那身黑衣，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陰郁，目光掃過眼前的情形, 最後落在無助的羊榕身上, 又看了看急切的施意綿和面色沈凝的呼延恒。
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朝著少年的方向，伸出了自己蒼白修長的手, 在對方疑惑警惕地目光之下緩緩攤開了掌心。
——上面躺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破損不堪的迷你棕色小熊玩偶。
小熊的做工並不算精致，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就連它左邊的那一只眼睛都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
玩偶胳膊處也似是被什麽人用力扯斷後開了線, 脆弱不堪的手臂幾乎只剩下了幾根深色絲線鏈接起來, 搖搖欲墜, 露出裏面腥臭發黑的棉絮。
司和玉將這只破損的小熊, 遞向了施意綿。
施意綿楞住了，下意識地伸手接過小熊, 入手是玩具熊表面粗糙劣質的觸感, 還帶著一股陳舊的灰塵氣味。
——以及一股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混雜在一起的腐臭味道。
就在他接過小熊的瞬間，原本哭泣的羊榕猛地擡起頭, 空洞無神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只小熊，喃喃道，“是我的小熊，爸爸送給，我的……”
施意綿福至心靈，連忙將小熊塞進了可憐兮兮的小孩手中，詢問道，“你看，這是你遺失掉的那只小熊嗎？”
羊榕伸出顫抖的小手, 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熊，但小孩的指腹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黑紅色的幹涸血痂隨著對方撫摸的動作殘留了一部分在玩偶的身上。
但他並沒有嫌棄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熊朋友，反倒一把將它緊緊抱在懷裏，順勢把自己瘦削蒼白的臉埋在了小熊殘缺的身體上。
一瞬間，小熊那僅剩的塑料眼珠似乎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施意綿有些驚訝，扭頭看向了一旁沈默不語的司和玉，躊躇地問道，“這個玩偶，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司和玉墨黑的眸子隱沒在了過長的劉海下，但好在對方並沒有繼續同之前那樣對自己惡語相向，態度緩和，“運氣好，路上撿的。”
男人 見他蹙著眉頭，欲言又止，視線不自覺瞥了一眼杵在施意綿身側的呼延恒，旋即定定地凝視著少年，“送你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司和玉話音未落，施意綿腿邊那個瘦巴巴的乖小孩猛地拔高音量反駁。
小孩的眼睛因著臉頰凹陷下去的皮膚而顯得大得可怖，惡狠狠地瞪著出言不遜的陌生男人，猶如被逼入絕境的小狼崽子，咬牙切齒道，“小熊是我的家人，他才不是什麽不重要的東西！”
施意綿擔心羊榕的聲音會吸引來副本裏其他的臟東西，便蹲下身來，柔聲安慰，“小朋友別著急，他只是嘴笨不會說話，你的小熊先生怎麽可能會不重要呢，只要是你自己珍惜的，都是無法替代的寶貝。”
少年溫柔的嗓音似乎有著什麽神奇的魔力，原本後背上還豎滿尖刺的小刺猬，漸漸放下了自己的防備，紅著眼圈，委屈巴巴地吸著鼻子。
施意綿見自己的勸慰有效果，便再接再厲，“好啦，現在你的小熊先生也被那邊的那個大哥哥找回來了，那你能不能看在他有用的份上，暫時原諒他的這個錯誤呢？”
羊榕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孩子，他反而比大多數同齡的熊孩子還要聰明懂事些，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失而覆得的小熊，沖著笑意溫柔的小哥哥點頭，突然有些靦腆，“嗯，我都聽哥哥的。”
“真乖，榕榕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朋友！”施意綿並不會對眼前這個瘦小可憐的孩子吝嗇自己的讚美。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看著把羊榕阻隔在樓道之外的無形邊界，有些頭疼。
少年不假思索地扭頭看向了身邊的呼延恒，無聲地用自己的眼神詢問男人，他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呼延恒被施意綿下意識依賴自己的行為哄得眉開眼笑，餘光睨了一眼神情愈發郁悶的司和玉，溫柔地提議，“他之前沒辦法走上來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有執念沒有完成，既然現在小熊也找到了，不妨再試一次，看看能不能上來？”
得到鼓勵後，羊榕抱著小熊，再次嘗試邁上樓梯——
這一次，那層無形的屏障仿佛消失了，他順利地踏上了臺階，重新站在了施意綿的身邊，小孩的眼睛中多了幾分欣喜，卻仍舊安靜乖巧。
施意綿和呼延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訝異。
沒想到之前還對他們態度不好的男人，這次居然還真的幫助到了他們。
然而，司和玉卻只是漠然地看了他們一眼，視線在施意綿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便轉身，重新消失在樓梯下方的陰影裏，仿佛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走吧。”呼延恒收回目光，率先向上走去。
羊榕抱著失而覆得的小熊，亦步亦趨地跟著施意綿，終於踏上了四樓的地面。
說來也怪，一進入四樓，羊榕原本還有些虛幻的身體凝實了一點點，懷中的獨眼小熊也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詭異了。
更讓施意綿意外的是，自從他們一行三人踏上四樓後，羊榕原本茫然的臉上開始出現變化。
他走路的步伐不再遲疑，而是帶著一種越來越清晰的、歸家般的急切，好像不需要他們的引導，自己就邁開步子，朝著一個方向小跑起來。
“這邊……我好像記得了……”
羊榕一邊跑，一邊小聲說著，破碎的記憶片段開始在他腦海中閃現，“放學……小晟哥哥說帶我去玩……樓梯……好黑……那個叔叔……疼……”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恐懼和痛苦。
施意綿和呼延恒緊跟在他身後，心情沈重，他們隱隱猜到，即將揭開的，可能是一個殘酷的真相。
羊榕最終停在了一扇門前，上方的門牌號早已腐朽模糊，但卻在少年眨眼間逐漸浮現出了一串數字。
——411。
這扇門看起來和四樓其他房門沒什麽不同，但站在門前，羊榕的眼淚又湧了出來，然而這一次他的眼淚卻並未化作煙霧消散，一顆一顆地砸在了身下骯臟不堪的地毯上。
他擡起手，輕輕地貼在門板上，剎那間，原本緊閉的門縫裏驟然透出了幾絲溫暖明亮的白光，那道光芒十分柔和與走廊裏無處不在的陰冷昏暗格格不入。
不一會兒，門內傳來了模糊的、焦急的呼喚聲。
——是一男一女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充滿了絕望中期盼已久的顫抖。
“榕榕……是榕榕回來了嗎？”
“我的孩子……你在哪兒啊……”
羊榕渾身一震，抱著小熊，用盡全身力氣，不停歇地敲著房門，帶著哭腔大喊，“爸爸！媽媽！我回來了，榕榕找到家了！”
隨著他的呼喊，411的房門無聲地向內打開了，門內並非公寓房間的景象，而是一片耀眼卻不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施意綿隱約瞧見了兩個張開手臂、模糊卻充滿激動與慈愛的人影。
而羊榕生前的記憶，也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徹底覆蘇，灌入他小小的身體，也似乎以某種方式，傳遞到了近在咫尺的施意綿和呼延恒的意識中——
晚歸的傍晚，被住在311的“好朋友”騙出家門，說有個好玩的地方。
無辜的孩子跟著陌生的、笑容古怪的成年男人走進黑暗的樓梯間深處，黑暗、恐懼和疼痛讓那雙純真稚嫩的眼睛，最後在絕望中失去昔日的神采。
純潔的靈魂徘徊在出事的三樓，渾渾噩噩，卻永遠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忘記了回家的路。
而樓上那對失去愛子的父母發瘋般尋找，他們無數次路過了掩藏住了屍體的地點，卻被自己信任的兇手引到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一墻之隔卻成了阻擾他們無法團聚的天塹。
數日無果，巨大的悲痛和自責淹沒了他們，最終在一個雨夜，精神恍惚的他們在尋找孩子的路上發生了意外，雙雙殞命在了車水馬龍的大街，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絕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們的靈魂被強烈的執念和未能見到孩子最後一面的遺憾禁錮在了這間迎來和痛失愛子的房內，日覆一日地呼喚、等待著那個小小身影，無法離開，也無法被往生。
直到今天，迷失的孩童靈魂，終於被施意綿他們的善意牽引，穿透了樓層間的阻隔，重新回到了父母溫暖的懷抱中。
在身體即將消散之前，羊榕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幫他找到小熊、帶他上來的施意綿和呼延恒。
那總是充滿迷茫和恐懼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幹凈的、屬於孩童的淺淺笑容，雖然小男孩的眼角還掛著淚珠，但卻用口型無聲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謝謝哥哥。
旋即他便抱著小熊，毫不猶豫地、歡快地沖進了那片溫暖的白光之中，撲進了父母張開的懷抱裏，一家三口的身影在白光中緊緊相擁，隨著光芒漸漸消散。
411的房門，在施意綿和呼延恒眼前，輕輕地、無聲地關上了。
走廊裏恢覆了之前的寂靜和昏暗。
施意綿站在原地，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心頭沈甸甸的，為羊榕一家的遭遇感到難過，但同時也有一絲淡淡的慰藉。
——他們終於團聚了。
【叮！租客心願任務進度更新。】
【完成羊榕（及父母）的心願：一家團聚。當前任務完成度：1|3。】
【提示：距離完成任務仍需完成剩餘兩位租客的心願，請求生者們繼續探索。】
系統的提示音將施意綿從感傷中拉回，他擡頭看向呼延恒，呼延恒此刻也正看著他，目光溫和包容。
半晌後，男人擡手輕輕拂去少年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點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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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天有事沒寫成，還以為能趕在零點前寫完呢[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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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朝著少年的方向，伸出了自己蒼白修長的手, 在對方疑惑警惕地目光之下緩緩攤開了掌心。
——上面躺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破損不堪的迷你棕色小熊玩偶。
小熊的做工並不算精致，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就連它左邊的那一只眼睛都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
玩偶胳膊處也似是被什麽人用力扯斷後開了線, 脆弱不堪的手臂幾乎只剩下了幾根深色絲線鏈接起來, 搖搖欲墜, 露出裏面腥臭發黑的棉絮。
司和玉將這只破損的小熊, 遞向了施意綿。
施意綿楞住了，下意識地伸手接過小熊, 入手是玩具熊表面粗糙劣質的觸感, 還帶著一股陳舊的灰塵氣味。
——以及一股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混雜在一起的腐臭味道。
就在他接過小熊的瞬間，原本哭泣的羊榕猛地擡起頭, 空洞無神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只小熊，喃喃道，“是我的小熊，爸爸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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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榕伸出顫抖的小手, 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熊，但小孩的指腹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黑紅色的幹涸血痂隨著對方撫摸的動作殘留了一部分在玩偶的身上。
但他並沒有嫌棄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熊朋友，反倒一把將它緊緊抱在懷裏，順勢把自己瘦削蒼白的臉埋在了小熊殘缺的身體上。
一瞬間，小熊那僅剩的塑料眼珠似乎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施意綿有些驚訝，扭頭看向了一旁沈默不語的司和玉，躊躇地問道，“這個玩偶，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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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綿擔心羊榕的聲音會吸引來副本裏其他的臟東西，便蹲下身來，柔聲安慰，“小朋友別著急，他只是嘴笨不會說話，你的小熊先生怎麽可能會不重要呢，只要是你自己珍惜的，都是無法替代的寶貝。”
少年溫柔的嗓音似乎有著什麽神奇的魔力，原本後背上還豎滿尖刺的小刺猬，漸漸放下了自己的防備，紅著眼圈，委屈巴巴地吸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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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乖，榕榕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朋友！”施意綿並不會對眼前這個瘦小可憐的孩子吝嗇自己的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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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恒被施意綿下意識依賴自己的行為哄得眉開眼笑，餘光睨了一眼神情愈發郁悶的司和玉，溫柔地提議，“他之前沒辦法走上來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有執念沒有完成，既然現在小熊也找到了，不妨再試一次，看看能不能上來？”
得到鼓勵後，羊榕抱著小熊，再次嘗試邁上樓梯——
這一次，那層無形的屏障仿佛消失了，他順利地踏上了臺階，重新站在了施意綿的身邊，小孩的眼睛中多了幾分欣喜，卻仍舊安靜乖巧。
施意綿和呼延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訝異。
沒想到之前還對他們態度不好的男人，這次居然還真的幫助到了他們。
然而，司和玉卻只是漠然地看了他們一眼，視線在施意綿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便轉身，重新消失在樓梯下方的陰影裏，仿佛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走吧。”呼延恒收回目光，率先向上走去。
羊榕抱著失而覆得的小熊，亦步亦趨地跟著施意綿，終於踏上了四樓的地面。
說來也怪，一進入四樓，羊榕原本還有些虛幻的身體凝實了一點點，懷中的獨眼小熊也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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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我好像記得了……”
羊榕一邊跑，一邊小聲說著，破碎的記憶片段開始在他腦海中閃現，“放學……小晟哥哥說帶我去玩……樓梯……好黑……那個叔叔……疼……”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恐懼和痛苦。
施意綿和呼延恒緊跟在他身後，心情沈重，他們隱隱猜到，即將揭開的，可能是一個殘酷的真相。
羊榕最終停在了一扇門前，上方的門牌號早已腐朽模糊，但卻在少年眨眼間逐漸浮現出了一串數字。
——411。
這扇門看起來和四樓其他房門沒什麽不同，但站在門前，羊榕的眼淚又湧了出來，然而這一次他的眼淚卻並未化作煙霧消散，一顆一顆地砸在了身下骯臟不堪的地毯上。
他擡起手，輕輕地貼在門板上，剎那間，原本緊閉的門縫裏驟然透出了幾絲溫暖明亮的白光，那道光芒十分柔和與走廊裏無處不在的陰冷昏暗格格不入。
不一會兒，門內傳來了模糊的、焦急的呼喚聲。
——是一男一女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充滿了絕望中期盼已久的顫抖。
“榕榕……是榕榕回來了嗎？”
“我的孩子……你在哪兒啊……”
羊榕渾身一震，抱著小熊，用盡全身力氣，不停歇地敲著房門，帶著哭腔大喊，“爸爸！媽媽！我回來了，榕榕找到家了！”
隨著他的呼喊，411的房門無聲地向內打開了，門內並非公寓房間的景象，而是一片耀眼卻不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施意綿隱約瞧見了兩個張開手臂、模糊卻充滿激動與慈愛的人影。
而羊榕生前的記憶，也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徹底覆蘇，灌入他小小的身體，也似乎以某種方式，傳遞到了近在咫尺的施意綿和呼延恒的意識中——
晚歸的傍晚，被住在311的“好朋友”騙出家門，說有個好玩的地方。
無辜的孩子跟著陌生的、笑容古怪的成年男人走進黑暗的樓梯間深處，黑暗、恐懼和疼痛讓那雙純真稚嫩的眼睛，最後在絕望中失去昔日的神采。
純潔的靈魂徘徊在出事的三樓，渾渾噩噩，卻永遠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忘記了回家的路。
而樓上那對失去愛子的父母發瘋般尋找，他們無數次路過了掩藏住了屍體的地點，卻被自己信任的兇手引到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一墻之隔卻成了阻擾他們無法團聚的天塹。
數日無果，巨大的悲痛和自責淹沒了他們，最終在一個雨夜，精神恍惚的他們在尋找孩子的路上發生了意外，雙雙殞命在了車水馬龍的大街，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絕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們的靈魂被強烈的執念和未能見到孩子最後一面的遺憾禁錮在了這間迎來和痛失愛子的房內，日覆一日地呼喚、等待著那個小小身影，無法離開，也無法被往生。
直到今天，迷失的孩童靈魂，終於被施意綿他們的善意牽引，穿透了樓層間的阻隔，重新回到了父母溫暖的懷抱中。
在身體即將消散之前，羊榕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幫他找到小熊、帶他上來的施意綿和呼延恒。
那總是充滿迷茫和恐懼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幹凈的、屬於孩童的淺淺笑容，雖然小男孩的眼角還掛著淚珠，但卻用口型無聲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謝謝哥哥。
旋即他便抱著小熊，毫不猶豫地、歡快地沖進了那片溫暖的白光之中，撲進了父母張開的懷抱裏，一家三口的身影在白光中緊緊相擁，隨著光芒漸漸消散。
411的房門，在施意綿和呼延恒眼前，輕輕地、無聲地關上了。
走廊裏恢覆了之前的寂靜和昏暗。
施意綿站在原地，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心頭沈甸甸的，為羊榕一家的遭遇感到難過，但同時也有一絲淡淡的慰藉。
——他們終於團聚了。
【叮！租客心願任務進度更新。】
【完成羊榕（及父母）的心願：一家團聚。當前任務完成度：1|3。】
【提示：距離完成任務仍需完成剩餘兩位租客的心願，請求生者們繼續探索。】
系統的提示音將施意綿從感傷中拉回，他擡頭看向呼延恒，呼延恒此刻也正看著他，目光溫和包容。
半晌後，男人擡手輕輕拂去少年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點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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